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太荒唐了!

  處理掉莫問的屍體,房間裡就留下了方書文,玉瑤光,妙飛蟬,還有方靈心四個人。

  方書文當時在蒼梧劍派,跟蕭若風並沒有聊太多。

  玉瑤光這會自然是得來追根問底,弄清楚夜雨樓和方書文他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恰好妙飛蟬也在,這件事情跟她有直接的關係,索性就讓妙飛蟬來說。

  面對自己的至交好友,妙飛蟬也沒有隱瞞什麼。

  這件事情玉瑤光本就知道一些,解釋起來也並不麻煩。

  不過是將她不知道的東西,給補充了一下而已。

  方靈心則完美地充當了背景板。

  就算是為她再補充一下這江湖見聞。

  聽完了妙飛蟬從頭到尾的梳理之後,玉瑤光這才恍然大悟,她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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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書文就在北域,不然的話,你這一次怕是十死無生。

  「當時你為什麼要往北走,而不是來東域?」

  妙飛蟬沉默。

  玉瑤光冷笑一聲:

  「去找七星之前,你也沒跟我透過底。

  「遇到了麻煩往北走,也不往東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你我相交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知曉。

  「若是這一次書文不在北域,你也沒有遇到他。

  「而我在多年之後方才知道,你稀里糊塗的死在了一個不知名組織的手裡。

  「你說我會不會為你報仇?甚至兩眼一抹黑的去找尋所謂的真相?

  「到時候我所面對的處境,可比你如今引來的危險,更加可怕……至少,東域是我們的主場。」

  妙飛蟬當時不往東走,正是擔心禍水東引。

  而哪怕如今聽玉瑤光這麼說,她也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或許,你也不會聽聞我的死訊呢?

  「一個是必然,一個是可能,我總得做個選擇。」

  「哼。」

  玉瑤光哼了一聲,本就有些誇張的胸口,因為怒氣而起伏,以至于越發緊繃。

  方書文在桌子下面,輕輕握住了玉瑤光的手。

  玉瑤光咬了咬嘴角,手掌微微用力,給予了回應,這才對妙飛蟬說道:

  「算了,之前的事情不跟你計較。


  「至少你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不過接下來的事情,我必須得在。」

  「知道啦。」

  妙飛蟬笑著說道:

  「我都將這些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你了,本就沒想過將你撇開啊。」

  玉瑤光鳳眸瞥了她一眼,顯然仍有餘怒,轉而看向方書文:

  「你那個計劃,有多大的把握?」

  方書文搖了搖頭:

  「不確定,先試試看吧。

  「就算實在是不能將龍淵的人引來,也得弄清楚那個龍淵中人的身份,或者是樣貌。」

  至於如何弄清楚後面的這些,自然是得從詩無涯的口中挖出來。

  只是就算是知道了這些,想要找到龍淵仍舊是大海撈針。

  而且樣貌這種東西是會騙人的。

  不說葉非花的【非花引】,就算是普通的易容術,也足以讓人似是而非。

  可事到如今,誰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龍淵的人做事滴水不漏,始終藏在幕後,想要揪出來,本就沒有這麼容易。

  玉瑤光則是若有所思。

  方書文看了她一眼: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不可能憑空跳出來這樣一個可怕的組織。」

  玉瑤光輕聲說道:

  「待等我回玉清軒之後,看看能不能從祖師們留下來的典籍手札之中,找到什麼線索。」

  方書文和妙飛蟬都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感覺這確實是一個方向。

  龍淵的存在太過特殊,這個組織並非是那種明晃晃的威脅,他們始終籠罩在一層陰影之下。

  會讓人心中警惕,卻也會因為他們長時間的銷聲匿跡,而讓人們將他們忽略掉。

  目前為止東域極少有他們活動的痕跡,可能並不是他們當年沒有出現過。

  而是因為這把刀沒有明晃晃的去做過什麼事情,所以在傳承的時候,慢慢的就將其遺忘了。

  可典籍之中,說不定會有痕跡。

  雖然不知道就算是找到這些痕跡,又有什麼用處,但就算是蛛絲馬跡的發現,在這個時候也顯得彌足珍貴。

  眾人就這件事情談論了一會之後,便不再多說什麼。

  方書文經歷一場大戰,赤手空拳打死了數千人。

  到了這會自然是得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不過妙飛蟬也沒有就此遠離,而是在方書文隔壁的房間住下,和玉瑤光一起閒談。

