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垂釣

  洛舒晴捂著自己的腦門,憤憤地看了方書文一眼:

  「打我?

  「仗著武功高,就為所欲為是吧?

  「我跟你說正事呢,你要是有這想法的話,現在真的是個好機會。

  「不過若是你沒有這樣的想法,今天晚上可得注意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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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定她會請你去喝喝茶,喝喝酒什麼的,回頭在酒中下點<i class="icon icon-uniE025"></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迷毒。

  「你這眼睛一閉一睜,好事就成了啊。」

  方書文皺著眉頭看了洛舒晴一眼:

  「我還是喜歡你之前那唯唯諾諾的模樣,能不能變回去?」

  「方……方護衛,你,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洛舒晴變臉好似翻書:

  「瀾姐她,她很漂亮的。

  「比我可……好看多了。」

  「別變了。」

  方書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現在你說什麼都是一嘴的茶味。」

  「啊?」

  洛舒晴聽的一陣迷茫,自己又沒喝茶,哪裡來的茶味?

  還想跟方書文說些什麼,方書文卻已經開始運轉玄功,不再理她。

  洛舒晴撇了撇嘴,偷偷對著方書文的背影,揮舞了好幾下拳頭,這才悶悶的哼了一聲躺下。

  先前她躺在方書文的床上,也都是老老實實的。

  如今暴露了本性之後,也不裝了,直接<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了二郎腿,怎麼放鬆怎麼來。

  好在還知道保持安靜,否則方書文必然會捏著她的後脖頸,將其扔出去。

  方書文本來不曾將洛舒晴的話放在心上,卻沒想到,到了晚間,還真的收到了素和瀾的邀請。

  這讓洛舒晴大為得意。

  偷偷摸摸的對著方書文擠眉弄眼。

  只不過她戴著面具,眼神只能從眼孔的位置看,角度不對的話,媚眼都拋不出去。

  ……


  ……

  今夜邀約不在房中。

  而是在聽濤閣內的一處涼亭裡面。

  昨天晚上一場大亂,許多建築都已經坍塌,燒毀,這涼亭倒是保存完好。

  素和瀾讓人準備了一桌子豐富的酒菜,邀請方書文落座。

  方書文也沒有客氣,坐下之後便給自己倒了杯酒,抬眸看向素和瀾:

  「二小姐今夜這是?」

  雖然他不覺得素和瀾會如同洛舒晴所言,給自己用那樣的手段。

  不過大晚上的,只邀請他一個人過來,總感覺也不太對勁。

  素和瀾輕笑一聲:

  「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們便要離開聽濤閣,今夜自然是為你餞行。」

  「只有我一個?」

  「若非是你,我只怕也要步了那位素和小瑾的後塵。

  「此番感激無以為報,同時也有一件事情,想求方公子。」

  素和瀾看著方書文,眸光之中透著真誠。

  方書文微微搖頭:

  「說來聽聽。」

  「聽濤閣那所謂的傳承之密,還請方公子莫要說出去。」

  素和瀾輕聲開口:

  「如今的聽濤閣已經大不如前,昨夜一番廝殺,整個聽濤閣的根基和底蘊,全都揮霍一空。

  「我現在以聽濤閣的閣主自居,只是說來好聽罷了。

  「實際上不過是苟延殘喘……若是再有傳承之密的消息流出,必然引來無數覬覦。」

  方書文聽完之後,不禁一笑:

  「這麼大的秘密,就一頓飯?」

  「……那要不,多請兩頓?」

  素和瀾說道:

  「如今除了這個之外,我也沒什麼可以報答你的。

  「待等你們走後,我可能也會帶著剩下的弟子,離開這裡……」

  方書文聞言略微沉吟,然後點了點頭:

  「先行離開是可以的。

  「不過沒有必要完全放棄此處……

  「多聽著點江湖上的消息,說不定有朝一日還能回來。」

  「可縱然是回來了,若是其他……」


  素和瀾說到這裡,話音微微一頓,一下子流露出了恍然之色。

  但緊跟著便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以聽濤閣為例,餘下的東海禁地,對玄天鐵鑒的態度,就算是有些區別,但料想區別也不大。

  因此方書文此行必然兇險重重!

