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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重聚

  第117章 重聚

  利三市,河灣區,公安局河灣分局。

  河灣分局坐落在平元街的中段,占了約莫三分之一的面積。

  而在公安局的大門兩邊,有各種商戶,主要是勞保與安保用品,副食超市,以及一些家常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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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門右手邊大概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一家早點鋪,門臉看上去是新裝修的,簡單明亮,招牌就是紅色的「包子鋪」三個字。

  這家店的位置不錯,雖然不是離大門最近的那幾家或者河邊轉角的黃金位置,但上班時間也有絡繹不絕的警員路過。

  吃膩了局長小舅子承包的偷工減料的食堂的警員們常常會在外面用餐,所以這裡客流很充足。

  此時上班的高峰剛過,店裡還剩三三兩兩的客人,動作麻利的店主夫妻正在收拾衛生,前後忙碌。

  一輛黑色越野車緩緩在街邊停下。

  陳沖透過窗戶,定定的看著早餐店裡面,眼神一瞬不瞬。

  他整個人驀然鬆懈下來,仰頭往座椅上重重的一靠,雙手捧著臉。

  良久之後,陳沖才把手放了下來,深吸一口氣就準備下車。

  不過正要打開車門,他才想起來什麼,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

  直接從后座的行李里取出一套乾淨衣服,三下五除二的縮在駕駛座上換好。

  陳沖又對著後視鏡仔細的看了看頭臉,確定再沒有血跡和其他異常,便握住了車門把手。

  他頓了一下,開門下車。

  陳沖一步一步的走到擺在門口桌上的蒸屜前。

  沈建平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垂下眼皮,彎腰擦拭著桌案:「吃點兒什麼?」

  陳沖喉嚨有些發乾。

  不只是沈建平沒認出他,他要不是有所預期,也快認不出沈建平了。

  本就早衰的沈建平這幾個月來頭髮竟白了大半,面上的皺紋十分深刻,整個人也瘦了許多。

  相比之前的他,現在看起來更像一個老頭了。

  陳沖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說什麼,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了手,直接從蒸屜里拿了一個包子,塞到了嘴裡。

  沈建平愣了一下,又抬起眼睛掃了陳沖一眼,而後低眉道:「大包一塊五,還要什麼我給你拿?」

  「姑爹,我吃家裡一個包子還要收錢啊?」

  陳沖嘴裡嚼著包子,含糊不清的說。


  沈建平又愣了一下,似乎是沒聽清,又似乎是在反應。

  片刻後,他擦桌子的手突然僵住了。

  沈建平霍然直起腰,死死的盯著陳沖的臉,眼睛越睜越大。

  他一手忽然緊緊把住陳沖的胳膊,臉色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

  沈建平張著嘴,呵了兩聲,想要說什麼卻又像被憋住一樣說不出口。

  他猛然轉頭,對著店裡面沙啞的喊:「麗萍!麗萍!陳麗萍!!」

  「來了來了!怎麼了?」

  正在廚房裡面忙碌的陳麗萍連忙放下手上的東西,一邊小心著地上的油膩一邊又飛快的小碎步走出來,急急忙忙的趕到丈夫的身邊。

  「出什麼事了?是包子有什麼問題嗎?」

  陳麗萍飛快的打量了陳沖一眼,然後細聲細氣的溫和說道。

  她隱約覺得這個人有點熟悉,有自家失蹤已久的侄兒幾分影子。

  但是這個情況過去幾個月發生過無數次了,她已經可以很好的克制自己。

  陳沖看著仍然溫和的姑姑,眼眶不禁有些發熱。

  陳麗萍的狀態倒比沈建平好,陳家的基因一向耐老。

  但她的眉宇間仍舊多了幾分疲憊和惆悵,眼角的紋路也更密了幾分。

  陳沖聲音有些低:「姑姑,我回來了。

  陳麗萍一下怔住了。

  她仔細的看著陳沖,嘴唇抖了抖,哎了一聲:「哎呀,老沈,我好像又聽到沖兒在叫我了————」

  她聲音越說越低,越說越顫,話沒說完,兩行熱淚一下就流了出來:「沖兒,你、你,真的是你回來了嗎?」

  陳沖眼眶也有些潤,重重的點了點頭,沉聲道:「姑姑,是我,我回來了!」

  若說外表變化太大讓夫婦倆都不敢確認,但這聲音一出,陳麗萍瞬間瞪大眼睛,用雙手捂住了嘴。

  她的眼淚嘩的一下徹底止不住,打濕了整張圓臉。

  她想要說些什麼,然而情緒太過激動,根本說不出話,喘了兩下忽然一口氣沒上來,身子晃了晃。

  陳沖和沈建平連忙一起扶住她,將她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沈建平趕緊把她的杯子取來給她喝水,而陳沖則一邊扶著姑姑一邊給她拍著背順氣:「姑姑,你別著急!先喝口水,來。」

