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血落如雨

  第367章 血落如雨

  」滄海快刀胡不歸，竟然一招都沒有走過去，就這麼死了？」

  「那方書文看起來全無半分虛弱————他的內力，莫非當真無窮無盡？」

  「這，這可如何是好？」

  圍繞在天極鎮周圍的天極門弟子，眼見長街之上的這一幕，一時之間面面相覷，心中皆有驚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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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站在傅千玄身邊的胡原青，臉上的笑意也瞬間僵硬。

  就聽傅千玄淡淡開口：「這就是你所說的————安排？」

  胡原青微微低頭：「看來確實是老夫小看了這方書文。

  「苦熬一夜，竟然仍舊能夠一招殺了胡不歸————著實可怕。」

  「你可還有其他辦法？」

  傅千玄看了他一眼。

  胡原青微微咬牙：「我雖然找了一些成名江湖的高手，可以讓他們挨個前往消磨此人————

  「但我看以這方書文的本事，那些人的消磨，只怕也是杯水車薪。

  「門主————要不，直接動手吧。

  「趁著他如今被那些賤民纏住，抽不開身。

  「以我天極門全部力量，徹底將其震殺！」

  傅千玄微微沉默，似乎在猶豫。

  不過他猶豫的時間並不長，便已然緩緩點頭：「傳本門主令，所有弟子布【十地八方天極劍陣】。

  「每一陣由一位長老率領統轄。

  「將方書文圍在當中，數陣齊發，斬妖盪魔！！」

  「謹遵門主令！！」

  身邊所有天極門弟子，同時開口。

  緊跟著將命令傳達出去。

  圍在天極鎮周圍的所有天極門弟子，紛紛聽命行事，四十三位長老的統合之下，迅速結陣。

  其後以陣法為單位，朝著方書文所在的長街壓去。

  轉眼之間，方書文所在之處，周圍所見全都是天極門弟子。

  歸東來和葉紅鸞二人一時之間臉色煞白。

  陳言則從懷裡拿出了小本子，開始刷刷書寫——

  小毛驢站在陳言身邊，警惕的看著周遭這群人。

  方書文也抬頭看了一眼，天極門那白衣飄飄的模樣，讓他有些恍惚。

  恍然間好似回到了北域劍神宮————

  劍神宮的人，也喜歡穿白衣，也用劍，還喜歡布陣。

  「這麼看來，相通之處還是很多的。

  「只不過，沒有天極門這般狠毒詭詐————」

  方書文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繼而抬頭朗笑一聲：「天極門好大的陣仗啊。」

  「方書文！！」

  胡原青身為長老，自然也統帥一陣，他拿手點指：「我天極門知你前來挑戰門主，不僅讓沈長老前往迎接你，一路上更是好吃好喝的侍奉。

  「可你用心狠毒，不僅僅將定風城城主府夷為平地。

  「昨日更是接連誅殺我門中宿老廖餘生，以及象玉城城主沈輕言！

  「如今更是憑藉子虛烏有之事，妄圖來我天極門生事！

  「所作所為，可謂是欺人太甚至極！！

  「今日我天極門舉全門之力斬妖盪魔，誓要誅殺你這人間魔煞神，還我南域江湖一片朗朗乾坤！！」

  他這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

  若不是胡原青那狗油胡實在是有點難看，說服力還能再加三分。

  方書文昨天在象玉城做的事情，如今雖然沒有完全傳開，卻也不是什麼秘密。

  如今在天極鎮外，就有許多慕名而來的江湖人。

  打算見證一下此戰。

  胡原青這番話就是說給他們聽的。

  他故意說得這般大義凜然，避重就輕，其目的無非就是想往天極門的頭上，貼一個出師有名」的標籤。

  將方書文打成魔頭，天極門仍舊是名門大派。

  至於說血鑄之地的事情————只要方書文身死，他們自然有的是辦法，可以顛倒黑白。

  胡原青甚至已經想好了該如何切割，將事情往廖餘生和沈輕言身上隨便一推，就說他們自作主張，反正已經死無對證，誰又能將他們復活過來，詢問個究竟？

  雖然如此一來，會有人相信，有人不信，兩者互相扯皮。

  可這天下人的記性，都不長久。

