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天聽,龍庭!

  「放心吧,他沒死。」

  方書文抖了抖那人:

  「雖然他比我預料的,要孱弱太多了……不過現在至少還有一口氣。

  「就他的武功,當真能夠將公羊商打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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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微言感覺有一肚子話如鯁在喉,卻硬是說不出來。

  放眼整個天囚島,也沒有什麼人敢說他們柳長老孱弱吧?

  方書文卻說的理所當然……偏生還無法反駁。

  柳長老連方書文一腳都接不住,方書文說他孱弱,豈不是理所當然?

  至於說,他能不能打的過公羊商,也不是她夏微言能夠猜測的啊。

  因此嘴唇囁喏半晌,最後還是一言不發。

  倒是方書文,沒有著急離去,而是站在竹竿上,盯著水面看。

  洛舒晴問他:

  「水裡有什麼問題?」

  方書文凝望半晌,最後搖了搖頭:

  「走吧。」

  話落,竹竿驟然於水中一轉,朝著來時方向猛衝,轉眼便消失在了大海之上。

  待等海面平靜,周遭再無半點風波時。

  一道陰影忽然自水中慢慢浮現,它越來越高,最終破開了水面,一個看上去至少得有六七十歲的老者,就這樣現出了身形。

  他兩腳穿著草鞋,踏海如履平地。

  身形隨著海面微瀾而上下起伏,老者眉頭緊鎖,凝望著方書文等人離去的方向,滿眼都是驚疑不定: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柳傳宗的【雲螭書】雖然遠遠不到大成,可此番殺戮,借戰養法,一身武功接連突破,已經是東海上難得一見的好手。

  「竟然連此人一腳都接不住……

  「五域江湖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離開中域已經快有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來,到底又出現了何等變故?」

  「那你為何要離開中域?」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忽然自他背後傳來。

  老者未及察覺,下意識地說道:

  「老夫自是有不得已……」

  這八個字堪堪出口,老者的臉色便已經是一片駭然。

  他腳下一松,整個人瞬間沉入海中。

  可就在此時,他只覺得原本正常的海水,一下子好似變成了泥沼一般,強大的暗涌在其中翻滾,讓自己的身形難以自控,不由自主地朝著水面浮現,更是不住朝著身後那人靠近。


  老者猛然回頭,果然就見剛才離去的方書文,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去而復返。

  繞開了自己的耳目,悄然出現在了自己的背後。

  他心思運轉,忽然體內真氣疾走,方圓三丈之地頓時生出一股古怪力道。

  就聽得嗡的一聲,緊跟著海水轟鳴於兩人身畔。

  老者身上那股讓他身不由己的力道,頓時一掃而空,抬頭去看,就見方書文的眼神里也閃過了一抹詫異之色:

  「這就是所謂的【雲螭書】?」

  「……」

  老者臉色一變:

  「你如何知道這三個字的?」

  「公羊商說的。」

  方書文也沒有隱瞞。

  剛才他一腳踢翻了柳傳宗,對於此人的武功,生出了巨大的疑惑。

  公羊商好歹也是尉遲霆的大徒弟,此人雖然蠢笨,可尉遲霆每一次有殺人的事情都會讓他去做,也可見此人武功非比尋常。

  雖然在方書文面前不值一提,可方書文救他的時候,他曾經對方書文出過手。

  那短短一瞬間的交鋒,也讓方書文對此人的武功有了一定的了解。

  而被他如此讚譽的柳傳宗,卻並沒有表現出相應的實力來。

  方書文的性格之中是帶著一點多疑的,當時百鬼堂主那一場,他就多次帶著玉瑤光折返現場,暗中查看百鬼堂主到底是真死還是假死。

  如今他既然有了疑問,自然不會走的這麼幹脆。

  只是他其實也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夠藏在水下……這不僅僅是單純的閉氣這麼簡單。

