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沙暴帶來的禮物
第461章 沙暴帶來的禮物
這十一個侏儒做事之果決,就連方書文都有些愕然。
竟然真的就這麼放下了?
而且放下了就跑————這是生怕自己過去找他們麻煩?
這群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識時務到這般程度,屬實少見的很。
方書文帶著方靈心和夜夢星,來到了段九陰二人跟前。
這兩個人的狀態都不太好。
段九陰還好一點,他只是關節被人給拆了,想要重新接上很容易。
另外一個就比較慘了,身上新傷老傷有許多處。
在大漠這般環境之下,老傷已經化膿紅腫,整個人也處於高熱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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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而言之就是傷口發炎,發高燒了。
方書文沒有先去處理那個傷勢更嚴重的,這個人的傷勢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處理好的。
在這之前,可以先把段九陰的關節給接上。
咔嚓咔嚓的幾聲脆響,伴隨著段九陰的悶哼聲,他的關節已經被方書文給復位了。
段九陰稍微活動了一下,這才站起身來,雙手抱拳,一揖到地:「多謝方大俠救命之恩。」
方書文瞥了他一眼,然後笑了笑,便走到了另外一人的身邊。
看此人穿著打扮,他微微思量,抬頭看向段九陰:「他是龍淵的人?」
段九陰頓時臉色大變:「你————你如何知道龍淵?」
方書文一聽這個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段九陰就感覺方書文笑得好像有點不懷好意,卻也不知道他為何要笑。
心裡總感覺有什麼地方很奇怪,很彆扭,可硬是不知道這感覺從何而來。
方靈心也看到這兩個人的古怪,忍不住問方書文:「哥,你是不是認識他啊?」
「嗯。
「」
方書文點了點頭:「他叫段九陰,是如今龍淵十二時衛之一巳蛇衛秘密收下的弟子。
「他本身不屬於龍淵,但因為他師父的原因,一直都在為了龍淵奔走。
「先前不是從那個逆龍會的人口中聽到,在他們處理龍淵的人時,有個人將那龍淵的人給救走了嗎?
「之前不知道這是何人所為,如今看來,除了他倒是沒有別人了。」
方靈心聽著這些話,倒也沒有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段九陰卻聽得心頭一震接著一震!
他知道方書文,在南域的時候,方書文的名頭已經戳到了天花板上。
只要在南域江湖行走過幾日的,就沒有不知道方書文的。
可這人之所以能夠成為南域頂尖,是因為他武功蓋世,殺人如麻————但不是因為能掐會算啊!
自己的事情如此隱秘,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忍不住顫顫巍巍地問道:「你————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自然是你師父告訴我的。」
方書文一邊隨口胡謅,一邊從懷裡拿出了一粒七寶天香丸」,塞進了那個龍淵之人的口中。
那人還沒死,感覺到了丹藥進嘴,下意識的開始吞咽,可是口中乾澀,實在是吞不進去。
方書文自腰間解下了水囊,倒進了這人嘴裡。
其後兩根指頭,沿著他的下巴,順勢劃到了咽喉,再往下一順,就聽得咕咚一聲,那丹藥和水就一起進了嘴。
方靈心眨了眨眼睛:「哥,這一手叫什麼?我看人家話本里說,這種情況只能嘴對嘴的喂,挺不講理的。
「你這一手看著就很好,我要是學了,將來遇到受了重傷的男子,就用這法子救人————免得不小心,牽扯到了情債。」
」
方書文有些無奈地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小腦袋瓜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麼?不是惦記著讓你哥快點成親,就是惦記著自己要找個如意郎君。
「你才多大啊,一天想東想西的。
「我都快十八了————」
方靈心撅了撅嘴。
「————十八歲,小孩子而已,二十三歲之前,不許成親。」
「那我不成老姑娘了?」
方靈心抗議。
方書文白了她一眼:「反駁無效,二十三歲之前敢跟人談婚論嫁,我就打斷那小子的腿。」
「6
「」
方靈心白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兄妹倆隨口閒談了兩句,卻是讓那段九陰提心弔膽了半天。
看到他們兩個不聊了,這才忍不住問道:「方————前輩,你,你認識家師?」
方書文擺了擺手:「行了,廢話少說,我剛才給這個人吃了七寶天香丸」,只要高熱褪去,人就死不了。
「先找個地方暫且落腳,繼續在這裡這麼曬著,不等他醒過來,人就沒了。
,段九陰當即點頭,不敢怠慢,抱拳說道:「多謝前輩,那咱們就此分別————」
方書文伸手在段九陰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分別個屁,我還有事要問你們,現在分別了,我再上哪裡去找你們?
