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刺殺!
第317章 刺殺!
眾人循聲望去,暴雨依舊,連帶著方書文送出去的那三口棺材在內,一共有九口棺材,就在院子裡擺放的整整齊齊。
陳言看了兩眼,微微蹙眉:「哪一個的棺材板壓不住了?我怎麼沒看到?」
歸東來伸手去指:「就那————那————」
順著手指看去,卻發現每一個棺材都好端端的。
葉紅鸞見此輕聲開口:「你莫不是太過害怕,所以產生了癔症?」
「我不是————我剛才真的————」
歸東來還要堅持說些什麼,可就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緊跟著又有一個聲音喊道:「總鏢頭,這裡有一個————好傢夥,義莊!?裡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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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聲音大,說到後面的時候,卻趕緊收聲。
片刻之後,一行頭戴斗笠,身穿蓑衣的男男女女便已經來到了門外,為首一人抱拳開口:「在下天涯鏢局總鏢頭,盧振南!
「行徑此處,忽逢暴雨,想要於此借宿一宿,若有驚擾,還望海涵。」
這江湖上要說最講規矩的,大概就是走鏢的了。
鏢師這個行當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吃的是一口刀尖舔血的飯。
但是能不跟人結怨的情況下,他們都是以和為貴。
真想要在這條路上,走出些許名堂,那必須得廣交好友。
畢竟很多時候,有些人他們是真的打不過————但是一盤關係,有認識的朋友,或者可以讓對方忌憚,也可能跟對方有交情。
說說笑笑的,不過就是一道關卡,保不齊就讓他們給過了。
若是鏢局會做人,回頭準備一些禮物奉上,今後再從這裡過去,也就是打個招呼的事情。
這就是鏢局的人脈。
除非一家鏢局的總鏢頭天下無敵,那才能夠無所顧忌。
眼前這天涯鏢局,顯然不是那天下無敵的鏢局,因此說話的時候,語氣很是客氣。
不過客氣歸客氣,態度還是很明顯的。
今天晚上他們就是得在這裡借宿————這麼大的雨,他們實在是沒有其他去處。
方書文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聽這盧振南如此說話,便笑著說道:「進來便是,此地無主,我等不過早到片刻。
「諸位自便即可。」
「多謝!」
盧振南聞言似是鬆了口氣,道了謝這才帶著人走了進來。
本來這義莊的房間頗為寬,畢竟大到可以放置三口棺材的程度,方書文三人在這裡休息很是充裕。
隨著天涯鏢局一行人進來之後,就顯得有些狹小了。
好在除了中間的廳堂之外,兩側還各有房間。
天涯鏢局一行差不多得有二十人,抬著三口紅漆木的大箱子,往裡面進有點麻煩,便放在了中間的廳堂之中。
盧振南帶著幾個鏢師留在此處看管,餘下的則是進裡屋休息。
目光自方書文一行人身上掃過,笑著點了點頭,便招呼人準備生火。
眾人將身上的斗笠蓑衣脫下,找了個地方掛上。
一行人便忙活了起來。
經他們這一折騰,歸東來也忘了棺材板壓不住的事情了。
目光時不時就在盧振南等人身上掃一眼,神色頗為警惕。
盧振南偶爾捕捉到這目光,也不以為然,只是偶爾流露出些許好奇的神色。
在他手下一個鏢頭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後,一股醬肉的香味,頓時沖淡了這破廟之中的怪味。
盧振南拿著這包醬肉站了起來,走到了方書文一行跟前,笑著說道:「諸位,相逢既是有緣,我這裡有些吃食,還望莫要嫌棄。」
陳言苦大仇深的瞥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那就多謝了。」
說罷伸手將這醬肉接了過來,遞給了方書文。
