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天水來人
第268章 天水來人
那老者聞言,眸子裡最後的一絲希冀也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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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眉頭緊鎖:「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太急切了。
「」
方書文說道:「以你逃亡東海二十年的經歷而言,你沒道理這麼容易就相信我。
「甚至連【司晨書】的內功,你都沒有見識過,就對我如此信任————
「易地而處,這件事情難道不覺得奇怪?」
「僅僅只是因為奇怪?」
老者臉色發黑。
「這就夠了啊,我又不是天囚島的人,凡事都講究證據。」
方書文淡淡說道:「既然懷疑了,那試探一下。
「結果你這老小子早就準備好了————我想如果我當時真的將你放走了,你只怕會立刻逃到五域江湖之中,再找個地方藏起來。
「咱們兩個,這輩子也不可能再見面了吧?」
」
「」
老者一時無言。
方書文也沒有再說什麼,此行收穫滿滿。
不過最大的收穫還在這老者的身上,回過頭來還得仔細炮製一番。
現如今不能站在海上閒聊,他轉身施展輕功離去,片刻之後,就在茫茫大海之上找到了洛舒晴和夏微言。
柳傳宗還沒醒,他被洛舒晴提著脖領子,不至於掉進水裡。
二人看到方書文手裡又提了一個,一時之間也是一愣。
洛舒晴看了兩眼,問夏微言:「也是你天囚島的?」
夏微言腦袋搖晃的就跟撥浪鼓一樣:「沒見過,不是天囚島的人。」
方書文飛身落到了竹竿上,笑著說道:「他雖然不是天囚島的人,但是跟你天囚島淵源很深。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話落,內息一轉,竹竿後方頓時激起大片水花,旋即以一種極高的速度,朝著方書文他們的船隻趕去。
船上,李成還站在船頭,就跟個望姐石」一樣盯著海面,生怕方書文帶著他師姐一去不回。
偶爾還詢問左玄:「他不會是帶著我師姐和洛大小姐一起私奔了,去過那一男二女,男耕女織的神仙日子了吧?」
左玄給他問的也有點擔心,但還是說道:「方大俠不會捨棄咱們的。」
李成雖然覺得大俠」這兩個字按在方書文的身上,多半是得打個大大的問號,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終於水面上出現了人影,眨眼到了跟前。
李成一眼就認出了夏微言,這才鬆了口氣,至少師姐沒跟方書文私奔————
但很快便是一愣。
走的時候是三個人,回來的時候是五個人————
那小小的竹竿,是怎麼支撐這麼多人的?
還有那多出來的兩個人,是哪裡來的?
迷茫之間,就見左玄和左紅,還有周正則三個人,忽然全都來到了甲板上。
三人散開,似乎在做什麼準備。
正不明所以,就聽方書文喊了一嗓子:「接著!」
就聽得嗖嗖兩聲,那多出來的兩個人就被扔到了船上。
左玄三人早有準備,趕緊出手將人接住。
李成則目瞪口呆:「這到底是什麼樣的默契?」
但下一刻,他不僅僅是目瞪口呆,五官都開始亂飛:「這不是————柳長老嗎?」
快步來到跟前,仔細端詳,確實是他們天囚島的十二位長老之一柳傳宗。
他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還昏迷不醒?
難道是被旁邊那老頭給打的?
腳步聲自身後傳來,李成趕緊站起身來回頭看去,正是方書文三人上了船。
看著方書文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李成頓時感覺腿有點軟。
原本還想問問這是怎麼個事,現在硬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書文看他這模樣,一時之間心情複雜。
自己有這麼嚇人嗎?
對左玄說道:「將這老頭帶到船艙下面,單獨關押。」
他說著,還伸手在那老者的身上點了一下,種下了一根線」。
左玄眼睜睜看著,心頭不住的倒吸涼氣。
這老者是犯天條了嗎?
過去方書文用這一招的時候,往往都是很短的時間便給人解開了。
可現在看方書文這意思,是打算利用一根線,先將這老者折磨幾天再說————這可是前所未有的酷刑啊!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方書文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答應了一聲之後,提著那老者就下了船艙。
然後方書文的目光才落在了柳傳宗的身上,雙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李成終於哆哆嗦嗦的開口:「你————你要對我們柳長老————做,做什麼?」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
李成被他目光一掃,頓時繞了個大圈,來到了夏微言身後藏了起來。
夏微言臉一黑,心說難道就你自己害怕嗎?師姐我也害怕啊!
不過總體來說,夏微言對方書文的恐懼,已經好了不少。
至少沒有先前那麼忌憚。
她看了李成一眼,用眼神安撫了一下,這才說道:「方————公子。
「柳長老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殺那些人?」
方書文聞言看了夏微言一眼:「這件事情涉及到了你們天囚島的隱秘,你確定要知道?」
李成聽的莫名其妙,我天囚島的隱秘,為什麼我們身為天囚島的人都不知道,而你這個東域的魔煞神會知道?