  只是這兇險,究竟是方書文的還是東海其他禁地的,那就不好說了。

  保不齊再過幾個月,東海上的八大禁地就會名存實亡,如同聽濤閣一樣。

  而且聽濤閣能保留下來一部分根苗,也是陰差陽錯,要不是素和父子暗算素和瀾,想要設計方書文。

  方書文又對素和瀾有救命大恩,彼此莫名其妙的站在了相近的立場上。

  那最終的結果可不會是這樣。

  可其他禁地,就未必有素和瀾的好運氣了。

  到了那個時候,整個東海都會亂成一團……聽濤閣所占據的這一座島嶼,未必不能成為他們的休養生息之地。

  想到這裡,素和瀾輕輕嘆了口氣。

  方書文看了她一眼:

  「想明白了?」

  「方公子。」

  素和瀾忽然看向方書文:

  「我若是說,想要率領聽濤閣餘下之人,投奔方公子麾下。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方書文搖了搖頭:

  「沒必要。」

  素和瀾自嘲一笑:

  「也對……」

  「不是看不上你們,而是真的沒有必要。」

  方書文端起酒杯:

  「東海很快就會亂起來,到時風雨飄搖。

  「他們所有的目光都會聚集在我的身上,反而不會有什麼人,將主意打在你聽濤閣。

  「就算是有,也得等玄天鐵鑒之事告一段落才行。

  「因此就算是你們沒有投奔我,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而且,哪怕我答應了你,想要護住你們,也是分身乏術。

  「若是你覺得實在是為難,可以扯虎皮拉大旗。

  「只要不是拿著我的名號,為非作歹……其他的事情,都可以隨意一些。」

  素和瀾聞言緩緩起身,躬身一禮:

  「多謝方公子。」

  「行了,喝酒吧。」


  方書文早就查過了,這酒里沒有任何問題。

  端起酒杯,正要跟她碰上一下,素和瀾的手卻微微一頓:

  「方公子如此大恩,素和瀾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想來方公子知道,東海八大禁地也好,還是那東海四聖也罷,掌握的勢力都遠非明面上所見的那麼簡單。

  「聽濤閣昨夜固然是根基底蘊皆喪,但藏在東海的勢力卻未損分毫。」

  她說到這裡,從袖口中取出了一塊牌子,遞給了方書文。

  方書文放下酒杯,將此物接過:

  「這是?」

  「這是驚濤令,聽濤閣隱藏於外的勢力,皆受驚濤亭管轄,以此令可號令驚濤亭。

  「如今此令贈予方公子。」

  話說至此,她不等方書文拒絕,便急忙開口:

  「方公子請聽我說。

  「之所以將此令贈予,一方面是因為方公子對我恩重如山,我無以為報。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以我如今所掌控的聽濤閣而言,驚濤亭不可能再受我節制。

  「反倒是以方公子的本事,他們必然願意俯首稱臣。

  「再者而言,驚濤亭所屬極其複雜,並且藏匿於暗處,架構完善早就已經可以反哺聽濤閣。

  「所以他們不需要方公子來護持,反倒是可以成為公子的助力。

  「只需要將如今的驚濤亭亭主招來,將此人收入麾下,公子在東海便不再是沒有根基。

  「如今東海大勢將起,紛亂之爭在所難免。

  「公子固然武功蓋世,天下無雙。

  「可一人之力終究有限,面對整個東海,您需要一些耳目。

  「所以還請公子收下。」

  方書文看了看手裡的這塊牌子,沉默半晌之後,終究是點了點頭:

  「也罷,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方某將這令牌收下就是。」

  「多謝公子。」

  素和瀾雙手端起酒杯,方書文與之輕輕一碰,各自滿飲。

  二人就此交杯換盞,許是喝的多了一點,素和瀾一直緊繃的情緒,也有些收束不住。

  明明昨天之前一切都好好的,雖然大姐不在了,但仍舊有值得尊敬的父親,和逐漸成長起來的弟弟。

  可今天這一切全都變了。

  父親和弟弟都想要自己的命,反倒是方書文這個人間魔煞神,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將她救了出來,給了她一個全新的可能。


