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子母同命蠱

  第270章 子母同命蠱

  【上一章末尾加了一句話,先發後改的後遺症,給大家帶來不便,十分抱歉。】

  「我的性格怎麼了?」

  方書文感覺洛舒晴這話很有問題。

  洛舒晴看了他一眼,認真說道:「以你的行事風格而言,你應該不會顧慮這所謂的玄天鐵鑒,而是會按照原先的想法,直接去悟霞島上,將那些人全都殺個乾乾淨淨。

  「如此大費周折,又是威震群雄,又是前往尋找玄天鐵鑒的————可不像你。」

  「說得好像多了解我一樣。」

  方書文輕輕搖頭:「以殺止殺,絕非上策。

  「若是沒有水天心這個變數姑且無妨,既然有了這個變數————」

  「如何?」

  

  洛舒晴看著方書文。

  「那就將他們聚集在一起,將所有的問題,全都徹底解決好了。」

  方書文笑著說道:「你說,會不會將你弟弟也引來?」

  洛舒晴微微一愣,面具眼孔中透出的眼神,帶著些許複雜之色。

  有些事情她一直都在刻意忽略,在塵埃未定之前,也不願意去多做思量。

  可若是洛舒陽當真會來的話————

  那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去考慮了。

  方書文沒有等到她的回答,也不甚在意,目光掃了一眼周遭那些大船,轉身回到了船艙之內。

  這兩日閉關,他收穫不小。

  體內真氣去蕪存菁,內力精純了許多。

  而梳理自身武學的時候,不知道是否是因為這五倍的悟性和資質問題,讓他一時之間思緒如飛,種種念頭繽紛而至。

  那是一篇篇不成體系的武學靈感。

  方書文沒有任憑它們消散,而是儘可能地抓住之後,將這些東西記在紙上。

  雖然不如先前於船頭借風參武,得到了一招完整武功來那般完善,可就這些隻言片語,若是往下深研,也能得到不少精妙武功。

  這些東西被他隨意鋪散在桌子上,看了一眼之後,便來到床上坐下,重新陷入定境之中。

  天水宮的大船,就如同方書文所說的那樣,來到了方書文那艘船的後面。

  大船上,一處最精緻的房間裡。

  水天心坐在長案之前,端起茶杯,未曾就口,而是陷入思忖。

  在長案一端,一個玄衣婆婆正跪坐隨侍。


  見水天心神色怔忪,便帶著小心開口問道:「宮主此行,莫不是不順?那方書文難道未曾應允?」

  水天心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放下了茶杯:「他答應了。」

  「那宮主為何還神思不屬?」

  玄衣婆婆有些奇怪,猜測道:「莫不是擔心其他禁地?」

  水天心搖了搖頭:「本座前往尋找方書文,他們心中必然生出各種念想。

  「但有方書文在,皆不足為慮。」

  玄衣婆婆雖然不止一次聽到水天心這般推崇方書文,可仍舊忍不住問道:「宮主————他年紀輕輕,當真有這般高明手段?

