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暗海三魔寨,七百水上凶
第275章 暗海三魔寨,七百水上凶
憤怒之後的辛無方,收拾了情緒,開始重新考慮目前的局勢。
她作為東海四聖之一,可謂是手眼通天。
可關於玄天鐵鑒的事情,她一直都覺得是子虛烏有的傳說。
歸根究底是因為東海四聖沒有東海八大禁地那般深厚的底蘊和傳承,而玄天鐵鑒的傳說流傳東海數百年,卻始終無一人見過。
這種情況下,如何能夠讓辛無方這樣的人相信?
相比起這虛無縹緲的東西,推翻八大禁地所能帶來的好處,卻是肉眼可見的。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既有水天心這般信誓旦旦,又有方書文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場席捲了整個東海的巨大風波,一旦當真虎頭蛇尾,結果必然慘烈。
「難道這世上當真有玄天鐵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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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無方眉頭緊鎖,一時之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忽然,辛無方眸光一轉,就聽砰的一聲,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一道人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潮音島的弟子們緊隨其後。
有人誠惶誠恐:「聖母恕罪,此人我們阻攔不往————」
辛無方看了一眼面前的尉遲霆,輕輕擺手:「都下去吧。」
眾人面面相覷,趕緊退下,臨走之前又將房門關好。
辛無方這才將目光放在了尉遲霆的身上:「你這般貿然闖入,讓東海八大禁地那些人知道————又該如何是好?」
「八大禁地如今哪裡顧得上咱們?
「悟霞島這一趟只怕弄巧成拙了————現在那些人都被方書文所吸引,我們現如今該如何是好?」
尉遲霆的臉上帶著些許急切:「是繼續青霄閣之事?還是————也去分一杯羹?」
」
辛無方深吸了口氣:「分一杯羹?說來容易————卻哪有這麼簡單?
「咱們背後做的事情,那方書文不可能不知道。
「此子目空一切,行事不管不顧,我們若是當真前往,只怕要先和他做過一場。
「屆時還有八大禁地之人在,咱們一旦現身,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那————難道就眼睜睜這麼看著,他們去尋找玄天鐵鑒?」
尉遲霆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此物的傳聞神乎其神,一旦當真被他們拿到,那咱們就算是推翻了八大禁地,只怕也難以穩固。」
辛無方輕輕捏了捏眉心:「洛舒陽和咱們之間是互相利用,借傳位大典之事,引八大禁地前往青霄閣。
「方書文雖然是一個變故,可如今也成為了計劃之中必不可少的一環。
「若是能夠讓他們在傳位大典之時爭鬥,咱們也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現在方書文忽然鬧出這樣一場,後續的安排已經全都被攪亂————
,「是啊!」
尉遲霆氣哼哼的說道:「不如咱們叫上老石,和太史道————甚至將太史承喊上。
「要是能夠將玄天鐵鑒搶到手,就算沒有青霄閣,又能如何?」
然而話音剛落,二人同時看向窗外:「什麼人?」
那人並未躲藏,就站在窗外。
他一身華貴,頭頂紫玉冠,腰纏白玉環,一隻手背在身後,另外一隻手上則是一把摺扇。
啪嗒一聲摺扇打開,扇面之上寫著一個碩大的道」字。
「太史道?」
辛無方皺著眉頭:「你怎麼來了?」
「咱們於暗中謀局,試圖顛覆東海。
「如今此事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秋,晚輩自然不能不來。」
他說話之間,一步跨出,人就已經到了屋內。
將摺扇合攏之後,他又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這是家父讓我給聖母前輩的。
「同樣的信,一共寫了三封,既然尉遲前輩也在,不如一起看了就是。
辛無方有些意外,太史承自當年從恆暘島離開之後,就始終閉關不出。
這些年來他做了些什麼,別說東海四聖之中的其他三位,就連他的親兒子太史道都不知道。
他為什麼忽然在這個關節點,送來了一封信?
