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太素青體

  第321章 太素青體

  馬車車廂不算太小,李南秋和她的丫鬟二人乘坐本是足夠。

  可如今又多了四個人,就顯得有點擁擠。

  李南秋年紀不大,要說容貌傾城,卻也不至於。

  但也並不難看,難得的是舉止大方,年紀雖然不大,但溫婉淑靜,很有大家閨秀的氣質。

  坐在她旁邊的是一個一身綠衣的小丫鬟,叫綠蘿。

  只有十四歲,臉上稚氣未退,看著方書文等人的眼神頗為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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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南秋平日裡待她應該不錯,否則的話,這樣的小丫頭是不會有這般眼神。

  陳言和歸東來坐在馬車上,有點如坐針氈。

  沖入鼻子裡的都是少女香氣,偶爾被人看上一眼,更是渾身發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受了什麼酷刑。

  葉紅鸞覺得這兩個人的表現,又有點丟人,又有點好笑。

  反觀方書文,倒是一臉平靜,看不出絲毫扭捏。

  李南秋的目光,時而便在眾人身上掃一圈,不過最後還落到了方書文的身上輕聲開□:「多謝剛才公子出手為我們解圍。

  「還未請教公子,高姓大名?」

  方書文目光落在李南秋的臉上,笑著說道:「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在下姓方名書文。」

  「方書文————」

  李南秋口中輕輕念了一遍,然後笑著說道:「公子想來定然是一位飽讀之士。」

  方書文未曾錯過李南秋臉上任何一個表情,但並未察覺到半分異常,更難得的是,心跳和脈搏也跟先前一般無二。

  看來這姑娘,大概是不知道自己是誰,也未曾聽說過這個名字。

  柔水烈陽刀李秋年的嫡親孫女,怎麼說也是個武林世家,竟然沒有聽說過自己,倒是讓方書文有些意外。

  當即笑了笑:「姑娘慧眼,在下雖然算不得什麼飽讀之士,卻也時常拜讀先賢文章。」

  陳言忽然將手指頭送到嘴裡,咬了一口。

  這舉動突兀,少不了被人注意。

  方書文的眼神,尤其危險。

  李南秋奇怪地問道:「這位公子,這是怎麼了?」

  「他餓了。」

  方書文面不改色。

  李南秋連忙告罪:「是南秋的不是了,邀請諸位同行,卻忽略了諸位並未飲食。


  「李伯,拿點吃的過來。」

  陳言很想說自己不是想吃東西,主要是不敢笑————可惜,這話他現在也不敢說。

  那李管事拿來乾糧,他也只能咬著牙往肚子裡咽。

  這乾糧乾巴巴的,沒吃兩口,他就覺得噎得慌,李南秋也看出來了,便說道:「公子稍待,我讓李伯給你拿點水。」

  陳言正要點頭,就聽方書文說道:「無妨,他不喜飲水,平生偏愛乾糧。」

  李南秋一愣:「啊?這世上竟然還有這位公子這般人物嗎?

  「不過也對————南秋少時曾見過一位異人,其人飲水之多,遠在常人之上。

  「常人一碗水,全都喝完必然滿腹,可那人三碗只算是潤了潤喉,再來三碗,也只是勉強盡興。

  「若要喝飽,至少得十碗以上,讓南秋驚愕不已。

  「那時我還嘗試了一下,可惜,一碗都沒喝完,就撐得再也喝不下了。

  方書文聞言一樂:「這世上之人數不勝數,自然也是千奇百怪,什麼樣的都有。」

  陳言狠狠將這一口咽了下去,憤憤然地瞥了方書文一眼,這就是在打擊報復!

  偏偏他有口難言。

  不過隨著方書文和李南秋閒聊起來,車廂里的氛圍也好了不少。

  今日這場雨不知道得什麼時候才能停,雖然是有馬車拉著,但車也不敢走得太快。

  深一腳淺一腳,誰也不知道會陷落哪一處泥坑。

  因此李管事趕車,趕得極為謹慎。

  車廂之內眾人則慢慢打開了話匣子,時而便是一陣鬨笑。

  只是閒談之餘,很快便將話題轉到了李南秋的身上。

  葉紅鸞心直口快,直接詢問,她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是被什麼人給盯上了?