  但是曾經所珍視的一切,終究是成了一場最殘酷,最可怕的夢魘。

  讓她時而放聲大笑,時而破口大罵,時而抱頭痛哭。

  方書文沒有去安慰她,有些時候發泄出來,反倒是比憋在心裡,要好的多。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子夜時分,方書文方才和素和瀾告辭離去。

  回到房間的時候,洛舒晴正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

  方書文見此撇了撇嘴,隨手將其往床的內側一扒拉。

  洛舒晴猛然驚醒:

  「誰?」

  「你說呢?」

  方書文來到榻上坐下。

  洛舒晴瞪大了雙眼:

  「你怎麼回來了?」

  「不回來去哪?」

  「自然是跟素和小姐共度春宵啊。」

  洛舒晴歪著頭看了他兩眼:

  「你不會是有什麼難言之……哎呦……」

  不等說完又被方書文敲了一下腦袋。

  洛舒晴捂著腦袋,滿眼淚花:

  「你再打我,我就……我就跟你拼了。」

  「你拿什麼跟我拼?」

  方書文冷冷掃了她一眼。

  洛舒晴倒是不怕他這眼神,只是抱著胳膊,滿臉疑惑:

  「真是奇也怪哉……

  「人這一生所求無非也就是那麼幾樣。

  「你說你武功蓋世,錢財不缺,怎麼連女色都不放在心上?

  「你到底喜歡什麼東西?」

  「誰說我不喜歡女色?」

  方書文似笑非笑:

  「許是因為,我就喜歡那臉上有胎記的?」

  洛舒晴嚇得往後一縮脖子:

  「真的假的?喜香厭臭,好美惡丑乃人之本性,你難道沒有人性?」

  「就沒人告訴過你,不會聊天的話,就少說兩句?沒人會把你當啞巴給賣了。」

  方書文翻了個白眼,轉身盤膝而坐,卻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而說道:

  「你臉上那所謂的走火入魔之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白了就是氣血淤堵。」

  洛舒晴隨口說道:

  「只不過通不開。」


  方書文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洛舒晴則抓住了機會:

  「你別就問一句就結束了啊,換了正常情況,你不應該直接將我這點傷勢通開,好彰顯你的神通廣大嗎?」

  方書文笑著說道:

  「我既然就喜歡這臉上有胎記的,怎麼會幫你通開?」

  「……」

  洛舒晴一嘴的小白牙,咬得咔嚓作響。

  最後深吸了口氣,這才將一肚子的不遜之言,給生生壓了回去,沒有當場發作。

  方書文也不再理她,自顧自的打坐運功。

  洛舒晴噘著嘴,瞥了他好幾眼,這才無奈搖了搖頭。

  「沒情趣的男人,也不知道哪個女人會瞎了眼看上你。」

  說完之後,狠狠躺下,翻了個身,背對著方書文似乎想要眼不見為淨。

  此夜無話,洛舒晴眼睛一閉一睜,又是第二日清晨。

  方書文讓她收拾行囊,素和瀾已經給他們準備了一艘船。

  不是先前被火燒了的那些,而是聽濤閣內的備用船隻。

  至於先前的那艘大船,實在是太大了,他們幾個人用,並不方便。

  素和瀾給方書文弄來的這一艘,則是不大不小,剛剛好。

  碼頭上,素和瀾揮手作別。

  方書文擺了擺手,便進了船艙之內。

  左玄和左紅還有周正則三人負責駕船,風帆一起,逐漸離開岸邊,轉眼便已經遠去。

  素和瀾看著方書文一行人的離去,一時之間,悵然若失。

  曾經以為的依靠,忽然之間就成了要命的毒藥。

  方書文這個救命恩人對她來說,其意義遠比方書文想像的還要大的多。

  如今方書文離去,素和瀾也感覺心中好似空了一處。

  緩了好一會之後,這才打起精神,將聽濤閣剩下的弟子聚集在了一起。

  她站在眾人之前,目光於他們身上一一掃過,緩緩開口:

  「聽濤閣如今已經是名存實亡。

  「好在武功傳承還在……為了避人耳目,自今日開始,聽濤閣更名為『清流軒』。

  「江湖滔滔,付我清流;

  「世事擾擾,守我靜篤。

  「爾等自今日起,皆為清流軒弟子。

  「現在,清點一應所需之物,一個日夜之內,我等離開此處,另尋休養生息之地。」


  「是!」

  眾弟子紛紛抱拳,倏然作鳥獸散。

  素和瀾換去一身雍容之態,以一身青衣勁裝,滿身英氣現身人前。

  她負手而立,目光遠望……只不知看向何方。

  ……

  ……

  船行海上,方書文坐在桌前,桌子上是一壺清茶,手裡則是那一塊『驚濤令』。

  他看著這令牌,心中若有所思。

  素和瀾其實說的沒錯,一人之力終究有限,哪怕有滔天的本事,也應該得有一些耳目,否則的話,很難看清楚東海局勢。

  「確實是需要一些耳目了。」

  方書文手中把玩著那一枚『驚濤令』:

  「東海四聖,黑島。

  「玄天宗,八大禁地。

  「還有暗海……以及關於那一場大劫的傳說,都得有人幫我去搜集。」

  他心中將這些事情,全都思緒一番,最終感覺千頭萬緒,實在是不好整理。

  最後嘆了口氣,將這驚濤令收入懷中。

  「待等之後再說吧。」

  昨天晚上,素和瀾將驚濤令,驚濤亭的一系列事情,全都跟他說了一遍。

  他知道該如何使用此物,也知道該怎麼跟驚濤亭取得聯絡。

  不過目前身在海上,一時也用不上。

  待等下次到岸之後再說。

  走出房間之後,方書文發現自己好像一時之間無所事事了。

  駕船的事情不需要自己操心,練武也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不休息。

  他在甲板上轉了兩三圈,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結果一扭頭,就看洛舒晴手裡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桿魚竿,正在海上垂釣……

  可問題是,如今這艘船順風而行,跑的那叫一個歡快。

  這等境況之下,釣魚?

  方書文感覺這丫頭,就是無聊憋得。

  正覺得她根本不可能釣上來魚的時候,就見她的手微微一抖,一條大魚便已經躍出海面,落在了她的手裡。

  方書文沉默了一下,好吧,釣魚佬的事情,他是不太懂的。

  大魚什麼的,也根本就不重要!

  船還開著,竟然也能夠釣上來魚這種事情,又何必在意?

  他腳下好似生根:


  「就不信你還能釣上來一條!」

  洛舒晴不知道方書文所想,也沒有理他,就靜靜的換上了魚餌,重新甩杆入海。

  時間分分秒秒流逝,方書文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

  可就在此時,方書文和洛舒晴同時微微變色。

  魚竿的變化二人同時察覺,但……卻並非活物。

  果然,就見洛舒晴一抖手,一道人影破開水面,落在了甲板之上。

  二人同時看去,這赫然是一具屍體。

  許是因為動靜太大,左玄和左紅也被吸引過來圍觀。

  左玄看了一眼這屍身,頓時一愣:

  「青霞刀,陳九泉?」

  「你認識?」

  方書文看了左玄一眼。

  左玄搖了搖頭:

  「此人於江湖上有些俠名,我也只是有所耳聞。

  「能夠認出來,是因為他曾經拜訪過青霄閣。

  「據聞此人一手【九霞神刀】極為厲害,怎麼會……死在海上?」

  洛舒晴則蹲在那屍體跟前查看了一下,卻微微一愣:

  「他這傷口,好似便是他的成名絕技【九霞神刀】。

  「他……死在了自己的刀法之下?」

  方書文卻沒有理會這個,而是看向了遠處,微微眯起眼睛:

  「他是死在了什麼刀法之下的,先不去理他。

  「咱們現在有客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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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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