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你也接不住啊
第363章 你也接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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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玉城,城主府。
在方書文到來之前,城主沈輕言正在接待一位貴客。
若是陳言在此,一眼便能認出,此人乃是天極門中的一位宿老。
當年在南域江湖之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自創的【七干二路天罡錘】敲碎了不知道多少成名高手的脊梁骨。
更重要的是,他是天極門中為數不多的,武學和鍛造之術同修,並且二者都達到登峰造極之境的高手。
江湖人稱百鍛天罡」廖餘生!
此人在天極門中地位極高,沈輕言雖然是象玉城城主,在此人面前卻是絲毫不敢怠慢0
親手泡了茶,又雙手送到了廖餘生的跟前:「廖老,您喝茶。」
廖餘生接過茶杯,輕笑了一聲:「按照輩分來說,你當稱呼我一聲師伯。」
「是,廖師伯。」
沈輕言聞言一笑,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廖餘生的對面。
廖餘生呷了一口杯中茶水之後,放下茶杯:「老夫此番來意,想來你已經知曉。
「血鑄之法既然已經探出了些許門路,按照門主的意思,便該加大鍛造數量。」
沈輕言當即點頭:「門主英明,此事有廖師伯主持自然萬無一失。
「唯有一點————若是加大數量,所需的極陽之血,又該去何處取得?」
「此事門主早有決斷,就是不知道,你這邊為不為難?」
沈輕言微微一愣,啞然笑道:「廖師伯這是哪裡話?
「沈輕言得師門大恩,如今更執掌一城,門主但有所命,輕言萬死不辭。
「又有什麼為難不為難的?」
「好!」
廖餘生讚嘆了一聲:「門主沒有看錯人,有你這般門人弟子,我天極門何愁不興?」
「敢問廖師伯,門主究竟有何示下?」
沈輕言輕聲詢問。
廖餘生重新端起茶杯,眸光看向窗外,輕聲說道:「你這象玉城人口,少說也得有數十萬吧?」
沈輕言點了點了頭:「去年統計戶籍,常駐象玉城者有二十三萬————」
話說至此,他的語氣驟然一僵。
看些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廖餘生。
廖餘生緩緩說道:「二十三萬,除去老弱和女子————差不多,怎麼也能湊出五六萬吧?」
沈輕言咽了一口口水:「門主的意思是————?」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可沈輕言仍舊有些不敢置信。
這可是一座大城,有著數十萬人口的大城!
「人手方面你無需擔心,門中弟子最多半個月後便會抵達。
「料想那時————姓方的煞星已經離開我濟禹地界。
「屆時四方城門一關,無人知曉城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廖餘生看向沈輕言:「而這段時間,需得將門中弟子家中親人妥善安置。
「門派根基,不可動搖。
「只待萬事俱備,便自屠城拿人。
「輕言,你也無需擔心,你對天極門忠心耿耿,此番大事做下更是大功一件。
「到時自有屬於你的遠大前程。」
沈輕言腦門上隱隱見汗————若是旁人的城池,他尚且不至於如此。
可這是他的城!