  「雖然他殺了素和真,可就算是素和真,也不如宮主高明吧?」

  「素和真確實不是本座的對手。」

  水天心看著面前的那盞茶杯,屈指輕輕一彈,發出叮」的一聲輕鳴:「可是那方書文————絕非本座能夠力敵。

  「東海之上對此人的了解,多是從東域江湖之人口中所知。

  「但,因為柔兒和流兒的關係,本座曾經親自派人前往東域,專門調查過這方書文。

  「其人自出江湖以來,大小戰役————未逢一敗。」

  「這一點————」

  玄衣婆婆低聲說道:「似乎也不足為奇?」

  水天心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同樣,未曾受到過,哪怕一絲一毫的損傷。」

  「他————從未受傷?」

  玄衣婆婆心頭一凜,蒼老的雙眸泛起不敢置信之色。

  「這便是其人可怕之處。」

  水天心緩緩說道:「不曾一敗,這四個字極為難得。

  「江湖上能夠做到這四個字的,要麼是選擇對手很賊,專門尋找自己有把握可以戰而勝之,並且運氣極好的。

  「要麼————就是真的所向無敵,任何對手出現在他面前,都只能跪地俯首,落敗身死0

  「方書文,是後者。

  「初鳴於江湖,在東域珠璣閣,打死黑煞教眾多高手,無人能夠擋住他三拳兩腳。

  「後往飛雪城,於途中兩掌打死百鬼堂曹九陰,飛雪城內,掌斃上官鷹!這位東域的沉血劍魔,硬是連劍都未曾成功拔出。

  「此後每一戰,不管對手是誰,什麼身份什麼武功,從東域的百鬼堂主,到北域的劍神宮主。

  「這些人在他的手裡,無一例外,全都好似玩物一般,沒有還手之力。


  「北域江湖那麼多人,換了旁人縱然是吐沫星子也能將其淹死,可對他來說,殺人如同探囊取物,無數人前赴後繼,卻無人能夠傷他衣角。

  「我們身在東海,又有玄天宗傳承在身,自覺武功高強,高人一等。

  「可是素和真傾力一戰,結果又如何?

  「當年太史承前往恆暘島,尚且跟黃老怪打了個三天三夜。

  「聽濤閣卻覆滅於一夜之間,準確的說,連一夜都不到。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對於方書文來說,素和真不過是土雞瓦狗,插標賣首之輩罷了。

  「本座甚至懷疑,此人自出江湖以來,從未真正的盡過全力。」

  玄衣婆婆越聽,越是驚懼。

  腦門上都不自覺地滲出冷汗。

  她隨侍在水天心身邊多年,這半年來常聽水天心提起方書文,言語之中多有忌憚。

  可從來都沒有像今天一樣,說的這麼仔細。

  也是到了今時今日,她方才知曉,那人間魔煞神,似乎遠比自己所想像的,比東海那些人所傳聞的,還要可怕!

  水天心一口氣說到此處,也是微微一頓,苦笑一聲說道:「婆婆,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自他踏入東海的消息傳來之後,本座甚至懷疑,他便是那場大劫。

  「甚至有些時候,於午夜夢回時,都會在夢中見他殺人盈野,屠戮我天水宮的景象,讓我自夢中驚醒————」

  「宮主————」

  玄衣婆婆臉色難看:「此人既然如此可怖兇險,我們為何還要來啊?」

  「因為,我們也沒有選擇。」

  水天心輕聲說道:「流兒得到的那件東西,是一個禍害,也是一個機遇。

  「運用的好,我們可以得到前所未有的好處,若是運用不好————天水宮一脈可能就此湮滅。

  「而且,他們兄妹倆離開了天水宮,為破局尋找辦法。

  「本座————又豈能碌碌無為,將一切全都交給他們?

  「發生於我身上的悲劇,我不想讓他們也體驗一遍。

  「如果能夠得到玄天鐵鑒,打造出玄幽銅船————我天水宮自此之後再無畏懼,也不需要————不需要再通過那個法子,來穩固天水宮的地位。

  「所以,本座才將一切,押在了方書文的身上!」

  玄衣婆婆聽到這裡,眼眶之中竟有淚花泛起,她輕輕搖頭:「小少爺和小小姐都是好樣的。


  「宮主如今也得到了那方書文的允諾,一切都在朝著您所想要的方向前行————

  「您為何還會如此不安?」

  「因為,本座害怕,真找到了玄天鐵鑒的時候,便是本座殞命之時。」

  水天心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我們如今能給方書文的,都是空口白話。

  「雖然本座一言既出,絕無半點欺瞞,可指望他方書文如此輕易相信,那未免看輕了這人間魔煞神。

  「若是他當真找到玄天鐵鑒,除非他此生再也不會踏足東海,那樣他或許會將此物給我。

  「否則的話,等著本座的,便可能是他的鐵掌。」

  水天心給方書文的允諾是共享東海。

  可問題是,在沒有打造出玄幽銅船之前,這個承諾是空中樓閣,是一張虛幻的大餅。

  而打造出了玄幽銅船之後,方書文憑什麼會相信,水天心會依照原本的承諾,而不是利用這玄幽銅船,直接打死方書文?