辛無方展開信封,一目十行將內容看完。
尉遲霆正要詢問,就聽辛無方說道:「他的意思,是讓咱們前往青霄閣?」
「沒錯。」
太史道點了點頭。
尉遲霆卻有些惱怒:「難道那玄天鐵鑒,當真就不管了?」
太史道微微一笑:「自然不能————尉遲前輩稍安勿躁,我且問你,方書文縱然是帶著其他人,找到了那東海密藏。
「玄天鐵鑒卻只有一份,他們到時候又該如何是好?」
「任誰也不會放過這東海第一奇珍。」
尉遲霆說道:「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那誰最有可能得到此物?」
太史道又問。
辛無方忽地恍然:「自然是方書文!
「他殺了黃烈的妹妹,按照方才得到的消息來看,黃烈縱然是運使出了純陽歸一,也不是他的對手。
「此人的武功,只怕已經遠在東海八大禁地的掌門之上。
「不過,他就算是贏,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可別忘了,他身邊還有一個水天心。
19
尉遲霆補充道。
太史道一笑:「都是千年的狐狸,水天心作為天水宮宮主,豈會甘心屈居人下?
「她和方書文之間,料想也不過就是一場交易。
「水天心不願意輕易拿出此物,是擔心會被東海其他禁地聯手圍攻。
「而他們不去自己探索,說明那地方必然危機重重。
「此等情況之下,她所求的不過就是一個能夠前往探尋的機會,和足夠多的探路石罷了————
「一旦真正找到玄天鐵鑒,這脆弱的聯盟便會宣告破碎。
「屆時方書文一人所面對的,便是天水宮水天心,小夜谷夜未央,玄冰殿白千方,凌波門獨孤勝以及無涯島的洪正武等當世五大絕頂高手。
「哪怕他能夠輕易打死黃烈一人,在這五大高手圍攻之下,他方書文縱然是有三頭六臂,又如何能夠全身而退?
「退一萬步來說,他就算是贏了,也必然是一場慘勝!」
尉遲霆微微點頭,感覺這個推斷還是有道理的,當即追問道:「就算是這樣,他不也得到了玄天鐵鑒?」
太史道笑著說道:「尉遲前輩,自悟霞島之事發生之後,便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方書文此番入東海,並非是因為玄天鐵鑒。
「因為玄天鐵鑒從開始就跟洛舒晴八竿子打不著關係————他此來的目的,只怕真的是為了護送洛舒晴前往青霄閣。
「所以,就算是他拿到了玄天鐵鑒,料想也會往青霄閣一行。」
尉遲霆聽到這裡,這才算是恍然大悟:「所以你爹讓咱們前往青霄閣,就是為了這個?
「咱們可以埋伏在青霄閣內,待等方書文拖著重傷之軀,攜帶玄天鐵鑒前往————便可以將其一舉拿下。
「咱們甚至可以不殺他,只要留下玄天鐵鑒。
「自此之後,東海便是咱們說了算!!」
「正是如此。」
太史道啪嗒一聲打開摺扇,面色略帶得色。
辛無方若有所思:「可要是此番那幾個人並未親自出手,方書文也未曾身受重傷?」
「事關玄天鐵鑒真正的下落,這幾個老東西肯定是坐不住的。
「更何況水天心已經不顧身份,親自下場,他們豈能作壁上觀?」
太史道輕笑說道:「另外————家父多年來潛修閉關,參悟造化之機,武功早就已經超凡脫俗!
「這一次他會親自前往青霄閣,哪怕方書文沒有重傷,也未必是家父的對手。
「更何況還有三位前輩相助,方書文但凡到來,便是死路一條。」
聽他這麼說,辛無方和尉遲霆二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神中的凝重之色。
太史承當年的武功便在他們之上,這些年來龜縮不出,他們幾人一直都在懷疑,太史承當年應該是從恆暘島上得到了什麼神功秘法,故此潛心修煉。
如今看來,這猜測大概是成了真。
二人當即點頭說道:「好,那就依太史老哥所說,正好石鎮玄目前已經重新回到了青霄閣。
「咱們這就立刻動身,就在青霄閣內,守株待兔!」
暗海海域!