「是,是晚輩思慮不周,讓前輩見笑了。」
段九陰有些尷尬,其實剛才這話他是故意這麼說的,主要是因為對這高深莫測的方書文,實在是過於忌憚。
感覺跟在他的身邊,自己將會無所遁形,下意識地便想逃走。
可現在看來,逃是逃不了了,那就只能硬著頭皮跟著。
卻發現,方書文忽然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瞅了他一眼————段九陰腦門上隱隱泛起冷汗。
他感覺,方書文已經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不過最終方書文也沒有多說什麼,一行人離開此處,很快找到了一處不知道是什麼建築的殘骸。
這裡頭上沒有瓦片,幾塊造型略顯精緻,但已經被歲月痕跡盡數遮蔽的石頭殘牆,浮沉於沙海之中,只顯出了冰山一角,繼續呼吸著大漠的灼熱空氣。
眾人到了之後,將駱駝拴好。
又帶著那個黑衣人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放下。
方書文打開水囊喝了一口,看著段九陰那渴望的眼神,甩手將水囊扔了過去。
段九陰急忙道了一聲謝,掀開蒙面巾,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先是潤了潤乾裂的嘴唇,其後方才接連喝了幾小口。
沒敢喝太多,段九陰便將水囊換了回去。
方書文也沒有勸他多喝點,隨手將水囊掛回了腰間。
抬頭看向段九陰:「說說吧,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段九陰有些猶豫,嘴唇翕動了一會之後,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但想了半天,還是決定開口:「前輩,我能問問您和家師是什麼關係嗎?」
「沒有關係啊。」
方書文笑著回答。
」?」
段九陰一愣:「那家師為何會跟您說晚輩的事情?」
「逗你玩呢,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師父。」
方書文沒有繼續逗他,逗悶子逗一下就成了,一直逗就沒意思了。
他神色微微一變,沉聲開口:「看著我的眼睛。」
段九陰固然是下意識地看向了方書文,方靈心和夜夢星猝不及防之下,也跟著看了過來。
只覺得方書文的雙眼之中,仿佛藏著兩個深淵。
目光一旦接觸,整個人便朝著深淵沉淪。
一時之間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不知今夕為何夕。
這感覺很是可怖,有一種空洞的,仿佛靈魂被生生剝離出去的感覺。
整個過程似乎經歷了許久,又好像只是短短一瞬間。
二人身形微微一震,回過神來,仍舊是站在剛才的那個地方,腳步都沒有挪動分毫。
可那感覺卻印在心頭。
與此同時,段九陰忽然驚聲開口:「方書文!?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這語氣與其說是驚怒,不如說全是後怕。
他已經想起了在南宮世家發生的一切,如今想來,在南宮世家的事情結束之後,他時不時就有一種詭異的感覺,仿佛自己忘記了什麼,可一旦用心去想,那種感覺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並且會下意識忽略掉這其中的古怪。
如今方書文給他解開了【移魂大·法】的控制,明明是烈陽高照的天氣,段九陰卻有一種如墜冰窟的寒意。
方書文則是無所謂地笑道:「為了避免你壞事,所以稍微用了點手段。
「好了,我既沒有殺你,也沒有對你做什麼離譜的事情,沒必要斤斤計較,還是說,你打算這個時候非得跟我算算帳?」
段九陰看著方書文,運了半天的氣,最後無奈地坐在了地上:「在下不敢————」
「嗯,知道敬畏就好。」
方書文說到這裡,又看了方靈心和夜夢星兩個人:「你們兩個也是,我讓他看,你們也跟著看,感覺如何?」
方靈心眼神里閃爍著些許興奮:「哥,感覺很有意思————我們剛才是怎麼了?」
方書文一樂,對她招了招手:「過來。」
方靈心一臉興奮,蹦蹦跳跳地就去了。
結果剛到跟前,就被方書文在腦門上敲了一下:「怎麼了————還能怎麼了?我先前用這手段,抹去了段九陰的一段記憶。
「你可知道,貿然去看我這雙眼睛有多危險?
