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罪孽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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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極身為斬天門門主,趙氏一族的家主。
其實本來不應該會被方書文幾句話,就動搖心態。
可對於外人來說,趙氏一族是高高在上的五大勢力之一,外表光鮮亮麗,人們阿諛奉承溜須拍馬都來不及,又哪裡知道為了【七情七罪斬天刀】,這些人都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做過什麼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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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他們,更是無從談起。
至於斬天門內,也不會有人去安慰他這位斬天門門主。
精通【七情七罪斬天刀】的人,往往會去不斷控訴,讓對方深感罪孽深重,這才是正確的方法。
只是這法子,也用不到趙無極的身上。
所以,這二十年來根本就沒有任何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從未有過的情況忽然發生,趙無極那一瞬間心態的波動極其強烈,以至於苦修數十年的【七情七罪斬天刀】,都有動搖的趨勢。
那一瞬間,趙無極便知道,絕對不能讓方書文再這麼說下去……
雖然他也可以在方書文的話語之中,穩固自己的心態,甚至有可能破而後立。
但他面前的人是方書文。
這個來到北域之後,就掀起了滔天巨浪的年輕人,擁有著一身高深莫測到了極致的武功。
他不會給自己破而後立的機會。
一旦方書文察覺到,自己的武功出現了波動,等待自己的,不會再是先前那略帶試探性的一掌,而是石破天驚的一擊。
因此趙無極不敢繼續隱藏,那已經沉浸於罪孽之中二十年的一刀,終於被他亮了出來。
嗡嗡嗡!!!
悽厲的刀芒,閃爍著刺目的紅。
黑色的流光夾雜在紅芒之中,如同水韻一般流淌。
趙無極周身上下流轉的刀意,致使目之所及的虛空,都如同烈日炙烤一般扭曲。
屋頂上的積雪被刀鋒牽引,重新散成細碎的雪花,朝著那刀芒蜂擁而去。
地面上的碎石,屋頂上的瓦片,以及門窗,都在這鋒芒之下,不住顫抖。
泄露出來的半分刀氣,便在地面留下來一道道細長且深邃的刀痕。
門外那兩個人,以及靠著牆壁站著的趙紫英,在這一刻盡數臉色大變。
再也不敢繼續留在這裡,紛紛飛身而走。
只是趙紫英還不忘招呼了龍青梔一聲,可龍青梔沒有走,她靠在方大寶的身上,靜靜的站在方書文身後。
趙紫英看了一眼,右手已經高高舉起,鋒芒直指蒼天的趙無極,終究是不敢繼續留下。
腳下一點,瞬間遠離此處。
也就在這同一時間,趙無極的刀落了下來。
【七情七罪斬天刀】——【罪斬蒼天】!!
這是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一刀。
它的鋒芒之銳利。
它的光芒之璀璨。
可以奪人心魄……仿佛只要雙眼去看向那從天而降的刀氣,靈魂就會被這一刀徹底斬殺。
雲海被刀芒所懾,霎時間被一分為二。
鋒芒未曾落下之時,一抹豎線便以趙無極為始,直接穿透了整個寒谷鎮。
仿佛這一刀落下,整個寒谷鎮都會被一刀兩斷。
寒谷鎮看似破落,已經無人居住。
可實際上,斬天門的人無處不在。
這二十年不曾出手的一刀,讓他們從藏身之處走出,看著那接天連地的刀氣,所有人都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僅僅只是目見,便有一種連哀嚎都無法發出的絕望。
他們不敢想像,若是親自面對這一刀,那會是什麼樣的人間煉獄?
所有人都相信,方書文在短短時間之內,於北域江湖上譜寫出來的神話,將會在這一刀之下,徹底歸於塵土,落下帷幕。
一直到……一陣洪鐘大呂之音忽然響起。
有人站在高處,隱約能夠看到,方書文的身上,多了一口鐘。
金鐘!