  李南秋的表情頓時有些哀怨:「這件事情,我也是稀里糊塗。

  「本是前往姨媽家看望姥姥,參加姥爺的六十大壽。

  「壽宴當日,大家都在祝壽時,我忽然感覺渾身一冷,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

  「只是環顧之後,又沒有察覺到絲毫異常。

  「卻沒想到,當天氣氛正好的時候,有一個人跳將出來,直接跟我姥爺討要我。

  「讓我————讓我給他做妾————」

  終究是小姑娘,說到這個的時候,臉色有些發紅。

  眾人對視一眼,最後默契地將目光放在了陳言的身上,陳言頭也不抬,自顧自地啃乾糧————


  方書文一樂,不以為意,繼續問道:「後來呢?」

  「姥爺當然不肯,便將那人給回絕了————」

  李南秋的聲音綿軟,卻又夾著幾分驚慌:「可沒想到,那人被拒絕之後,忽然勃然大怒,竟然想要將我強行搶了去。

  「姥爺自然不能讓他得逞————然後他們便在壽宴之上,動起了手。

  「那人武功不弱,姥爺終究年紀大了,一番交手之後,竟然是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那人臨走放下狠話,說姥爺他們是保不住我的————待等他尋來強援,定然可以將我抓去。

  「當天晚上,姥爺的房間一晚上都沒消停。

  「我讓綠蘿偷偷去看,她說有大夫來來回回的在姥爺房間進出,進去的時候端的是清水,出來的時候,便是一盆血水。」

  到了第二天,李南秋的姥爺將她叫去,告訴她得趕緊回家。

  那人本來武功就極其高明,若是再叫他尋來強援,到時候肯定護不住李南秋。

  唯有到家之後,讓她大哥李鳳歌,二哥李懷恩,甚至再加上李秋年,祖孫三人聯手,或許才有化解此劫的可能。

  李南秋也知道厲害,當即想都不想,便帶著李管事告辭而去。

  而那人既然為了李南秋,不惜在人家的壽宴上大打出手,必然不會輕易放棄。

  因此這一路肯定是危機重重————這才尋了幾個更加高明的高手,前來護送他們。

  哪裡想到,後來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方書文聽完之後問道:「你可知道,那人姓甚名誰?」

  李南秋略微思忖了一下說道:「我對江湖上的那些人,了解很少————家父也不讓我接觸江湖。

  「不過那天他出手的時候,說了自己的姓名。

  「他說他是丹川劉氏,劉元重。」

  「丹川劉氏————」

  陳言抬頭看了李南秋一眼:「李姑娘可否容我把個脈?」

  方書文一愣:「你還會這個?」

  「治病是不成的,但是————能看出些許其他的東西。」

  李南秋一愣,雖然感覺此舉有些突兀,不過方書文武功蓋世,能夠跟他一道的,必然不會是尋常角色,想來也不會在這點事情上占便宜。

  便點了點頭:「那就有勞————」

  「等等!」

  綠蘿忍不住拽了拽李南秋的袖子,低聲說道:「小姐,您雲英未嫁,冰清玉潔,豈能讓他隨意把脈————」


  李南秋搖了搖頭:「無妨,這幾位都是高人,行事必有緣由,你莫要胡亂揣測。」

  綠蘿聞言撅了撅嘴,卻也不敢再說。

  只能偷偷的瞪了陳言一眼,明顯是將他當成了登徒子。

  陳言一時之間哭笑不得,想了一下,便對李南秋說道:「姑娘可以取來手絹,搭在手腕上,也免了這肌膚之親。」

  李南秋聞言臉色一紅,卻也沒有扭捏推拒,自袖口取出手帕,放在手腕上,這才遞到了陳言跟前。

  陳言用三根指頭搭在她的腕子上,神色鄭重。

  綠蘿一雙大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見他沒有半分褻瀆之色,這才稍微放鬆下來。

  片刻之後,陳言睜開了雙眼:「果然————」

  李南秋忍不住問道:「敢問公子,南秋的脈象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陳言搖了搖頭:「不妥,確實是大大的不妥。