方書文隨手捏了一塊,塞進了嘴裡,眼睛微微一亮:「好東西啊。」
「確實不錯,這是在黃口老街買的,那店家開了幾十年,醬肉可謂一絕。
「此番正好從那邊路過,順手買了一些充當乾糧。」
盧振南笑著開口。
他生的魁梧,還有一把大鬍子,看上去頗為豪邁,但說話做事,卻並不粗魯。
方書文便藉此跟他攀談起來。
不過彼此剛剛相識,說的都是一些江湖見聞。
但氣氛也由此緩和,說到有趣的地方,更是哄堂大笑,看著其樂融融。
時間便在這不經意之間悄然流逝。
雨夜過半,鏢頭和鏢師們,都有些扛不住睏倦,坐在那裡,腦袋一點一點的。
陳言靠在小毛驢的身上,已經睡著了。
葉紅鸞在天涯鏢局這幫人進來之後,就換到了方書文身後坐下,此時蜷縮在角落裡,雙眼緊閉,呼吸均勻。
就連方書文都閉上了雙眼。
只剩下往日裡必然熟睡的歸東來,今天晚上怎麼都睡不著。
待等閒談的聲音安靜下來之後,他又想起了院子裡的那口棺材。
時不時的抬頭去看,雖然這棺材並沒有任何變化,可他就是莫名的,越看越覺得心驚肉跳。
眼看著他也快要扛不住困意,就此睡過去的時候————一個鏢師忽然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往外走。
歸東來下意識的問道:「你————你幹嘛去?」
那鏢師似乎是睡迷糊了,隨口回答:「解個手————」
他說話間,來到門前,便要解開腰帶。
似乎想到了房間裡還有女子,如此行徑有些不合時宜,便一頭扎進了雨里,打算找個沒人的地方解決問題。
歸東來經他這一打岔,也來了精神。
索性重新坐了起來,給篝火添了乾柴。
抬頭看了方書文一眼,心中有些憂慮。
他可以確定,先前絕對沒有看錯————那棺材就是動了。
可陳言和葉紅變沒有察覺到異常也就算了,怎麼連方書文都沒有察覺到?
這有點不合乎情理!
「難道他察覺到了,故意不說?
「又或者————真是我癔症了?」
歸東來坐在這,逐漸開始產生自我懷疑。
火光柔和,忽閃忽閃的,盯著看了一會之後,他困意再次上涌。
驟然間腦袋一點,他猛然驚醒。
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睡沒睡著————再回頭看,忽然腦門上的冷汗就淌了下來。
「這都多久了————去解手那個,怎麼還沒回來?」
旁人的事情,他倒未必願意多管,可要命的是————一想到這廝是去解手的,他就感覺自己也憋得厲害。
「明明晚上沒有喝多少水啊————」
歸東來咬了咬牙,他總感覺這義莊太過邪性了。
哪怕憋死了,他也不想出去。
可越是這麼想,越是受不了,抬頭看了方書文一眼之後,他咬了咬牙,伸手戳了戳方書文的腿。
方書文瞥了他一眼:「你咕蛹半天了,怎麼了?」
「————撒尿。」
歸東來很直白的開口。
方書文指了指門口:「去唄。」
「————我不喜歡撒尿的時候,有人看著。」
「那就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
歸東來半晌無語,良久方才深吸了口氣說道:「總有惡賊想要謀害本座,如廁之時最是沒有防備,倘若有人趁此良機偷襲本座————那該如何是好?」
方書文聞言一樂:「直白的說就是,你害怕了?不敢一個人去尿尿?」
「豈有此理!」
歸東來大怒:「本座堂堂————」
說到這裡,忽然意識到這可不是只有他們幾個人,還有天涯鏢局的外人在呢,哪怕現在看起來都睡著了,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宣之於口。
因此趕緊把後面那幾個經常掛在嘴邊的字給咽了回去:「————我才不怕呢,可如今我這不是————武功全失了嗎?」
「歸根結底,還是害怕。」
方書文站起身來:「算了,走吧,我和你一起出去。」
「好。」
歸東來立刻點頭,趕緊爬了起來。
方書文瞅了一眼牆壁,順手便取下了一套斗笠,讓歸東來套上。
兩個人出了門,剛邁出一步,就聽得咔嚓一聲響。
一道驚雷劃開天幕,嚇得歸東來猛然一哆嗦。
方書文見此一樂:「解決了?」
「————沒有!」
歸東來有些氣急敗壞:「本座————豈會被一道區區雷電————嚇尿了褲子?
