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心為道基,正為法用
第414章 心為道基,正為法用
白雲山莊。
有風吹過枝頭,灑落了幾片枯黃的葉子。
正堂之內,黑衣女子腦門上的青筋跳起,大顆大顆的汗水順著臉頰落在地面,摔得支離破碎。
她正在用盡一切可能的手段,不去聽方書文說的任何一句話。
可是————方書文的聲音硬是輕而易舉地鑽進了她的耳朵里。
讓她不想聽也不成。
她嘗試調運內力,自斷心脈,死在當場。
但她內力被方書文盡數遏制,根本動彈不了分毫。
苦苦掙扎一通,最終也什麼都沒有做到。
就聽到方書文略微有些失望地說道:「原來不是————控制十五道宗的不是龍淵,難道是你們?
「嗯?也不是?
「是十五道宗自己人掌控?」
方書文不禁瞪大了雙眼。
龍淵滲透的這般厲害,這幫叛徒跳的這麼歡喜,方書文還以為七大聖地早就已經淪為了他們的傀儡。
可現在看來,這七大聖地還是有點東西的。
掌控著十五道宗大局的,仍舊是十五道宗的人。
既沒有被龍淵暗中挾持,也不曾被這幫叛徒得手。
方書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繼續開口詢問————
他對於龍淵的事情,實在是有太多不解的地方,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明白人,總得想盡辦法將她肚子裡的東西,全都掏出來才行。
這個過程不再贅述,最終方書文自她的口中著實挖出了不少的東西。
其一,天法道衣被偷這件事情,跟白雲樓這群人有關係,但具體是什麼人做的,黑衣女人不知道,白雲樓是否了解詳情,黑衣女子也不清楚。
其二,七大聖地之中,皆有龍淵和這群叛徒的人藏身其中,可七大聖地自始至終都沒有被龍淵,或者是這幫叛徒掌控。
而這裡面的原因,竟然是龍淵在暗中牽制。
龍淵一直都在調查黑衣女子這一派人的蹤跡,因此他們不敢露頭現身。
而若是想走龍淵的正統門路來掌控七大聖地,又跟龍淵本意相悖,誰敢跳出來,都會被龍淵盯上。
故此,也不可取。
此番偷取天法道衣,則正是他們嘗試掌控十五道宗的一步計劃。
這個計劃若是成功的話,他們可以在不驚動龍淵的情況下,成功掌握十五道宗。
至於掌握十五道宗之後的圖謀,這黑衣女子就不知道了。
其三,龍庭不在七大聖地之中,它獨立於七大聖地之外,是龍淵隱藏起來的真正核心,具體位置,別說她了,就算是白雲樓也不知道。
其四,白雲樓的身份很特別,他並不單純是龍淵中的叛徒這麼簡單。
他的身份並未入冊龍淵,是這群叛徒在十五道宗之內挑選出來的種子」,這樣的種子」本來並不只有白雲樓一個。
但白雲樓卻是最出色的那一個,如今的身份已經是上道宗的道子。
相比起來,宋雲逸在上道宗內只是一個普通弟子,但這個人必然有所隱藏,他就好像是龍淵放在上道宗中的一隻眼睛。
不需要如何出眾,只需要將看到的一切,送回龍淵就成。
白雲樓推測,宋雲逸應該隸屬於龍淵中天聽」的一員。
而且,整個上道宗中,絕不僅僅只有這一隻眼睛。
可其他眼睛究竟是誰,有多少人,黑衣女子也不知道。
