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世事無常

  第512章 世事無常

  第二峰峰主和第五峰峰主二人對視了一眼，都能夠看到對方眼裡的絕望。

  雖然明知道這個時候抱怨沒有任何意義，可是第五峰峰主還是忍不住罵道：「要不是你這個白痴忽然對我動手，何至於落得這般境地？

  

  「就算是想要殺我滅口，你就不能等我們脫險之後再說嗎？

  「非得在這個時候？」

  」

  第二峰峰主嘴唇動了動，偏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雖然算不得蠢，但做事風格，素來是想到就做——————

  逃跑途中看到了一個山洞，就打算鑽進去躲一躲。

  看到第五峰峰主跟自己裝腔作勢，但不管真假，都不能放過，所以就動了手。

  而現在想來，其實第五峰峰主說的沒錯，自己完全可以等脫困之後再對他動手。

  可那時候，他根本就沒有想這麼多。

  念頭在心中轉來轉去，但都是沒有用處的雜念，最後只好看向方書文：「能不能，不死？

  「我可以臣服於你————

  「你想知道的，關於逆龍會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訴你，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

  第五峰峰主眼見於此，忍不住心中暗罵了一聲，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真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第五峰峰主雖然自問還算是有些腦子，卻從來都沒有發現，第二峰峰主竟然是這樣的人。

  不過他也不甘落後，急忙說道：「方少俠，我也願意臣服！

  「而且，我知道的東西，遠比他要多得多！

  「只要您留我一條性命————我就全都告訴你。」

  「別信他————」

  第二峰峰主聽第五峰峰主這麼說，立刻喊道：「方少俠，你方才也見識到了這老五的手段，這廝胡說八道的功夫爐火純青，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編造出那般嚴絲合縫的謊言。

  「萬一他騙您的話，那該如何是好？」

  「我日你仙人板板！！」

  第五峰峰主氣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拆台都沒見過這樣的。

  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聽一個聲音從另外一側傳來：「別相信他們————他們兩個，都不是什麼好人————」

  方書文扭頭看了一眼，攙扶著走過來的，正是剛才被第二峰峰主一拳打出去的玄素雙子。

  這會一身黑衣的謝承軒，正被一個一身白衣的姑娘攙扶著。

  兩個人的步履蹣跚，不過傷勢更重的，顯然是謝承軒。

  方書文笑了笑：「二位姑且先休息一下，不必擔心，我先跟他們談談。」

  玄素雙子聞言對視一眼，最後還是謝承軒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多過問了。」

  說完之後，當真走到了一旁找個地方坐下休息。

  先前那一招對他們而言，消耗著實不算少，而且還被第二峰峰主一拳打飛了出去。

  消耗加上重傷，這會狀態明顯都不太好。

  方書文則看向了這兩位峰主，想了一下開口說道：「方某的為人想來你們也都知道，素來不喜殺人，正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

  「對對對！」

  「方少俠所言極是。

  兩位峰主趕緊點頭，不管心裡是怎麼想方書文的，但臉上不能表現出來。

  只要能夠讓他們活過今日，哪怕方書文說屎是香的，他們也會當場吃兩斤證明一下此言不虛。

  可方書文卻聽得有點彆扭，感覺這兩個人的態度，太過敷衍。

  好在他自覺大度，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擺了擺手：「既然二位都知道方某的為人，那方某也就不跟你們藏著掖著。

