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亂乾坤!

  第476章 亂乾坤!

  關於七弦古章的傳說,方書文曾經聽玉瑤光說過。

  當年方氏一族帶著七弦古章出現在東域的時候,曾經掀起了一場巨大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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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東域七大門派之外,其他但凡是有些名氣的高手,都恨不能將其據為己有。

  最終方氏一族和當時東域最負盛名的十大高手,以及一眾想要獲得七弦古章的江湖人們, 在懸天崖決戰一場。

  方氏一族藉此遁跡江湖,而當年東域的十大高手,和那些江湖人,死的也沒剩幾個。

  當時玉瑤光說,從活著人口中,有人打聽到,十大高手以及大部分江湖人,都是死在了七弦古章之下。

  可方書文拿到了七弦古章已經很久,卻從未將其當成兵器————而是將其當成了族人鑑定器。

  不確定對方到底是不是方氏一族之人的時候,方書文就會拿出七弦古章,讓對方在上面滴一滴血。

  見七弦古章發光了,便將其收入懷中。

  卻從未想過,仔細研究一下這發光之後的七弦古章。

  而今日,方書文總算是知道,七弦古章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了。

  七弦是音,七弦古章能夠發揮出其中音色。

  第一種音色便是如今所施展的,此弦名曰【山河動】!

  於音律之中,為宮」音,五行屬土,可亂地之根,動搖山河大地。

  此弦一出,沙海開裂,大地崩碎。

  衝過來的這群第七峰高手,哪裡想到會有這麼一出?

  石頭飛起來了,還傳出了琴音————緊跟著地面就裂了?