但他剛才問出那句話已經是用出了生平所有的勇氣,此時此刻實在是不敢再開口。
夏微言微微蹙眉:「難道不是什麼好事?」
「這得交給你這天囚島弟子自己評判,對我而言倒是無所謂了。」
方書文說著,又看了這柳傳宗一眼,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天囚島在東海上也算是一脈勢力,若是能夠拿來用用的話,倒也不錯————問題是,方書文不知道那老頭給的困龍令到底有沒有用。
萬一他們之前就說好了,誰敢動用困龍令,就要當場擊殺云云。
那情況反而會顯得有些被動。
想到這裡,他嘆了口氣:「算了,太麻煩了。」
眾人聞言不太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正要詢問。
然後就看他一把捏住了柳傳宗的脖子,咔嚓一聲————
「殺————殺————殺殺了!?」
李成本就對他畏懼到了極致,此時更是接連後退,身後如果不是汪洋大海,他只怕就要跳下去了。
夏微言眼神複雜的看了方書文一眼:「就這麼殺了?他到底為什麼要殺那些人?」
方書文伸手在這柳傳宗的身上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便將他的屍體扔到船舷邊上,一甩手給扔到了海里。
李成呆呆地看著自家長老,就這麼沉入水中,半晌說不出來一句話。
方書文對夏微言說道:「那老頭是他的師父,柳傳宗學的是他的【雲螭書】,當中有【龍戰章】需得以戰養法,殺人提升修為。
「所以先前那一船的人,便是因此而死。
「公羊商的死因,也是如此。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嗯,你師弟那邊你去解釋一下。」
夏微言一愣:「沒想到,你還關心他?」
「嗯?
「」
方書文想了一下說道:「我不喜歡殺人。」
「?」
夏微言感覺他這話,好像是個笑話,但仔細想想,卻又不寒而慄。
如果李成因為這件事情而怨恨方書文,又覺得自己是天囚島的人,需要給自家長老報仇,想不開去找方書文的麻煩,那方書文肯定會殺了他。
又或者,因為這件事情,他做出一些對方書文不利的事情,結果還是死路一條。
方書文說他不喜歡殺人,就是說,他不想殺李成,讓她去解釋,則是給了李成一個機會。
明白過來之後,她立刻來到了李成的身邊,將先前發生的事情,如此這般地跟李成說了一遍。
李成聽得驚疑不定,但至少不是那般恍惚。
到底是天囚島出身的人,基本的判斷能力還是有的。
所以夏微言的話,李成沒有懷疑,只是一時之間有點迷茫,待等夏微言說完之後,他低聲問道:「夏師姐,你說他到底知道咱們天囚島什麼秘密?
「柳長老竟然都能夠做出這種事情,那其他長老————」
夏微言皺起眉頭:「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胡思亂想。」
李成聞言點了點頭,卻又嘆了口氣:「如果咱們這一趟有命可以回到師門,咱們應該怎麼跟師門解釋?」
說起這個,夏微言也有點恍惚了。
柳長老的事情,她看似平靜,但心中其實也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天囚島十二位長老之一的柳傳宗,都能夠做出這種事情,那其他人又是什麼樣的?
天囚島真就是自己所以為的那個模樣嗎?
若是另外那些長老和柳傳宗一樣,那柳傳宗做的事情他們知不知道?
柳傳宗身死,自己和李成又在方書文的船上,這件事情之後,那些長老們會如何看待,如何對待自己二人?
