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告一段落
第397章 告一段落
「銜尾蛇?」
方書文心中下意識地冒出這樣的念頭。
但這圖案仔細看看,卻又不像蛇,似龍非龍,似蛇非蛇,是蛟?
蛟性兇殘,狠毒嗜血,如果驚目一族的人,以此作為圖騰,倒也合情合理。
可這圖案有銜尾之態,不知是否還有其他寓意?
旁邊的殷紅之色,又意味著什麼?
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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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書文看了陳言一眼:「你可認識這個圖案?」
陳言果斷搖頭:「從未見過。」
「果然。」
方書文本就沒有指望過他。
這房間裡除了這巨大的輿圖之外,其他什麼都沒有。
方書文索性轉身出去,片刻之後回來,左右手上各自多了一個人。
隨手又把段九陰扔到了牆角,這才解開了那黑衣人身上的一根線」和啞穴。
那人好似溺水之人驟然得到了解脫,一時之間瘋狂喘息。
看著方書文的眼神里,全都是畏懼。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這才說道:「我問,你答,別耍花樣,否則,你剛才的經歷,我可以讓你持續一輩子。」
那黑衣人看著方書文的眼神,頓時宛如看著一個行走於人間的魔。
他顫抖著點了點頭。
方書文指了指這輿圖:「你可認識此物?」
那黑衣人被他拽起來,扭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輿圖,點頭說道:「這是————五域輿圖。」
「嗯?」
方書文眉頭一挑。
那黑衣人頓時笑得比哭還難看:「這就是五域輿圖啊————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果然知道。」
方書文點了點頭。
黑衣人一愣,自己說的是不知道啊————是自己說錯了?還是剛才聽錯了?
方書文沒有理會他的想法,伸手指了指那血色圖案:「這個代表著什麼?」
「我不————」
黑衣人正要說話,可剛說了兩個字,方書文便已經斷然道:「果然是驚目族的圖騰。
「這些紅色,代表了什麼?」
黑衣人有點崩潰,明明自己說的根本就不是方書文說的那個意思,甚至完全相反。
眼前這人到底是怎麼如此篤定的?
他審問自己,難道根本不需要得到正確的答案?
只需要他想聽的答案?
黑衣人看著那紅色的位置,正要搖頭。
就聽方書文說道:「血祭?不對————目標?果然是目標!
「也就是說驚目族人會率先攻打這些地方?
「我本以為,這場大劫是無差別的攻擊,原來其中還有輕重之別。」
方書文說到此處,放開了那黑衣人。
那人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忽然,他滿臉恐懼的看著方書文:「你————你能讀我的心!!!」
這一句話,不僅僅讓坐在地上的段九蔭一時毛骨悚然,就連陳言和歸東來也是滿臉駭然的看向方書文。
剛才方書文問話的時候,表現得確實很奇怪。
黑衣人說的跟方書文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可方書文卻總在這當中,找到一個答案,並且篤定這個答案是正確的。
黑衣人一句讀心」代表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這代表方書文的答案確實是對的。
黑衣人心裡所想,真的被方書文給說了出來。
可這未免也太過駭人聽聞?
陳言小心翼翼看了方書文一眼:「你這是————他心通?」
方書文搖了搖頭:「沒你想的那麼厲害,不是讀心術,我只是大概能夠從他的表現中,猜測出他心中的想法。
「再將這想法說出來,從他細微表現中,印證答案的正確性。」
他這話說的稍微有些複雜,陳言有點沒聽懂。
歸東來就簡單直接的多,他往前一步拍了拍胸口說道:「老方,你能不能猜出我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你在想,陳言是個棒槌。」
方書文白了他一眼。
「臥槽,當真能夠讀心!!」
歸東來趕緊捂著自己的心口。
方書文又幽幽說道:「你現在在想,平日裡在心裡罵我,我是不是都聽見了。」
「————夠了夠了!!」
歸東來臉色慘白:「你這也太嚇人了,不管是誰在你面前都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陳言則驚訝的看著歸東來:「他全都說對了?」
歸東來腦袋點的就跟小雞吃米一樣。
方書文擺了擺手:「小把戲而已————現在更重要的是這張輿圖。
「南宮世家弄出這樣的一張圖,明顯是為了將來這場大劫做準備,這件事情————老陳,通天閣手眼通天,既然如此,你將這張圖帶回通天閣,多弄幾份,利用通天閣的勢力,將其散播出去。