  「但好處,也是有天大的好處————」

  說到這裡,他眼珠子轉了轉,忽然落到了方書文的身上。

  方書文給他看的莫名其妙:「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這姑娘怎麼了?」

  「方兄,你武功蓋世,天下無敵!可是這一身所學,將來也總得有個傳人吧?」

  陳言笑著說道:「不如收個弟子如何?」

  「弟子?」

  方書文和李南秋同時開口,又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

  李南秋似乎有些錯愕,也有些為難。

  方書文則眯著眼睛看著陳言:「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別給我裝神弄鬼。」

  「你這人————這般急躁。」

  陳言眼看著方書文臉色逐漸不耐,急忙說道:「行行行,我說就是了。

  「不過李姑娘的事情等會再說,咱們先說說這丹川劉氏。

  「你可知道,這劉氏是何許人也?」

  方書文搖了搖頭:「我若知道的話,驢兄就該跟著我了。」

  」

  「」

  陳言撇了撇嘴,這才說道:「丹川劉氏————原本並不在丹川,劉氏往上數的話,其實是出自於合歡宗的一個支脈。」

  方書文皺了皺眉頭,怎麼哪裡都有合歡宗的事?

  李南秋雖然對江湖上的事情了解不多,卻也知道合歡宗是幹嘛的,頓時臉色通紅,又有點後怕。


  這劉氏祖上是合歡宗,那他盯上自己,絕不僅僅只是想要讓自己做一房小妾這麼簡單。

  陳言沒在意眾人表情,繼續說道:「劉氏這一脈手段頗為陰狠,當時在南域也曾經做下過累累惡行,被南域諸派殺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數十年前,更是險些斷了傳承。

  「可沒想到,不過二十年光景,劉氏不僅僅起死回生,更是搖身一變,光明正大的在丹川落戶。

  「其中緣由,便是一個叫劉寒蕊的女子。

  「方兄可知————此女如今是什麼身份?」

  方書文輕輕握了握拳頭:「我不知道她是什麼身份,但你再賣關子,我知道你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陳言連忙咳嗽了兩聲:「習慣了,習慣了————這劉寒蕊不是尋常女子,據說生的美艷不可方物。