一艘大船之上,一個賊寇押著滿臉驚恐的女子,來到了甲板上:「大哥,就剩下這一個了,船上沒有其他人了。
「」
這伙賊寇的大哥,是一個滿臉大鬍子的粗魯漢子。
此人名叫程八里。
和暗海七凶」那種單打獨鬥的不同,此人分屬暗海三魔寨,七百水上凶」中的一員。
所謂的暗海三魔寨,七百水上凶」算是一個統稱。
主要是以暗海三天魔為首,掌控整個暗海海域的一群賊寇。
這幫人行事無所顧忌,無法無天,平日裡殺人劫掠,但凡被他們碰到的船隻,都是十死無生。
今日這一船的買賣做完之後,程八里本應該心情不錯。
可此時程八里的興致卻不高,臉色有些陰沉的看了一眼比他臉色更加陰鬱的天空。
暗海海域之所以有這樣的名字,一方面是因為這一片區域極為兇險,賊寇橫行,如同人間暗域。
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這片海域陰雲密布,多有風暴。
程八里心情壓抑的原因則是因為,這已經許多時日,不見海上風暴了。
整個暗海雖然仍舊是陰雲密布,但卻連一絲風都沒有。
這種天氣對於暗海來說,實在是太過詭異。
多年船上的生涯,讓程八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危機感,好似隨時都會大難臨頭。
搖了搖頭,程八里暫且放下思緒,看了一眼手中滿是血跡的單刀,在鞋底隨手一抹刀身:「男的全都殺了,女的拉回去,看看有沒有人要。」
手下弟兄們紛紛應和。
船上則是一片哀求之聲不斷————
然而這幫人做這種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對於求饒的聲音,根本不去在意。
正要狠下毒手,忽然聽得有人哆哆嗦嗦的喊道:「大大大————大哥,有————有船!!」
「有船就有船,這麼大驚小怪作甚?」
程八里勉強一笑:「看來今天是個好日子,水牛這麼多?」
水牛」也是海上的唇典,和肥羊」是一個意思。
然而聽水的」卻急忙說道:「大哥————好像————好像不是水牛!」
「不是剖牛?」
程八里臉色一變,縱身一躍便已經到了桅杆之上,將單刀橫在口中咬住,手腳飛快轉眼爬到了最頂端。
手搭涼棚舉目眺望,頓時臉色一變:「怎麼這麼多船?
「不好,立刻離開這裡。
「奶奶的,難道東海上那些人,這一次是打定主意,要徹底剿滅我等了?」
「海貨不要了?」
「什麼時候了,還管什麼海貨,逃命要緊!」
程八里一聲怒吼,順著桅杆落下,當先順著跳板回到了自己的船上,身後弟兄也紛紛跟上。
將跳板收回,其他人手腳麻利的收回船錨,打開風帆。
只是船行速度極慢,因為根本就沒有風。
程八里腦門見汗,他腦子裡已經想到了許多最近江湖上的傳聞。
據說東域來了個魔煞神,悟霞島上打死了恆暘島黃烈,又帶著一大群東海江湖人,要去尋找什麼東海密藏,找玄天鐵鑒。
程八里雖然份屬於暗海三魔寨,七百水上凶」之一,但這種事情距離他太遠,只是當成茶餘飯後的閒話來聽。
可如今看來,這一次怕是要遇到了!