  這變故太過出乎預料之外,以至於縱然是高手也沒有反應過來,紛紛跌落其中,摔得哀嚎連連。

  這一幕不僅僅是方書文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

  就算是遺蹟里的方白衣,方振衣等人,也是面面相覷。

  「族中記載,七弦古章有七弦音。

  「對應宮、商、角、徵、羽、少宮和少商。

  「第一弦【山河動】可以動搖大地,讓人立足不穩,內功深厚者,可以讓大地裂開,陷敵於前。

  「可族中記載,此弦雖然神異,但範圍並不大,充其量影響的也不過是二三十丈範圍。

  「然而書文借七弦古章施展這【山河動】,地面開裂不止一道,綿延百丈而不休————


  「這合理嗎?」

  方白衣的臉色有些發白,七弦古章有七弦音,其中最弱的便是這一招【山河動】。

  可方書文施展出來的威力,著實有些駭人聽聞。

  這要是他施展其他手段,還不一定造成何等可怕的景象呢。

  方明遠沉聲說道:「七弦古章乃是我族聖器,傳說此物誕生於神話時代,亘古之前。

  「具體來歷不知道————但九姓遺脈據說都是古之大能的存世血脈。

  「後來神話時代結束,咱們這一族的先祖離開了此方世界,唯獨留下了七弦古章作為傳承之物,也是立身之本。

  「不過,神話之說就算是在族內,也是眾說紛紜,是真是假尚未可知。

  「但若這個說法是真的,那咱們族內關於七弦古章的記載,只怕仍舊是太過保守。

  「不是七弦古章的威力只有那麼大————而是族內長輩們,能夠發揮出來的威力,只有這麼大而已。

  「書文內功雄渾,武功蓋世,由他來施展七弦古章,或許才能夠發揮出,七弦古章真正的威力!!」

  方明遠的這番推測,其實只說對了一半。

  九姓遺脈的傳承之物,確實各有玄機,而想要將其催動,也必然需要付出代價。

  這代價便是他們的一滴血,以及一身內力。

  鮮血是鑰匙,內力是根本。

  珠璣閣廣場之上,那黑袍人之所以沒想到樓玉簫施展太玄珠能夠如此輕鬆,便是因為他曾經見過一千年前樓氏一族施展太玄珠時的景象。

  當時那位樓氏一族的高手,施展太玄珠,最多只有三擊之力。

  一個原因是因為當時那位樓氏一族的高手,並不在巔峰狀態,另外一個,就是此人的內功,遠不如如今的樓玉簫。

  樓玉簫將太玄珠放在身邊數十年,他苦心孤詣,閉關消化師父的遺澤。

  一身內功雄渾深厚,又跟太玄珠氣機相交。

  施展起來自然是如臂使指,無有不靈。

  然而方書文之所以能夠將七弦古章發揮到這般威力,又不僅僅只是內力的功勞。

  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他體內還有龍門遺澤。

  這龍門遺澤圓溜溜,金燦燦,好似一粒金丹,又好像是一個透著無窮力量的龍珠。

  這力量雖然孱弱,雖然改變不多,但可怕的是,這力量源源不絕,仿佛根本就沒有休止。

  方書文的體質被它不斷地拉伸,提高,日積月累之下,早就已經非同常人可比。


  可這龍珠始終不見半分消耗————

  這讓方書文懷疑,當初猜測此物是龍門遺澤,或許有些草率了。

  這東西可能才是龍門的真正核心關鍵。

  否則的話,豈能無法完全消磨?

  而在今天,方書文借七弦古章出手,這默默無聲的龍珠,忽然泛起了漣漪。

  七弦古章和方書文相觸的那一刻,似平也察覺到了龍門的存在。

  從而產生了一種類似於共鳴一樣的變化,這也是讓七弦古章發揮出巨大威力的關鍵。

  它從某種程度來講,借用了龍門的一部分玄妙。

  只是這裡面的變化,除了方書文之外,任誰也無法察覺。

  方書文則好似是一個剛剛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七弦古章竟然當真是此等殺器,那自然是得好生耍弄一番。

  心思一動,七弦古章的弦音頓時一改。

  自宮弦轉入商弦,此音屬金,弦出音動則化作肅殺之風。

  體內龍珠微微一震,七弦古章弦音一抖,嗡的一聲,如有龍吟。

  驚風一閃【秋風斷】!

  一縷勁風如絲如線,瞬間切入人群之中。

  風過無痕,這些人只覺得有一股涼意透體,仿佛被風吹透,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感覺。

  【山河動】雖然厲害,但也不過就是在地上開幾個坑而已。

  在場眾人輕功皆為高明,只要不是出其不意,誰會往溝里鑽?

  因此他們還在往前衝殺————

  只是這幫人拼盡全力地往前奔跑,卻發現自己竟然沒有移動,身體重心反倒是朝下墜落。

  愕然看去,這才發現,原來奔走的只有下半身。

  他們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竟然被人切成了兩半。

  不疼不癢,速度太快,感覺之中只有一股涼意,甚至還挺舒服。

  司命無相的臉色,早就已經是一片煞白。

  他們這才來了多久?

  短短几個呼吸而已————這九千餘眾的第七峰高手,便已經折損了上千人。

  再喘兩口氣,這九千餘眾是不是就全都死光了?

  他扭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黑衣人,心中暗自盤算著逃離的辦法。

  這方書文的手段,著實太過驚世駭俗,這已經不是人間的武功所能形容————


  繼續留在這裡,自己只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此時此刻若走,黑衣人必然有所察覺。

  更別說,在這背後,還有一個更加恐怖的存在。

  此人的威脅只怕不下於方書文。

  所以,他還不能走。

  只能忍著————

  「只要他們跟方書文交上了手————

  「可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跟方書文交手?

  「是了!這九千餘眾就是拿來消耗方書文的——————

  「只要這九千多人全都死絕了,他們必然跟方書文交手。

  「到了那個時候,我假意衝殺,實則掉頭就跑。

  「他們誰又能顧得上我?」

  司命無相於心中盤算,感覺唯有如此,自己才能尋回一條活路,否則的話,只怕是必死無疑。

  而就在此時,黑衣人忽然緩緩開口:「方書文,世人都說你武功蓋世,乃是人間魔煞神。

  「可今日一見,卻是叫本座好生失望。

  「閣下莫不是只會仗著兵器之利?」

  方書文如今已經施展了【山河動】【秋風斷】以及徵音【火燎原】,無窮烈火滾滾而來,讓原本因為【秋風斷】而稍微散發了些許寒意的沙漠,再度化為了烈焰地獄。

  如今尚且還有四弦未動,分別是【起春潮】【落寒泉】【鎮天下】【亂乾坤】!