  天極門只要屹立不倒，別說十年八年，怕是不到一年的功夫，就不會再有人提起此事了。

  陳言聽著胡原青指鹿為馬，顛倒黑白，一時之間差點氣笑了。

  一邊將這番話記下來，一邊對方書文說道：「他就是胡原青。」

  方書文恍然的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你了。」

  胡原青雖然是做出一副大義凜然之色，可聽著方書文這麼說，仍舊不免背後汗毛倒立。

  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隨即惱羞成怒，一聲怒吼！

  「還等什麼？殺！！！」

  這一聲令下，在場一共四十三個【十地八方天極劍陣】同時出手。

  只見一道道劍氣於陣法之中凝聚，眨眼之間便呈現出了一道道巨大的劍氣。

  四十三道劍氣凝聚虛空，一時之間攪得天光晦暗，風雲色變。

  胡原青一雙鼠目之中，透著狠辣之色，心念一動間，陣法凝聚的巨大劍氣，便朝著方書文殺了過去。

  巨大的劍氣橫空，好似要將天地盡數撕裂一般，無與倫比的殺機頃刻之間覆蓋了整個天極鎮。

  「四十三座大陣，四十三道劍氣。

  「我看你如今一邊給人療傷，無暇分身的情況下，究竟該如何抵擋？」

  一想到能將這方書文斬殺在這天極鎮中。

  胡原青的心頭便顫動不已。

  可就在此時，方書文的腳下忽然有血色蔓延而出，眨眼之間地面已然是一片血海。

  一朵黑蓮漂浮在血海之上，一道身影自黑蓮之上昂揚而起。

  三丈多高，六臂三目，周身上下纏繞風火雷霆。

  【煞蓮屠魔相】仰天怒視這漫天巨大的劍氣。

  只聽得一陣洪鐘大呂之聲驟然響徹天地八方。

  一口巨大的金色古鐘，籠罩在了【煞蓮屠魔相】的身上，卻在剎那之間，金鐘破碎，融入到了【煞蓮屠魔相】體內。

  這凶神惡煞的本相，頓時通體鎏金之色。

  面目仍舊猙獰兇狠，卻不知為何，好似又多了幾分平和。

  然而一身威勢，不僅僅沒有半分減弱，反倒越發的強盛，讓人幾乎不敢凝目觀看。

  方書文此時正好將跟前這人體內的毒逼了出來。

  目前為止，整個城鎮的人，已經救下了一多半，剩下的也都被點了穴道，站在方書文身後。

  如今皆在法相金光籠罩之下。

  方書文兩手一合，背後法相也同時六手合十。

  下一刻，四十三道巨大的劍氣，遮天蔽日一般的盡數劈了下來。

  轟隆隆！！！！

  轟隆隆！！！！

  巨大的爆鳴之聲，響徹整個天極鎮。

  方書文的【煞蓮屠魔相】金身不滅，落在法相身上的四十三道劍氣，卻在剎那間湮滅無蹤。

  唯有【無相音罡】於剎那之間凝聚，緊跟著又在周遭四十三位天極門長老，以及無計其數的天極門弟子，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化為【佛法雷音】反震而回。

  在場這些長老們，他們既看不到【無相音罡】，也無法捕捉到【佛法雷音】。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生出本能的警覺！

  滅頂之災就在眼前，有人禁不住驚呼出聲：「不！！！」

  於他的驚呼聲中，其人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方書文的【佛法雷音】最是公平不過，誰打的就還給誰，用了多少力道，都會成倍返還。

  只是這一次方書文以本相【煞蓮屠魔相】施展這門手段，也夾帶了些許私貨。

  返還回去的力道，遠在兩倍之上。

  無形的漣漪，以方書文的【金身煞蓮屠魔】相為核心，朝著四方蔓延，每當這漣漪掃過一位天極門弟子的身軀，那人便自悄然炸裂。

  一時間整個天極鎮中，炸聲成片。

  仿佛是一團團鮮艷璀璨的禮花，由前到後，依次綻放。

  這也是所有此番出手的天極門弟子，人生之中的最後一次綻放。

  速度很快，不過片刻之間，整個天極鎮中，便已經籠罩了一層血色的霧氣。

  唯有一人例外————

  胡原青！

  方書文先前說過，他記住了此人，那對於他，方書文少不了會有些優待。

  所以胡原青沒死。

  他跌在了屋頂上，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遠處天極門弟子們，一個個炸成血霧的景象，就發生在他的眼前。