「動作都快一點,搖櫓的加把勁,若是被這幫人堵住了,咱們————」
程八里的話說到這裡,忽然戛然而正。
他剛才一邊說話,一邊是朝著四處環顧。
然而目光一掃,就見船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多了兩個不速之客。
一個是一身青衣的俊秀公子,他正略帶好奇的打量自己這艘船。
而在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戴著面具的女子。
「暗海海域果然名不虛傳,在外面跑了這麼多天,始終不曾見到一個賊寇。
「沒想到剛剛踏足此地不久,就遇到了一船。」
「人人都恨不得躲著他們走,就你看到了還巴巴施展輕功趕來————」
二人隨口閒談,卻是將程八里這賊寇首領,以及船上的那些大賊,全都無視了。
可程八里不僅僅沒有感覺絲毫憤怒,反倒是生出了一股寒意。
恰在此時,年輕公子的目光落在了程八里的身上:「過來一下,我有話問你。」
這句話年輕人說的頗為溫和,可不知怎的,程八里心中的寒意,不僅僅不曾減弱,反倒是越發森冷。
仿佛經脈筋骨全都被凍結成冰。
他強行壓下心頭恐懼,正要開口,就聽一聲怒喝:「哪裡來的水牛,竟然敢偷跑到咱們船上,找死!!」
話落手持大刀的賊寇,忽的從天而降。
手中大刀狠狠朝著年輕人的腦袋斬了下來。
年輕人似乎連多看一眼的念頭都欠奉,隨手一掌甩出,出掌如刀,走上下一線。
就聽得嗤的一聲!
那水賊沒等到了跟前,便被這一掌一分為二,且分作兩路而去,最終砸在了甲板上,鮮血蔓延。
這一幕屬實突兀,船上一眾賊寇全都瞠目結舌。
就聽那年輕人說道:「人多不好說話,還是先清理一下。」
程八里一愣,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反應過來到底怎麼回事,就見眼前那年輕人已經不見了蹤跡。
砰的一聲悶響自身側不遠傳來,一扭頭,就見一個手下的弟兄已經橫屍在地。
他的腦袋被人生生打進了腔子裡,死的慘不忍睹。
程八里心中一跳,耳邊廂卻傳來接連不斷的砰砰聲響。
他慌忙回頭,卻始終沒有看到那青衣年輕人,只有一具具倒在地上的屍體。
要麼是被人打碎了腦袋,要麼胸口就是多了一個窟窿。
還有的直接化為一團血霧————
每一個人的死相,都極為悽慘,不見一具全屍。
程八里的雙眼一瞬間血紅一片,這些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結果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死了?
他本應該怒氣勃發,和那年輕人拼命的————
可是他沒有。
那個年輕人太過可怕。
一念之間,定人生死,自己那些手下,竟然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巨大的恐懼籠罩之下,程八里也好似被人點了穴道一樣,一步也動彈不得。
直到那青衣年輕人,自船艙之中走出,兩手已然是一片殷紅————
鮮血滴滴答答,順著他指尖滴在地上,一路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程八里眼睜睜看著,忽只覺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年輕人似是一愣,繼而一笑:「聽說你們這些暗海賊寇,可以越過海中暗礁,深入暗海海域腹地。
「我想讓你帶我走一趟,你意下如何?」
程八里心頭頓時一緊,急忙說道:「這個,不可————若是我帶你去的話,會死的。」
青衣年輕人微微一笑:「你放心————」
程八里心頭一動,難道答應之後,這年輕人會護著自己?
然後就聽那年輕人說道:「你放心,你不帶也得死。」
」
「,程八里心中怒罵,這廝看著英俊,結果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心頭一橫,左右都要死,臨死之前豈能這麼窩囊?
當即怒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叫方書文。」
方書文居高臨下的看著程八里:「下一句話,我勸你好好斟酌。」
「方————書文!?」
程八里感覺自己的勇氣就好像是潮水一樣,來得快,退的也快。
最後面色慘白的說道:「好————我,我答應你————」
方書文看了洛舒晴一眼:「你看,我就說這事其實挺簡單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