  對應的乃是角弦,羽弦,少宮弦以及少商弦這四弦。

  實際上除了第一弦【山河動】之外,剩下的【秋風斷】和【火燎原】方書文都是刻意控制了威力的。

  畢竟來的人雖然看著不少,但其實不怎麼抗殺。

  若是放手施為,只怕用不了幾個回合,這幫人就會全都交代在這裡。

  如今聽到那黑衣人的話,頓時一樂:「你一個藏頭縮尾的東西,有什麼資格評價方某?

  「有本事掀開你那破面具,以真面目示人如何?」

  話落那散發著光芒的七弦古章音色頓時又是一轉,化為了羽音【落寒泉】。

  剎那間,一股奇寒之氣驟然席捲而出,所過之處,原本還在烈火之中掙扎哀嚎的高手們,紛紛被凍結成冰。

  還有一些繞開烈火,準備衝到方書文跟前發難的,人還在半空之中,便被凍成了冰雕,生生自半空之中砸落。

  一時之間,嘩啦嘩啦的破碎聲此起彼伏。

  先前方書文以【火燎原】灼燒沙子,這些沙子融化之後,已經成了玻璃。

  【落寒泉】則瞬間將這些融化的玻璃凝固成結晶,被凍結的冰雕落在這上面,冰雕破碎,玻璃也被砸碎,破碎的聲音頓時此起彼伏。

  這場面之淒涼,可謂是人間罕見。

  黑衣人那面具之下的臉色,已經無法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唯一能夠覺得稍微安慰一點的便是,聽說七弦古章對於內力的消耗更是劇烈,如今方書文已經接連施展四次,哪怕他內功再如何深厚,又能施展幾次?

  以七弦古章所表現出來的威力來看,就算是再來四次,也殺不光他這邊的所有人。

  想到這裡,他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開聲喝道:「為了我等的事業,為了我們所有人的未來。

  「為了————驚目一族!!

  「諸位,請將生死置之於度外,給本座衝殺!

  「用你們的性命,填平眼前的道路。

  「為後來者,築起一座平整的橋樑。

  「此事罪在當下,然而————功在千秋!!

  「給本座殺!!

  「七弦古章耗費內力極巨,方書文已然是強弩之末!!」

  「殺!!!」

  「罪在當下,功在千秋!!」

  「方書文,你今日得死!!」

  喊殺聲沸反盈天,肅殺之氣直衝九霄。

  目之所及,整片沙海之上,處處裂谷,遍地生寒,還有零散處有未曾熄滅的火焰,正在屍體上奮力灼燒。

  黑衣人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冰雕,躍過裂谷,沖向了那個站在遺蹟之前的年輕人。

  自從這幫人動手,一直到現在,方書文始終沒有移動一下。

  七弦古章根本就是拿來站樁輸出的,不需要移動——————

  只是那黑衣人的話,讓他有些無奈。

  自己怎麼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成了強弩之末的?

  他稍微感受了一下,內力仍舊是相當之充沛。

  雖然七弦古章對於內力的消耗,確實不小——可架不住方書文的內功早就不是正常人所能衡量的了。

  他一路以【北冥神功】到處汲取內功,又不斷地夯實根基,凝練真氣,讓真氣的數量和質量,都在不斷地躍進和提高。

  哪怕七弦古章消耗不小,可對他來說仍舊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也不知道這黑衣人是從哪裡來的自信?

  隨著方書文心念一動,七弦古章的弦音再起。

  這一次是最後一弦少商弦一【亂乾坤】!