  陳麗萍抿了一口水,深呼吸了兩下,終於緩了過來。

  她的手一直緊緊的抓著陳沖,就像生怕他跑了。


  此時她縱然依然淚痕滿面,情緒稍微穩定了些,顫聲道:「沖兒,你、你到哪兒去了啊?你可終於回來了!我這幾個月想你都想的睡不著覺。哎,你是不是吃了不少苦?你、你怎麼變化都這麼大了————」

  沈建平在一邊低聲道:「麗萍,孩子剛回來,你別問那麼多,讓人休息一下。」

  「沒事姑爹,我不累,你們坐。」

  陳沖將兩人都扶著坐下,自己也拉過一張椅子在他們面前坐著。

  沈建平夫婦倆這時看著面前的陳沖,才終於有了幾分真實感。

  他回來了,平安無事的回來了!

  沈建平不由自主的露出放鬆與喜悅的神情,臉上的皺褶都撫平了,精神也變得振奮,好像一下又年輕了幾歲。

  而陳麗萍則一直緊緊的拉著陳沖的手,一會兒哭一會兒又笑,嘴唇一會兒咬緊一會兒又鬆開,她的表情來回變幻,眼神一刻都沒從陳沖身上離開過。

  陳麗萍的表情看得陳沖都心酸難過起來,他忍不住挪開目光,他怕再看一會兒自己也要落淚了。

  「陳沖,餓不餓,先吃點兒東西?」

  沈建平問道。

  陳沖揉了下眼睛,點了點頭:「還真有點餓了,姑爹。」

  沈建平連忙站起,陳沖有心自己去拿,但他一直被陳麗萍緊緊牽著,還走不掉。

  沈建平本還想按著陳沖以前的飯量拿,可是瞥了眼陳沖現在的身形,他微微點頭,多撿了三個包子,從一個變成四個。

  陳沖謝過姑爹,拿著包子開始吃,他兩口一個,幾下就將四個包子吃完。

  夫婦倆對視一眼,眼中都是既新奇又高興。

  侄兒回來了,長高長壯了,而且這麼能吃,說明身體比以前好多了。

  沈建平連忙又去給陳沖拿早餐,而陳麗萍終於壓住了情緒,柔聲道:「沖兒,你這幾個月都、都發生什麼了?怎麼一下都長這麼高了?你沒受委屈吧?」

  以前的陳沖純粹是發育不良、營養不良的瘦削少年,但現在的他徹底變成了勻稱的高個兒。

  就連五官都變得協調、對稱且順眼,而格鬥者的犀利強硬加上了歷經風波的沉穩成熟,以及與生俱來的淡定內斂,互相中和之下,讓他看上去有了一股獨特的氣質。

  自家侄兒現在一定招女孩子喜歡。

  陳麗萍不由想道,然後更加高興起來的同時又心疼起來。

  他肯定吃了不少苦————

  沈建平又帶回來一籠大包,坐在旁邊準備一起聽陳沖講述他的故事。


  陳沖點頭道:「其實也沒什麼太多驚險,就是一開始被送到電詐園區去了」

  「什麼?電詐園區?就是電視上說的那種?」

  陳麗萍的心一下揪起。

  陳沖連忙拍了拍陳麗萍的手安慰她:「姑姑,我現在不是回來了麼?」

  他之前想過怎麼解釋自己的失蹤,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不然怎麼也說不通。

  只不過他自然大事化小,簡單道:「一去之後,我被發現有些練拳的天賦,然後就在那邊悶頭練拳。結果剛練出點成績,那個園區就被人搗毀了,我趁亂逃了出來。

  「呵呵,我運氣還不錯,其實啥事沒幹,白練了幾個月功夫,吃飽喝足,長了個子,然後什麼事兒都沒有的就回家了!」

  陳沖笑呵呵的道。

  「真的嗎?沖兒,你沒吃苦嗎?練拳應該很苦吧,特別是那種地方。」

  陳麗萍還是擔憂道。

  陳沖搖搖頭:「姑姑,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像吃過苦嗎?我在那兒從不吃苦。」

  身為格鬥者自然散發著精力充沛的健康感,再加上外表的變化,陳麗萍打量著陳沖,漸漸露出放心的表情。

  她鬆了口氣:「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沖兒你有驚無險,太好了!」

  沈建平拍了拍無比喜悅的陳麗萍,瞧了陳沖一眼,沒有多說。

  同為男人,他知道男人向來是報喜不報憂的。

  而以他的閱歷,他也知道聚居地、園區這種地方,沒有幾個月什麼糟心事都沒有的說法。

  但只要陳沖最終平安無事的回來了,並且看樣子也成長為一個成熟的、獨立的、可以稱為男人的小伙子了,沈建平心中欣慰,也只是拍了拍陳沖的肩膀。

  陳沖這時看著沈建平,道:「姑爹,家裡的房子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搬到這裡來了?我還是碰到何不凡才知道的。」

