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重回利川
第113章 重回利川
越野車順著大道開了近五個小時。
說是大道,實際上大部分都是彎來繞去、凹凸不平的土路而已。
大道途中也經過了另外兩個聚居地,還有若干個流浪者營地。
不過陳衝要麼加速通過,要麼遠遠的就避開了。
雖然這些更靠近城市的聚居地理論上會更有秩序,但實際上荒原上的規矩就只有原始的四個字:弱肉強食。
當然,這四個字也是全宇宙通行的,就看套了什麼樣的包裝罷了。
陳沖不見得是一塊弱肉,但是他不想招惹任何麻煩。
而看到陳沖的黑色越野車看似低調,實際上車身、玻璃還有輪胎全都是防爆的,那些遠遠觀望的眼尖的流浪者或幫派分子們,也就只是謹慎的看著,沒有更多的動作。
一輛皮實的車,單人出行,還是從荒原更深的地方來的。
陳沖不想惹麻煩,其他人不想丟命。
於是旅途異常的順利。
土路慢慢變得平整,不久後又接入水泥道路。
前面已經隱隱可以看見城市了。
陳沖的心情頓時起伏起來,他右腳不由自主的下壓。
越野車興奮的吼了一聲,在水泥路面上開始加速,加速!
檢查站就在前方了。
陳沖望著檢查站最上面巨大的「利川」紅色字樣,一陣恍。
利川。
是真的利川,而不是夢裡的利川。
他下意識緊了緊方向盤,然後又從副駕座位上拿了一瓶水大喝了一口,舔了舔嘴皮。
放下水瓶後,陳沖忽然扭頭,往后座望了一眼。
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都沒有。
很好。
陳沖鬆了口氣,將越野車駛向檢查站,然後緩緩減速,開始排隊。
聚居地雖然在城裡人的眼中就是「流放地」的代名詞,但理論上也是聯邦政府承認的人類領土,只不過日漸式微的政府很難管到那麼多地方而已。
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聚居地一直都和城市裡有貿易往來,而城裡有時候也很歡迎那種不受監管的地帶生產的物美價廉的東西。
再加上聚居地外,廣袤的荒野也一直是新時代的人類開拓和探索的目的地,檢查站進出的車輛從來不少。
過了半個小時,才終於輪到陳沖。
檢查員走到陳沖搖下的車窗邊:「哪來的?進城幹什麼?」
「本地人,回家。」
陳沖道。
那人看了眼陳沖的車,道:「證件呢?」
「喏。」
陳沖遞過去一個硬殼本。
檢查員接過硬殼本一看,就把本合上,遞了回去。
然後他對後面的同事說道:「沒問題,放行。」
當然不會有任何問題,這個只有一個殼的證件本剛剛夾了六張百元大鈔,而現在裡面什麼都沒有了。
檢查員的手法很熟練,足以充當街頭魔術師。
陳沖沒有進出記錄,也沒有帶合法的通行證、身份證之類的東西,非要較真就要當偷渡處理了。
不過相對中心城的嚴格管理,這裡無論是正常的通行證,還是聚居地原住民進城必須的介紹信,都可以用很多東西代替,比如人人都愛的鈔票。
陳沖對面色和緩的檢查員點點頭,看著前面的欄杆緩緩升起,踩動了油門。
「等一下!」
剛剛的檢查員忽然攔住了他,然後前面的欄杆鐺的一聲落下。
陳沖一下踩住剎車,皺起了眉頭。
哪裡出了問題?