  而方才那短暫交手,這老者竟然以另外一種武功,模仿出了方書文的【北冥力場】,以至於兩者相交之後,打亂了彼此的真氣,這才掙脫了束縛。

  因此方書文也對這【雲螭書】產生了些許好奇,倒是不介意在這個時候,跟這老者聊聊。

  就是不知道,這老者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老者聽到方書文的回答之後,臉色也是一黑。

  知道是柳傳宗得意忘形,以為公羊商必死無疑,暴露了自身所學。

  還好死不死的,被方書文給知道了。

  這東域魔煞神名頭傳得太過邪乎,老者自己也不想跟他碰撞,更沒想到公羊商腦子不好,保命的本事施展出來之後,東南西北選擇哪個方向不好,卻偏偏選擇了方書文的方向。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老者深吸了口氣:

  「不管你信不信,老夫對你並無惡意。」

  「有沒有惡意可不是用嘴來說的。」

  方書文笑了笑:

  「你帶著柳傳宗走在咱們前頭,提前將來找麻煩的人殺了。

  「這些帳說到底,最後不還是算在了方某的頭上?」

  老者卻搖頭: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那些事情與你無關。」

  「就方某如今在東海的處境而言,明眼人就算是看出來了,也會視而不見。」

  方書文擺了擺手:

  「這些事情姑且不提,敢問老人家,你是從中域來到東海,所為何來?」

  老者看著方書文,沉默半晌之後,方才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

  「逃命。」

  「二十年前,【雲螭書】,十二時衛?」

  方書文輕聲開口,那老者的臉色卻驟然大變。

  見此方書文繼續說道:

  「十二時衛在二十年前發生了一場大事……」

  他的話剛說到此處,那老者已然忍不住開口打斷:

  「你是如何知曉十二時衛?」

  方書文擺了擺手:

  「莫要驚慌,在下並非龍淵中人。

  「只是恰巧知道一些事情而已……

  「二十年前十二時衛因為一件大事,失蹤了好幾個人。

  「據我所知,丑牛,卯兔,巳蛇,戌狗,酉雞五位全都失蹤了,可若是方某沒有猜錯,你應該是當時的辰龍衛才對。

  「當時你並未失蹤……卻不知道此後逃離,是否也與此事有關?」

  老者看著方書文的眼神,一時之間滿是驚疑不定。

  只覺得這年輕人越發的神秘莫測。

  凝望半晌之後,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你說的沒錯……

  「二十年前時主得到了一個天大的消息,因此籌謀了一件大事。

  「你說的那五個時衛,便是當時前往執行的五位。

  「連同五域江湖之中找到的三個當世好手,一共集結了八個人……

  「可惜,他們失敗了。」

  方書文面上神色不變,心中卻翻起了滔天巨浪。

  本以為這件事情,只有等回到了東域,甚至到了中域之後,方才能夠有進一步的進展。


  卻沒想到,誤打誤撞之下,竟然在東海之上,遇到了這二十年前的老辰龍衛。

  如今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這才能坦然開口。

  方書文腦中瞬間思慮萬千。

  第一個念頭便是直接將這老辰龍衛拿下,借『一根線』嚴刑逼供。

  以如今『一根線』的完成度而言,縱然是用十天半個月的時間跟他耗,方書文也不擔心將他弄死,早晚他會將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全都說出來。

  但這個法子有些冒險。

  這老辰龍衛的【雲螭書】有點東西,他能夠活到現在說不定也有不為人知的逃命之能,若是弄巧成拙,反而錯失良機。

  因此,方書文猶豫半晌,打算先看看能不能用言語套出些消息。

  方書文輕輕點頭:

  「他們失敗了,所以『失蹤』了,但是時主沒死,只是換了一個。

  「而你表面上看起來,與此事無關……

  「但仍舊不免受到了牽連。

  「可為什麼獨獨是你?」

  那老者聽到這裡的時候,臉色已經滿是凝重:

  「你到底是什麼人?」

  方書文知道接下來自己的話,恐怕會成為關鍵。

  是否能夠跟這老頭繼續聊下去,還是直接開打,就看這一句了。

  想到這裡,方書文嘆了口氣:

  「當年『失蹤』的那個五個人,並不是全都身死。

  「其中一人……活了下來。」

  「誰?」

  「昔年的酉雞衛。」

  方書文輕聲開口。

  「你難道是……他的弟子!?」

  老者臉上泛起激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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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書文眉頭一挑,心說他也配?

