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應劫之人?
第424章 應劫之人?
天河幫幫主此時此刻只覺得腦瓜子裡嗡嗡作響。
方才那四個黑衣人來的時候,他沒反應過來————一直到智空開口,他這才驚覺這小和尚竟然也在。
結果剛一轉身,還沒看明白怎麼回事呢。
牆頭上的四個黑衣人,就直接一分為二。
隨之一個衣衫檻褸的老道士,就從空中落下。
這一切變化太快,快到天河幫幫主只覺得自己好似身處夢境之中,否則王奇這小小的府邸里,何德何能,可以引得這麼多高手聚首?
屋子裡的方書文,屋子外面的智空和尚,牆頭上的老道士。
很顯然,這三個人沒有一個是自己能夠招惹的。
僅僅只是站在這門內,他就有一種無處可藏的感覺,仿佛這三個人隨便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便能夠將他從裡到外,看的明明白白。
不過他明顯是想多了,事實上這會沒人看他。
就好像他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智空稚嫩的小臉上,泛起了凝重之色,口中又道了一聲嗡嘛呢叭咪吽」,這才遲疑著開口:「十五宗盟?」
張守玄聞言目光也落在了智空的臉上,壽眉一挑,卻忽然哼了一聲:「老禿驢!」
智空一愣,頓時大怒:「牛鼻子,你說誰呢?」
張守玄沒跟智空鬥嘴,身形倏然一閃,便自來到了房間裡。
天河幫幫主急忙後退,不敢攔路。
智空氣咻咻的跟在身後,想要上前理論。
張守玄已經到了方書文的跟前,順勢也看向了躺在榻上的方青青。
微微眯起眼睛:「原來是你們————」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嗯?你知道我們?」
「當年有過一面之緣————」
張守玄忽然伸手在方青青身上點了幾下。
方靈心嚇了一跳,不過看方書文沒有開口制止,便知道這老道士並無惡意,這才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禿嚕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張守玄在方青青的身上,一共點了七指,這才對方書文說道:「貧道以【七星續命指】穩住她的經脈,你若是有本事的話,可以將她救回來。
「此番算是報答你這一路護持之恩————
「只是貧道這裡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待等到了十五宗盟之後,還請少俠將貧道送到祖師洞。」
他語速極快,顯然也知道自己的毛病。
便想要在最短的時間裡,將事情交代清楚。
方書文聞言,下意識地想要問問祖師洞是什麼地方?
但現在明顯不是問這個的時候,老道士清醒的時間有限,需要在這有限的時間裡,儘可能的問一些重要的事情。
只是不等方書文開口,張守玄又急匆匆的說道:「待等你們到了十五宗盟,切記小心————」
話音至此,他眸子裡的神光一下子散的乾乾淨淨。
本來挺直的脊樑,也瞬間塌了下來。
兩隻眼睛裡變得空洞而又迷茫,他看著方書文:「你————你是誰啊?」
方書文沉默。
張守玄又看了看方靈心,末了伸出雙手看著自己的手,白眉緊鎖:「我————我是誰啊?」
智空本想跟這牛鼻子論一論道理,憑什麼無緣無故的罵自己老禿驢。
只是一時之間,不好打斷他和方書文的交談。
心中更是已經做好了一會就要跟這牛鼻子唇槍舌劍,大戰三百回合的準備————
結果現在這算什麼?
他歪著頭看了看張守玄,揮了揮手:「牛鼻子?」
張守玄一臉疑惑摸了摸鼻子:「牛鼻子?」
智空沉默了一下,忍不住問方書文:「他這是怎麼了?」
「走火入魔的後遺症。」
方書文言簡意賅。
智空頓時雙眸泛起憐憫之色,雙手合十,道了一聲:「嗡嘛呢叭咪吽。」
正要開口再言,就聽見張守玄忽然愣愣的笑了笑:「老禿驢。」
「?」
智空頓時瞪大了雙眼,先是看了看方書文,又看了看張守玄。
眼神里透著的意味很明顯,這老東西是不是裝的?
方書文也有些詫異,對著張守玄招了招手:「張前輩?」
張守玄疑惑的問:「誰是張前輩?我,我怎麼在這裡?我————我該在哪裡?」
張守玄仍舊是處於迷茫之中,這一點騙不過方書文的眼睛。
智空也非尋常人物,自然也看出來,張守玄不是作偽。
他有些不死心的問道:「老道士————你看小僧是誰啊?」
「老禿驢!」
張守玄說別的話時,嘴裡還有些含糊不清。
偏生說這三個字的時候,那叫一個字正腔圓。
智空腦門上的青筋都跳起來了,左右尋摸了一番不見兵器,便要擼胳膊挽袖子跟他拼了。
方書文輕輕捏了捏眉心,急忙說道:「小和尚且慢動手,他現在這狀態你也看到了,何必跟他計較?」
智空聽方書文這麼說,終究是深吸了口氣。
嘴裡不斷念叨著嗡嘛呢叭咪呼」,似乎在撫平心境。
方書文有些奇怪的看了這智空一眼,心說轉世活佛哪一個不是通透之輩?