  「你們既然想要棄暗投明，方某自然是熱烈歡迎。

  「只是，你們說願意將逆龍會的事情告訴我————這事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

  第五峰峰主這會開始搶答了。

  方書文笑著點了點頭：「那好，我就問你們幾個問題，若是你們的回答讓我滿意，並且沒有胡編亂造的來糊糊弄我，那今天你們就都有活命的機會。

  「我的話說明白了吧？

  「沒聽懂的，可以現在問。」

  二人對視一眼，雖然各自看對方不爽，但此時此刻，除了從對方的臉上之外，實在是沒有什麼可以讓自己安心的地方。

  當即連連點頭：「明白了，還請方少俠提問。」

  「很好。」

  方書文對他們的態度還算滿意，便開口問道：「第一個問題，二十年前十二時衛之主，如今身在何處？」

  此言一出，這兩位峰主身形都微微一顫。

  下意識地看向了方書文，見方書文正冷冷地看著他們，第二峰峰主當即連忙說道：「他如今就在龍庭之內。」

  方書文蹙了蹙眉，又看向了第五峰峰主。

  第五峰峰主也是連連點頭：「他說的沒錯，那位如今確實是在龍庭之中。

  「龍庭里有兩處禁地。

  「一處名曰「隱龍閣」，乃是歷代龍淵之主閉關之處。

  「另外一處名曰囚龍井」，這位老時主本是我逆龍會的大人物，然而昔年針對方氏一族有所行動時，卻打草驚蛇，被龍淵察覺。

  「龍主勃然大怒，對他用了大刑，想要挖出逆龍會的消息。

  「然而老時主也有非常之能，最後守住了逆龍會的秘密，但也因此被囚禁在了囚龍井中，也已經有二十年了。」

  他說到這裡，偷偷看了方書文一眼，低聲說道：「方少俠或許有所不知，對於此人我逆龍會的態度也並不相同。

  「有人希望他死————但有人卻想讓他活著。」

  方書文哦」了一聲：「細說。」

  說話間，他也攝來了一塊大石頭坐下。

  第五峰峰主在第二峰峰主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說道：「想要讓他死的，是逆龍會第一峰峰主，也就是我們逆龍九峰如今的掌權之人。