  方靈心本想去找其他玉清軒的弟子,方書文卻將她留了下來。

  檢驗了一下她的武功進展。

  看過之後,方書文頗為滿意。

  不愧是自己的妹妹,資質悟性皆為上佳。

  只是方明軒至今為止不曾傳授她家傳絕學【九炁神功】,而如今她的【易筋經】則在穩步提升,方書文猶豫了一下之後,也放棄了傳授她這門家傳絕學的打算。

  以她如今的進度,待等【易筋經】火候再深一些,那時再練【九炁神功】效果會更好。

  然後方書文就跟她拉閒篇,問她在玉清軒生活上的瑣事。

  學了什麼武功啊,交了什麼朋友啊,有沒有什麼煩惱之類的……

  方靈心也特別願意跟方書文說這些,往往方書文隨便起個話題,她就能嘰嘰喳喳的說上半天。

  方書文便笑著傾聽。

  方靈心有些時候注意到方書文那溫柔的眼神,便會感覺心頭溫暖。

  可她還是忍不住問道:

  「師父……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師父對弟子好,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可是總感覺哪裡不對……」

  方書文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不要胡思亂想,只是因為,你我投緣……」

  「真的?」

  方靈心狐疑的看了方書文一眼,但對這個說法,也是頗為認可的。

  當時在方家第一次見到方書文的時候,她就感覺很親切。

  所以之後再見到方書文,才會那麼高興。

  如今看來,自己這個師父,也有類似的感覺?

  見方書文點了點頭,方靈心這才笑了起來。

  「好了,你先出去吧,莫要亂跑,我休息一會。」

  方書文輕輕揮手。

  方靈心忍不住小小反駁了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麼會亂跑……那師父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她轉身離去,小心翼翼地關上了房門。

  方書文來到床頭坐下,心中也是微微嘆息。

  不告訴方靈心,是覺得小丫頭年紀還小,生怕她兜不住事,再將這件事情說出去。

  哪怕不是她有意的,但也可能會遇到了心懷叵測之人,會被人三言兩語給詐出來。


  方氏一族並非安全,還有一個藏在暗處的大敵。

  目前方書文所做的一切,除了收方靈心為徒這件事情之外,其他的在明面上跟方家都沒有關係。

  這是一種很好的保護色。

  暫時還不能褪去。

  當有朝一日,方書文的身份徹底藏不住了,或者是找到了龍淵,拔除了威脅之後,再將這件事情告訴她,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可方書文的心中也難免會產生些許動搖。

  畢竟是親妹妹,而且這麼多年來,她哪怕從未見過那個傳說中的哥哥,卻也不惜將一切美好的幻想,全都添加在哥哥的身上。

  方書文看著她,心中既有疼惜,也有不忍。

  最終所有思緒化為了一聲嘆息。

  「還是再等等吧……」

  方書文站起身來,去喚來了店小二,讓他打了幾桶熱水上來。

  殺了這麼多人,哪怕處於暴雨之中,他這身上也並不乾淨。

  總得好好洗一洗……

  一下午方書文也沒幹什麼事情,洗澡,打坐,吃飯。

  夜幕很快便已經降臨了。

  方書文沒有給房門落栓,雖然妙飛蟬以好久不見玉瑤光為理由,將她強行留在了自己的房間裡。

  但方書文相信……玉瑤光晚上一定會來的。

  果不其然,不到子時,房門便被人偷偷推開。

  方書文停下行氣,還不等回頭,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已經沖入鼻端。

  低頭看了一眼死死抱著自己的玉瑤光,方書文哭笑不得:

  「輕點,喘不過氣了。」

  「糊弄鬼呢?」

  玉瑤光壓根不信:

  「你武功高成這樣了,怎麼可能喘不過氣?