甚至於天聽的成員本身,都可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龍淵雖然龐大無比,可內部並不互通,他們這些叛徒能夠知道這麼多,還是因為這數百年的經營,方才有所斬獲。
否則的話,除非是端坐於龍庭之內的那位龍淵之主,誰也不知道龍淵到底有多少結構,有多少人————
至於白雲樓指使品劍閣他們去奪取暗龍令的事情,就連這黑衣女子也不清楚。
想來是白雲樓,另有機遇。
其五,七大聖地的出現,極有可能是來自於龍淵的引導,只是這件事情很隱秘,黑衣女子以及她背後的那些人,對此了解的也不多,只是一個猜測,而具體的目的也不是黑衣女子這個級別能夠知道的。
其六,北域如今的亂局,是龍淵於背後主導,而這一切的起因在西域。
是西域絕神宮忽然崛起,方才導致西域的勢力朝著北域蔓延。
所以這幫叛徒猜測,絕神宮的燕孤鴻,他背後站著的極有可能是龍淵的人。
目前除了絕神宮之外,還有龍淵所屬的兩派人馬,以及一些龍淵並不是特別了解的勢力正在西域斡旋。
但具體的情況,黑衣女子並不知道。
她主要的職責,是輔佐和監視白雲樓。
並且她所知道的大部分隱秘,都是從白雲樓的口中知道的。
方書文從她這裡挖出來的東西,差不多就只有這些了。
雖然沒讓方書文完全滿足,但對於方方面面的了解,又有了一些進展。
只是這一番話之後,方書文對於龍淵的感覺又變得複雜了起來。
「如果七大聖地當真是龍淵暗中促成,那以北斗七星的形狀布置在中域這巨大的版圖之上,其目的究竟是什麼?
「是一個巨大的困陣————還是————」
方書文心中揣測:「七大聖地是不是龍淵的手筆,這件事情還有待商榷。
「但北域目前的局面,如果真的是龍淵一手促成————那就不能將目光只局限在中域。
「東域蒼龍七宿,南域朱雀七宿,北域如今一片混亂,最終會形成什麼樣的局面,只怕還得請教一下龍淵中的高層。
「西域————如果西域絕神宮燕孤鴻背後站著的,是龍淵的話。
「那西域這一家的格局,又是怎麼回事?」
除了這些之外,天法道衣的事情已經拼湊出了一個輪廓。
是龍淵裡的那群叛徒,想辦法盜走了天法道衣。
白雲樓身為上道宗道子,天法道衣落入他的手中,再藉此謀劃,想辦法奪取十五道宗的掌控權。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天法道衣的消息忽然泄露了出來。
更是直接流落於江湖之上。
也不知道這本就是他們計劃之中的一環,還是當真出了紕漏。
反正現在這天法道衣在自己的手裡,白雲樓和他背後那些龍淵的叛徒,若是不怕死盡可以過來爭奪試試。
西域的事情暫時急不得,路要一步一步走,事情得一件件去做————
如今先去上道宗,將天法道衣交給宋雲逸,並且可以將宋雲逸當成一個切入口,從他的口中看看能不能挖掘出更多的東西。
其次便是找找白雲樓這顆被人精心養大的道子,這個人還是得儘快除去。
至於上道宗本身————
方書文卻有些猶豫。
如果按照這黑衣女子的說法來看,十五道宗本身仍舊是在他們自己的掌握之下,既不屬於龍淵,也不在那些叛徒的掌控中,那自己究竟應該如何處理?
