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邪不勝正!

  第386章 邪不勝正!

  南宮仇今年四十四歲,比起南宮臨正好小了一歲。

  二人是一母同胞的至親兄弟。

  南域之中無人不知南宮臨,知道南宮仇的人也不少,只是提起他的時候,總是要帶上一句南宮臨的弟弟」。

  這一點倒是跟北域劍神宮葉無鋒和葉無成有些相似,只不過情況卻是反過來的。

  一個是哥哥的天子無雙,一個是弟弟的成就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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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南宮仇和葉無成不同的是,他從來都沒有抱怨過,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證明自己。

  相比起做那南域第一高手,他更享受這種有哥哥庇護,自己可以肆意妄為的感覺。

  至於說被壓一頭會不會覺得不甘心?

  從來都沒有!

  畢竟整個南域被南宮臨壓了一頭的,又豈止自己一個?

  四派三家哪一個不是被南宮臨壓得死死的————何必去較這個真?

  反正再怎麼逼迫,他也比不過南宮臨,還得給自己氣的著急上火————屬實犯不上,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做一個肆意妄為的紈絝子弟,好好享受生活。

  他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所以人生也是順風順水。

  只是去年有人對他說,他四十四歲是個坎,取名為仇」卻無人敢尋他報仇,日積月累之下就成了業,業不得解,終有一日會爆發出來。

  而爆發的時間差不多就是在他四十四歲這一年。

  若是這一年過不去,他八成命止於此。

  南宮仇覺得這人說話不好聽,便將這人掛在了酒樓門前,殺了三天三夜。

  一個人能被殺三天三夜,那自然是承受了難以想像的折磨。

  那三天時間,酒樓所在的那條街上,沒人敢出門,甚至不敢朝著酒樓方向多看一眼。

  生怕一不小心招惹了這位南宮世家的副莊主,再連累了全家。

  倒是說話那人的全家,包括三族以內的親人,全都被抓了過來,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兒。

  南宮仇當著那人的面,將他三族老小,全都殺了個乾乾淨淨。

  以此告誡他說話得當心,小心禍從口出。

  卻渾然忘了,那人是個算命先生。

  會有這樣的回答,完全是因為他問了相應的問題————


  雖然這件事情做完了之後,他心頭順了口氣,可那人的話卻好像是附骨之疽。

  很長一段時間,都縈繞在他心頭,許久之後方才暫且淡忘。

  結果到了四十四歲這一年,方書文來了————這讓他又想起了這件事情。

  可看著周圍這些四派三家的好手,心中頓時又多了幾分底氣。

  殘陽穀,百花宮,墨流堂,北冥世家再加上他們南宮世家的長老客卿,每一家都有數十位,加在一起一共有三百餘人。

  這些不是普通弟子,而是任意一個走出去,都是能夠獨當一面的一流高手。

  如果在這種陣容之下,自己都無法度過四十四歲這個坎————那估摸著,這就不是坎了,而是劫—死劫!

  真到了這種程度,唯一能夠救他性命的,大概就只有他的哥哥了。

  在往南宮世家外面走的時候,南宮仇的心裡禁不住胡思亂想。

  一直到走出了南宮世家,看到被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圍在當中,幾乎看不清楚身影的方書文之後,南宮仇這才是真正的鬆了口氣。

  「敢正面闖我南宮世家,這方書文果然是不知死活。

  南宮仇冷冷開口。

  在場眾人對視一眼,也都是點了點頭。

  一個人的武功就算是再厲害,面對千軍萬馬也難保性命。

  除非有南宮臨那般的絕世神功。

  可就算是南宮臨,面對成千上萬四派三家的弟子,其結果也尚未可知。

  方書文此舉,可謂是尤為不智。

  而方書文的不智,自然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在場眾人的臉上,全都輕鬆了許多————可這份輕鬆維持的時間並不太長。