  「是不是嫌棄我了?不想要我了……」

  方書文一樂:

  「倒也不是嫌棄。」

  「那是什麼?」

  玉瑤光抬頭,一雙鳳眸看著有些危險,閱讀盛宴:海量圖書、極致體驗,。好似只要方書文說出什麼讓她不樂意聽的話,就得給他一點厲害嘗嘗。

  方書文湊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只是想要跟你,共參玄功之妙。」

  玉瑤光臉色微紅,卻撐著大掌門的氣場抬頭:

  「哦?方少俠原來是想要和本座同修神功……


  「你這般銳意進取,乃是極好的。

  「就是不知道你有多想……哎呦……」

  話沒說完,就被方書文一把抱了起來:

  「哪來這麼多廢話,早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不可,不可啊!」

  玉瑤光急匆匆的開口:

  「練武之事,豈能操之過急……

  「當且慢且徐行,我久未施展此道,更得……嗯……」

  餘音皆寂,搖曳之聲逐漸喧囂。

  ……

  ……

  妙飛蟬在榻上來回翻滾,她和方書文的房間只有一牆之隔。

  玉瑤光鬼鬼祟祟的起身離開,她只當看不見……

  可隔壁傳來的細微聲響,卻讓她輾轉反側。

  終究是徹底睡不著了。

  翻身而起,想要打坐運功,可隔壁那動靜雖然因為牆壁的阻隔而顯得微弱,偏偏卻如魔音貫耳,讓她心境亂七八糟。

  「不行,這般打坐,豈不是要走火入魔?

  「這……這……太荒唐了!

  「簡直……太荒唐了!!」

  詞彙量終究有限,她翻來覆去的也就是一句『太荒唐了』。

  眼看著明月高升,眼看著月光低垂,眼瞅著東方微熹。

  終於在一盞茶的時間之前,魔音消散。

  妙飛蟬好似一根沒有感情的木頭一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沒有人知道她這一晚上到底經歷了什麼。

  忽然她意識到了什麼事情,趕緊飛身而起,來到了屏風後面,衝進了浴桶之中。

  桶里早就已經涼透了,不過還好這會天熱,她也有內力護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匆匆忙忙將自己梳洗一番之後,出了浴桶,剛剛將衣服穿上就聽得吱嘎一聲,房門打開。

  玉瑤光鬼鬼祟祟的摸了回來。

  但臉上那嬌艷欲滴的小模樣,卻是妙飛蟬生平僅見。

  妙飛蟬下意識的有些慌亂,想要藏起來。

  總不能讓玉瑤光知道,自己一晚上沒睡吧?

  那玉瑤光肯定知道,她偷偷離開房間私會情郎的事情,被自己知道了。

  可轉念一想,知道了也是她心虛,自己在這心虛個什麼勁啊?

  但當她看玉瑤光完全沒往床前走,而是直奔自己而來的時候,仍舊是不免慌亂。


  下一個瞬間,二人四目相對。

  玉瑤光一愣:

  「你……沒睡啊?」

  「剛醒。」

  妙飛蟬鎮定自若的說道:

  「醒來之後就不見你人了,你去哪了?」

  玉瑤光則看著她身上未乾的水漬,眸中滿是狐疑:

  「你當真剛醒?」

  妙飛蟬微微扭頭,目光斜視:

  「自然是……」

  不等她說完,玉瑤光忽然伸手:

  「快來,扶我一把。」

  「啊?」

  妙飛蟬呆了呆,過去將玉瑤光攙扶過來:

  「你這……怎麼了?」

  「讓牛給撞了。」

  「……」

  太……太荒唐了!!