思來想去,方書文覺得還是得到了十五道宗之後再說。
先看看再考慮是殺是留。
待等上道宗之事結束之後,就按照原定的計劃,繼續前往西域。
自西域返回,便暫時不回東域了,直接走一趟龍庭。
跟龍庭中的那位龍淵之主,面對面的好好聊聊。
心中將這些事情做了個大概的盤算之後,方書文又讓這黑衣女子將她所知道的,隸屬於他們這一派陣營的人,全都記錄下來。
不管是十五宗盟的,還是其他七大聖地的人,但凡是她知道的,全都寫出來。
這黑衣女子的心性其實頗為堅韌。
只是被方書文在心靈和身體的雙重折磨之下,哪怕她再堅韌,這會也是被玩壞了。
先前的各種反抗,各種不情願,如今卻是無有不應。
讓幹啥就幹啥————反正反抗也沒有用。
惹惱了方書文,就得疼的死去活來。
偏偏這人還能看穿自己心中所想————咬牙硬挺根本就沒有用。
她最後的掙扎是藏了個心眼,在名單里寫了幾個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的名字。
結果也被方書文一一挑選出來。
又挨過了一波一根線」之後,算是徹底老實了下來。
只是方書文已經不再需要她了。
終究是身份不夠,知道的東西太有限了。
方書文先前還詢問過她關於朝廷的事情,結果這女人對朝廷一無所知。
就連屬於他們這一派的人,除去她胡亂攀咬的那三個人之外,剩下的名字還不到十個。
仍舊是老規矩,方書文以【北冥神功】抽乾了她的內力,這才將其打死。
最後搜颳了一番屍體,讓方書文沒想到的是,這女人出門竟然帶了不少銀子。
還全都是銀票————稍微攏了攏,足足有八百多兩,差點就一千兩了。
方書文將這些銀票收好。
過去方書文就算是拿到了銀票,也不會輕易動用。
因為銀票上極有可能會有對方留下來的暗記。
可現在不一樣了,不僅僅是因為他武功高了,可以不懼那些小小的陰謀詭祟。
更重要的是,方書文現在有銷贓的地方了。
他可以拿著銀票,隨便走進任何一家金鈴樓分舵,將其換出足額的現銀。
至於金鈴樓拿了這些燙手的銀票之後如何處理————
正所謂貓有貓道,鼠有鼠道,金鈴樓自有他的門道,這些事情不是方書文不關心,而是不該他去關心,問多了反而是沒有邊界。
處理了這個黑衣女人之後,方書文就來到了柳長夜的跟前。
柳長夜已經知道自己的下場了,而剛才坐在一旁,也知道了許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因此現在的模樣,顯得很是坦然。
還跟方書文詢問了一下,剛才方書文他們說的那些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龍淵到底是這麼回事?叛徒又是什麼意思?
可惜方書文沒有回答他,直接抽乾了內力之後,便一掌打死。
至此,盜魁的傳說落幕。
只不過這盜魁比黑衣女子可差了不少,身上竟然一分錢都沒有,讓方書文大失所望。
在這之後方書文又搜颳了一遍白雲山莊,不出意外的在書房裡找到了一間密室。
密室里除了一些金銀珠寶之外,還有幾本武功秘籍。
內功方面的有三本,【上御本道經】【魔心煉骨訣】以及【奪魄噬元功】。
招式方面的秘籍有兩本,一本是【大化焚元手】,另外一本名日【正心妙意九環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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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書文看著這武功本秘籍,感覺多少有點割裂。
一道一魔,一正一邪————這幾本秘籍是怎麼湊到一起去的?
「白雲樓莫不是魔道雙修?也不怕給自己練死——
「而且,為什麼要放在這裡?