  他們居高臨下,眼睜睜的看著方書文一拳一腳,在人群之中大開殺戒。

  每一次揮動拳頭,每一次出掌,帶動起來的罡風,都不是只傷一人————罡風席捲之下,八方之地皆為絕途。

  只需要踏足其中,便會被這股罡風絞殺殆盡。

  他一邊打,一邊走,潮湧一般的人手,不管是施展什麼劍法,刀法,亦或者是吹的如何神乎其神的暗器,乃至於強弩,勁弓,形成的漫天箭雨。

  無一能夠傷他分毫。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但卻很堅定,走過之處皆為殘破屍身,鮮血浸潤每一寸泥土,讓人看得觸目驚心。

  南宮仇越看,臉色越白。

  雖然到了現在為止,方書文殺的人也不足在場十分之一。


  可是看他的情況,別說十倍的人手,就算是百倍人手,好像也能殺的乾乾淨淨。

  這根本就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戮。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方書文這般人物?

  南宮仇的信心一點點的被打碎,同樣被打碎信心的,還有站在他身邊的那三百餘位高手。

  「不能繼續放任了。」

  一個聲音傳出,眾人循聲望去。

  開口說話的是一個中年女子,她的模樣清麗,氣質雍容,一身宮裝更顯貴氣。

  只是如今聲音之中卻帶著凝重:「我們以為人數占優,便可以憑藉人數將其徹底磨滅。

  「可如今看來,終究是小看了這人間魔煞神!

  「不能讓弟子們繼續這般蠻打硬沖,需得讓他們調動起來————」

  「結陣迎敵?」

  有人輕聲開口,但語氣里卻帶著凝重:「可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天極門以全門之力施展【十地八方天極劍陣】,卻被他一招破盡,更是藉此反傷徹底誅絕了天極門的弟子。

  「若是不知他究竟如何做到此事,就算是結陣法以待,也是自求速死。

  .

  「所以,此番需得咱們幾家聯手。」

  那宮裝女子緩緩說道:「我百花宮有【百花清音陣】,可助傷勢療愈,讓真氣蓬勃。

  「殘陽穀有【殘陽泣血裂蒼陣】,最主殺伐之道。

  「此二陣互補,相輔相成,必建奇功。」

  「有理!」

  另有一人開口說道:「今日並非一家一派單打獨鬥,如今聚集南域之中除了歐陽,天極兩家之外的所有人。

  「總不能當真讓一個人,打的潰不成軍。」

  「百花宮和殘陽穀二者互補,那我墨流堂的【點墨龍紋陣】亦有強筋壯骨,不磨不傷之奇效。」

  一個背負著巨大毛筆的中年漢子,說話間看向另外一人:「卻不知北冥世家的【冥海飛仙陣】可願與我墨流堂聯手迎敵?」

  「如今之勢,自當群策群力。」

  北冥世家說話的是個老者,六十多歲的模樣,他一手捻著山羊鬍,一邊沉聲說道:「卻不知南宮世家又當如何?」

  南宮仇眉頭一挑:「我南宮世家不善陣法,全憑個人勇武。

  「於此緊要關頭,倒是不好給諸派添亂,不如讓我南宮世家弟子,於四家流轉,查缺補漏,遞送所需之物,或者是臨時頂替一二,以免貽誤戰機?」


  其他人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一言為定!」

  只是這話說完之後,又有人嘆了口氣:「明明對付的是一個人,怎麼卻有一種兩軍對壘之感?」

  「方書文一人,遠勝千軍萬馬!」

  就在他們說這番話的時候,方書文又往前走了三丈。

  三丈之地雖然不遠,可當中到底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任誰也說不清楚。

  南宮仇臉色一沉:「莫要廢話,立刻傳令!!」

  一聲呼喝,眾人各自傳音給自家門中弟子。

  如今於陣前衝殺的,非要說的話,都只是各家各派的普通弟子。

  若有內外門之分的話,他們當是外門。

  真正的核心,暫時並未動用,而門中出類拔萃的弟子,則在更加核心之處。

  命令是一層層往下傳遞,開始尚且還能傳音相告,到了後面就只能靠喊了。

  布陣這種事情,不是一個人一廂情願就可以做到,不僅僅需要眾人合力,更得有人居中策應,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以百花宮的【百花清音陣】配合殘陽穀的【殘陽泣血裂蒼陣】,再以墨流堂的【點墨龍紋陣】配合【冥海飛仙陣】都是再好不過的安排。