天極門在城中抓些人無所謂,反正城內城外,合適的年輕人不少。
在象玉城中,自己身為城主的歲月里,也不曾苛待他們。
如今天極門需要他們犧牲一下,他們赴死也是理所當然。
可是————抓一部分人和將整個象玉城全都屠戮,盡數拿來施展那血鑄之法,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
象玉城畢竟是他一路執掌,眼看著城池興盛,人口聚集,各方面都有聲有色。
如今門主一聲令下,這些人便得橫死當場。
心中終究是有些不忍的。
廖餘生看了他一眼:「捨不得?」
沈輕言深吸了口氣,笑著說道:「讓廖師伯見笑了,既然是門主之命,輕言無有不從!」
「你能想明白就好。」
廖餘生用手指輕撫茶杯:「或許,今日你我所為在旁人看來,乃是罪大惡極。
「可或許在未來幾年的變故下,這才是真正的活命之本————
「門主下此命令,也是痛徹心扉。
「但長遠來看,此舉或許————罪在你我,功在千秋!」
「功在千秋!!」
沈輕言猛然抬頭:「廖師伯一語驚醒夢中人,輕言明白了。」
「那就好。」
廖餘生哈哈一笑,但隨之又嘆了口氣:「只可恨那方書文,此番南下之行,著實利弊參半————
「如今身處咱們天極門的地界,更是得小心謹慎。
「只希望一切順利,可以將這瘟神趕緊送走。
「按時間來看,他這會應該已經離開定風城了吧?」
沈輕言正要點頭,忽然就聽得一個聲音好似自九天而來:「象玉城城主,滾出來領死!!」
這聲音不算太大,卻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廖餘生和沈輕言耳中。
二人一愣之後,便是大怒。
「豈有此理,何方宵小竟然敢在我象玉城大放厥詞?」
沈輕言呼啦一下站了起來:「廖師伯稍坐,輕言去去就回。」
「來人既然敢在你的地盤撒野,想來是有些自信,不可輕忽大意。」
廖餘生站起身來:「老夫與你同去,我天極門屹立江湖數百年歲月,已經許久不曾見到如此膽大妄為之輩,老夫也去看個稀奇。」
「哈哈哈。」
沈輕言頓時大笑:「廖師伯請。」
「嗯。」
廖餘生隨手抓起了一把放在了旁邊的鐵錘。
他這鐵錘極大,黑漆漆的,主要材質是玄鐵,摻雜了數種不同材料鍛造而成。
堅硬無比,重達七百餘斤。
普通人別說拿來當成兵器施展,能舉起來都算是力士。
可廖餘生隨手提起,好似全然沒有感受到重量一般。
兩個人一前一後自淨室走出,沈輕言縱身而起:「何方宵小,敢來我象玉城撒野,可敢報上名來,我定不誅你九族!!」
這聲音浩浩蕩蕩,可見這沈輕言的內功,也非同小可。
「我便在此處,你只管過來領死便是。」
方書文的聲音再度傳來,這一次聲音不似是從九天而落,反倒是呈現出了一個極其明顯的來處。
沈輕言一時怒不可遏:「好好好,本城主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何許人也!?」
他心頭怒火騰騰,全然沒有將來人和方書文聯繫在一起。
方才廖餘生跟他說起方書文,還說剛剛離開定風城。
按照沈江山他們的速度,待等方書文他們來到此處,少說也得在數日之後。
沈輕言當即飛身而起,跟廖餘生一道,朝著方書文所在之處趕來。
城主府內的護衛們,也紛紛動了起來,跟在城主身後,準備協同誅殺來犯之敵。
只不過他們甲冑在身,行動起來不如沈輕言方便。
故此當沈輕言和廖餘生站在了方書文對面時,他們才剛剛走出城主府。
沈輕言到來之後,第一眼看的卻不是方書文,而是站在方書文背後的那些身形狼狽的年輕人。
臉色頓時一變:「你們為何會在此處?」
廖餘生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沈輕言一眼。
沈輕言到底是這象玉城的城主,城內被抓的人中,有些人他是認識的。
畢竟被抓的那些人,不乏商賈大戶。
曾經在許多公開場合之下,跟這些人見過面。
如今看著他們出現在這裡,頓時知道不妙。
血鑄之地必然出了意外。
只是他這話一出口,無異於不打自招。
一個年輕人滿臉悲憤的往前一步,怒聲道:「沈城主!竟然當真是你!
「我孫家在這象玉城中,好歹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大戶人家。
「每年賦稅分毫不差,日常孝敬從未短缺————
「本以為你沈輕言哪怕是有些貪財好色,卻也不失為一位心懷百姓的好城主。
「可你到底做了什麼?
「你竟然放任手下屠我滿門,將我等擄走,用我們的性命煉製刀兵!
「你————你好生惡毒!!」
「住口!!」
沈輕言大怒,有些事情做得說不得,更別說他們還有計劃要屠城。
如今這大庭廣眾之下,讓人將這背地裡做的事情,直接抖摟出來————那城內之人豈有不聞風而逃的道理?