  水天心前往尋找方書文之前,考慮過方方面面的可能。

  卻忽略了這一點。

  離開之後,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回想兩個人對話的點點滴滴,這才想起了這個關鍵的點。

  雖然江湖人行事,多是一諾千金,不會輕易違背。

  可問題是,誰又敢將身家性命,交付給對方的良心?

  方書文一路走來,都是單打獨鬥,面對了多少明槍暗箭,陰謀詭計?

  絕對不能將其當成一個普通的年輕後輩看待。

  在水天心看來,此子心思極深。

  如今估摸著是想要借自己達成他的目的,這才會這麼痛快的答應下來。

  倘若在這個過程中,真的找到了玄天鐵鑒,對他來說自然是錦上添花————可對自己而言,究竟是禍是福,就在如今這一念之間了。

  「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玄衣婆婆有些急切,和方書文打交道,好似臨淵履薄,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此中之兇險,著實叫人望而生畏。

  水天心沉默良久,終於說道:「婆婆,去將子母同命蠱」取來吧。」

  玄衣婆婆臉色大變:「宮主三思!!

  「子母同命蠱,子蠱受制於母蠱,稍有不順,即遭鑽心之痛。

  「服子蠱者若死,服母蠱者毫無所損。

  「反之,母蠱既歿,子蠱亦隨之同亡。


  「一旦施用,宮主的身家性命,皆操控於那方書文之手!」

  「既要火中取栗,又豈能憐惜自身?」

  水天心雙眼微微閉合,良久緩緩吐出了一口氣,睜開雙眸:「方書文絕非利慾薰心之輩,而現如今,若想讓天水宮成為東海之最,只能寄託於此。

  「我要借其打破天水宮數百年來纏繞在身的枷鎖,困我一人,或可惠及天水宮千載!

  「值得!

  「而且他並非東海之人,哪怕本座受制於他,待等他離開東海之後,整個東海————便是我天水宮說了算!」

  「這————這————是!」

  玄衣婆婆滿心猶疑,可看著水天心的眼神,終究是點了點頭,起身離去,尋那子母同命蠱」。

  精緻的房間之內,只剩下了水天心一人。

  她看著重新被關上的門扉,也跟著緩緩閉上了雙眼。

  「水天心和方書文密談了將近一個時辰?」

  距離方書文等人稍微有些遠的地方,一艘掛著小夜谷」三個大字的船上。

  一個年輕人有些意外地聽著門下匯報:「天水宮究竟意欲何為?」

  手下之人只能搖頭:「屬下不知,少谷主,那方書文絕非易與之輩,您當真要親身前往悟霞島?」

  這年輕人便是小夜谷當代少谷主,夜無生。

  聽到跟前之人的話後,他冷笑一聲:「自要前往,天水宮————哼,水天心只怕是老糊塗了。

  「區區一個年輕人,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聽濤閣覆滅那一夜,有人見到潮音島的船去往聽濤閣,可見素和真的死,和潮音聖母辛無方脫不了干係。

  「竟然真的因為那些子虛烏有的傳聞,就對方書文卑躬屈膝————簡直丟了我八大禁地的臉。

  「這一次我定要取回那方書文的人頭,並且生擒洛舒晴,拿回去給我爹好好看看,他的兒子到底能不能幹成一件大事!」

  跪在地上那人慾言又止,終究只能點了點頭:「屬下願為少谷主效死!」

  而類似的對話,不僅僅只在小夜谷這一艘船上發生。

  以方書文那艘船為核心,周遭各處,距離尚遠的分別還有無涯島,凌波門,玄冰殿,恆暘島等四大勢力。

  只是這一次,他們都不僅僅只是一艘船。

  為首的大船上,坐著的是各自的領頭人。

  小夜谷來的是少谷主夜無生。


  無涯島來的是副島主,古城風!