「也就因為你是我妹妹了,換個人的話,我只需要念頭一動,便可以讓你對我唯命是從。」
「這————」
方靈心忽然問道:「我能學嗎?」
「可以,但是現在還太早了,待等你什麼時候練到了三花聚頂,精氣神三寶合一,有了充足的精神力,我就傳你這一門【移魂大·法】。
「現在就算了,你修為不夠,就算是學會了,也沒什麼大用。」
方書文揉了揉她的腦袋:「今後若是我不在身邊,在江湖上遇到了會用這類手段的高手,切記不要與之對視,最好不要跟他照面,能走就趕緊走。」
「可是我又怎麼知道,他擅長這方面的手段呢?」
方靈心提出了一個根本性的問題。
方書文哼了一聲:「所以你才更應該對任何人都保持該有的敬畏和警惕。
「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
「出門在外,得多長几個心眼————」
「知道了。」
方靈心老老實實點頭。
方書文見妹妹將話聽進去了,這才對段九陰說道:「繼續先前的話題,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也沒什麼。」
段九陰嘆了口氣,說道:「師父知道有天閒天英天富三部,來到了西域。
「這是上面的手筆,想要讓這三部在大漠這邊,稍微濾一下————
「不過你在南域乾的那些事情,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龍淵發現那些叛徒的所作所為,大為震怒,直接下了誅殺令。
「師父覺得天閒三部裡面的人,不會全都是叛徒,所以讓我過來,想辦法護住那些真正心向龍淵的人。
「可惜,雖然我緊趕慢趕,最後還是晚了一步。
「我到的時候,那些叛徒已經動手了。
「我只來得及救下一個————」
雖然人是救下來了,但是事情沒有因此而結束。
一直有人追在他們的屁股後面,以段九陰的武功,如果單槍匹馬和這幫人放對的話,未必會輸。
他的【燭龍書】非常精妙,雖然面對方書文,他不太成,但這不是他不行,而是方書文太強了。
可惜,他身邊帶著救回來的這個人,投鼠忌器之下,始終難以盡情發揮,最後被逼著在西域這邊躲躲藏藏,被人追得好似過街老鼠。
結果追著追著,運氣不好,竟然迎頭撞上了另外一批逆龍會的人。
雙方一路糾纏,段九陰憑藉高明的武功,生生自對方手中脫身,正考慮應該如何尋找一條更加隱秘的路徑,至少得先想辦法將身邊這人的傷勢治好,也免得出手總是束手束腳。
可惜還沒等他找到合適的安身之處,忽然就碰上了剛才那群侏儒。
提起這幫人,段九陰就氣得咬牙切齒:「也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了這麼一群小矮子,二話不說上來就拿人。
「看他們這個模樣,我本來還於心不忍,沒好意思下殺手,結果可好————這幫小矮子,分成了兩批。
「一批正面交手,一批藏在了黃沙之下。
「我這邊剛剛應付了正面衝過來的,剩下那幾個就蹭蹭蹭全都跳了出來,嚇了我一跳————回過神來之後,四肢關節就被他們給抓住舉了起來。
「他們拆了我的關節,也不說話,舉著就跑。
「沒想到路上竟然遇到了你們————要不是這一趟偶遇被你給救了,還不知道等著我們兩個人的,會是個什麼下場。」
方書文微微挑眉:「你也不知道他們的來歷?」
「要是知道的話,我回去就稟明師父,讓他老人家帶人過來平了這些小矮子的老巢,簡直豈有此理!!」
段九陰憤憤不平。
不過這怒氣是不是加上了沒敢對方書文發的那些,可就不太好說了。
方書文正要詢問,剩下的那群逆龍會的人如今在什麼地方?