這些念頭放在過去的話,她還不會有————可現在念頭竟然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往外跳。
看著師弟一臉愁苦的模樣,夏微言嘆了口氣:「再說吧————」
李成沉默了一下,也點了點頭。
扭頭瞅了一眼方書文的方向,結果甲板上空空如也。
只剩下左玄還在掌舵。
方書文竟然已經走了————
方書文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取出筆墨紙硯,他將【雲螭書】寫了下來。
仔仔細細看了幾遍,忽的嗤笑一聲,用筆隨意勾選了幾處。
他勾選的這些內容,都是那種乍一看上去沒有什麼問題,可若是按照秘籍修煉,必然
會導致內力相激。
雖然幅度不大,放在修煉之中,可能只會感覺真氣稍微停滯了一瞬,然後就被衝破。
但實際上,那老者在這秘籍之中留下的隱患遠不止於這幾處。
天長日久之下,恐怕會對經脈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傷。
「老東西,跟我留了不少心眼啊。」
方書文嘆了口氣,這些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江湖,確實沒有這麼容易忽悠。
要不是當時那老者急吼吼要傳授他【雲螭書】,方書文都差點真的信了————
「不過,他說的那些話,未必全都是假的。
「天聽————以及龍庭的出入之法。他應該是真的知道些什麼————
「這些事情必須得弄清楚,熬鷹也得給他熬出來。」
方書文心中打定了主意,唯一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的是,這一次遭遇太過意外。
他沒有任何準備不說,身上還有洛舒晴引來的一大堆麻煩在。
帶著這老者,是個不小的累贅。
奈何事態的發展往往不會因為他一個人的念頭而轉移,有些時候就會這樣突如其來。
常言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讓他有了充足的準備之後再發生。
只能說是儘可能的小心一些吧。
畢竟,相比起洛舒晴而言,這老東西的重要性,一點也不遑多讓。
心念至此,方書文便來到床上,盤膝而坐,開始行功。
他如今體內內力越發雄渾深厚,這讓他在施展【北冥神功】的時候,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
有一種水滿則溢的感覺。
最近這段時間以來,他就連【九神功】的修煉,都已經暫且停了下來。
這門武功確實極難修行,以他如今五倍的資質悟性加持,竟然仍舊未曾突破到第八重。
可見一炁一重天」絕非說說而已。
此功每達到一重,威力便會成倍增強,僅此一點,就已經超越了這世上絕大部分神功秘籍。
停下【九炁神功】,方書文專心整合自身內力,去蕪存菁,讓內力變得更加精純。
這一點說容易也容易,借【易筋經】神功和【北冥神功】兩種特性磨合,很容易達到這一點。
但說難也難————這是個水磨工夫。
若是方書文能夠將自身所有的內力,全都如此打磨一遍。
今後施展起來,必然更加隨心順手,無形之中一身武功又會拔高一個層次。
時間便在這個過程之中悄然流逝。
日頭西沉,太陽東升。
轉眼又是一夜過去————
方書文於房間之中修煉,旁人不敢打擾,晚飯也沒人敢來喊他吃。
可第二天一早,左玄不得不硬著頭皮來到了方書文的門前,正要伸手去敲。
就聽方書文開口說道:「進來。」
房門呼啦一聲開啟,左玄這才吐出了口氣,來到房間裡對方書文一抱拳:「方大俠,海上有情況。
方書文睜開了雙眼。
左玄只覺得整個房間忽的明亮異常,卻又在瞬間恢復了正常。
他微微一愣:「虛室生白?」
抬頭再看方書文的雙眼,就覺得那雙眼睛神光內斂,沒有半點特別之處。
心中不禁嘆了口氣,知道方書文的境界,只怕早就已經遠超那所謂的虛室生白」以及深藏不露」不知道多遠。
如今這一點小小的異象,實在是不值一提。
方書文起身:「出去看看。」
左玄點了點頭,領著方書文出了船艙,來到甲板上。
洛舒晴和夏微言等人都在,李成在看到方書文的時候,也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方書文一笑,目光從他身上掠過之後,看向了海面。
眉頭微微一挑:「原來是他們一直跟在後面。」
「方大俠知道他們是誰?」
左玄急忙問道。
方書文搖了搖頭:「不知道————昨天半夜,他們就一直綴著,本以為會過來,卻沒想到,始終隔著這樣的距離。」
對於方書文的話,左玄等人都已經免疫了。
夏微言和李成卻都禁不住心頭駭然。
這麼遠的距離,方書文竟然就能夠察覺到?
他這一身修為,到底深厚到了什麼程度?
方書文的目光始終在那艘船上,但很快搖了搖頭:「繼續前行,不用管他們。
「估摸著,接下來這樣的船,會越來越多。」
左玄聞言點了點頭,有方書文這話,他心裡就算是托底了。
既然方書文說不用管,那就不用管。
而事實上也正如方書文所說,餘下來的這幾天,遠遠綴著的船,越來越多。
開始是一艘,如今已經跟著四艘大船。
這些船始終遠遠跟著,方書文他們的船停下,他們也停下,方書文他們繼續往前,他們也跟著往前。
不出手,也不離開。
夏微言看著都禁不住皺起眉頭:「他們這是在等待時機————想要一擁而上。」
李成則看著方書文船艙的方向,這兩天方書文既沒有去船艙下面找那個老頭,也沒有從房間裡出來。
他好像是在房間裡閉關?
對於外面的情況,他應該是知道的,但卻什麼都沒做,讓人不明所以。
他用這個問題問夏微言,夏微言想了一下,搖了搖頭:「他這樣的人,有什麼樣的想法,會做什麼樣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我能揣測的。」
正說到此處,她忽然臉色一變:「有船靠近!」
李成也看到了,不僅僅是李成,周正則的聲音自桅杆之上傳來:「有人來了。」
左玄放開船舵,來到船舷邊上探望,臉色微微變化:「是天水宮的船!」
不過事到如今,東海八大禁地的名頭,已經嚇不到這艘船上的任何人。
就算是天水宮又如何?
兩日之前方書文才將小夜谷等四大禁地的人,打的大敗虧輸。
單獨一個天水宮,不足為懼。
可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忽然蔓延海上:「天水宮宮主水天心,求見人間魔煞神,還請方少俠賜見一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