城內生亂倒是無所謂了,真正要命的是,這一幕絕不能被那方書文看到。
若是此人來到這裡,聽到了這些事情,沈輕言簡直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
因此一聲怒喝之後,身形一動,抬手便是一掌直接朝著那年輕人打了過去。
可還不等來到跟前,手腕驟然一緊,一股大力拉扯,將其生生自半空之中給拽了下來。
他猛然扭頭看向出手之人,卻是一個一身青衫的年輕人,不知為何,竟然還有幾分眼熟?
但此時此刻,他哪裡顧得上這些?
一聲怒喝:「滾開!!」
話落便要探手給方書文一掌,將其打死。
可惜不等他這一掌蓄勢,方書文已然一抖手,劇烈的痛苦自手腕處,直接蔓延了整條臂膀。
剛剛運轉的內力,還沒有抵達相應的穴道,就被生生震散。
沈輕言一時之間臉色大變,知道這個看著有些眼熟的年輕人,絕非尋常人物。
心中念頭急轉,想要嘗試自救。
但就在此時,他脖子一緊,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烈痛苦便自傳遞心頭。
他猛然朝著痛處看去,就見鮮血飛濺之間,自己的一條臂膀,已經被這年輕人生生給扯了下來。
「啊!我的胳膊!!」
沈輕言一聲痛呼,方書文卻在此時猛然一腳踢在了他的胸腹之間。
這一腳力道非凡,沈輕言頓時倒飛而去。
可就在他還沒有徹底離開方書文展臂距離之前,方書文那隻鬆開了他脖子的手,順勢又抓住了他另外一條手臂。
內息一轉,就聽得一陣裂帛之聲響起。
沈輕言人飛出去了,但是另外一條手臂,卻留在了方書文的手中。
失去了雙臂的沈輕言,這一飛便是十餘丈,少了雙臂身形一時之間無法適應平衡,更何況劇烈的痛苦襲上心來,讓他一時之間神智都模糊不清。
落地更是滿地打滾,摔得滿地鮮血。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來,不等開口,便是噗的一聲噴了好大一口鮮血。
血液之中還夾雜著內臟碎片。
方書文這一腳,自然也不是這麼好接的。
沈輕言之所以還能活著,只是因為方書文暫時沒有要他的命。
這一幕說來話長,實則不過剎那之間。
眼看著剛才還威風八面的沈城主,眨眼之間落得這般下場。
不僅僅是方書文背後那些被他救出來的人,就連街道兩側,那些偷偷打開窗戶往外觀望的百姓,都是駭得目瞪口呆,遍體生寒。
唯有辛十三眼睛閃爍光彩,對石頭說道:「看到了沒有?厲不厲害?
「對面那可是象玉城城主沈輕言!
「他稍微跺一跺腳,整個象玉城都得翻個跟頭,結果一招都沒過去————廢了!!」
石頭振奮的使勁點頭。
他雖然跟著方書文一起去了那血鑄之地,看著方書文一路殺戮。
可對方書文的武功,卻沒有什麼概念。
反正對他來說,方書文隨便殺的人,都能殺死自己千百遍。
一直到辛十三跟他講述方書文曾經做過的事情,打出來的威名,石頭這才知道自己的運氣到底有多好。
竟然能夠在絕境之中,遇到方書文這樣的大救星。
而此時此刻,懵逼的不僅僅是周圍的普通人,就連廖餘生都有些迷茫,沒反應過來這是發生了什麼?
怎麼忽然之間,沈輕言這個在他看來,有著遠大前程的後輩,忽然就落得這般下場了?
他驚疑不定的看向方書文:「你————你究竟是何許人也?」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你又是哪個?」
廖餘生一時之間有些猶豫,這年輕人心狠手黑,武功深不可測,自己到底該不該自報家門?
