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登門
第340章 登門
葉紅鸞終究不是第一天出來走江湖,聽到方書文這話之後,也沒有立刻疑神疑鬼的探尋。
而是不動聲色的說道:「見色起意————這個應該不可能吧?
「我戴著面具,這個人又不知道我長什麼模樣,不至於對著一張面具都能見色起意吧?
「」
陳言聽她這麼說,頓時笑道:「那可說不準,你一個姑娘家的,在這方面大概是眼界有限。
「這世上奇奇怪怪的人,多了去了————有些人也是不看臉的。」
話音至此,忽然耳朵劇痛,正要慘叫出聲,就聽陳昕陰惻惻的開口:「哦?這麼說來,你在這方面,倒是頗有涉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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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已經深研到了何種程度?
「跟姐說說,或者回頭我修書一封,問問小叔?」
陳言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順口一說————」
葉紅鸞沒搭理陳言姐弟倆,問方書文:「還在跟著?」
「嗯。」
方書文點了點頭:「要不要把這個人給揪出來?」
葉紅鸞沒有任何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方書文也沒有多說,做出繼續逛街的姿態,只是走著走著,眾人便自分開。
陳言,陳昕他們和許知音先離開。
方書文則帶著歸東來和葉紅鸞,去了另外一個方向。
跟在後面的人似乎稍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跟了上來。
片刻之後,方書文三人就轉入了胡同里。
雖然此處是在南域,又是一座大城,但天底下的城池胡同,基本上都大同小異。
狹窄,拐角多,視野受局限。
方書文三人走進胡同沒多久,一個身上穿著黑袍的身影,便跟了上來。
只是沿著胡同往前走了兩個拐彎,就徹底迷失在了胡同中。
來來回回的瞅了兩眼,又在地上尋找了一會,發現竟然直接失去了方書文三人的蹤跡。
無奈之下,飛身上了牆頭。
正想著登高遠眺,就聽聲音自背後傳來:「你站那麼高幹什麼?」
這聲音入耳,嚇得那黑袍人驟然一個哆嗦。
明白自己已然暴露,竟是想都不想,縱身一躍,就要溜之大吉。
可人剛剛到了半空,便感覺一股強大的吸力鉗住了自身,沒有半點反抗之力,整個人驟然倒飛而回,被方書文一把抓住了脖子。
只是下一刻,方書文忽然皺起了眉頭:「這脖子的觸感————你是個女子?」
被他掐死的人太多,是男是女一掐便知。
說話間,一揮手,這人腦袋上的兜帽就被他摘了下來。
兜帽之下,確實是個女子。
容貌看著頗為不俗,帶著成熟女子特有的風韻,年齡大概得有三十上下。
方書文扭頭看了葉紅彎一眼,笑著說道:「看來確實不是見色起意。」
「那也說不準————」
歸東來撇了撇嘴:「其實老陳有些時候,說的也是挺有道理的。」
葉紅鸞打了個冷顫,感覺這話題聽著著實不舒服,她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個女子:「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跟著我?」
這女子看了方書文一眼,又看了看葉紅彎,咬了咬嘴唇之後,這才說道:「方大俠,能不能放開我?在您面前,我沒有逃走的可能。」
方書文微微一笑,放開了她的脖子之後,卻按在了她的肩頭,微微用力,就聽得呼的一聲,這女子已然跪在了地上。
她面上閃過了一抹痛色,可憐巴巴的看著方書文,滿是我見猶憐。
只是方書文心硬如鐵,雖然他笑的仍舊溫和,但手上卻沒有半點留情的意思:「說出你的來歷,再考慮要不要殺你。
「別挑戰我的耐性。」
「————罷了。」
那女子目光在方書文臉上停留了一會,見他沒有絲毫動搖,這才收起了那副表情,沉聲說道:「我叫風婷,南域百花宮長老。
「此番前來雲舒城,便是想要親眼看看傳說中的人間魔煞神,究竟是何等人物。」
葉紅鸞當即看向方書文:「這不還是衝著你來的?」
沒想到風婷卻搖了搖頭:「我不是衝著他來的————雖然一開始是。
「但現在,我更在意的是你————」
葉紅鸞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你想幹什麼?」
風婷正色道:「我是奉宮主之命前來,想要看看方大俠的手段。
「卻沒想到,意外見到了姑娘————
「姑娘天資非凡,正合適我百花宮的傳承,我生出愛才之心,便想要將你收入門牆。
「姑娘,我百花宮乃是南域四派三家之一,放眼整個南域,也是高高在上。
「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拜入百花宮?」
此言一出,方書文和歸東來都是一愣。
葉紅鸞也是瞪大了雙眼:「要我拜入百花宮?