  【起春潮】不是拿來爭鬥的,而是七弦古章之中,唯一用來給自己這邊的人療傷用的。

  可以促使傷口癒合,煥發生機。

  【鎮天下】則類似於【天權定命】,算是一招控制技。

  可比起尋常的控制手段來說,這一招施展之後發出的少宮弦音卻又極正,可以蕩滌妖氛,鎮壓心魔。

  也能讓對手如同背負大山,舉步維艱。

  但對於方書文來說,這一招可有可無————除非是真正的大規模爭鬥,用來鎮壓對手,好讓自己這邊的人殺起來更加方便。

  自己一個人出手的情況下,這一招確實是沒有太大的作用。

  因此,方書文便發動了最後這一招【亂乾坤】!

  此弦一出,對面第七峰的高手們,就已經提起了一口氣,然而聲音過處,卻一點波瀾都不見。

  既沒有【山河動】的裂隙,也沒有【火燎原】的灼燒,更沒有【秋風斷】的肅殺。

  仿佛根本沒有任何威力?

  有人心中歡喜,開聲喝道:「他已經黔驢技窮!!」

  「殺!!」

  「機會來了,將他亂刀分屍!!」

  吶喊聲此起彼伏,一個第七峰的高手,興沖沖地往前沖,忽然毫無徵兆地猛然回頭。

  他身法高明,凌空轉折竟然沒有絲毫滯礙,可見一身本領確實是有獨到之處。

  只是這一轉身之後,他沒有任何猶豫地,刀鋒一轉,直接劈在了背後的同伴身上。

  那同伴尚未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便已經被一分為二。

  「方書文死了!!我把方書文殺了!!哈哈哈哈!!!」

  那人頓時狂笑不止,然而一扭頭,頓時瞪大了雙眼:「竟然還沒死?

  「那我就再殺你一次!!」

  說罷,提著刀便沖了出去,然而對面那方書文」也不是吃素的,兩個人互相比拼,足足拼殺了三十餘招,他這才贏了一招,將這方書文」的腦袋給斬了下來。

  鮮血噴了他一頭一臉,他滿臉興奮:「成了!這次他總算是死了!!」

  「方書文,受死!!!」

  一聲斷喝忽然從身後傳來,那人一愣,難道還沒死?


  回頭看去,就見一個方書文」憑空而至,手中長劍一轉,噗嗤一聲正中他的心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這把劍,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自己被方書文給殺了?那自己殺的那兩個方書文是怎麼回事?

  方書文為何永遠不死?

  他難道有身外化身?

  各種念頭盤踞於心,他一把抓住了那把貫穿了心口的劍,哪怕手指都被劍刃切斷也不放手,只求這隻手在被徹底斬斷之間,將手中的單刀劈下去!

  噗嗤!!

  對面這方書文」的腦袋被他生生劈成了兩半!!

  他這才放下心來,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然而目光朝著周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在了臉上。

  方書文,方書文,方書文————到處都是方書文!!

  方書文在殺方書文,方書文臨死反撲殺死了方書文,方書文和方書文廝殺,兵器碰撞擦出一連串的火花,鮮血飛濺得到處都是。

  有的方書文刀法通神,有的方書文劍法精妙,有的方書文輕功高明,還有的方書文施展了一手極其厲害的暗器功夫。

  可是————可是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方書文?

  鮮血已經快要流幹了,性命即將到了盡頭,他用盡全部的力氣看向了遺蹟的方向。

  那裡,方書文站著沒動,七弦古章仍舊在他的頭頂上懸浮著,散發出一陣陣若有似無,卻不斷撩撥著自己的弦音。

  「原來————如此————」

  那人說了這最後四個字之後,便自氣絕。

  事實上,整個戰場之上,此時此刻發現這一點的人很多,只是他們都已經處於死亡的邊緣。

  這便是七弦古章的少商弦【亂乾坤】!

  乾坤逆亂,敵我不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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