「提醒一下他們,五域江湖的平靜,馬上就要徹底結束了。」
「會不會引起恐慌?」
陳言有些顧慮。
方書文想了一下,搖了搖頭:「無知者不會知道這當中的真實情況,就算是有所猜測,也不至於引起混亂。
「而知道具體情況的人,則有可能會找到你通天閣詢問相應的消息————
「到時候可以將驚目族要率先攻打這些地方的消息,賣給他們。
「讓他們藉此,早做準備吧。」
陳言點了點頭。
方書文說到底就一個孤家寡人,如果從這個時候開始為大劫籌備的話,至少得給他十年時間,方才能夠培養出一群可堪一用的人。
想要在這場大劫之中,憑藉個人的能力是遠遠不夠的————還是得群策群力。
方書文幫著將這輿圖拆了下來。
陳言疊好了,隨身保管。
然後方書文才開始對那黑衣人進行審訊。
有【天子望氣術】這門秘法,審訊這種事情,一下子變得非常輕鬆。
對方哪一句話是撒謊,哪一句話是真的,方書文全都一清二楚。
原本方書文就有通過心跳脈搏的聲音,分辨對方是否撒謊的能耐,如今再加上【天子望氣術】,兩者相疊,效果更加顯著。
從這個人的口中,方書文問出了不少的事情。
此人並非出身於十二時衛,而是三十六天罡部當中天閒部」的人。
這天閒部的首座名叫范正天,便是當年驚目族人安插在龍淵之中的後手之一。
此人便是得了范正天的命令,前來南域告知南宮臨三年內大劫必至的消息。
三十六天罡部也並非全都在一處,天閒、天英和天富三部目前暗藏於西域鴨嘴谷。
絕神宮的突然崛起,龍淵也意想不到。
故此派這三部去查看具體情況。
在三十六天罡部中,天閒,天英,天富皆有潛入,探查之類的責任。
天閒輕,天英秘,天富陰。
三者經常彼此合作。
這人卻是在執行這個任務的時候,偷偷來到了南域。
方書文藉此又詢問他們在西域的收穫。
這人支支吾吾,說的不盡不實。
可【天子望氣術】下,隨便問了幾句,便讓他將老底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只可惜他們對絕神宮的了解,也頗為有限。
只知道絕神宮神秘強大,其宮主燕孤鴻一身武功更是匪夷所思,疑似是古之遺脈的傳人。
他們調查出來的東西,目前只有這些。
面對這種已然稱霸一域的存在,龍淵也必須得小心接觸。
而按照此人的說法,天英和天富二部,極有可能也是驚目族人的後手。
但這只是他自己的猜測,並沒有得到印證。
方書文又詢問他關於龍淵其他機構的事情,他卻都搖頭表示不知道。
龍淵雖然很大,但三十六天罡部,不知道還有七十二地煞堂。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他們只知道各自所屬的事情。
方書文又問他三十六天罡部其他部的駐紮之地,這人對此也是一無所知。
這一趟他們是一起出來出任務,方才跟另外兩部聯合。
其他時候,都是各自駐紮,彼此根本不見面。
前前後後方書文又問了不少內容,徹底榨於了他所知道的所有消息之後,這才一把將其拍死。
這人只是一個小人物,馬前卒。
就連他去邀請何勝仙,都跟方書文沒有什麼關係,而是應了南宮臨之請。
這種情況,就沒有必要帶回去,送回主脈了。
然後方書文才將目光放在了段九陰的身上。
段九陰哆嗦了一下:「你有話好好說————別用那手段對付我。」
方書文輕輕嘆了口氣:「說說吧,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知道嗎?我是已蛇衛————」
「當真?」
方書文眉頭一挑。
段九陰頓時沉默,想起方才所見到的一切,終究是無奈開口:「好吧,我是一個不被承認的已蛇衛。
「十二時衛出了問題,我師父說,龍淵裡有叛徒,而且是很多叛徒————他們忘了自己身上肩負的使命。
「做事越發的不擇手段。
「龍庭里坐著的那個人,誰也不知道究竟是人還是鬼。
「所以他將一身武功傳授給我,便是希望我可以幫著他,誅殺這些叛逆,肅清門庭。」
方書文若有所思:「你是怎麼知道,天閒部的這個人,在南域攪動風雨的?」
段九陰一笑:「這自然是我師父告訴我的。
「所以我來了,而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將這一切,撥亂反正!」
「結果對手沒有被你沒殺死,你自己卻被人打得重傷而逃?」
歸東來在邊上冷颼颼的搭話。
段九陰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有本事解開我的穴道,你我再大戰三百回合,看我能不能把你的屎給打出來!!」
「怕你不成!?若非你偷襲,我豈能挨這一拳?」
歸東來也開始叫器。
方書文擺了擺手,讓他們消停一下,二人頓時不敢說話。
瞥了那縮頭縮腦的段九陰一眼,方書文問道:「你師父現在在哪裡?」
段九陰理所當然的說道:「在龍淵啊,他是現在的十二時衛之一的已蛇衛嘛。」
這個答案,方書文早就已經心裡有數。
可聽著段九陰就這麼說出來了,他仍舊是有點恍惚。
當年圍攻方明軒的八個高手裡,本就有已蛇衛,而那八個人全都被方明軒給打死了。
所以段九陰這一身【燭龍書】的武功,只有如今在職的巳蛇衛能夠教他。