「這地方,安全嗎?」
方書文搖了搖頭,將這秘籍收了起來,準備趕路的時候慢慢看,權當解悶了。
這一趟方書文出來身邊沒帶人,漫漫旅途,確實是有點無聊。
將這密室里的金銀珠寶全都打包收拾好,在白雲山莊外面找了個地方給埋了,回頭可以讓金鈴樓的人取回來。
做好了標記之後,方書文又一把火將這白雲山莊給燒了,這才騎著汗血寶龍駒繼續趕路。
今天一大早便被那柳長夜帶來了白雲山莊,拷問那黑衣女子浪費了不少的時間,如今已經是正午時分。
方書文著急趕路,便在馬上將乾糧給吃了。
在馬上吃東西這種事情,其實很常見。
有些人還一邊騎馬一邊閉目養神,還有的直接在馬上睡覺————這些其實都不過分。
過分的是那種一邊騎馬一邊撒尿的————這種奇葩雖然不常見,但並非沒有。
在南域的時候,方書文他們一行人就曾經見過一位這樣的好漢。
好在沒朝著方書文他們這邊撒尿,方書文他們看到的是一個毛茸茸的大腚。
若是當面————方書文能把他打得這輩子再也尿不出來。
閒來無事,任憑這汗血寶龍駒順著路逕往前,方書文則自顧自的將那幾本秘籍給取了出來。
就如同方書文先前猜測的那樣,【上御本道經】確實是玄門正宗的功法。
講究的是一個循序漸進,根基紮實,厚積薄發。
穩健的簡直不像話。
看這書中記載,方書文稍微推演了一下,就感覺這本秘籍絕非尋常貨色。
不說威力如何,單是這秘籍的核心要義便是【心為道基,正為法用】。
講究的是,心御萬法,正氣為罡。
需得持心守正,方才能夠發揮出這武功的最大威力。
方書文越看越覺得這秘籍立意深遠,而且修練到高深處,正是【魔心經】一類魔功的克星。
接連將這秘籍翻了幾遍之後,方書文這才緩緩吐出了一口氣,將秘籍收好。
對於上道宗這個宗門,乃至於十五道宗,也有了不同的看法。
若是上道宗修練的全都是【上御本道經】這樣的武功,那此門中人絕不該是為非作歹之輩。
雖然不排除有少部分人,可能心懷惡意。
但大部分的人,應該是沒問題的。
心中這般想著,又將那本【正心妙意九環劍】的秘籍取出。
逐頁看去,方書文一時心有所感。
「所謂的【正心妙意九環劍】跟【上御本道經】是同出一門。
「【上御本道經】需得持心守正,【正心妙意九環劍】也是如此。
「這劍法有九招,但同樣也有九重心障————貪、嗔、痴、慢、疑、怖、妄、怨、迷。
「每突破一層心障,劍法便精進一重。
「若是【上御本道經】有成,再修【正心妙意九環劍】,可謂是相得益彰!
「看來爹說得沒錯,就算當年十五宗盟是一群道家門派聚集在一起抱團取暖的,但他們取長補短,確實是弄出了一些好東西。」
方書文重新看了一遍這【正心妙意九環劍】,心中盤桓不少思慮。
最終將其收回。
看了兩本秘籍,竟然足足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方書文正要取第三本,一抬頭天色竟然都已經暗淡下來。
這汗血寶龍駒雖然是天生異種,但顯然沒有方大寶這麼聰明。
只要方書文不讓它停,它就一路狂奔————如今顯然是錯過了宿頭,也不知道是跑到了何處?
「昨天晚上就在荒郊野外露宿,今天竟然還得露宿荒野。」
方書文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胯下寶馬的脖子。
目光環繞一圈,忽然耳根子微微一動:「咦,有動靜。」
方書文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山巒疊翠成了天然屏障,倒是看不出來什麼。
只能策馬朝著那個方向走。
片刻之後,聲音越來越大,再一抬頭,就見在半山腰處,一座道觀正散發著再再炊煙。
方書文眼睛一亮,當即朝著那道觀趕去。
來到跟前抬頭一看,觀門之上寫著三個大字:逍遙觀!
方書文啞然一笑,這道觀不大,口氣卻是不小。
這世上誰敢自稱逍遙?
不過這跟方書文沒關係,看了一眼門前小道童,方書文翻身下了馬,抱拳說道:「這位小道長有禮了,趕路人錯過了宿頭,途徑此觀,想要在觀中借宿一宿————
「還望小道長進去通稟一聲。」
那小道童看著不過六七歲模樣,兩個臉蛋紅撲撲,圓嘟嘟的,看的人恨不能捏上一把。
一張小臉繃得正緊,好似個小大人一樣。
方書文看他生的可愛,說話語氣更輕柔,生怕嚇到了他。
結果這小子一張嘴,還是嗷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一邊嗖嗖的往觀里跑,一邊大聲喊道:「師父,師父!!
「抓小孩的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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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