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加速
第95章 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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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嘟—」
「嘟——餵?」
接通了!
陳沖的心呼砰呼的快速跳起來。
雖然僅僅是幾秒鐘的等待,陳沖卻覺得像是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然而聽到那邊的聲音,陳沖卻是愣了一下,悄然皺眉道:「你是哪位?」
「什麼叫我是哪位?不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嗎?你誰啊?」
電話那邊傳來陌生男人的不耐聲音。
「三萬————胡了!清一色!哈哈哈快給錢————」
「草尼瑪的別人不胡就胡我是吧————」
背景里傳來搓麻將的聲音,陳沖的眉頭皺得更深:「這個電話不是沈家的電話麼?」
他剛剛撥號時是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按了下去,確認沒有按錯。
「什麼沈家?你打錯了!嘟、嘟、嘟、嘟————」
那個男人不耐煩的掛了電話,陳沖拿著話筒怔了一下,慢慢把話筒放下。
他回憶一下,又拿起話筒,再三確認後,比剛剛更緩慢的按動了號碼。
「嘟嘟嘟喂,誰啊?」
依然是剛剛那個男人的聲音。
陳沖的眉頭瞬間豎起:「我找沈建————請問是你們剛換了號碼,還是你們在」
他本來想直接報姑父的名字,可是想到麻將聲和男人的態度,便決定換個問法。
結果他直接被打斷:「怎麼又是你?給你說打錯了,別再打了!」
「等一下!」
然而對面並沒有等一下,電話傳來了忙音。
陳衝心里微沉。他拿著話筒沒動,另一隻手按下電話的掛機鍵片刻,然後快速的重新輸入號碼口電話很快接通,但是那邊沒說話。
陳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這個地址是不是在139廠—
」
「又他媽是你!老子就知道,給老子爬!這裡是雷火幫,你敢拿我們尋開心?
「再敢打過來老子就查了地址過去削你!滾!嘟嘟嘟嘟————」
電話再次被被暴躁的掛斷。
雷火幫?
陳沖的眉頭緊緊擰起,他重撥過去,然而那邊一直是占線的忙音,顯然是那個男人直接把聽筒丟到了一邊。
陳衝心里升起不妙的感覺。
他捏著話筒,仔細思索了片刻。
有兩個可能。
一是家裡的電話號碼註銷了,電信公司馬上把這電話號碼分配給了這個雷火幫這個幫派陳沖聽過幾次,是利川城南邊的一個幫派,但具體的信息他不清楚。
第二個可能,電話號碼沒換,雷火幫的人直接住進了沈家。
兩個可能的情況都很糟糕。
身為工廠的車間主任,沈建平有較多的通訊需求,家裡的電話是必須的。
如果連電話號碼都註銷了,一定是資金、工作或者哪裡出了問題。
但這個情況怎麼都比第二種情況好一些。
幫派分子直接跑進家裡打麻將,陳沖不敢想像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捏著話筒的手有些發緊,好在理智尚存。
他想了想,心情稍微鬆了一分。
剛剛他怎麼問雷火幫的人,對面似乎都對這個號碼的原本歸屬不知情。
如果是雷火幫不知什麼原因入駐沈家,甚至控制了姑父他們,那怎麼都不該是這個態度。
大概率是第一種情況————姑爹他們應該沒有大事。
陳沖安慰著自己,但他也知道這個理由很單薄,心裡依然沉重。
他用力揉搓了手掌片刻,又拿起聽筒,打起了自己記得的另一個電話。
這個時代固定電話不是家家都有,通訊費用也很貴,沒有急事一般不會打電話。
陳沖打電話的次數就不多,他記得的號碼只有兩個。
一個是家裡的,一個是何不凡家的。
跟何不凡當了兩年高中同桌,陳沖和這個陽光熱情的少年有不錯的友誼。
雖然有心理年齡上的差距,但年輕的身體讓陳沖的心態也年輕了許多。
再加上何不凡從不拿他當外人—一開始就跟他自來熟的抄起作業。
抄完作業又分享他母親做的便當,瞬間就將陳沖的話堵了回去,干是一來二去兩人就熟絡了。
陳沖撥動了號碼。
「嘟嘟—嘟—」
這次電話一直都沒人接聽。
陳沖掛斷電話,等了幾分鐘,又打過去,依然沒接。
他又打回家裡電話,卻再也沒打通。
嘗試了許久,又沉默了許久,陳沖最終將電話放下,去吧檯結了帳。
這個酒吧的計費方式竟然連沒打通都算,只要拿起聽筒就開始計時。
但陳沖無心計較,只是又補了1472塊的尾款,便匆匆離開。
「打啊!」
「好拳!」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新雷龍酒吧的喧囂震動整條街道,酒吧裡面甚至坐不下,有不少人就在門口等著。
拳台的觀眾無比狂熱,紅著眼睛嘶吼著,酒吧的氣氛熱烈的超出想像。
但在酒吧最高處的私人包廂里,一片安靜。
陳沖一個人在這裡,躺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嘭的一聲,包廂的門被撞開,王力滿臉通紅的跑了進來:「陳沖,賺發了!郭坤說今天的客流量遠遠超過了預計!觀眾都想看下新雷龍、新老闆!
