第141章 玩笑
第141章 玩笑
「你爸準備的?」
陳沖挑了挑眉,接過箱子,打開一看。
裡面乾冰濃郁的白霧頓時散開,片刻後才變得透明了些,露出最中間的一管血紅色的藥劑。
那藥管大概有小孩手臂粗長,裡面儘是赤紅色的液體,隨著陳沖將箱子打開,還微微翻著波浪,往周圍反照著鮮紅的光。
陳沖露出訝異的表情:「曙光生物的強血劑?A類標籤————還是高品質?
「老何,這東西夠你爸判十年了吧?」
「去你的。」
何不凡呸了一聲:「就他幹的那些事,才只十年?」
陳沖認真道:「這東西太貴重了,薛叔的意思是?」
他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第一時間接受。
何不凡面對陳衝倒是很直率:「他還能什麼意思?這東西他之前就在準備了,就是想給你的,算是給你的投資,不求一時的回報求以後的。
「聽李叔說你加入了青衫會,他更是直接把這東西拿出來,非你不可。
「他的原話是沒什麼意思,讓你不要有負擔,這就是看我們年輕人不容易,助我們起步的一臂之力。
「他也老了,沒太大的追求,就想在河灣分局混一輩子,現在的目標就是給年輕人服好務。」
陳沖微微點頭。
這兩句話翻譯一下,就是看年輕人有潛力,在還沒起飛的時候入點乾股;
他的要求不高,以後助他在河灣分局當個局長,就也夠了。
何不凡又道:「陳沖,你不要有負擔,他的人情你想要就要,不要我就拿回去,我給他說別搞那些彎彎繞繞的。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猶豫。」
陳沖吐了口氣:「要,怎麼不要?這東西我是正好需要。
「薛叔已經幫我很多忙了,這份情我都記著,你讓他放心吧。
「再說了,就憑咱倆的關係,他只要還是你爹,哪怕沒有這些東西,我要能幫到他,肯定也會幫他的。」
「是,但他還說了,禮多人不怪,幫和幫之間,差別也很大。」
何不凡話語之間將父親的心思全都賣出來了:「總之,一個非常油滑、充滿爹味的中年男人。
「7
陳沖笑道:「對你爹味重不是正常?他就是你爹。況且,人總會越來越靠近自己的長輩,薛叔叔現在的樣子,說不定就是你二十年後的樣子。」
「那不可能!」
何不凡斬釘截鐵道:「我不可能變成他那樣。實際上,我這個警察都不想當太久。
「等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將歡樂佛的影響徹底消除掉,我還是準備來跟你學拳。」
何不凡目光堅定:「光當個警察起不了什麼作用,面對那些邪教組織、邪教徒,誰也救不了。這個世界,個體實力才是根本。
「等我也練出你的本事了,我要把那些邪教全部連根拔起!」
陳沖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目標,我的本事也還差的遠。」
他隱隱看出這些宗教的真相,知道何不凡說的是一個極為宏偉的目標,宏偉到難以實現。
「沒事,目標先定在前面,且行且努力。」
何不凡倒是很灑脫的說著。
陳沖點點頭:「阿姨怎麼樣了?」
何不凡臉色平靜的說:「還是差不太多,這個問題不好解決,中心城來的專家說,在他們那這也是個難題。
「不過青山療養院已經提供了最好的條件,至少我媽的情緒比較穩定了。後面,再慢慢治吧。
「嗯,看你在鍛鍊?不打擾你了,我等會還要去看她。」
陳沖又拍了何不凡胳膊一下:「你也辛苦了。」
「和我媽比起來不算啥。」
何不凡堅定的認為何小莉就是病了。