「可是————可是我有自己的師承啊。」
「無妨,百花宮可以帶藝投師,只要身家清白就好。」
風婷看著葉紅鸞,眼神里滿是求才若渴。
葉紅鸞給她看的渾身不自在,禁不住求助一般的看向方書文。
方書文輕笑一聲:「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吧。」
葉紅彎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對不住了這位前輩,我無意拜入百花宮。」
「為何?」
風婷不解:「百花宮的分量想來我也不必再說,放眼整個南域,你也再難找到比這還高的門牆。」
「比他還高嗎?」
葉紅鸞指了指方書文。
風婷頓時一滯,她現在還被方書文一手鎮壓,跪在地上呢。
實在是說不出來昧著良心的話,但眼珠子一轉,便自說道:「方大俠武功自然毋庸多說,乃是當今天下第一等的絕世高手。
「可是,方大俠的武功再厲害————你也未必能夠學得到。
「更何況————厲害的未必是最適合你的,你這樣的天資,合該入我百花宮。」
葉紅鸞斷然搖頭:「你不是我,怎麼知道不適合我?
「更何況————他會不會教我,你又能說了算了?
「哪怕如今不成,未來也說不定。
「就算他一輩子不教,我也有一個這樣厲害的朋友,並不需要加入百花宮。」
風婷沉聽得臉色有些難看,有心說點什麼,卻又顧慮方書文還在旁邊,最後只能嘆了口氣:「希望你以後,不要為此後悔。」
說罷,她看了方書文一眼:「我能不能取一件東西?就在我身上,伸手入懷就能拿到。」
「可以。」
方書文點了點頭。
風婷果然伸手入懷,拿出了一封信,遞給了葉紅鸞:「這是我見你之後,抽時間寫的舉薦信,若是哪一天,你當真後悔了今日的決定,可以憑藉此信,前往百花宮。」
葉紅鸞下意識地又看了方書文一眼。
方書文順勢接了過來,將信取出,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後,這才遞給了葉紅鸞。
葉紅鸞把這封信看完,重新塞進了信封里:「多謝前輩,不過這封信應該是用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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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婷微微一滯,無奈看向方書文:「方大俠————我知道你的手段,不過如今我百花宮與你之間,似乎還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不知道能不能放了我?
「我保證此後絕不會出現在您的面前。」
方書文聽到這裡,倒是慢慢放開手,笑著說道:「你說的倒也沒錯,咱們之間,確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這件事情————倒也不是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過在這之前,我有個問題想要問問你。」
「————方大俠請說。」
「四派三家究竟為何想要對東域開戰?」
風婷聞言一愣,臉上全都是迷茫之色:「南域什麼時候想要對東域開戰?