「血骷髏那一晚上過後,不動明王就是酒吧街的金招牌,干,你在哪客人就跟到哪!
「再加上今早上的事情傳了出去,我感覺整個酒吧街的人都在這了,血骷髏空的像要關門!
「他們都想你露個面!要不要去講兩句?」
陳沖沒有反應,王力愣了愣,聲音稍微低了些:「反正今晚都很順利,人很多,錢很多,而且除了些散客酒鬼居然沒什麼人鬧事。
「估計骷髏幫的人今天也被你嚇到了,不然他們肯定要來的。
「陳沖,陳沖?你咋了?還喘氣兒沒?」
王力見陳沖沒說話,臉上慢慢糾結,甚至要上來試他的鼻息。
啪的一聲,陳沖拍開王力的手,終於睜開眼睛。
他低聲道:「雷火幫你了解不?」
「雷火幫?有這個幫嗎?我————不知道,等著,我馬上去查查。」
王力轉身就要走。
「我說的是利川的雷火幫。」
「利川?」
王力怔了一下,臉上一瞬間甚至出現了迷茫的神色。
他感覺很久沒聽到這兩個字了。
「你說那個雷火幫啊。」
王力有些複雜的道:「知道的。雷火幫的地盤在老火藥廠那一塊兒,那本來就是一群老火藥廠的下崗老炮兒抱團成立的。
「聽說是當初廠子裁人,這群脾氣比產品還火爆的人大鬧了一場—然後本來只是裁人的廠子直接就關了。
「不過廠子和東西都留在那兒,這群人就還是聚在一起繼續搞生產,一開始走私點火藥、賣賣煙花什麼的,後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搞子彈、搞槍,有了槍又開始賣粉,慢慢就壯大起來。他們在那塊幾生根很多年了。
「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王力有些後知後覺的問道。
不過他很快想到陳衝下午讓他打聽的事情,再看陳沖的表現,心裡有了個模糊的猜測。
陳沖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問:「他們放高利貸麼?」
「這個,沒有幫派不放水錢的,至少我沒聽說過。」
陳沖抿了抿嘴。
他剛剛躺在沙發上思緒紛雜,想了許多許多。
或許家裡就是因為借貸和雷火幫沾上關係的。
沈家是很傳統的家庭,沈建平和陳麗萍夫婦倆養著三個孩子,一向潔身自好,除了工作就是家庭,不會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沈建平為人一直都很謹慎,而陳麗萍向來勤儉持家,家裡的財務狀況雖然有些壓力,但還是比較健康的。
正常情況下,他們絕對不會借錢,特別是跟幫派份子借高利貸一這個年代但凡淪落到借錢甚至借高利貸的基本沒有好下場,樓下的張家就是前車之鑑。
要知道陳沖這種成績沈建平都不敢擔風險供他讀書,唯一有可能讓他借錢的,就是家裡的確出了急需用錢的大變故。
生死攸關的那種。
而家裡最近還能有什麼變故?