不過他旋即看到檢查員並沒有看他,而是對著對講機說了兩句,然後就和其他同事一起打開了應急車道。
幾輛大巴車和貨車從後面駛來,從應急車道直接暢通無阻的通過。
「利川武術與技擊學院。」
陳沖看著車上的標誌,頓時恍然。
怪不得要他們讓路,作為利川唯二的高等學府,以及唯一的武道大學,武院的地位的確是很高的。
武院的學生畢業後往往能進入利川的各個要害部門、大型公司承擔與安保有關的工作,這在這個時代是十分關鍵的。
其中的優秀者甚至能進入中心城深造或者任職,而這些優秀人才往往也會反哺母校,進一步鞏固了武院的地位。
陳沖抬頭看向那些大巴車,裡面坐著的年輕面孔看樣子和他都差不多大。
他突然有些出神。
如果這一切沒有發生。
也許今年秋天的入學季後,李曉光也會是裡面的一員,而自己也大有可能。
可惜沒如果。
陳沖搖了搖頭,繼續打量著武院的車隊。
此時那些學生或是興奮或是疲憊,不過也有相當一部分人表情沉重,不知道遭遇了什麼。
坐在前面的應該是老師,表情看上去也很沉凝那名老師忽然回頭看了陳沖一眼。
陳沖眉頭一挑,微微垂下眼皮。
好敏銳的直覺,好犀利的目光。
這個老師的實力相當強悍。
自己或許不是對手。
而跟在後面的大貨上則放著許多貨櫃一般的大型貨箱,陳沖隱約聞到了血腥的氣味。
異獸?
「武院春狩回來了啊,看來又是大豐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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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有他們定時清除城市附近的異獸,不然我真不想在這地方干,離外面太近了。」
「呵,這油水你捨得?」
「噓,小聲點!還有人在這呢!」
「不過武院回來的是不是比預定的晚?」
「是晚了好多天的樣子。」
「還有他們那個齊老師,臉色難看的嚇人。之前每次在這集結的時候都笑呵笑呵的,還跟我散過煙,現在看起來簡直是害怕。」
「可能是出事了吧。」
「有老師帶隊,還能出事?」
「畢竟是荒原。」
陳沖聽著附近工作人員的交談,微微點頭。
考武大,比賽,打異獸,成為格鬥明星、武道家,進入中心城,加入大公司,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本來是應該像這些學生一樣,走上這麼規律的人生的,一條成熟的人生道路。
陳沖微微回頭,然後轉回來,吐了口氣。
關於日後的規劃,他不是完全確定,但他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但在所有的所有之前。
他要先找到自己的家人。
武院的車隊走後,檢查員重新給陳沖放行,這次再也沒有小插曲耽擱他的進程。
陳沖開著車,通過了陌生而熟悉的條條街道,很快到了最熟悉的那條小街上。
路過街角時,他抬眼一看,【龍虎豹】武館的招牌早就拆了。
不過現在那上面似乎也是空著的,經濟環境不景氣,許多商戶拉下捲簾門後幾個月都不會再開。
嗤—
陳沖一腳剎車,將越野車停在了139廠宿舍的鐵大門口。
門衛大爺探出頭來,皺眉嚷道:「這裡不能停車!你快把車開走!」
陳沖嘭的一聲把車門關上,沉聲道:「秦大爺,好久不見————我姑爹他們呢?」
陳沖終是沒時間寒暄,直接問道。
「你姑爹?你姑爹誰啊你姑爹?」
秦大爺皺著眉頭,他微微低著頭,用眼睛透過眼鏡的縫隙去瞟陳沖。
他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面前高高的小伙子看著也有些面善。
但自己多半是年紀上來了,想半天也想不起這是誰。
「沈建平,2棟5樓1號的沈建平。我陳沖啊秦大爺!他們人呢?」
陳沖說。
「沈建平?陳沖?」
秦大爺眨了眨眼,然後看著現在的陳沖,一下瞪大眼睛:「陳沖!你是陳沖?嘿,還真是你!