「我,我不知道啊。」
方書文眯著眼睛看了她兩眼,微微點頭:「好,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百花宮宮主前段時間,可曾無故離開百花宮?」
「這————確有此事,宮主確實離開了百花宮數日之久,回來之後便宣稱閉關。」
風婷說道:「只不過,宮主去了何處,做了什麼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好。」
方書文笑著說道:「你可以走了,今天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
「至於南域和東域之間的事情,待等我前往百花宮的時候,再問問你們宮主就是。」
風婷聞言這才鬆了口氣,據她所知落到方書文手裡的人,至今為止無一生還。
自己只怕是第一個,從方書文手中僥倖逃脫性命的。
當即站起身來,對著方書文躬身一禮:「多謝方大俠————在下告辭。」
說完之後,一步也不敢多留,轉身便走。
方書文看著風婷離去的背影,眸中卻泛起了思忖之色。
葉紅彎的目光,則落到了方書文的身上:「你怎麼了?」
方書文看了她一眼,面色不變,輕笑一聲:「沒什麼,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什麼事?」
「不重要。」
方書文伸了個懶腰說道:「走吧,我們回客棧。」
風婷的出現,好似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葉紅鸞回程的時候,興致不減。
路過一個小攤跟前的時候,忽然看上了一枚髮簪,她摸了摸袖口,又偷偷看向方書文:「這個————方公子,我————我身上沒有銀兩了。
「能不能,借我一點銀子?」
方書文點了點頭,順手給她付了錢。
葉紅鸞頓時大喜,如獲至寶一般的將那髮簪拿在手中。
歸東來瞥了一眼:「到底是個小姑娘家家的,一個破髮簪就高興成這樣。」
「你懂什麼?」
葉紅鸞哼了一聲。
歸東來擺了擺手:「不懂,不懂,姑娘還請自便。」
方書文只是笑笑,並未多言。
三個人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剛剛擦黑,陳言他們正坐在大堂跟小二哥點菜,陳昕則和許知音兩個人聊的熱火朝天。
陳昕本就是一個比較外向的姑娘,許知音商人本色,長袖善舞。
兩個人能夠聊到一起,也不算什麼奇怪的事情。
看到方書文他們回來之後,連忙招呼他們一起坐,詢問到底是什麼人盯上了葉紅彎?
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下,陳昕三人這才恍然。
方書文眼見這濟濟一堂,想了一下,對許知音說了兩句什麼。
許知音點了點頭,起身出門,回來的時候卻是兩手空空。
眾人閒聊了一會,菜就送了過來,許知音忽然又站起身來出了客棧,陳言看的一臉迷茫:「她這幹嘛呢,進進出出的?」
話剛說完,許知音就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壇酒。
陳言還沒怎麼在意,倒是陳昕忽然眼睛一亮:「青雲釀!?這麼大一壇————哪來的?」
此言一出,整個客棧大堂的人,全都朝著他們看了過來。
方書文見勢不妙,招呼了眾人一聲,又讓店小二將菜全都拿到房間裡。
眾人呼啦啦的一起進了方書文的房間,這才隔絕了那些如饑似渴的眼神。
房間裡也有一張大圓桌,眾人落座之後,方書文才說起了這壇酒的來歷。
本來是想全都拿給妙飛蟬的,可今日這麼多人都在,無酒助興總覺得有些遺憾,便讓許知音派暗中保護她的人,去了一趟金鈴樓的分舵,將放在那的兩壇酒,拿來了一壇。
「正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咱們既然有緣湊在一處,那今夜便索性喝個痛快!」
方書文拿起酒罈子,拍開封泥。
青雲釀的酒香頓時充斥了整個房間,陳言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溜圓:「引天上青雲一朵,釀人間美酒獨酌!
「依我看————獨酌二字不美,當是共飲才對。
「好傢夥,這酒香————怕是得有十年以上了吧?」
方書文笑著說道:「若是那掌柜的沒有糊弄歐陽義的話,應該是三十年的陳釀。」
「這可是萬金難求的寶貝啊。」
陳昕深吸了口氣:「來來來,倒酒倒酒,今夜不醉不歸。」
方書文一拍桌子,酒水被他內力震動,倏然自壇中飛了出來,落到了眾人面前的酒碗中。
大家端起酒碗,湊到中間一碰:「干!」
這一頓飯吃的特別盡興。
美酒良朋,齊聚一堂,暢所欲言,著實快哉!