陳沖微微點頭:「行,那回頭見,你想學什麼我都教你打九折。」
「你這個奸商。你給我塞兩百,再把所有功夫都教我差不多!」
何不凡呸了一口,和陳沖走到別墅門口,招手道:「差點給我整迷路了,你這地方,太腐敗了。走了啊!回頭見。」
「嗯,對了,替我謝謝薛叔了。」
「不用謝。」
目送何不凡駕駛著警車離開別墅,直到樹林裡也看不見那黑白色,陳沖才緩緩走回去。
他回到練功房,看著那鮮紅的強血劑,莫名想到一句話:「人就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
將強血劑收好,陳沖擺開架勢,又開始練拳。
兩天之後。
陳沖看著還剩下的最後一份藥浴包,感受著氣血澎湃,緩緩呼了一口氣:「今晚藥浴之後,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就注射強血劑準備突破。」
期待已久的第三個境界。
曾經剛踏入格鬥之路、在聚居地感覺就是天花板的強大境界。
終於也是他觸手可及的境界了。
從練體的「基礎」跨越到「進階」,這提升一定很大。
以這樣的境界進入荒原,配合上他的天賦,想來不管發生什麼,只要不是真的第二域限大戰,他保命應該不是問題。
當然,並不是有了強血劑就一定突破了,陳沖暫且調整心態,沒有做提前開香檳的蠢事。
陳沖仍然把自己關在練功房裡鍛鍊,這兩日雖然他都在家裡,實際上跟家人都沒見幾面。
而家人也是頭一次見識到陳沖鍛鍊時的拼命,不由得又佩服又心疼。
他們知道他肯定經歷了不少,可是人往往要肉眼可見才能切身體會,他們這才明白陳沖一路走來到底是多麼不容易。
在家休息,只等考試的沈穎就在學習之餘,時不時的往地下室的練功房那邊晃去。
只是聽到那透出來的動靜,沈穎就忍不住蹙起眉頭,露出擔心。
「要是我也這麼厲害就好了。
旁邊突然傳出天真的感嘆。
沈穎一下低頭,看見不知道哪裡竄出來的沈冬,淡淡道:「好在哪裡?」
沈冬悄然抬眼,看著沈穎,默默不語。
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穎面無表情,一把提起還沒長開個子的沈冬,道:「不要打擾哥哥鍛鍊,不然我就揍你。」
「哎喲,不是你先來的嗎?哎喲————」
沈穎提著沈冬走回一樓的客廳,忽然看到阿姨在門口開門,似乎在接待誰。
她把沈冬放下,好奇的走了過去,卻看見玄關立了兩名高挑的青年人。
走在前面的一個留著全部染成了亮黃色的寸頭,戴著亮閃閃的耳釘,五官深刻立體,整個人身形高瘦,痞帥痞帥的,正是對中學女生殺傷力最大的模樣。
而後面一個雖然同樣高挑,卻十分健壯,幾乎有前者兩個那麼寬。
他一頭黑髮整整齊齊,國字臉上濃眉大眼,整個人氣質相當沉穩,和黃毛看起來完全相反。
黃毛正在門口換鞋,一眼看到走過來的沈穎,挑起眉頭,吹了聲口哨:「喲,這裡還有這麼水靈的妹妹?嘖嘖,真白啊,談朋友了嗎?」
他非常輕佻的掃視著沈穎,露出了一個邪邪的笑容。
後面的黑髮青年皺著眉頭,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這應該是陳沖的妹妹,你注意點兒。」
「我關心下小妹妹,怎麼了?妹妹,有男朋友沒啦,覺得哥哥我怎麼樣?」
沈穎看著這痞里痞氣的青年,一臉警惕的退了兩步,突然退到了一個懷抱里。
她瞬間轉身,看到陳沖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後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陳沖看著黃毛,面無表情道:「你覺得我怎麼樣?」