「你總算回來了!你咋變化這麼大啊?變得又高又壯的,我的個乖乖。」
陳沖現在一米八零的個子,在這個年代當然算高挑。
不過壯的話,至少從外表看談不上太壯,他的體型依然是勻稱為主。
但相比他之前剛過一米七的排骨身材,此時確實是壯多了。
陳沖無奈的看著嘖嘖有聲的秦大爺,再問道:「秦大爺,我姑爹他們在家嗎?」
「他們,哦,他們現在不住這。」
秦大爺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不住這?那住哪?這裡的房子呢?」
「我不知道,我就記得有一段時間沒見過你們家的人了。然後有一天,突然有幾個生面孔搬進來。
「我一問,人家拿著你姑爹簽字畫押的租賃合同,我也沒法攔。
「哎,也不知道沈建平怎麼租房子給這種人,一看就是些混子,現在天天在屋裡打牌,全是些不三不四的人,我也不敢去說————」
秦大爺嘀嘀咕咕的。
陳沖眉頭緊皺起來:「他們是自己搬出去的嗎?」
秦大爺瞟了陳沖一眼,低聲道:「應該吧。他們走的悄無聲息的,有人說————是為了躲債。」
「躲債?果然是躲債嗎。」
陳沖喃喃道。
「嗯,你剛失蹤那段時間,你姑爹他們急壞了,為了找你,確實花了不少————不過你人回來就好,只要人在,錢還能賺嘛。」
秦大爺寬慰道。
陳沖擰著眉頭:「可是我姑爹他們人呢?」
「這個,慢慢找總找得到的。」
秦大爺不確定道。
他想了想,看著陳沖的臉色,小聲嘀咕道:「但是那個租賃合同簽的是99年,也挺————」
陳沖臉龐頓時變色。
他當即邁開步往院裡走去,秦大爺連忙喊道:「陳沖!陳沖!你去哪兒?」
「我去樓上問問。」
「哎呀,你別去,那都是混子,混幫派的!你一個瘦小子————你一個人別惹他們!」
秦大爺著急的想要攔住他,結果陳沖兩步就跑進樓道里了,讓他根本追不上。
他只得停下,哎了一聲:「這小子現在怎麼跑這麼快?」
陳沖很快爬上5樓,砰砰砰的敲響了自家的門。
「誰啊?敲那麼響幹什麼?」
裡面傳出了吼聲,很快有人打開了門。
一個滿臉橫肉的禿頭看著陳沖,皺眉道:「你幾把誰啊?」
陳沖強忍著把面前的人從自己家裡拽出來扭斷脖子的衝動,他壓著聲音問道:「給你們租房的房東在哪裡?」
「又他媽是你?」
禿頭瞪大了眼睛,他記得這個聲音,特別是這孜孜不倦的問題。
陳沖也聽出來這就是上次接電話的人,他正要說話,那禿頭就破口大罵道:「電話打個沒完,老子沒找你你還敢上門?我看你不是找人,你他媽是來找老子的錠子的!」
禿頭說完一揚手,照著陳沖的臉就是一拳揮來。
這一瞬間,陳沖的腦子裡划過十幾個畫面,個個都是面前之人的死法。
但這畢竟是自己家,最主要的是不知道姑爹他們到底在哪。
陳沖還是用極大的毅力控制住了力道,一巴掌後發先至的拍在禿頭肩膀上。
砰的一聲,禿頭感覺肩膀上好像擔了一座山,瞬間跪在了地上,抬手的肩膀脫臼。
「啊!」
他殺豬般的慘叫響起,尖叫的模樣和肥頭大耳的樣貌一點都不相像。
房間裡迅速跑出兩人,看著這一幕大吼道:「你幹什麼?找死!」
十秒鐘後。
三個人齊齊的跪在樓道里。
陳沖站在他們面前,冷聲道:「我問,你們答。房東在哪裡?」
三個人臉上都冒著冷汗,他們同樣的右肩脫臼,但同樣的不敢大聲慘叫。
因為面前的這個年輕人,給他們的感覺比他們的頭目都還要嚇人,他們對視一眼,禿頭哭喪著臉道:「哥,這、這是我們雷火幫的房產啊?」
他刻意把雷火幫三個字咬得很重,陳沖盯了他一眼,冷冷道:「我在這住了十幾年,你現在說這裡是雷火幫的了?」
望著陳沖看似平靜的眼神,那禿頭瞬間一個激靈,低頭道:「哥,我不知道啊,我們頭頭跟我說這是幫里的,以後這是我們宿舍。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早給您說了。我真不知道,我還以為您逗我們開心呢————」
「那就問你們的頭頭去,去!現在就去打電話問!」