  然而真放到了戰陣之前,亂鬨鬨的大一群人,想要如臂使指可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他們說白了都是江湖人,不是軍人————沒有令行禁止那一套。

  如今不僅僅得趕緊布陣,還得找人會合。

  這邊【百花清音陣】剛剛布好,還得去找殘陽穀的人。

  殘陽穀的人如果將【殘陽泣血裂蒼陣】布好了也就算了,若是沒布成功,還缺少人手,她們就只能在這等候。

  找到的尚且如此,沒找到的,那還得去找,這一找剛剛布好的陣型,一下子就全都散了。

  這一幕幕真可謂是自亂陣腳,看得方書文都瞠目結舌。

  先前還挺有節奏的,一波波過來送死,怎麼這會忽然就開始互相擁擠穿插,以至於踩踏之類的事情比比皆是。

  這還不等方書文自己動手呢,他們就踩死了不知道多少他們自己的人。

  著實是亂之極矣!

  方書文起先不明白這四派三家到底在搞什麼鬼,後來仔細聽了聽,方才知道這幫人竟然是打算布陣。

  這幫四派三家的弟子,一邊滿場亂跑,一邊痛罵門中長輩簡直腦子有病。

  布陣這種事情,不應該是早早的布置好了,等著敵人上門之後,便可以直接合圍絞殺?


  哪有等方書文這邊到了之後,再臨時布陣的?

  這不是瞎胡鬧呢嗎?

  然而他們不知道,在方書文到來之前,他們門中長輩們根本就沒有想過,方書文會大搖大擺的打上來。

  還在考慮方書文潛伏進來之後,應該如何圍追堵截呢。

  這一波全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方書文弄明白了這幫人在搞什麼玄虛之後,也沒有發揚風格,等著他們將陣法布好再出手。

  如今本就是生死相搏,正應該趁著他們亂鬨鬨的時候,將他們殺的丟盔棄甲。

  當即也不拳拳到肉了,腳底下驟然間血海瀰漫,【煞蓮屠魔相】轟然而起。

  緊跟著他腳下一點,帶著背後的龐大法相,倏然騰空。

  目光一掃,專門挑選那些已經開始扎堆,陣法沒有完全布好的打。

  龐大的【煞蓮屠魔相】隨著方書文掌勢而落,六隻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赫然便是【金剛擲塔】!

  法相巨掌籠罩,一掌落下三十餘丈方圓之地,所有人等盡數被這巨掌拍成了齏粉。

  地面都凹陷下去足足半尺有餘。

  一掌過後,方書文絕不停留,縱身一躍,來到另外一處,又是一招【金剛擲塔】。

  他一邊打,一邊都有點哭笑不得:「好端端的生死搏殺,怎麼鬧得就跟打地鼠一樣?」

  但不得不說,這法子是當真好使。

  這幫人本就一團混亂,方書文仗著輕功快,【金剛擲塔】配合【煞蓮屠魔相】從天而降,那真就是一打一個準。

  原本就自亂陣腳,到處亂跑的四派三家弟子,這一下就更亂了。

  找同門結陣,還得尋找盟友,等盟友結陣————現在更好了,結陣之後不等找到盟友呢,就被方書文給一掌拍死了。

  以至於活下來的人,還得躲避方書文,結陣都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被方書文給發現,衝過來就是一掌————

  這架根本就沒法打了!

  有人心中泛起絕望,嗷嗷叫著朝著場外狂奔,想要離開這戰場。

  旁人見此,頓時也動了念頭。

  與此同時,站在南宮世家牆頭上的各派高手眼見著弟子有潰散之態,各自的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當即便有人飛身而起,幾步追上了逃走的弟子,當場將其斃於掌下。

  同時怒聲喝道:「畏戰而逃者,殺無赦!!」

  眾弟子眼見於此,頓時不敢再逃。


  可是一回頭,忽然有人臉色大變:「不好,快跑!!」

  那位不知道是哪門哪派的長老聞聽此言,頓時大怒,剛剛震懾了一下,怎麼還敢逃跑?