葉紅鸞不勝酒力,吃喝沒多久,便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陳昕是被陳言給拉走的,這姑娘酒量也挺一般,喝的還特別猛,勸都勸不住,最後喝的五迷三道,被陳言扔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倒是許知音出乎預料的酒量甚豪,一直把歸東來跟陳言都喝的動彈不得,她也不過只是微醺。
酒至此時,也算是結束了今天晚上這頓飯。
方書文將陳言和歸東來,拎回了他們自己的房間,許知音面色紅撲撲的站起來跟方書文告辭,也回了房間睡覺。
只剩下方書文看著這滿桌子的狼藉,以及趴在桌子上睡覺的葉紅鸞,無奈搖頭。
方書文來到葉紅鸞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忽然葉紅鸞猛然一動,一枚髮簪已經到了方書文的咽喉。
卻在距離半寸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方書文看著葉紅彎,輕笑一聲:「喝迷糊了?」
葉紅鸞笑了笑:「就算是喝迷糊了,這會也醒的差不多了————
「方公子,你怎麼這麼沒有防備心啊?
「萬一我真的想殺你,剛才這一下————豈不是要將你刺死?」
方書文笑了笑,他【十二關金鐘罩】大圓滿,別說一根小小的髮簪,就算是手持神兵利器,方書文站在這裡任她砍上三天三夜,破了一點油皮,都算她葉紅鸞神功蓋世。
不過他也沒有解釋,而是輕輕拍了拍葉紅鸞的肩膀:「回去睡吧。」
「嗯————」
葉紅鸞點了點頭,卻把玩著那支髮簪沒有動彈。
方書文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就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能不能勞煩方公子一件事?」
「但說無妨。」
「你能不能幫我將這髮簪戴上?」
她說著伸出手,遞過了髮簪,隱隱間似乎有些顫抖。
方書文啞然一笑:「好啊。」
自葉紅鸞手中,接過了那支不值錢的髮簪,轉身來到了葉紅鸞的身後,將髮簪插在了她的頭上。
鬆開手,葉紅彎回頭看向方書文。
方書文卻是一愣:「面具呢?」
這姑娘的面具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了下來,不施粉黛的臉上,許是因為醉酒的原因略顯紅潤,卻也讓她的容貌更加驚艷。
葉紅鸞沒有回答方書文的問題,而是輕聲問道:「我好看嗎?」
「嗯,好看。」
方書文認可的點了點頭。
葉紅鸞臉上的紅潤又深了幾分,末了站起身來:「那我回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說罷,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面具,快步走出了房門。
方書文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這才將門關上。
回到榻上,兩眼一閉,再度睜開雙眼,已然是黎明時分。
於客棧堂內會合,吃完了早飯之後,眾人便自啟程前往歐陽世家。
這一路倒是沒什麼可說的,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身為南域通天閣少閣主的陳昕,她的坐騎竟然不是驢————而是一頭老牛。
這牛生的健壯魁梧,體型比一般的牛要大上很多。
小毛驢在它面前,好似一個剛出生的幼崽一般。
只是二者顯然也是老相識,關係還挺好,小毛驢見到老牛之後,興高采烈的圍著它轉了好幾圈,還用蹄子輕輕踢了老牛兩下。
那頭牛根本不當回事,偶爾瞥那小毛驢一眼,眼神里甚至透出了些許長輩般的寵溺之色。
看得方書文都禁不住嘖嘖稱奇————
除此之外,便是一群早就聞風而動的江湖人,尾隨在後,想要見證今日這一場大戰。
時近正午,有風微涼。
一行六人,一驢一牛,經半日路程,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來人止步!」
一聲斷喝自前方傳來,兩道身影攔在眾人跟前:「前方乃是歐陽世家,閒雜人等不得越雷池一步!」
方書文曬然一笑,朗聲開口:「東域方書文,久聞歐陽世家威名。
「今日特地登門挑戰,請歐陽世家列位高手現身一見!!」
這話以內力催發,擋在前頭的兩個歐陽世家子弟,臉色驟然大變,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被震得倒飛而去,跌落地上時已然氣絕。
不僅僅是他們,還有許多歐陽世家的人藏匿於暗處,如今多數都被方書文這一番話,震得七竅流血,身死當場。
餘下那些離得還遠,也是氣血翻騰,禁不住噴出血來。
而方書文的聲音,則籠罩了整個歐陽世家,引得窗欞震動,瓦片簌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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