  「此人名叫沈無衣，與我一樣是七大聖地之一，天下書樓之人。

  「然而此人的武功，卻不僅僅只有天下書樓這一家，而是集七大聖地眾家之所長。

  「這是因為自沈無衣往上，沈家數代弟子暗中從十五宗盟，十方刀界，狂人武院等各門各派偷來了神功秘籍。

  「數代人的苦心鑽研，再加上沈無衣的天縱之才，終於讓他創出了一門曠古絕今的絕學。

  「此功名為【萬象混元真經】，這門武功強橫霸道，他能夠成為第一峰峰主，便是因為他曾經以這門絕學，將我等剩餘八大峰主，盡數擊敗。

  「然而此人雖然武功極高，可論及輩分，卻遠不如囚龍井中那位。

  「如果囚龍井裡那人脫身出來，逆龍會這第一峰的位置，是不是還能由他來做，恐怕還得兩說。

  「畢竟武功再高，也不能明著殺人，人心一旦散了，逆龍會也就名存實亡了。」

  第二峰峰主聽著好似是在聽天書，怎麼著，這還是自己熟悉的那個逆龍會嗎？

  什麼時候這裡面還有這麼多的圈圈繞繞？

  大家做的不都是臣服於驚目一族，禍禍五域天下，幫忙搜集九大聖器嗎？

  怎麼逆龍會裡，還有人鬥心眼子啊？

  方書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說。」

  「是。」

  第五峰峰主面上泛起了些許得意之色，手臂被打傷的痛苦也顧不上了：「只是第一峰峰主想要讓他死，自然也有人想要讓他活。

  「而想要讓他活的，往往便是不想讓第一峰峰主，繼續掌控逆龍會的。

  「至於是誰，我暫時並不清楚————

  「不過，沈無衣此人手段狠辣，算不得如何得人心，說不定會有幾位峰主一起，聯手合作，想要將這位老時主給救出來。

  「但囚龍井有一道囚龍鎖，鑰匙只有一把，從來都是龍主親自保管。

  「如今龍主在隱龍閣內閉關，而隱龍閣的大門，想要打開需要兩個人通力合作。

  「想來方少俠也知道那二人是誰了。」

  圓渡大師和太子唄。

  所以說，這幫人想要拿了太子，再抓圓渡————究竟是想要打開隱龍閣，還是————

  方書文忽然心中一動，又看了第二峰峰主一眼：「原來如此。」

  第五峰峰主點了點頭：「極有可能。」

  第二峰峰主感覺事情要遭，自己好像被排擠了。

  再這麼下去，小命只怕不保。

  想要給第五峰峰主下點眼藥，但一時之間卻不知道癥結在何處，就連眼藥都不知道該怎麼下才好。

  方書文卻是笑了笑，這逆龍會倒是挺有意思。

  讓一個有勇無謀的第二峰峰主前來抓太子，他究竟是想要得到一個活著的太子，還是想要得到一個死了的太子？

  太子只要一死，開啟隱龍閣門戶的關鍵就少了一個。

  憑藉圓渡大師一人，就算是死也打不開隱龍閣。

  如此一來，老時主就只能困死在囚龍井裡——

  只是不知道，這位第一峰峰主，是否真如這位第五峰峰主所言，心中打著這樣的算盤？

  不過對方書文來說，這些事情並不重要，倒是那【萬象混元真經】，他頗感興趣。

  能夠融匯七家之所長，成就一門曠世之學，此人的能耐絕非尋常。

  就是不知道這門武功，是否當真如此了得。

  除了這個之外，老時主的下落，方書文也算是知道了。

  此人是他素未謀面的大仇人，當年流落江湖，險些被那老乞丐打斷手腳，多少年來險死還生，皆是因為此人。

  他要是不死，方書文心中念頭難平。

  「待等到了龍庭之後，再跟這老東西算帳。」

  方書文心中做好了打算之後，又開口說道：「好了，我們現在來說說第二個問題，逆龍會如今剩下的幾位峰主，包括第一峰峰主在內，他們都在什麼地方？」

  「他們就在龍庭之內！」

  第二峰峰主生怕沒有自己的機會，聽到問題的第一時間，便急忙搶答。

  而第五峰峰主則是不緊不慢地說道：「準確的說————是除了第一峰峰主之外，其他人如今確實都在龍庭之內，他們闖進了皇宮，就是為了進入龍庭，而進入龍庭的目的是為了斬殺龍主。