  但事到如今也不好直接否定,只是說道:

  「他從未承認過這件事情。

  「但卻傳授了我【司晨書】中的內功。」

  「你竟然知道【司晨書】!」

  老者的聲音更加激動了幾分:

  「是了,龍淵行事本就隱秘,你若非是他的弟子,若不是你懂【司晨書】,又如何能夠根據【雲螭書】而尋到此處?

  「可你既然知道柳傳宗身懷【雲螭書】,為何要對他狠下毒手!?」


  方書文神色不變,只是淡淡開口:

  「我以為……他是如今的辰龍衛。」

  此言一出,那老者臉上的猶疑之色,又去了大半。

  若是當年的酉雞衛傳人,一定會知道當年那位時主的遭遇。

  而酉雞衛明明活著,卻並沒有回到龍淵,反倒是悄然培養了弟子。

  那他們的立場,已經不言而喻。

  他們都是一樣的,因為當年那件事情,自己逃離東海,對如今的十二時衛有著無數的不滿,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回到龍淵,解救當年的老時主。

  只是這老者以為,自己一直都是孤軍奮戰。

  卻沒想到,今日竟然遇到了同道中人,還是故人的弟子。

  想到這裡,他卻又忍不住問道:

  「為何他不傳授你【司晨書】中其他的武功?」

  方書文理所當然的說道:

  「他擔心我用出【一唱天下白】等絕學,會被龍淵的人察覺到。

  「所以他只傳我內功,不敢傳授其他武功。

  「我這一身所學頗為駁雜,事到如今就連【司晨書】的內功,也已經似是而非了。」

  老者聞言心頭一嘆:

  「他……如今可還好?」

  「他已經仙逝。」

  方書文說道:

  「我跟在他身邊那些年,他從未談起過自己的來歷。

  「一直到快要死了,才告訴我,他的身份來歷。

  「卻不肯告訴我,他的名字……」

  「這是自然。」

  老者理所當然的點頭說道:

  「自從成為酉雞衛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名字已經不重要了。」

  「……」

  方書文忽然很想吐槽。

  他隨口胡謅,是為了讓謊言看上去更加真實一些,不然的話這老傢伙詢問自己那人的名字是什麼,自己答不上來,豈不是古怪?

  還不如直接將話堵死。

  卻沒想到,他倒是會給自己找理由。

  想到這裡,方書文也不再客氣,直接問道:

  「敢問前輩,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事到如今我們又該怎麼做?

  「晚輩行走江湖,以護衛的身份瞞天過海,本意是想要收集龍淵的線索,可是天下五域竟無半點痕跡,著實奇也怪哉。」


  老者聞言不禁一笑:

  「你不知道乃是理所當然,龍淵隱藏之深,縱然是我也不能盡知。

  「十二時衛只是其中一部分。

  「還有一部分是龍淵的眼睛,負責收集天下情報。

  「五域江湖之中,龍淵眼線無數。

  「這一部分名曰『天聽』。」

  「天聽……」

  方書文微微蹙眉:

  「據我所知,五域江湖之中最厲害的情報組織,應該是通天閣吧?

  「難道天聽和通天閣也有關聯?」

  老者聞言卻搖了搖頭:

  「通天閣獨立於江湖,天聽則另有玄機,具體如何,老夫也不知道。

  「但他們之間,並無關聯。」

  方書文稍微鬆了口氣,只要通天閣跟天聽沒有關係就好。

  否則的話,陳言那邊倒是不好處理了。

  想到這裡,他繼續問道:

  「那龍庭又是如何說法?」

  「……時主侍命於龍庭。」

  老者說起這個的時候,臉上也泛起了些許嚮往之色:

  「那是龍淵的真正核心!」

  方書文心念飛快轉動,當即開口問道:

  「老時主是否就被關押在龍庭之內?」

  「沒錯!」

  這位老辰龍衛當即點頭。

  「告訴我,如何找到龍庭!」

  方書文沉聲說道:

  「那個老東西,一輩子就為了這點事情鬱鬱寡歡,我也為此奔忙於江湖之上,一刻不得停歇。

  「若是能夠找到龍庭,完成他這一生夙願。

  「我也算是對他有了一個交代。」

  那老者看向方書文,但一時之間並未開口。

  他微微沉默了一下說道:

  「這件事情不可操之過急。」

  「嗯?」

  方書文眉頭一挑:

  「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你既然是他的弟子,他可曾跟你說過『那一天』?」

  方書文眉頭一挑,點了點頭說道:

  「據聞,那一天一旦到來,會有邪魔橫行,血洗天下。」


  「正是!」

  老者沉聲說道:

  「唯有龍主出淵,方才能夠力挽狂瀾。

  「老夫知你武功,遠在你師父之上,想來是另有因緣際會……

  「但如今情況不明,老夫不能讓你貿然進入龍庭,否則恐怕會傷及無辜。

  「若是因此驚擾龍主,更是萬死莫贖。

  「而且,目前來說,我也不知道龍庭到底在哪裡。」

  「你也不知道?那怎麼辦?

  「難道就讓老時主,一直被關著?我們不管了?」

  方書文心中一陣無語,怎麼順著話說到現在,這老頭開始往回出溜。

  老者卻搖了搖頭說道:

  「自然不是。

  「現如今最重要的是,剷除奸佞。

  「龍主身邊有小人!

  「首當其衝,便是當代時主!

  「順著此人再往上調查,方才能夠將這幫人順藤摸瓜,連根拔起。

  「待等時機成熟,龍庭自會出現,到時候老夫親自帶你回去撥亂反正!」

  方書文沉默了一下,問道:

  「可我又該如何找到這位當代時主?」

  老者看了方書文一眼:

  「這件事情交給我來做。」

  「?」

  方書文呆了呆,感覺這情況似乎有點跑偏:

  「你藏身於東海這麼多年,難道這會打算回到五域?」

  老者點了點頭:

  「這些年來,老夫藏身於天囚島。

  「如今天囚島上,連同島主在內,以及十二長老,都是老夫的人。

  「可這些人里,沒有一個能夠與你相提並論。

  「可這些人里,沒有一個能夠與你相提並論。

  「說來,老夫也著實有些丟人,找了這麼多人,卻不如他尋到你這一個。

  「你有這樣的一身武功,我也無需留在東海繼續培養高手。

  「此番便折返五域,著手調查十二時衛的蹤跡,以及時主的所在。

  「你以『魔煞神』聞名天下,想要尋你並不麻煩。

  「待等我有所成效之後,便會想辦法將消息通知你。」

  這算什麼?

  讓龍淵的人,幫我調查龍淵?


  方書文若有所思,忽然問道:

  「你可知道,當年老時主他們要做的那件大事,到底是什麼?」

  「你師父沒跟你說?」

  老者看了方書文一眼。

  方書文搖了搖頭。

  「也對,事關重大,就連老夫都不知道,他自然也不會告訴你。」

  老者嘆了口氣:

  「當年老時主託付龍庭出入之密,卻也不曾將那件大事宣之於口。

  「只是說,若事有不諧,當早做打算。

  「唉,如今一夢二十載春秋,再回首前塵,真有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這件事情姑且不提,待等將老時主救出來之後,自有答案。

  「現在……我來傳授你【雲螭書】!」

  「什麼?」

  方書文一愣,還有這種好事?

  「我知道你武功蓋世,可【雲螭書】也非比尋常,更重要的是,此法只要在有水之處,保命之道天下第一!

  「你所行之事危機重重,有【雲螭書】在,當得更多把握!」

  這老者信誓旦旦,明顯是被方書文給忽悠瘸了,看家的本事都打算傳授出來了。

  方書文實在是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便靜靜聽他講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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