三個人面面相覷,然後禿頭小心道:「哥,電話欠費了————」
陳沖閉了閉眼睛,然後走進家門。
他在家裡轉了一圈,眼皮跳了又跳。
這個記憶中的家被這幾個人糟蹋得不像樣子,到處是泡麵桶、酒瓶和菸頭,一張麻將桌就擺在飯廳。
屋裡散發著難言的酸臭,陳沖在這住了十幾年,陳麗萍從沒讓這裡出現過一點不乾淨。
好不容易回來,望著跟記憶里迥異的家,陳衝心頭有邪火冒起。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狼藉的家裡沒看到家人的東西,這代表他們或許走的是比較從容的,也許真的是自己離開。
陳沖走到客廳,拿起電話,發現確實欠費,這才走了出來。
再看這三個人,他的眼神更冷,直接問:「你們頭頭在哪?」
禿頭小心道:「他一般在天涯歌舞廳」
「」
「帶路。」
陳沖一把提起他,拽著他往樓下走去。
大門口,秦大爺正有些焦急的探頭探腦,就見陳沖把禿頭拽了出來。
他頓時瞪大眼睛,愣愣道:「陳沖,你這一」」
「秦大爺,有事,先走了。」
陳沖一把將禿頭塞入車裡,然後發動越野車,嗡的一聲倒退出去,轉了個方向,然後轟的一聲極速離開。
秦大爺看得一愣一愣的,嘶聲道:「沈家的這個小子,這幾個月都幹嘛去了?」
越野車進了一條窄街,在一個沒有招牌的狹窄樓梯口停下。
「這上面就是天涯了。」
禿頭低聲道。
陳沖看了看這個地方,心裡瞭然。
這是一所莎莎舞廳,城裡有許多這種地方。
三塊錢就能找姑娘跳一曲,二十塊錢就能去包間——當然,只能摸。
陳沖拽著禿頭下車,將車門鎖好,然後走上了二樓。
狹窄的樓梯上來後別有天地,一整個二樓都是個寬闊的舞池。
雖然是下午,但這裡仍然開業,人不多不少。
——
許多姑娘和男人在燈光迷濛的舞池裡貼著身體搖擺。
不過上來時剛好一曲結束,剛剛還親密得如同情人的兩人瞬間分開,姑娘低聲問幾句後,許多人重新貼在一起,少數人則徹底散夥。
陳沖掃過一眼的時候,門口的看守看著兩人,皺眉道:「你們找誰————阿傑?」
「大飛,這位哥找黑哥。」
大飛敏銳的掃了一眼阿傑的肩膀和兩人的表情,不動聲色的點點頭:「來吧,黑哥在裡面。」
他給兩人帶路,然後有另一人在後面悄然將舞廳的門關上,落鎖。
陳沖渾若不覺,把阿傑丟開,跟著大飛往舞廳深處走去。
他們走進一條走廊後,站到了一個辦公室門口。
大飛敲敲門,道:「頭兒,有客人找。」
「進來。」
裡面響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大飛推開門,示意陳衝進去。
陳沖走進了門,見到不大的辦公室里,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
他留著寸頭,臉上滿是痘印,嘴裡還叼著煙,菸灰已經老長都沒有撣。
此時他一雙大腳翹在辦公桌上,雙手拿著一個掌機正在瘋狂的按動。
「什麼事?」
黑哥飛快的抬眼看了一下,然後又重新將全部精力投入了電玩之中。
「黑哥,這位朋友卸了阿傑的肩膀,拖著他來這說要找你。」
黑哥的雙手忽然不動了。
他慢慢抬起頭,盯著陳沖,一言不發。
嗒嗒嗒嗒—
外面這時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門口瞬間出現許多穿著夾克和運動衫的兇悍年輕人,個個拿刀帶棒。
黑哥這時收回腳,臉色一垮,把煙往菸灰缸里按去,罵道:「媽的,害老子又丟一條命!」
他把掌機往抽屜里一甩,看著陳沖:「哪條道上的?」
「不是道上的,就來問個事兒。」
陳沖搖搖頭。
「沒背景,這樣問事,那就是覺得自己有本事咯?」
黑哥打量著陳衝過分年輕的臉,嗤笑一聲:「知道這裡是哪兒嗎?這裡是雷火幫的場子!你敢這樣問事?瘋球了。
「黑哥!他還讓我們三個跪在地上回話。」
阿傑這時在人群中嚷嚷道。
黑哥眉頭一皺:「你他媽當自己是皇帝啊?還跪在地上回話,草!