  凌波門這一次來的也是副門主,只不過有兩位。

  一個叫卓定遠,一個叫卓安邦。

  玄冰殿此行來的同樣是副殿主,其人姓趙,趙天壽。

  在這些人的大船後面,還跟著三到五艘大船不等。

  其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各大禁地的弟子。

  可見此番出手和先前全然不同,僅僅只是這陣仗,便知這些禁地這一次是動了真格的。

  之所以不讓各家掌門,閣主,島主前來。

  自然也是有所顧慮,東海各方各面爭鬥太多,若是掌門親自率眾而出,難免會被人趁虛而入。

  因此各家掌門,都得坐鎮本陣。

  除非有不得已的理由,否則的話,實在是難以動彈。

  但此行之中卻又有一個例外,便是恆暘島。

  恆暘島此番來的人,著實有些誇張。

  一艘碩大的帆船被十餘艘大船護在當中,而在他們背後,更是一艘接著一艘的大船,縱橫成列,起碼得有上百艘。

  船帆上印著九輪烈日的大船之上,一個滿頭紅髮的男子,正面色平靜的聽著手下匯報。

  同樣是水天心,去和方書文密談的消息。

  男子神色不變,靜靜聽過之後,這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睛也和常人不同,並非黑白分明。

  瞳孔不是漆黑一片,而是金色,好似燦陽一般。

  此人正是恆暘島當代島主——九陽少君」黃烈!

  「天水宮,水天心————」

  黃烈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氣,雖然隱而不發,卻也叫身邊眾人,覺得經脈運轉略有不暢。

  空氣之中似乎蔓延火氣,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自旁人體內驟然爆發,將其燒成一片焦炭。

  「方書文————殺我妹妹,罪無可恕!

  「水天心,身為八禁之一,既不能攜手並進————

  「那便讓天水宮,步了聽濤閣的後塵吧。」

  他緩緩站起身來,身下的梨花木太師椅,卻在他起身的一瞬間,毫無徵兆地化為了一片飛灰。

  來到船頭,看著平靜無波的天氣,他微微蹙眉。

  東海已經好久不曾起風了。

  這一段時間以來,天氣平靜的不像話————海上不見驚濤駭浪,更不見雷霆暴雨。


  在東海之上,這反而是一種異象。

  黃烈伸出手,動作略顯輕柔,似乎是在撫摸少女的髮絲,繼而緩緩閉上雙眼:「婷兒,你放心————

  「大哥會為你報仇的!

  「我會帶著那方書文的人頭,到你的衣冠冢前祭奠。」

  方書文殺黃琬婷那一日,水下鯊魚實在是太多,鮮血又引來了更多。

  黃琬婷的屍體,根本就無從尋找,而因為時間的問題,他們到現在甚至都沒能立下衣冠冢。

  只能等之後再說————

  這些事情壓在黃烈的心頭,讓他的殺氣越發深沉,卻也只能深埋心底。

  只等著見到方書文的那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周遭恆暘島的各位長老,弟子們,全都面面相覷。

  他們不敢想像,一旦將這些怒火爆發出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

  但卻也知道,待等那一刻到來,必將是————石破天驚!

  方書文自然是不知道,因為殺了黃琬婷,黃烈竟然不顧恆暘島根基,直接率領恆暘島上所有人,集結了所有的底蘊人手,一起朝著他這邊殺了過來,要拿著他的人頭去祭奠黃琬婷。

  他只是沉浸於武學之中,不斷地整理自身所學,錘鍊自身內力。

  在這個過程里,時間對他來說,似乎已經沒有了意義。

  數日光景過去,方書文又隨手寫下了七八篇武學靈感。

  甚至就連始終停滯不動的【九炁神功】都有進展,隱隱有一種,隨時都可能會跨入第

  八重境界的感受。

  可這一線之隔,卻又不知道得等多久。

  而這一日,第八重【九炁神功】未曾迎來,倒是悟霞島————到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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