  轉過身來正要訓斥,結果頭頂陰影一閃,猛然抬頭,就見到六隻手掌從天而降。

  那長老瞪大了雙眼:「方書文————我是————」

  不等他說出自己的來歷,掌勢便已經轟然落地。

  這位長老連帶著周圍的弟子,盡數被打死在這一掌之下。

  方書文縱身躍起,心中有點疑惑:「剛才是不是有人喊我來著————」

  他雖然有【聽雨訣】在身,但如今戰場本就是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哪有閒情逸緻關注某個人的動靜?

  因此雖然好似是聽到了,卻並未被大腦及時處理。

  反正是陌生的聲音,想來無關緊要————

  方書文這一番大開殺戒,頓時將整個場面打的更加支離破碎。

  可惜在場四派三家的人還是太多了。

  哪怕方書文武功通神,在這麼大的一片戰場之上,一人之力仍舊是有局限性的。

  方書文又一次施展【金剛擲塔】之後,不等縱身而起,灼灼之感驟然籠罩全身。

  他扭頭一瞅,就見一輪血色刀芒,裹挾熊熊烈焰,直奔自己而來。

  「殘陽穀的手段?」

  方書文只是看了一眼那刀芒之上的熊熊烈焰,便想起了殘陽穀的武功。

  不過當年施展這門武功的翁枕流並未施展出全部。

  這【殘陽殺法】需得配合【天缺刀法】方才能夠發揮出,一刀落,殘陽滴血,萬物不生的效果。

  而當時方書文並沒有給翁枕流施展出【天缺刀法】的機會,不等他出刀就將其打翻在地。

  如今見這刀芒,所過之處地面乾涸,雜草無火自燃,肅殺之氣滔天而起,想來正是殘陽穀的絕學。

  當即他哈哈一笑:「來的好!!」

  話落一步跨出,單掌驟然一推。

  背後法相六隻巨掌同時出手,就聽得噗的一聲。

  那刀芒剎那間瓦解,支離破碎。

  布陣的殘陽穀弟子們,則是各自口噴鮮血,倒飛而去。

  不等落地,便已經盡數氣絕。

  這是被氣機牽引,反震而亡。

  方書文搖了搖頭:「果然外強中乾————」


  雖然陣法不錯,可問題是布陣之人不太行。

  刀芒看似氣勢洶洶,實則不堪一擊————

  當然,這也是對方書文來說。

  對於旁人而言,這威力還算是可以了。

  而就在此時,一道道身影忽然圍繞在方書文四面八方。

  腳下地面一寸寸的開始凍結,凌厲的劍意卻是自頭頂而來。

  方書文抬頭看了一眼,就見一抹漆黑的劍芒,正於頭頂高懸,森冷之感朝著八方瀰漫。

  只是一轉眼的功夫,方書文便自一笑:「有意思,你們的這些陣法,一半暗合九宮八卦之數,另外一半卻又囊括內功之玄奇。

  「勁力流轉凝聚為一,倒是跟那【十地八方天極劍陣】相差仿佛。

  「先前聽說【十地八方天極劍陣】隱隱有南域第一陣法的美名,如今看來,你們各家都有藏私啊————」

  「廢話休說!」

  布陣的北冥世家弟子一聲怒喝:「邪魔當誅!!」

  話落,頭頂的漆黑劍芒轟然落下,好像要將方書文生生刺穿。

  方書文卻是一笑,也不多言,順勢一拳騰空而起。

  轟然一聲炸響。

  頭頂落下來的劍芒直接被這一拳打得支離破碎,氣機反噬之下,北冥世家一眾人等紛紛吐血倒飛而去。

  為首之人內功倒是稍微強了一些,一時未死,只是滿目的不敢置信:「為什麼————會這樣?」

  方書文來到了他的跟前,輕笑了一聲:「因為————邪不勝正。」

  話落,一腳踏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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