然而不等他這般糾結明白,就聽得一個聲音笑著說道:「他叫廖餘生,是天極門的老人了。
「有個名號叫百鍛天罡」,借天極門的【天極化生真經】,融入到了鍛造之法中,又取數種錘法之精髓,自創了一門【七十二路天罡錘】,這門錘法有生生不息之造化,雖然說是七十二路,可一旦施展出來,便是連綿不絕,源源不斷,當年他藉此可沒少逞凶。
「而且他的鍛造之術也被吹得神乎其神,巔峰時有人甚至拿他跟風火嵐山相比。
「事實證明那些人都瞎了眼,他根本就沒有跟風火嵐山相提並論的資格。」
廖餘生聽到這話,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不是因為這人說出了他的來歷,而是因為這人的見識絕非尋常人可比。
而要說到見識,首先想到的便是通天閣。
可一旦想到了通天閣,就不得不去考慮到另外一個要命的角色————方書文!
據說,方書文來南域,身邊就帶著一個通天閣的少閣主。
廖餘生眼神略顯慌亂的仔細看了兩眼,越看心越沉。
眼前這些年輕人,年齡,人數,特徵,怎麼看都是方書文一行!
可是————可是沈江山到底搞的什麼鬼?
上一次聽到的消息是他們入住定風城城主府,讓呂承志安排接待。
怎麼眨個眼皮子的功夫,人就已經到了象玉城?
其實這不能怪沈江山,人家沈江山都死了,還怪什麼?
主要是方書文在定風城中殺得這一場,著實是殺得定風城內亂七八糟。
城主一死,天極門的那些城衛便成了群龍無首之態。
城內的勢力也開始坐不住,準備藉機生事。
待等天極門的人反應過來,要給門主那邊傳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有點晚了。
而當消息來到了天極門這邊,廖餘生已經離開了天極門來找沈輕言了。
這一波可謂是錯過的明明白白。
「原來如此。」
就在廖餘生的心一個勁往下沉的時候,方書文已經點了點頭:「原來你也是天極門的人————」
話落身形已然到了廖餘生的跟前。
廖餘生終究是多活了幾十年,內外兼修,戰鬥經驗也非比尋常,關鍵時刻動作比腦子還快,身形恰到好處的退讓,手中的玄鐵重錘已然輪了起來。
【七十二路天罡錘】,配合這七百餘斤的玄鐵重錘,再加上生生不息的內力輔助。
哪怕是百鍊的精鋼,也得生生錘成渣滓。
可方書文不是精鋼,因此他只是一抬手,這玄鐵重錘便已經被他捏在了掌中。
廖餘生一拽之下,竟然拽不出來,一時瞪大了雙眼,索性兩膀子一用力,發一聲怒吼。
就聽得哧啦哧啦的裂帛之聲響起,他身上的衣服竟然盡數崩碎,明明已經年近七十,可身上的肌肉隨著內力一轉,盡數膨脹鼓起滿身虬結。
雙腳踩踏大地,隨著那一聲吼,地面轟然炸裂,周身力道源源不斷,想要將玄鐵重錘搶回來。
然而這玄鐵重錘在方書文的手裡,好似是扎了根。
任憑他腦門上青煙繚繞,霧氣騰騰,內功運轉已經到了極盡,偏生無法拽回來哪怕分毫。
「這————怎麼可能!?」
廖餘生一時之間心膽俱裂。
卻忽然聽得方書文輕笑一聲:「這麼想要,那我還給你。」
話落,毫無徵兆地一鬆手。
廖餘生一時心膽俱裂,方書文此時鬆手,簡直不當人。
果然,無比狂暴的力道自那玄鐵重錘之上倒卷而回。
雙手虎口霎時撕裂,玄鐵重錘脫手,可力道卻沒有絲毫減弱。
當空一旋稍微往下落了那麼一點,就聽得砰的一聲巨響!
竟是正正好好直接砸在了廖餘生的臉上,將其砸倒不說,腦袋更是當場砸成了一灘爛泥。
方書文看了一眼他的屍體,輕輕搖頭:「給你了,你這也接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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