  ……

  ……

  翌日清晨,方書文走出房間的時候是神清氣爽,眉飛色舞。

  正要去旁邊敲門,房門吱嘎一聲就已經打開了。

  開門的是妙飛蟬,方書文正要跟她打個招呼,妙飛蟬就橫了他一眼,然後從他身邊越過。

  方書文一大早上就挨了這麼一橫,一時之間也是莫名其妙。

  探頭往裡面看:

  「玉掌門……起了嗎?」

  「起了起了,這就起了。」

  玉瑤光的聲音傳來。

  方書文看了一眼周圍,見沒人注意,便直接鑽了進去。

  玉瑤光正在整理衣服,也沒看他,方書文就來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

  「妙前輩這是怎麼了?我什麼地方得罪她了?」

  玉瑤光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事。」

  「行吧,一會你這邊怎麼安排?」

  方書文問道。

  「讓她們回去,我跟你們走。」

  玉瑤光輕聲說道:

  「若是一切按照你的計劃進行,那面對詩無涯,她們幫不上什麼忙。」

  方書文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

  「走吧,下去吃點東西。」

  玉瑤光來到方書文跟前,很自然的拉過了他的手。


  方書文起身正要走,卻忽然看向了床榻,下一刻,他的臉色有些古怪:

  「這床,怎麼在這?」

  「怎麼了?」

  玉瑤光問。

  方書文搖了搖頭:

  「算了,沒事……」

  不過他大概知道,為什麼一早上就被人橫了一眼了。

  那張床的位置,和自己房間那張床相貼。

  也就是說,兩張床只有一牆之隔。

  若是將這牆壁打破……

  以方書文的武功,他其實應該早就發現這一點了。

  不過昨天晚上那種情況下,再想讓他留神這些細節,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他摸了摸下巴看了玉瑤光一眼,忽然嘆了口氣。

  本以為這一趟往神鹿谷走,有玉瑤光在身邊的話,少不了要多修武學。

  可現在看來,還是得慎重一些才好。

  ……

  ……

  暴雨,孤樓。

  殘破的樓宇之中,戴著斗笠的人,好似雕塑一樣,坐在那張椅子上。

  自那一夜之後,他沒有再看書。

  也沒有再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他在等……而且已經等了很久。

  一聲鷹唳,打破了樓內的沉靜。

  海東青飛到了樓宇中,落到了他的肩頭。

  雨水順勢滑落,打濕了他的衣衫,他卻不為所動,只是伸手取出了信桶中的那封信。

  當看完這封信之後,他沒有如同上一次那般失態。

  只是緩緩站起身來,舉步朝著樓外走去。

  他的步履不快,每走一步,都會從角落之中鑽出一道人影,那些人,隨著他的步履往前,如同一道影子。

  「你要去做什麼?」

  一個聲音忽然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

  詩無涯腳步微微一頓,但也僅僅只是微微一頓……

  他的腳步還在往前。

  轟隆!!!

  聲音傳來的方向,那一堵牆壁忽然被無形的力道撕碎。

  可詩無涯卻忽然徹底停下了腳步。

  就聽那個聲音又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

  「你的心亂了,殺氣很重,你要去殺人?」


  「我想先殺你。」

  詩無涯的聲音里透著無盡的冰冷,灑落於天地之間的暴雨,毫無徵兆的停滯了。

  可詩無涯的面前,卻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戴著臉譜的人。

  臉譜上畫著一隻大公雞,讓他的形象看上去有些怪誕,甚至有些好笑。

  詩無涯沒有笑,他自斗笠之下露出的眼睛裡,全是一片寒芒。

  「看來果然是出問題了,否則的話,一個七星沒道理這麼久都沒有弄到手。」

  臉譜人嘆了口氣:

  「你也知道,你殺不了我,姑且稍安勿躁。

  「告訴我,你到底想殺什麼人,或許我也可以幫你。」

  詩無涯深吸了口氣:

  「魔煞神。」

  「方書文?」

  臉譜人瞳孔之中泛起了一抹詫異:

  「他……為何會是他?」

  「七星落到了妙飛蟬手中,妙飛蟬和他有舊,二人於北域相逢。

  「夜雨樓自我之下,盡數身死。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們!!」

  詩無涯的聲音不大,可殺機卻格外沸騰。

  「原來如此。」

  臉譜人點了點頭:

  「可委託是你接的,在這之前,我們也不知道這件事情會跟那人間魔煞神扯上關係啊。

  「這是一種誰也未曾預料到的情況。

  「所以,你不能怪我。

  「不過,我們的目的仍舊是一致的……龍淵要七星,而你要方書文的命。

  「這件事情,我可以幫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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