陳沖無意識的用手搓著膝蓋,雖然那通電話的內容還是看些奇怪,但他覺得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姑爹怎麼變得這麼不理智了————陳沖的心情難以言說的複雜。
像他這種被弄到電詐園區的人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
畢竟雷龍只是許多園區中的一個,九十七號聚居地、乃至利川也只是中心城周圍的小小一角。
然而那麼多被騙進來的人,最終能被營救出來的寥寥無幾。
這些不幸者中的幸運兒多半都是家裡有一定影響力和財富地位的人,園區怕影響太大才會將他們送回。
以沈家的陳沖能夠估量出來的那點存款,並且毫無任何社會地位可言的背景,使再多錢想從聚居地撈他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不能再等了。」
陳沖忽然自語。
王力愣了一下:「什麼?」
「我不能再耽誤任何一秒鐘。不,不只是不耽誤,我還得加速————」
陳沖聲音十分低沉:「把郭坤給我叫過來。」
很快,紅光滿面、甚至連頭髮絲兒都在冒著金光的郭坤上了包廂:「老闆!我的陳老闆,你找我啊?哎呀我給你匯報」
「今天賺了多少錢?」
「啊?哈哈,我正要跟您說,從晚上七點開門到現在為止,營業額已經過十萬了!還有錢在池子裡轉,等拳賽打完一結算,最後說不定能在十五萬以上!」
「這麼少?」
陳沖皺起眉頭。
「啊?我的老闆誤,這已經夠多了,以前只有最火爆的時候才可能上十萬。」
聚居地的錢比較值錢,十萬的確不算小數目,而且這只是一晚上。
但陳沖以為主要靠賭的拳台會收入更多,或者說他想要更多一些。
陳沖慢慢點頭:「軋帳後給我把錢全部提出來。」
「啊?」
郭坤愣了愣,他猶豫了一秒鐘,可是和陳沖毫無感情的眼神對視一下,他就打了一個激靈:「好嘞老闆。我算完利潤就把收益拿給」
「我說的是今晚所有的錢,所有營業額。」
「啊?這個————」
郭坤十分為難道:「老闆,這不好吧,明天酒吧還要開門,還要付工資和分紅。」
「帳上不是還有公司預支的錢嗎?我又沒要那個。從今天開始,帳上只留夠維持運營的錢,其他的每天都提給我。
「工資和分紅月底再說,西苑的拳手不著急拿錢,告訴他們我說的。你們也不著急,工資本來就是月結,不是麼?」
郭坤目瞪口呆,陳沖簡直就差明說他要捲款跑路了。
但是不對啊?
在這個地方,能跑到哪裡去?
郭坤眼神開始閃爍:「這樣的話,公司那邊不好交代。」
「你不會做假帳嗎?」
郭坤啊了一聲:「這個————」
「我沒空跟你說廢話,你以前肯定沒少幫周虎做假帳,現在是時候把老本行撿起來了。
「我只需要你應付過這一段時間,很快公司和骷髏幫幹起來,絕對沒空管這點小事。」
郭坤愣了一下,覺得陳衝倒是說得十分有道理。
但問題是,他才在龍志斌面前痛哭流涕、洗心革面,獲得了他的重新信任,現在憑什麼要幫一個空降的陳沖?
他眼神不由得閃爍起來,嗯了幾聲。
陳沖看著他,忽然道:「你知道古劍白天為什麼敢在酒吧街上直接殺許志雄麼?這可是周昊親口劃定的核心區。但即使到了晚上,也沒有鎮衛所的人去找古劍的麻煩。」
「什麼?」
郭坤沒反應過來。
陳沖道:「因為許志雄還是骷髏幫的人,哪怕被雷龍俘虜了也是骷髏幫的人。處決一條不聽話的狗,就是周昊也是說不上什麼的。
「而且龍志斌也大概率不會說什麼,畢竟馬上要打仗了,一個能擋骷髏幫幾個紅棍的打手,他怎麼會因為區區一個酒吧經理放棄呢?這地方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欠了錢從城裡跑路過來的職業經理人。」
郭坤品了品陳沖的話,白淨斯文的臉迅速變得更白。
他嘴唇抖了抖:「我、我懂你的意思了,我會按你、不,按您說的做的,完全按您說的做!
「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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