見慣了前世今生,又怎麼會因為一句話,而如此大動肝火?
陳言這廝素來不靠譜,這所謂的轉世活佛之說,會不會也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地方?
智空此時緩過氣來,就見張守玄傻乎乎的坐在那裡,覺得自己確實不該跟他計較。
轉而對方書文合十一禮:「智空見過大黑天護法。」
方書文微微挑眉:「小和尚誤會了,在下可不是什麼大黑天護法。」
「大護法無需多慮,小僧說你是,你便是。」
智空輕聲說道:「否則【大黑天神掌】不會出現在你的手中。」
「..
「」
方書文感覺有點牙疼,這確定不是碰瓷的嗎?
合著誰練了這【大黑天神掌】誰就是大黑天護法?
似乎看出了方書文心中困惑,智空輕聲說道:「非是大護法所想那般,而是因為,大護法出現,【大黑天神掌】才會跟著出現。
「昔年密宗的那一場大火,【大黑天神掌】遺失,便是一場緣法。
「它會出現在它該出現的地方,待等有朝一日,落入大護法的手中。」
這話說的有點雲遮霧繞,隱隱帶了三分禪機。
方書文沉默了一下,並沒有跟他討論當年得到這門掌法的不是自己,而是周青梅。
因為他完全可以說,周青梅根本就沒有學成這掌法。
所以周青梅只是這份機緣的轉接,而不是真正的得緣之人。
一旦陷入了這個節奏,方書文就很難掙脫出來了。
他擺了擺手,直接不跟智空談論這個話題了:「你這位密宗的轉世活佛,不在密宗好好呆著,為何來到中域?」
智空神色不變,雙手合十,神色之中滿是悲憫,輕聲說道:「大護法想來也當知曉,那一場千年大劫————」
方書文微微眯起眼睛:「你來這裡,與此事有關?」
「正是。」
智空沉聲說道:「貧僧輪迴十世,只為求得一線生機。
「然而前面九世,五域天下都毀於大劫之中————
「唯獨此生,出現了轉機。
「貧僧自那一抹血紅之中,看到了一線希望。
「此番前來中域,便是要將揭帖傳達七大聖地。」
「什麼樣的揭帖?」
方書文有些好奇。
智空也沒有藏著掖著,便自懷中取出了一份帖子,遞給了方書文。
方書文拿來一看,封面就兩個字【密揭】。
打開之後,一目掃過,表情頓時微妙。
方靈心也滿是好奇的湊過來,跟方書文一起看。
就見這揭帖上寫著一段話:
【劫至矣。】
【萬年輪迴,當有應劫之人。】
【七聖地當記:】
【先祖有約,劫臨之日,七聖共舉一事,不得相背。】
【時已至矣。】
【從之則存,違之則亡。】
【勿疑。】
她看完之後,忍不住問道:「應劫之人是誰啊?」
智空笑而不語。
這一段揭帖寫的並不太清晰,顯然智空並沒有打算將完整的情況,全都告訴他們。
只是讓他們遵循古老的約定,共同去做一件事情。
並且告訴他們,這一場長達萬年的輪迴,如今有應劫之人,因此時機已到,順從此人的可以活,不順從的則會死————
再聯想一下智空先前的那番話,方書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智空再次笑而不語。
方書文眉頭微挑,心中已經瞭然。
這小和尚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假————
只是方書文忽然覺得這人年紀小小的,如果把他打哭的話,一定很有意思。
不過現在不是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方書文又看了一眼手中揭帖,笑著說道:「這東西————你當真敢給七大聖地發?
「不怕被他們打死?」
智空一笑:「七大聖地雖然厲害,小僧卻也不弱。
「哪怕架不住他們人多勢眾,可若小僧將這帖子扔給他們就跑,他們也追之不及。
「更何況,我密宗雖然久不出世,但千年之前的約定,如今仍舊銘記於心。
「若是他們沒忘了祖宗訓誡,想來不會將其視若無睹。」
「6
「」
方書文越來越覺得,這廝根本就不像個轉世干次的活佛。
這種扔了就跑的事情,怎麼看都只有熊孩子能夠干出來。
方書文又深深地看了這小和尚一眼,輕聲說道:「千年之前共同的約定,是什麼?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千年之前還沒有七大聖地吧?」
「自然是共同抵禦大劫的約定。」
智空小和尚輕聲說道:「大護法說得沒錯,千年之前並無七大聖地。
「因為那時,並不需要。
「可後來情況有變,七大聖地也算是應劫而生。
「只是事以密成,言以泄敗。
「故此小僧於許多關節處,也不甚了解————」
方書文微微眯起眼睛,直接問道:「七大聖地,和五域江湖其他門派選址所在,是否有所關聯?」
智空一愣,繼而微微低頭:「是。」
智空這話一出口,方書文頓時感覺腦子裡一陣轟鳴。
七大聖地的出現,可以對應其他四域江湖的門派選址。
那也就是說,七大聖地的存在,是為了彌補原本二十八星宿大陣的缺陷!
中域北斗七星,東域蒼龍七宿,南域朱雀七宿,西域一個絕神宮,北域仍舊在亂局之中。
可若是以原本的二十八星宿來算,北域這一場亂局最終,莫不是要定在六」這個數上?