  偏偏他什麼都做不了，什麼也無法阻止。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他下意識的想要支撐身體起來，然而手掌觸及之處，黏黏膩膩很是不妥。

  胡原青趕緊收回了手掌，就見兩隻手上滿是鮮血淋漓。

  有東西落在臉上，那是如同雨水一般傾落的血。

  「不————不可能！」

  他不願意相信眼前所見，仔細回想方才那一瞬間所發生的一切。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應該在他的掌控之中，四十三道以【十地八方天極劍陣】所凝聚出來的劍氣，集合了整個天極門所有的力量，本應該橫掃一切，無人能擋————

  可是為何————為何只是一瞬間，一切就盡數逆轉！？

  天極門的弟子們，全都死了！！

  一瞬間啊，無數條性命！

  就這麼鋪滿了整個天極鎮？

  「我一定是在做夢！！」

  胡原青使勁地拍了拍自己的臉，第一時間沒有感覺到痛苦，當即肯定的點了點頭：「我就是在————」

  不等這句話說完，火辣辣的痛苦這才遲遲到來。

  「怎麼會這樣？」

  胡原青跪在屋頂上，看著那沿著屋檐流淌的鮮血，伸手想要阻攔，卻又無能為力。

  這感覺瞬間讓他發瘋。

  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僅僅只是一瞬間，天極門————沒了啊！

  他是天極門長老，因為天極門所以他才有如今的一切。

  門主倚重，弟子孝敬，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可是現在，天極門沒了，自己的一切也沒了。

  剛才所有人炸碎在他面前的畫面，更是好似魔咒一般，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腦海深處。

  「啊！！！！！」

  胡原青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一個聲音此時傳入他的耳中：「嚎什麼？你又沒死。」

  胡原青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一個陰影籠罩。

  他跪在地上，下意識地抬頭，就見跟前站著的，赫然是那方書文。

  他的臉上仍舊雲淡風輕，甚至還略帶笑意。

  然而偏偏就是這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更是刺痛了胡原青的神經。

  他怒喝道：「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你殺了這麼多人————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不————你不是人，你是魔，你是人間之魔！！」

  方書文一笑，隨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腦袋，將他提了起來，身形一動，便自出現在了長街之上。

  這一刻的天極鎮並非是一片安寧，淅淅瀝瀝的聲音好似雨落。

  那是站在屋頂上的天極門弟子身死之後，不斷自瓦片滴落到地面的鮮血。

  聲音連綿，浙浙瀝瀝的，不知道何時方才能夠停下，已然染紅了整個天極鎮。

  方書文將那胡原青隨手扔在地上，扭斷了他的雙臂，踩斷了他的雙腿。

  在胡原青的慘叫聲中，柔和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他腦海之中：「你既然能夠用普通人的性命布局，我又如何不能殺你天極門如殺雞？