「你這小輩,休得辱我!」
「可惜了。」
方書文撇了撇嘴。
什麼叫可惜了?
歸東來氣的咬牙切齒,方書文說話素來可以氣死人,哪怕這一路走來他已經不止一次領教,如今也是被氣的渾身發抖。
憤憤然間,他快步朝著院外走去。
反倒是沒有察覺到,在他靠近一口棺材的時候,那棺材蓋頓時微微顫抖。
方書文跟在他的身後,隨手一掌好似不經意的落在了那棺材蓋上。
顫抖頓時戛然而止。
方書文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棺材,又回頭瞅了一眼屋內,便靜靜跟在歸東來的身後。
歸東來撒尿用不了多少時間,兩個人很快就回來了。
只是歸東來的臉色並不太好,他低聲對方書文說道:「這義莊指定是有點問題的,剛才天涯鏢局有個鏢師出去撒尿,後來就沒回來。
「方才出去,也不見那人————」
方書文點了點頭,但並沒有說什麼。
歸東來以為方書文不信,急忙說道:「是真的。」
方書文笑了笑:「那你怎麼打算?今天這場雨大的有點離譜,你不會是打算離開這裡冒雨趕路吧?
「說實話,我倒是無所謂,陳言和葉紅鸞姑且也還好。
「唯一受不了的,大概就是你了————」
歸東來呆了呆,仔細想想,其他幾個人都有內功護體,唯有自己不成。
這一場大雨淋在身上,絕對好不了。
一想到這裡,歸東來就有點泄氣————
而就在他們回到屋內,歸東來忽然臉色一變:「人呢?」
天涯鏢局的一行人,包括盧振南在內,都是靠在那三口紅木大箱子上休息的。
可現在,連同盧振南在內的一應人等,全都不見了蹤跡。
只剩下了這三口大箱子,還在原來的位置。
歸東來頓時感覺一股寒意自背後蜿蜒而上,仿佛是被毒蛇給盯上了一樣。
方書文卻是一笑,讓歸東來自己找個地方坐下。
又瞥了一眼,正睜開一隻驢眼瞅著自己的小毛驢,輕輕擺了擺手。
緩步來到了那三口大箱子跟前:「這押鏢的走了,鏢卻留在了原地————著實有些不敬業啊。
「讓我看看,這三口箱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他說話的聲音不小,陳言卻睡得人事不省。
葉紅鸞則睜開眼睛瞥了方書文一眼,眸子裡略顯疑惑。
方書文卻是驟然抬起一隻手掌,直接拍在了那紅木大箱子上。
這一掌起時無聲,落下的時候,也僅僅只是微微震動,箱子更是沒有半分損毀。
歸東來看的莫名其妙,卻見方書文打了第一口箱子之後,又來到了第二口箱子跟前,隨手又是一掌落下。
可不等這一掌落實,就聽得嘎吱一聲,那緊閉的大箱子,毫無預兆的驟然開啟。
一隻手自箱子裡猛然探出,直取方書文心口要害。
方書文動也沒動一下,任憑那一爪抓住了自己的心口,卻聽得咔嚓咔嚓幾聲響,箱子裡的人更是發出了一聲悶哼,方書文胸口無礙,他自己卻被震得手骨盡碎。
而方書文方才一掌被開啟的箱子攔住,可這對旁人而言沉重厚實的紅木箱子,在方書文手底下卻好似豆腐一般。
只是輕輕一壓,便自支離破碎。
順勢往下一探,一抓,手中就已經多了一個人。
這人身形略顯瘦小,滿臉痛苦之色,正用一隻手使勁扒方書文的手掌,想要擺脫禁。
可任憑他用盡平生內力,也無法撼動方書文哪怕一分一毫。
葉紅鸞和歸東來幾乎同時變了臉色。
打死他們也想不到,這三口箱子裡,竟然還藏了人!