「要問事?行,也卸你一條膀子,然後跪在地上給我兄弟磕三個頭道歉,再給我磕三個,求求我,我心情好就回答你。兄弟們,上!」
門外的人頓時就要往門裡涌,然而陳沖一隻手推門,把一群人全部按在門外。
咔噠一聲,陳沖把門鎖上,看著黑哥。
黑哥眉頭一跳,瞬間站起:「還他媽裝逼?讓你看看你黑哥的手段!」
「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嗚嗚嗚!」
當外面的人終於把門撞開時—這並沒花太久,他們看見的就是黑哥鼻青臉腫的跪趴在地上哭號的模樣。
而那個奇怪的人就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他們頓時在門口石化,再也不敢往前走,可是後面的人不明所以,還把他們往前推,距離陳沖越來越近。
「別推了,草你們媽!」
前面的人頓時驚恐的看著陳沖,然後狂吼道。
黑哥是雷火幫在這裡的駐場打手頭目,在這群馬仔眼中是進入了境界的真正高手。
可是不到一分鐘,這個往日裡高高在上的高手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看到這一幕的馬仔們再看陳沖,就跟看到了妖怪一般恐懼。
「你給那三個人租的139廠宿舍,是從誰手裡租的?那人現在在哪?」
陳沖微微彎腰,問著黑哥。
「三個?139廠?哦,你說阿傑他們那個地方?」
黑哥抬起頭,看著陳沖的眼神無比畏懼。
他低聲道:「具體的我不知道,這都是幫里分的。」
「你,不知道?」
陳沖的眼裡露出躁意,拳頭緩緩收緊。
黑哥像感受到什麼,渾身一個激靈,驚恐的看著陳沖,連忙倒爬著後退。
「這都是幫里的白紙扇安排的,我只是拿到這個名額,我真不知道!
「正好他今晚上要來這裡收帳,您要是想知道,不如————晚上再來?」
黑哥低著頭,眼神閃爍道。
「讓他現在過來。」
陳沖聲音低沉道。
黑哥搖搖頭:「我沒有他的聯繫方式,都是他給我們安排。」
陳沖看著他,緩緩吐了口氣,直起身來。
「好,今晚,今晚。我就再等兩個小時再來。
「如果你們到時候再說不知道,再跟我說一次不知道————」
陳沖沒有說完,而是轉身離開。
門口和走廊圍著的馬仔當即呼啦啦分開兩邊,緊張的看著陳沖。
他們全部緊緊的貼到了牆上,大氣都不敢喘,就為了讓出一條足夠寬闊的道路。
「帥哥,跳舞嗎?三塊錢,隨便摸~」
閃爍的燈光下,陳沖沒有搭理旁邊的姑娘,穿過舞池,直接下樓。
上了越野車,陳沖方向盤一轉,掉頭出了窄街。
他面無表情,轉過數條街道,停在了另一個小區的門口。
趁這兩個小時,陳沖準備去拜訪另一個人。
在門口的小賣部買了箱牛奶和水果,陳沖想了想,乾脆直接在這裡問:「有營養膏嗎?」
「有啊,那邊架子上就是。」
「我需求量比較大,公司辦活動。」
「哦?有有有,有的!」
訂好了營養膏,陳沖走進管理並不嚴格的小區,走上了頗為熟悉的樓道。
站在那個門口,陳沖深吸了一口氣,舒緩了表情,然後才輕輕敲門。
咚。
咚。
咚。
門裡沒有動靜。
陳沖皺緊眉頭,再試了試,然後才聽到裡面響起慢吞吞的腳步聲。
有人。
他頓時舒展了眉頭,等了片刻,就見到一個面容平靜的中年婦女開門。
陳沖擠出笑容:「何阿姨,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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