  「當年墨流堂的一個弟子,被人追殺身負重傷,與之不期而遇。

  「劉寒蕊為他療傷,救他性命,二人日久生情,就此私定了終身。

  「而那位墨流堂的弟子,姓莫,名隨雲。」

  「莫隨雲————」

  方書文皺著眉頭念了一遍。

  葉紅鸞則驚呼出聲:「墨流堂當代堂主莫隨雲!!」

  方書文嗤笑一聲:「原來如此————果然不是尋常角色。

  「丹川劉氏,是因為墨流堂而正大光明的出現在江湖上了?」

  「正是如此。」

  陳言笑著說道:「當然,對外劉氏宣稱早就已經跟合歡宗沒有絲毫關聯,如今已經是清白人家。

  「但暗中是否還在修煉合歡宗秘術,呵呵————

  「而合歡宗劉氏一脈之中,有一門絕學,名曰【鑒芳譜】。

  「此法非比尋常,可以看出女子的特殊體質。

  「包括方兄所知曉的琉璃聖體在內,都可以被其看出————這法子本是用來甄別爐鼎,但也並非全無可取之處。」

  方書文聽到這裡,自然早就明白過來了,再結合先前陳言的那番話,他便看了李南秋一眼,然後問陳言:「你剛才給李姑娘把脈,看出她的體質了?」

  「沒錯。」

  陳言點了點頭:「李姑娘的體質乃是太素青體,天生經脈沒有淤堵,通靈青秀。

  「若是悟性尚可,但凡修煉內功必然是一日千里,成就非凡。

  「料想便是程老爺子大壽之時,劉元重借【鑒芳譜】發現了這一點,這才暴起發難,直接朝著程老爺子要人。


  「結果竟然打了個兩敗俱傷————

  「若是叫劉家將李姑娘帶走,督促她修行武功,再以劉氏傳承的合歡宗秘法,將修來的內力盡數取走。

  「短短數年之間,保不齊就得造就出幾位非同尋常的大高手!」

  到了此時,方書文才基本上確定,李南秋還真的不是歐陽世家派來的,否則這代價實在是有點太大了。

  看了一眼李南秋,這姑娘也是蕙質蘭心。

  聽完陳言的話,便已經明白了如今的處境,腦門上頓時浮現出了絲絲細汗。

  她禁不住抬頭看了方書文一眼,有心求助,卻又覺得彼此之間無親無故,人家能夠同行一道,護持一番已經是難能可貴。

  憑什麼為了自己這樣一個外人,得罪丹川劉氏?

  不過再看陳言,她忽然心思一動,輕聲對方書文說道:「方公子————我,我能不能拜您為師?」

  方書文聞言一樂:「出自真心?還是覺得已然走投無路?」

  李南秋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我確實是不喜習武————

  「我雖然不知道丹川劉氏是什麼樣的勢力。

  「但我知道————墨流堂是南域四派三家之一,乃是高高在上的大勢力。

  「我李家雖然有祖父坐鎮,可相比起墨流堂而言,實在是渺小不值一提————若是因我之故,讓家中蒙難,那南秋實在是百死難贖。」

  「你怕讓家中蒙難,就不怕給我帶來身死之險?」

  方書文沉聲問道。

  「————這,如果您願意收我為徒,想來本領定是在那劉氏之上。

  「若是不願,這一切,也都是南秋的命數————怨不得方公子。

  19

  李南秋眸子裡透著些許無奈。

  方書文笑了笑:「你這姑娘,年紀不大,倒是聰明得很。

  「收徒的事情————暫且罷了。

  「方某這個年紀,還遠不到收徒的時候。」

  李南秋眸子裡一陣黯然,隨即強笑一聲:「是南秋唐突了。」

  方書文見此微微搖頭:「李姑娘甚至不知道方某究竟是何許人也,難道不覺得這般拜我為師,太過荒謬了嗎?

  「」

  李南秋想了一下,感覺方書文這話也沒錯。

  這人是誰,自己是真不知道。


  不過她倒是隱隱感覺,方書文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一番話說到了這裡,方書文再開口,就將話題引到了旁處。

  眾人眼見於此,便也沒有繼續。

  反正這一路還有四天時間,且行且看就是。

  只是讓眾人沒想到的是,四天的路程,這場雨下了足足三日。

  方書文懷疑,自己這一行人,大概是跟這一片雨雲走的是相同路線,否則的話豈能走到哪裡下到哪裡?

  這也導致,四天並沒有趕到陀元城,而劉氏的人也並未出現。

  一直到第五天的晚上,眾人這才抵達陀元城。

  經過了幾日相處,李南秋和方書文等人已經徹底熟絡,就連綠蘿這個小丫鬟,對方書文等人也沒了警惕。

  此番抵達陀元城之後,馬車便直接朝著李家駛去。

  只是還未到跟前,方書文便皺起了眉頭。

  抬眸看去,李家大宅全無半分燈火,他輕輕嘆了口氣,對李南秋說道:「你家出事了。」

  李南秋一愣,繼而臉色大變:「出————出什麼事了?」

  方書文沒說話,只是忽然一揮手,拉開了帘布。

  恰巧一道身影此時飛身鑽進了車廂之內。

  這配合天衣無縫,只是來人卻是瞪大了雙眼,他沒想到帘布會被打開————正不明所以之間,肩頭已經多了一隻手,輕輕一按,將他按在了馬車地板上。

  這人一身黑衣蒙面,方書文隨手拿下了他的蒙面巾,現出的真容卻是一個年輕人。

  李南秋一見此人,頓時驚呼:「大哥!?」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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