  「你看看眼前這些人————

  「他們跟你們無冤無仇，只是一群過自己日子的普通百姓。

  「而你們天極門啊，堂堂四派三家之一，數得著的名門正派————江湖爭鬥卻將普通人牽扯進來？

  「既然做了這種事，就別怪報應找上門。」

  方書文一腳將他踢到一旁，轉過身來看向了長街盡頭。

  一道道蒼老的身影，矗立於此。

  他們面無表情的看向方書文。

  方書文笑了笑，一步跨出，距離這群人已經不足三丈：「各位，為何不跑？

  」

  這一句話問出口，幾個人的表情都是微微一變。

  太猖狂！

  憑藉一己之力，硬接四十三座大陣聯手一擊，不死也就算了，反倒是將所有天極門的弟子，盡數震殺當場。

  做了這樣的事情之後，看著他們這些天極門中宿老，第一句話是問他們為何不跑？

  「好一個方書文————好一個人間魔煞神！！」

  「老夫縱橫江湖數十年，從未見過有人能夠如你這般張狂。」

  「天極門李無衣，請賜教！！」

  他們一共有十二個人，這些人大多是跟廖餘生同一個輩分的。

  甚至有一些輩分比廖餘生還要高。

  他們是天極門最後的底蘊。

  只是這底蘊已經老了，老了未必是缺點，到了他們這個年紀，生死已然看開。

  他們不怕死。

  與其老死於臥榻之上，他們更想讓人生之中最後的光芒，可以更加耀眼一些。

  而眼前，就是這樣的機會。

  哪怕他們的身體已經很難支撐全力出手，但若是想要跟對手玉石俱焚，那臨死之前的一擊，必當石破天驚。

  這將會成為他們一生之中，最完美的落幕。

  自稱李無衣的老者，往前走出一步。

  渾濁的雙眼看向方書文，輕聲開口：「老夫一生精研劍道，可惜志大才疏，辛苦磨礪半生，方才得了半招劍法————躋身江湖第一流。

  「晚年閉關於天極門中，又苦苦熬了四十年。

  「方才將這一招補全。

  「如今老夫一百零七歲，磨了一輩子的這一劍，從未示人————本以為也無緣得見天光。

  「卻沒想到，臨了臨了，竟然出了你這麼一個後生晚輩。

  「合該此劍現世————少年郎，看好了，老夫這一劍名為【不爭】！」

  水利萬物而不爭，可李無衣這一劍並非水屬。

  而是一種執著，一種韌性。

  隨著他話音落下，李無衣蒼老的手掌屈指一點。

  一抹凌厲的劍芒，自他指尖迸發而出。

  這劍芒璀璨精妙到了極致，在其出手的一瞬間，地面便自轟然開裂，沿街兩側的建築紛紛崩碎，似乎要毀滅所有的一切。

  可這股無堅不摧的劍氣，很快便自戛然而止。

  方書文的手掌，扣住了李無衣的手腕，另外一隻手往前一探，抓住了他的腦袋：「絮絮叨叨，要動手就動手，誰想聽你這老東西廢話？」

  【北冥神功】一轉，其人近百年的修為，盡數被方書文笑納。

  抬眸看了一眼餘下幾個，方書文忽然笑了。

  這些老傢伙在旁人看來已經沒用了，但對方書文來說，可全都是內力大禮包啊。

  李無衣太老了，內力被方書文抽於之後，不用方書文再下殺手，就已經死了。

  他苦修一輩子的【不爭】一劍，最後確實什麼都沒有爭到————

  此人身死，方書文腳下一轉，已然來到了另外一個老者跟前。

  那人雙目圓瞪，兩掌同時拍出。

  有點像呂承志用的【天極神掌】，但又有點似是而非————方書文一抬手，兩掌相對，那老者一聲怒喝，卻眨眼臉色大變。

  一身內力源源不斷的盡數被方書文抽走，隨著方書文內力一吐，他口噴鮮血，倒飛而去，死在當場。

  「一起上！！」

  另有一個老者口中怒喝一聲，協同身邊幾人一起聯手沖向了方書文。

  「來得好。」

  方書文哈哈一笑，【北冥力場】一轉，幾人身形瞬間加快了衝過來的速度。

  一時間或拳或掌，各展手段，全都轟殺在了方書文的身上。

  方書文任憑他們出手，並未阻攔，幾個老者招式落下，心頭大喜，以為得手————但下一刻，體內的真氣瘋狂流逝，眨眼的功夫丹田便自空空如也。

  有年紀實在太大的，無法支撐，當場斃命。

  沒死的也只剩下了半條命————

  隨著方書文兩掌往下一壓，盡數被他這一身渾厚內力震殺當場。

  方書文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倒是比歐陽世家硬氣了不少————」

  說話間，他看向了不遠處。

  一身黑衣的天極門門主傅千玄，就在那裡，靜靜的站著。

  方書文看著他，微微一笑：「我還以為，你也會逃。」

  ps：今天單更，明天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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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