如此一來,五域江湖仍舊是有二十八處關鍵點。
卻又不單純只是二十八星宿大陣。
方書文於腦海之中嘗試鋪開心中所想,然而他的陣法造詣,一時之間並不足以讓他完成這樣的推演。
無奈之下,只好放棄。
若是這個時候,玉瑤光在身邊就好了。
與此同時,智空輕聲說道:「大護法————小僧見你便知你嫉惡如仇,背後血海滔天。
「只是七大聖地情況與眾不同。
「非不可誅,只是大護法出手之前,還請略作三思————」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智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向方書文的眼神,不像是一個坐在這裡的年輕人,而是一個六臂三目,身高三丈,龍盤虎踞於血海之上的恐怖存在。
這個形象,並不完全貼合他們的大黑天神。
可智空這個轉世活佛說他是,誰又能說他不是?
方書文忽然展顏一笑:「你所說的這些,方某知道了。」
「那小僧告辭。」
智空很是知情識趣。
可方書文卻笑著開口:「且住————」
智空一愣,回頭看向方書文:「大護法還有事要交代?」
方書文笑了笑:「這密揭你送了幾家了?」
智空想都沒想便說道:「還一家沒去呢————」
「那要不先跟我去十五宗盟?」
「為何?」
「我身邊少個和尚。」
「————大護法為何要在身邊,帶個和尚?」
「殺人太多,雖然他們生前罪大惡極,可人死債消,總該超度一番,畢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這話一出口,就算是方靈心都有點憋不住。
天河幫幫主更是腦子裡悶雷滾滾,心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倒是別殺啊————殺了之後還讓和尚念經超度,這分明是不留後患啊。」
智空也是半晌沒有反應過來:「這————不是,大護法你先讓小僧想想————總感覺有哪裡不對————」
他扒拉著手指頭,一副想算帳,又算不明白的模樣。
最後反應過來,急忙說道:「不行啊大護法,如此一來,小僧奔波於中域,只怕得多走數萬里的冤枉路啊————
「十五宗盟占據天衡位,算是北斗七星中間的一顆,此去不管是往西北,還是往東南,都得來回往返。
「不管怎麼看————十五宗盟都不該是第一站————
「還請大護法見諒,小僧不能從命。」
「是嗎?」
方書文看了看手裡那密揭,笑著說道:「我怎麼看這上面的內容寫著的是,從之則存,違之則亡呢————」
「這還能這麼解釋?」
智空瞪大了雙眼。
不過他很快便撫平了心境,點了點頭說道:「也罷,既然大護法想要小僧走這一趟,那小僧便隨大護法走一趟好了。
「只是待等到了十五宗盟之後,小僧放下密揭便走————還請大護法成全。」
「那不成。」
方書文斷然搖頭:「你得等我殺完人之後再走————」
」
,」
智空一陣無語,末了也只好點了點頭:「那就一言為定,待等你去十五宗盟殺完人之後,小僧為他們念經超度,此後便分道揚鑣。」
「可。」
一番話說到此處,算是達成了共識。
智空唉聲嘆氣的出了門,準備今天晚上就在這王家府邸住上一晚。
天河幫幫主看了看方書文,又看了看滿眼迷茫的張守玄,心中卻是七上八下。
他此時忽然反應了過來,剛才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有人要去十五宗盟殺人————還要將這老頭送到十五宗盟的祖師洞?
千年大劫又是個什麼玩意?
跟前的這一群,到底都是什麼人啊?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知道了這麼多不該知道的事情,會不會被滅口啊?
正忐忑之餘,就見方書文的目光已經落到了他的身上。
天河幫幫主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
感覺自己的性命,怕是就要到此為止了。
打進了這座紫瑩城的喜悅,早就不復存在————在這些高高在上的大高手面前,自己仍舊跟螻蟻一般無力。
卻聽方書文有些奇怪的問道:「你還有事?」
天河幫幫主一愣:「你不殺我?」
」
「」
方書文仔細想了一下:「你欺男霸女了?」
「未曾!!」
天河幫幫主斷然搖頭。
方書文見他沒有撒謊,便又問道:「那就是逼良為娼了?」
「也沒有!!」
天河幫幫主都快哭了,急忙說道:「公子明鑑,小人雖然平日裡也有些許惡習,卻並未真箇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方書文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為何殺你?
「出去吧————對了,將這位老人家也帶出去,他的徒弟已經來了,你直接將人交給那個中年道士就好。」
天河幫幫主如蒙大赦,趕緊帶著張守玄出了房間。
果然出門走了不遠,就看到一個中年道士,一個黑衣女子,和一個六七歲模樣的小道童。
將張守玄交給張至陽之後,天河幫幫主撒腿就跑,根本不敢久留。
方書文是不殺他————誰知道剛才那個小和尚會不會出手?
出家人慈悲為懷?不殺生?
萬一那小和尚來上一句我看你與我佛有緣」將自己度化了當和尚,那該如何是好?
這些大高手一個個手段匪夷所思,高深莫測,還是離遠一點才安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