  「奈何龍主進了隱龍閣，他們進不去————此地乃是龍庭的關鍵所在，內部鋪設機關無數，若是強闖，會牽動機關，屆時整個龍庭都會被毀掉，身處其中，無人能夠倖免。

  「但隱龍閣，卻不會有事。

  「現如今，我估摸著他們也在隱龍閣前值守。

  「而沈無衣————此人應該還在閉關，先前我說知道那閉關之所，是蒙他的。

  「其實我總感覺，沈無衣這個人有點奇怪，似乎另有目的。

  「對了，方少俠，還有一事我得提醒您。」

  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一下。

  第二峰峰主感覺自己終於有說話的機會了，張嘴想要替第五峰峰主說出要提醒他的事情。

  可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第五峰峰主想要提醒的是什麼。

  一時之間急得滿腦袋都是冷汗，拳頭握得咔嚓咔嚓響，這種不斷靠近死亡的感覺，快要將其折磨瘋了。

  方書文瞥了第二峰峰主一眼：「哦？你打算提醒我什麼？」

  第五峰峰主輕聲說道：「龍庭之內處處機關，你若是有意前往，切記不可自正門走。

  「您武功蓋世，他們絕非您的對手。

  「但是，他們身在龍庭之內，若是故意牽動機關，說不定會跟您同歸於盡。

  「屆時除了隱龍閣之外，無一處安全所在。

  「您不可不察。」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龍庭可還有其他的路徑？」

  第二峰峰主再度學會搶答：「沒有！！」

  「有。」

  第五峰峰主的回答卻恰好與之相左。

  方書文似笑非笑地看了第二峰峰主一眼，第二峰峰主的腦門上全是冷汗，不敢置信地

  看向第五峰峰主：「你————你休要胡說八道，龍庭我也進進出出這麼多年了，怎麼從未發現有什麼其他路徑？」

  「因為這條路徑隱秘，不為人所知。」

  第五峰峰主沒看第二峰峰主，而是對方書文說道：「那是老時主留下來的一條密道，只是他留下來的線索不多，我們只知道，他曾經將信物留在了南域一戶姓邱的人家手裡。

  「並且在中域應該也安排了一個人。

  「此人大概率不是龍庭中人，對於龍淵和逆龍會可能沒有任何了解。

  「否則的話，我們沒道理什麼都查不出來。

  「我只是聽人提起，傳說中老時主留下了一條密道，只要拿著老時主的信物，去找一個人，他便可以打開一條直通龍庭的路。

  「而能夠在龍庭之中做出這般手腳的老時主，可謂是高深莫測至極。

  「這也是為何第一峰峰主，不願意讓他脫困的原因之一。

  方書文神色不變，卻忽然感覺，那個神棍小活佛所說的話，似乎並非沒有任何道理。

  自己難道當真是應劫之人？

  原本以為有圓渡在，去龍庭根本不需要用到從南域拿來的墨淵雙龍佩。

  結果現在龍庭大門被堵了，處於一種易燃易爆炸的狀態。

  鬧不好這幫人就要跟自己同歸於盡。

  雖然方書文自問自己多半是死不了，但圓渡卻未必能夠扛得住。

  此番任務目標是要將圓渡送到龍庭，面見龍主————若是半途這老和尚死了，那任務必然雞飛蛋打。

  而這個時候，反倒是先前從南域拿來的，本來以為已經沒有任何用處的墨淵雙龍佩。

  忽然又能起到關鍵的用處。

  這世事無常，果然莫測難料。

  就在方書文思忖之際，那第二峰峰主終於耐不住了。

  兩個問題，自己就跟個二傻子一樣，除了在一旁聽著之外，什麼有用的東西也說不出來。

  再這般下去，焉有自己的活路？

  與其等著方書文出手殺人，還不如自己搶先出手————

  如今方書文被老五的鬼話所迷，正是出手偷襲的大好時機。

  心念至此，他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卻運轉真氣凝聚指尖。

  方書文是絕頂高手，武功蓋世，直接硬碰硬，自己必死無疑。

  施展其他威力強大的武功，必然會引起他的警覺————所以第二峰峰主選擇了一門無聲無息的指法。

  這門指法名曰【絕息指】，在狂人武院之中，少有人學。

  狂人武院以拳腳指掌為主，許是因為想要對得起一個狂」字，故此門人所學的武功，大多是大開大合，手段激烈澎湃。

  如同【絕息指】這般專門拿來偷襲的武學，極少有人願意碰，感覺沒有狂氣。

  而且這門指法威力也算不得強————

  可若是以【絕息指】悄然出手，直點方書文膻中死穴，哪怕殺不了他，也必然讓他受傷。

  自己趁機脫身逃走，說不定真能逃出生天。

  正想到此處，就發現方書文正看著自己。

  當即下意識地將手指藏在身後，眼睛裡又堆滿了絕望。

  方書文只是掃了他一眼，便自重新看向了第五峰峰主：「你很不錯————」

  「多謝方少俠誇讚。」

  第五峰峰主抱拳躬身一禮。

  就聽方書文說道：「方某素來說話算話，你既然願意棄暗投明，那方某便給你————」

  話音至此，他忽然微微蹙眉，口中發出了一聲悶哼。

  第二峰峰主眼見於此，頓時狂笑出聲：「方書文，下次見面，就是你的死————」

  他不等話說完，轉身就要逃走。

  可剛一回頭，就發現原本應該還在原地消受那【絕息指】的方書文，竟然擋在了他的前面，笑得還挺開心：「沒想到吧，逗你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