  「家裡?陳沖,你去過家裡了?」

  沈建平一下皺眉,有幾分緊張起來。

  陳沖打量了沈建平的表情一下,點點頭:「回去問了一下,不過見到有混子在那,我只有走了。放心,只是問了幾句,他們還算友好。」

  沈建平放下心來,嘆了口氣,擺擺手:「廠子倒閉了,家裡欠了點兒錢,就把房子抵押了出去。然後小何一哦,現在是小薛,他通過他爸的關係,給我們租了這間門面,前店後屋,問題不大。

  「都過去了。」

  他明顯不想多說。

  但陳沖一眼就看得出來內里還有許多隱情,當然要問個清楚。


  「姑爹,具體是怎麼回事?家裡現在還欠多少?」

  「沒事,沒多少,大人的事情你們小孩子不用管一」

  「姑爹,我不是什么小孩子,我現在能替家裡分擔了,也賺了點兒錢回來。

  門口那輛車就是我的。」

  陳沖指著外面。

  沈建平和陳麗萍順著他的手看向外面,頓時瞪大了眼睛。

  外面那輛吉普車雖然看著不說多豪華,可是一看就夠大、夠厚重。

  而在這個路上大部分都是薄皮小轎車的情況下,這種車就代表著一個字,貴。

  更何況,陳沖都有車了?

  沈建平奮鬥了一輩子,可從來都沒奢望過擁有一輛自家的車,夢都沒夢過。

  這個年代,能有一輛哪怕最便宜的私家車,至少勝過了百分之九十的人。

  沈建平吸了口氣,狐疑道:「吉普車?陳沖,這車是你的?」

  陳沖直接走出去,掏出鑰匙,打開車門,順便拿了幾沓現金裝在袋子裡。

  他將車門關上,提著現金走回來,然後看店裡現在都沒客人了,便把袋子打開:「這裡有幾萬塊錢,家裡先改善下生活,空了先去給姑爹開點補品一姑姑也喝點順氣的藥湯,你常常咳嗽。」

  「這麼多錢?」

  袋子裡的五沓百元大鈔,就是沈家之前的大半存款,他們是很少見到這麼多現金的。

  兩人吃了一驚,連忙將袋子捂好,緊張的看著外面,沈建平甚至都想去關門。

  「你這孩子,這麼大一筆錢怎麼這樣就拿出來了?小心點兒!」

  陳麗萍將聲音放到最低,急道。

  「沒事,車上還有更多。」

  「啥?陳沖,你哪來這麼多錢?」

  沈建平皺眉道。

  陳沖說:「這全都是我賺的,我已經是有境界的拳手了,在裡面攢了一筆小錢,以後家裡可以寬裕點。

  「現在姑爹你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

  「有境界的拳手?」

  沈建平和陳麗萍都露出錯愕的表情。

  他們不太了解格鬥,但是電視上經常有格鬥比賽,所以他們至少知道「有境界」等於「很厲害」。

  陳麗萍沒想到自家侄兒已經變成類似格鬥明星一樣的人物了,怔了片刻後不由露出喜悅之色。

  「我就說我家沖兒是最優秀的!不過,格鬥是不是很容易受傷?」


  她喜悅之後又馬上是擔憂。

  「別人是比較容易。

  「不過我比較小心,姑姑你知道的。我也打的少,都是應付應付。」

  陳麗萍這才稍微放心。

  而沈建平的表情就複雜多了,他在郊外的廠子幹了這麼多年,自然知道有境界的格鬥者意味著什麼。

  廠里的那些安保幹事就是有境界的,每個月躺在辦公室什麼都不干就可以拿上萬的工資,從來都是廠里最受尊敬也最被羨慕的人。

  而陳沖已經變成那種有本事的人了?

  他也能躺著每個月拿一萬?

  陳沖的形象在沈建平心中一下就和廠里那些「高手」重疊起來。

  總之陳沖終於證明了自己有能力參與家庭大事,問了幾遍才從沈建平口中吞吞吐吐的問出了前因後果。

  原來沈建平為救他心切,誤信了同事張泉的話,並且在張泉有預謀的詐騙以及幫派分子的威逼利誘下,一步步的落入連環圈套,最終到了抵押房子也還不起債的地步。

  如果不是何不凡及時求助他父親薛鳴,恐怕沈家一家人都危險了。

  好在薛鳴作為河灣分局刑偵大隊長,頗有能量,在何不凡的求肯下安頓好了沈家,並且以一套房子的代價把那些爛帳都平了。

  畢竟只是兒子的一個同學的家人,願意做到這步已經很不錯。

  陳沖對何不凡父子倆生出無限感激,心中暗暗決定要好好報答他們。

  他聽完了前因後果,聲音轉低:「所以,張泉騙你們有救我的渠道,先騙你取錢然後讓賊來偷,後來又聯繫雷火幫的人放貸?