而就在此時,最後一口箱子裡也驟然暴起,一道人影好似流星,直奔方書文而來。
方書文看都沒看一眼,隨手一甩,將手中那人擋在了跟前。
就聽得撲哧一聲,一道人影出現在了篝火之旁,他手指枯瘦,指尖浸染鮮血,一顆尚且還在跳動的心臟,正托於掌中。
這顆心自然不是方書文的,而是剛才被他從箱子裡拽出來那人的。
就見那人滿臉掙扎和貪婪之色,最後竟是狠狠一口咬下,嚼的滿嘴是血,卻又滿目悲憤。
「剖胸食心,他是鐵爪三妖!!」
葉紅鸞忽然驚呼出聲。
在南域之中,鐵爪三妖也是臭名昭著的魔道。
他們一共有三個兄弟,修煉的是一門【嗜心手】的邪門功夫。
這門武功可以讓他們的雙手無堅不摧,刀槍不入。
專門朝著人的心口招呼,隨手一抓,就能胸取心。
可修煉這門武功,每過一段時間就得吞服人心,否則便會被功力反噬,生不如死。
這三個人藏在紅木大箱子裡,本是想要偷襲方書文。
以為憑藉自己的斂氣之法,只要將方書文騙到箱子跟前,暴起偷襲,必然可以一擊即中。
哪怕殺不了,也應該能夠將方書文重傷。
卻哪裡想到,這一個照面的功夫,就已經死了兩個。
也就在葉紅彎喊出這三個字的剎那,就聽得呼啦一聲,一道人影從天而降。
他雙手持斧,勢大力沉的一擊,隨著暴雨一起,直奔方書文的頭顱而來。
方書文皺了皺眉頭,單手一抬,五根指頭隨手抓爛了斧頭,緊跟著一把扣住了此人的咽喉。
這人碩大的身形,可被方書文拿在掌中,竟好似無物一般。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天涯鏢局總鏢頭盧振南!
他雙眼圓瞪,還要開口,卻只聽咔擦一聲響,脖子已經被方書文隨手扭斷。
與此同時,內屋和屋頂剩下的十幾個天涯鏢局的人,也紛紛跳將出來。
這幫人或者手持鋼刀,或者手持利劍,武功都不是尋常鏢師和鏢頭所能相提並論,一招一式全都奔著方書文的要害而來。
方書文施展【梅花散手】,或點或拍,或抓或拿————於有限的空間之中,在人群里如電穿梭。
不過呼吸之間,這群人便已經死了大半。
其實之所以這般麻煩,主要是因為在室內,外面還有暴雨,威力太大的招式不適合施展。
被打死的屍體則被他隨手扔到了屋外,並未占據太多空間。
而鐵爪三妖中僅存的一人,已經悄然藏於暗處,雙眼死死盯著人群之中的方書文,似乎在尋找破綻!
可一直到方書文將這群人中最後一個打死扔了出去,他也沒有找到破綻————
一雙眸子隱隱充血,他想要下去給自己的兩個兄弟報仇。
雖然其中一個,是被他自己給挖了心。
可事到如今,他也知道絕不是方書文的對手,咬了咬牙,正要退走。
就聽方書文輕笑一聲:「來都來了,何必著急走?」
他臉色驟然一變,正要縱身而起,整個人卻忽然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拖拽,他拼盡全力也無法抗拒分毫。
被方書文一把扣住了腦袋,卻並未將其打死,而是點了穴道,扔到了一旁。
一直到此時,歸東來這才如夢初醒:「他們————是來刺殺的!?」
方書文點了點頭。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歸東來又問。
方書文一邊朝著門外走,一邊說道:「盧振南他們藏在屋頂上的時候。」
歸東來一時有些不明所以,正要再問,卻見方書文此時已經來到了院子裡,走到了一口棺材的跟前。
這讓歸東來頓時忘了自己要問的是什麼————
因為他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情。
方書文剛才殺了二十多個人,這些人的屍體全都被他扔到了院子裡。
而此時此刻,院子裡竟然一具屍體都沒有!
屍體————去哪了!?
方書文此時伸手拍了拍棺材蓋:「要不出來聊兩句?
「這麼連吃帶拿的,招呼都不打一聲————是不是有點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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