黃毛打量著陳沖,眼神微眯,露出笑容道:「陳館主?明天都要出發了還在鍛鍊,果然努力。」
「進來吧。」
陳沖冷冷看了他一眼,低聲讓沈穎上樓上書房去。
黃毛的目光還色眯眯的追蹤著沈穎上樓梯,陳沖忽然道:「你再看一眼,我就把你眼睛挖出來,不開玩笑。」
一股凜冽的殺氣撲向了玄關,溫度幾乎都低了幾度。
兩名黑西裝的青年臉色都是一變。
黃毛的笑容瞬間收起,而黑髮青年踏前一步,伸手道:「陳館主,楊哲只是開個玩笑,沒有惡意,你別激動一「7
「玩笑要對方接受才叫玩笑,如果你覺得隨便調侃別人,別人接受不了就是開不起玩笑的話,我很樂意跟你們兩個好好開開玩笑,看看你們接不接得起我的玩笑。」
陳沖冷冷的說著。
黑髮青年的臉色也是一沉:「陳館主,都是青衫會的,為了明天的大事,沒必要這樣吧?」
陳沖是接到會裡的電話,有兩名跟他同為預備會員的人要來拜訪,商討明天的事情,才同意他們來的。
但他沒想到這兩人這麼沒有規矩,此時心情很不好。
不過,身為青衫會的精英,他們不可能基本的規矩都不懂。
楊哲,負責青衫會不多但高端的娛樂場所,專門為了籠絡市政廳的要員和公司高層,絕對是個人精。
而旁邊的杜運達,是青山安保的一名中層骨幹,作為多次重要安保任務的負責人,更不可能不懂事。
換句話說,他們這樣做,都是有意為之。
楊哲面色果然一黑:「草,一個新人,這麼拽?你懂不懂規矩?
「剛剛成為預備會員,不來和我們這些前輩拜拜碼頭就算了,一起出去試煉不主動聯繫請教,還要我上門來找,你當青衫會是你家開的?」
「練功房在下面,來。」
陳沖直接轉身。
杜運達和楊哲都愣了一下,杜運達皺眉道:「倒也不是—
」
「讓你們來,別說廢話。」
陳沖頭也不回。
兩次被打斷的杜運達臉色也變得沉凝,他和楊哲對視一眼,都皺起眉頭,跟著陳衝下到了練功房裡。
陳沖把門一關,轉身看著兩人:「誰先上?還是一起?」
兩人臉色都變得難看,楊哲呵了一聲:「小子,你真的很拽啊。我本來只是想找你嘮嘮,看來不教訓你一頓是不行了。」
他直接將外套脫下,在旁邊的武器櫃裡一掃,抽出兩把刀,丟給陳沖一把:「來!明天就要去砍異獸,我看看你有幾分本事,配得上你這麼狂!」
兩人來找陳沖本不為找茬。
然而陳衝突然加入青衫會,成為預備會員,又受喬慶連和喬晴青睞,其實已經引起許多人注意。
陳衝來了這麼一段時間,卻又從不和別人聯絡。
預備會員就是預備的首領,而首領的位置剛剛空出來兩個,明天又是試煉。
這自然已經引起許多人的警惕了。
兩人本來抱著試探一下的心思,卻沒想到陳沖的性格如此強硬,說動手就動手。
哪怕他們聽說了陳沖格斃邢歡的消息,但是邢歡輕傷傳成重傷,重傷都快傳成殘疾了。
而青衫會的預備會員,沒有哪一個認為自己不是人傑的。
既然陳沖如此不給退路,楊哲自然不會退縮,昂著頭道:「聽說你才在練刀?我用的是劍,但刀劍幾分相同,教教你也不是問題。
「這第一課,就是教你敬重前輩!」
他見陳沖持刀站好,便也不等,喝了一聲直接雙手握刀,當頭劈來!
陳沖見楊哲持刀砍來,第一時間卻回想起自己數日來砍柴的經歷。
他在家裡也準備了許多木頭,刀劈木柴已經成了日常鍛鍊的一部分。
此時手一握刀,熟悉的感覺便湧上心頭,看見楊哲握刀劈來的姿勢,幾乎本能的就一刀橫格上擋。
鐺!
雙刀相交,楊哲竟感覺那看起來樸素的一刀傳來了難以抵抗的大力,頓時虎口一麻。
這麼高的境界?