  「嗯,那個張泉在哪?」

  沈建平突然有些唏噓:「張泉?張泉已經死了。」

  「死了?」

  「嗯,我一開始就是相信了幾十年的交情,覺得一個廠的不至於害我。

  「結果,原來廠子當時不是什麼年底搬遷,而是下一個月就決定要直接關廠離開,免得應付我們。

  「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張泉消息靈,早就知道,所以想著撈一筆錢。

  「除了我,好幾個人被他騙了,等到廠子關閉,廠長那些還有張泉都失蹤才反應過來。

  「我們那幾個都被騙的欠了一屁股錢,馬上都要走投無路了。

  「還好有一個人也有點渠道,聽說張泉跑到了另一個幫派的熟人那裡躲風頭,我們就去找。

  「然後就看到了他的屍體。」


  沈建平搖了搖頭:「他被打得不成人形,眼珠子都被挖出來,就剩兩個黑洞洞,手腳也都被砍斷了,聽說家人也被賣出去了。

  「至於錢,自然被他的熟人貪了,我們也要不回來。」

  「,你說那麼清楚幹嘛?怪嚇人的。」

  陳麗萍拍了拍胸口,責備道。

  陳沖聽了,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便宜他了。」

  「這還便宜他啊?我看到他只覺得蒼天饒過誰,已經解氣了。

  「我只覺得,你騙我,我騙你,廠子騙員工,員工騙同事,所有人都互相騙,最後又有誰贏了?這個時代現在就是————吃人不吐骨頭。

  陳沖默默點了點頭。

  他吐了口氣:「姑爹,姑姑,好久沒看到穎兒和冬冬他們了,等他們放學回來,我們好好慶祝一頓。」

  「好好,我馬上就去買菜!」

  陳麗萍臉上露出笑容,她瞬間在心裡盤算著陳沖愛吃的菜。

  陳沖拉住姑姑:「姑姑,不用麻煩了,我們直接出去吃!等吃完之後,我再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陳麗萍愣住了:「什麼地方?」

  「到時候就知道了。」

  陳沖微笑道。

  舊廠街。

  老火藥廠。

  大批警員封鎖了這裡,然後走進左邊第一個廠房裡的議事堂。

  議事堂已經被血漿完全鋪滿,地上黏稠得如同果醬。

  殘肢斷臂,滿地屍體,如同影視作品中地獄的具象化。

  幾個年輕的警員都面色一白,嗷的一聲就到旁邊吐去了,就是老警員也臉色或發白或難看。

  「雷火幫這是惹到殺神了啊。」

  「多大仇?居然這樣搞,完全就是屠殺!」

  「這是他們的師爺廖秋?這、這,怎麼被折成這個樣子了?」

  「報告!後面發現了疑似雷火幫主鄭東升的屍體!」

  「疑似?」

  「他的頭找不到了————」

  警員們面面相覷,都露出震驚的神色。

  「鄭東升連頭都被人摘了?看樣子還是一個人做的?」

  一名肩章帶花的中年警察眉頭緊緊擰起:「一個人滅了雷火幫,死了這麼多人————恐怕是一個極強的第三境界高手,甚至是第四個境界的。

  「查,必須查出來是誰!


  「如果就是雷火幫的仇家都還好,就怕有我們沒掌握到位的危險人物。

  「做事肆無忌憚,手段極端殘忍,絕對不能放任不管!

  「所有人都有,現在將這件案子列為局裡的零號案件,不查出結果,所有人取消休假!」

  「是,局長!」

  雖然警員們態度都很端正,但是對能不能查到結果殊無把握。

  畢竟現場如此混亂,而這個時代的偵查手段又十分有限,特別是面對能一個人滅掉雷火幫的高手。

  何不凡也在一邊立正敬禮,眉頭緊皺。

  「還說趕緊去找陳沖,現在看來有的忙了。」

  他想到陳沖,忽然想起早上看到他時,他的口罩上面似乎還沾染著血跡。

  何不凡微微凝眉,不由想道:「哎,這個傢伙跑回來的路上,看來吃了不少苦頭啊。」

  他搖了搖頭,跟著其他警員開始清理現場,然後看到了神座旁的佛龕。

  望著那露出詭異大笑的佛陀,何不凡眼神微變,強行扭過頭去。

  佛像漆黑的目光定定的盯著前面的混亂,靜靜的大笑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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