可就在此時,方書文忽然皺著眉頭,看向了遠處。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風了,天空也跟著黑了一片。
方靈心有些意外:「怎麼感覺風變大了!?」
段九陰看向遠方,臉色卻是大變:「不好,是大沙暴!!
「我們————」
正想說找個地方藏起來,結果發現周圍的環境就很合適。
一時之間便有點噎住了。
這沙暴說來就來,遠比他們預想之中的還要快。
本來看著還在天邊呢,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跟前。
黃沙捲起如同一條張牙舞爪的黃龍,風聲如同咆哮,讓人心中不由滿是恐懼。
眼前的飛沙繚繞,早就已經遮擋住了視線。
方靈心和夜夢星兩個人,則已經拉著方書文的兩側衣擺,不敢放手————感覺若是不小心一點的話,不管多厲害的武功,怕是都得在這天地偉力之下,被這大沙暴給帶走。
方書文倒是有些躍躍欲試,不知道自己一掌能不能將這沙暴打碎。
但想了一下,到底沒有冒險,讓眾人朝著他靠近之後,一陣洪鐘大呂之聲響起。
一行人盡數被他的金鐘罩包裹在其中。
只是他舉目看去,忽然微微一愣:「那是什麼?」
這黃沙遮天,此時此刻周圍已經是一片漆黑,哪裡還能看到什麼東西?
眾人都不明所以,唯有方書文臉色有些古怪。
忽然舉手朝天,憑空抓了一把。
然而這風暴的力氣」太大,方書文這一抓,跟風較勁,兩者都沒落得好。
方書文身形微微一震,這股狂風似乎也因為這一抓而知道了厲害,竟然轉移了方向。
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已經走遠了。
只是這滿天的黃沙,還得沉澱一會。
過了許久,周遭恢復了一片澄澈。
仿佛剛才的那一幕,從未發生一樣。
眾人託庇於他的金鐘罩下,這對旁人來說九死一生的大沙暴,硬是沒有傷到他們分毫。
只是不知不覺的,他們的身體都被黃沙掩埋了一小半。
方書文一縱身,便將眾人自沙子裡給拽了出來。
卻沒有回到原來的地方,而是身形一晃,來到了另外一處。
就見幾個黑衣人,有的四仰八叉地砸在了那石牆上,已經死得不能更死。
還有的則是一腦袋扎進了沙子裡,也不知道現在還喘不喘氣。
也有人整個都被沙子給埋了————只看到了一截黑布在沙子外面。
段九陰一瞅,頓時樂了:「原來是他們,這大沙暴還怪客氣的,來就來吧,竟然還帶了禮物。」
這幾個倒霉蛋明顯是被這大沙暴打了個措手不及。
方才他們幾個人便是被風卷到了天上,方書文看到了他們,只是不太真切。
但還是伸手抓了一把。
結果,風不讓————兩者一較勁,這群倒霉催的,就全都從天上掉了下來,死得死傷得傷昏迷的昏迷。
方書文隨手將那腦袋扎進沙子裡的給拔了出來,抓著他的腳踝,讓他大頭朝下,晃了晃:「喂,醒醒,沙漠裡不讓隨地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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