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是,十二時衛之中竟然出了這麼一個,教導弟子之後,讓他去殺自家三十六部之一天閒部中人的十二時衛。
這著實讓方書文感覺有點荒誕。
而且,這已蛇衛手段也是非比尋常。
以十二時衛的局限性來說,他們應該跟方才那個天閒部所屬的人一樣,對於自身之外的其他龍淵所屬,一概不知才對。
可這位已蛇衛不僅僅知道,而且知之甚詳。
就連南宮世家的密室在哪裡,他都知道————
此人的神通廣大,著實讓方書文不得不驚訝。
他心中思緒轉動,但臉上卻沒有半點變化,沉默了一下之後,方書文又問段九陰了一些關於他和他師父的事情。
段九陰的經歷倒是意外的簡單。
他自小向武,想要成為一代大俠。
然而拜師學藝,屢屢碰壁。
武館不收,門派進不去,自己就在街邊買個冊子,練了兩三年,一無所成。
不過他沒有放棄追逐武俠夢,仍舊為此奔波。
又一次吃了閉門羹之後,有些喪氣的坐在台階上。
旁邊就坐著一個乞丐。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乞丐陪著笑臉,跟他乞討。
段九陰摸了摸口袋裡的兩個幾個銅板,最後買了一張餅,一分為二,將其中一半給了乞丐。
乞丐飯量大,段九陰飯量也不小,可看著那乞丐可憐兮兮的模樣,便將手裡這另外半截,也給了他————
那乞丐拿了就跑,轉眼沒了蹤跡。
段九陰張著嘴巴,看著那乞丐健步如飛的模樣,良久方才苦笑一聲。
當天晚上正餓得受不了,起床撒尿的功夫,就看到那乞丐站在那裡————
接下來的劇情就是老生常談,一個不務正業的已蛇衛,在街上考驗人心,見少年雖然自苦,卻仍舊願意將手裡的餅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乞丐,覺得他身上有俠氣。
便將其收為弟子,開始傳授武功。
段九陰的體質其實是屏弱的,對於正常練武之人來說,這樣的體質確實不行。
方書文是因為早年顛沛流離,傷了根基,尚且還有一線希望。
可段九陰卻天生軟骨,很難修煉有成。
但【燭龍書】本就需要一個天生軟骨的人來修練,和段九陰可謂是相得益彰。
一個教一個學,慢慢的已蛇衛就將自己的事情,跟這徒弟說了出來。
一來二去的,段九陰的心中便生出了一種需得以這一身武功,為這江湖,為師父做點什麼的覺悟。
這已蛇衛也沒有欺騙隱瞞他,將情況說的很清楚。
如果要做的話,這件事情會非常危險。
需得量力而行。
事情可以失敗,但絕對不能死,一定得保住自己的性命。
甚至就連大劫的事情,都跟段九陰透露過。
最後師徒二人,達成一致,一個在龍淵內部調查,並且輸送消息出來,段九陰則在外面接收消息,肅清門庭。
段九陰這番話說的很是赤誠。
可方書文不知道是不是久經人間險惡,總感覺這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不過從段九陰這邊,明顯是問不出什麼東西來的。
方書文便開口說道:「看著我的眼睛。」
歸東來和陳言以為方書文打算下殺手。
結果就見段九陰一抬頭,眼神頓時發直,但臉上並沒有出現恐懼和扭曲的模樣。
片刻之後,方書文別開了目光,對他們二人招了招手。
一手拎著仍舊渾渾噩噩的段九陰,走出了這密室。
將段九陰交給了歸東來:「把他扔遠點。」
歸東來點了點頭,帶著段九陰就走。
方書文用【移魂大·法】抹去了段九陰這段時間的記憶,本來單憑【移魂大·法】很難做到這一點。
可方書文精神凝實,這一路走來一直研究【四空鬼相】,已經有所成就。
抹去他的記憶,並且給他編造一點新的記憶,雖然不如百花宮的【南柯一夢】那般,可以重塑橫跨十幾年時間的記憶,但一兩日之內發生的事情,方書文還是可以很輕易篡改的。
如此一來,段九陰想不起來見過自己,只會記得自己按照師父的命令,去殺天閒部的人。
得手之後離開,又看到了方書文和南宮臨交手的恢弘景象,不小心被二人戰鬥餘波吹飛,醒來之後,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可以回去找他師父復命了。
此人的情況有些特殊,龍淵內疑似還有個反骨,這件事情或許將來會有些用處。
再加上段九陰心性赤誠,身懷俠氣,這一點在方書文的【天子望氣術】下,他是裝不出來的。
那就沒有殺他的必要了。
南域之事結束之後,便可以前往中域一行。
雖然目前為止,方書文還不太清楚中域的深淺,但料想以他的武功————問題不大。
在歸東來離去的功夫,唐溪山果然摸了過來。
將下面的情況說清楚之後,方書文著重提醒他,將這下面的秘籍和其他四派三家的秘籍放在一起,這些秘籍有大問題,金鈴樓絕不可翻看,更不可胡亂練習,否則必有大患。
唐溪山鄭重答應,這才帶著人下去搬運。
事情到這裡,就算是告一段落。
待等歸東來回來之後,三人帶著一頭驢,轉身離開了南宮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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