他心中大驚,強行使出力氣握住刀柄,長刀卻已被陳衝壓了回來,反倒成了他在抵擋。
楊哲正感吃力,陳沖的刀忽然抬了起來。
手中的刀壓力頓時鬆開,但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那刀如同閃電般又瞬間落下!
楊哲渾身突然一寒。
他莫名感覺自己就像一塊木樁,這一刀就像老練的樵夫揮起柴刀,要跟劈柴一般將他一刀直接劈開!
他咬緊牙關,使出了全身力氣,本能的往上一擋。
然而他自己心裡也沒有底氣,他到底能不能擋下這一刀來。
哐。
兩刀相交,楊哲虎口劇痛,手不由自主的就是一松。
刀便嗆哪一聲砸在地上,來回彈動開來。
陳沖看了面色蒼白的楊哲一眼,收回了刀,淡淡道:「看來不敬重前輩也沒什麼事。」
杜運達的臉色有些凝重。
作為同伴,他是知道楊哲的實力的。
不止境界極為接近第三境界,劍法也非常出眾,在青衫會預備成員中都是上上之選。
雖然他不在安保公司,實力甚至還勝過常出外勤的自己一籌,絕對是天賦和境界都沒話說。
就算拿的是刀,他也不該僅僅是兩刀就被劈得武器脫手。
更何況,這個陳沖,據說只是剛剛才開始練刀!
楊哲面色則陣紅陣白,緊緊閉著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半天都沒反應過來,那陳沖的兩刀橫平豎直,看起來簡簡單單,怎麼卻出奇的快,出奇的重!
憋了好半天,他突然撿起刀,往武器櫃裡一放,然後拔了把劍出來,沉聲道:「刀法我本來就不擅長,隨便玩玩兒。
「你看起來還湊合,那我就用劍好好給你上上課!」
楊哲話一說完,長劍忽而一閃,如同毒蛇般突兀的刺向陳沖,剎那間已經到了面門!
他拿起劍時,氣勢跟之前的確截然不同,出招的速度更是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
陳沖只覺一點寒光閃了一下,就到近前。
但他夷然不懼,長刀只是本能的上挑,就隔開了劍尖,反手一刀直直的朝著楊哲胸口劈去,快如迅雷。
楊哲手中劍被輕易隔開,反手看到刀光劈來,頓時頭皮一麻。
怎麼這麼快!
他險之又險的一閃身,躲開陳沖劈砍後正要回劍反擊,卻見道道刀光已經如同暴雨落下!
陳沖雖然只練刀不久,但是連朱航這樣曾經的刀法名家都對他的天賦印象深刻。
而那獨特的練刀法門讓陳沖學會之後,更是飛速的提升著他對長刀這一兵器的基本掌握。
雖然沒有特別的功法招式,此時他出刀就是符合刀理一—就跟搏擊術練到家時一樣,揮手就順應拳理。
而楊哲雖然練劍日久,功力不俗,可是卻也沒到基本功完美無缺、招式威猛無儔的地步。
他一擊之下失了先手,瞬間就被陳沖潑水般的刀光壓制到了一處,只能不斷揮劍乒鈴乓哪的格擋,無比吃力。
他境界根本比不過陳沖,劍法又完全被陳沖施展開來越發順滑、一刀快過一刀的劈柴刀法完全壓制。
甚至兵器上的反震之力讓他手臂都發麻,而陳沖只是一下一下的劈著,分毫沒有受影響的樣子,速度一點不減。
就這樣眨眼過了十多刀,楊哲終於到了極限,支撐不住,長劍哐的一聲,落在地上。
交手的聲音倏然一靜。
哐當、哐當、哐當練功房裡只有長劍在地上躍動的高頻聲音不斷迴響,又很快被牆壁上的靜音海綿吸收,迅速的停止了回聲。
練功房裡,最終鴉雀無聲。
陳沖唰的一下收起刀,看著面如土色的楊哲,還有一臉震動的杜運達,冷淡道:「看來你劍法也不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