半透明的金鐘籠罩住了方書文和他身旁的龍青梔,以及方大寶。
而那【七情七罪斬天刀】便這般,以無敵之勢,狠狠地劈在了那金鐘之上。
肆意流淌的刀芒,盡情宣洩。
刀芒所過之處,殘破建築被斬碎,大地遍布裂痕。
只是趙無極的臉色,卻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因為這痕跡有兩道,以方書文為原點,刀芒被一分為二,霎時間朝著兩個方向貫穿了整個寒谷鎮。
而方書文……竟毫髮無傷!?
這怎麼可能?
在這一刻,趙無極心中不僅僅是驚,更是怒!
他怒不可遏!
結果,煎熬了二十年……就這?
特麼竟然連對面那年輕人的護體神功都沒有破開!?
那自己這二十年……到底算是什麼?
心中的怒火正沸反盈天之時,就聽……嗡!!!!
無法形容的音鳴,在這一刻驟然爆發。
如醍醐灌頂,又似當頭棒喝。
這是【無相音罡】!
方書文的【十二關金鐘罩】乃是大圓滿之境,任何落在他身上的攻擊,都會被轉化為【無相音罡】。
隨著他心念一動,一股更加可怕的轟鳴響起。
【十二關金鐘罩】——【佛法雷音】!
被轉化為【無相音罡】的攻勢,將會以【佛法雷音】的形式,成倍返還。
此功不講道理之處,就在於此。
你打不破我的防禦不說,我還能反彈……
趙無極這一刀劈出來這樣的一個結果,正怒不可遏,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當中呢。
結果就見一股勢不可擋,遠比自己這一刀還要洶湧可怕的力道,已經撲面而來。
好在趙無極這一刀不快,本身是以絕強的氣勢,以及可怕的刀意讓對手難以掙脫。
所以雖然經過了【十二關金鐘罩】的加持,【佛法雷音】的速度也沒有完全超出趙無極的反應。
他腳下一轉,身形瞬間自原地消失。
卻聽得一聲慘叫響起!
趙無極雖然讓開了絕大部分的攻勢,但仍舊沒有完全躲開。
他的一條手臂,在那【佛法雷音】之下,直接被化為齏粉。
鮮血飛濺之間,他下意識地回頭,就見那一道可怕的反震之力,一路橫推而過。
房屋被擊碎,街道裂開深刻的痕跡,一路橫衝直撞,雖然沒有【七情七罪斬天刀】的銳不可當,但力道太強,以至於橫行無忌,就這般一口氣衝出了寒谷鎮,砸向了不知處。
趙無極瞳孔收縮,再回頭,就見一個拳頭已經到了跟前。
嘭地一聲!
趙無極被打得凌空而起。
方書文腳下不停,兩手頻頻送出,時而【大黑天神掌】時而【撼海神拳】,一拳一掌,只打得趙無極身形不住後退,一直處於半空之中,根本無法落地。
只是方書文有意控制力道,並不想將趙無極直接打死。
畢竟他還有話得問他。
趙無極口中發出怒喝,想要憑藉單臂擺脫這樣的局面。
然而手剛剛伸出來,便被方書文一把扣住,【梅花散手】之中本就含有擒拿巧技,而且這門武功如今在方書文的手裡,早就已經玩出了花。
在四倍悟性加持的這段時間裡,又前後經歷了一場接著一場的大戰。
都成為了這門武功的養料。
說實話,如今這【梅花散手】早就已經脫離藩籬,比鄭四海最初教給他的【梅花散手】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隨著方書文心念一動,左手已經丟了的趙無極,右手頓時發出噼里啪啦的骨裂之聲。
竟是在這一瞬之間,就被方書文的力道貫穿臂膀,碎了所有的骨頭。
趙無極又是一聲慘叫發出,他嘴角流血,看著方書文的眼神里,滿是滔天怒火。
可偏偏……卻又無能為力。
方書文隨手抓住他的腦袋,飛起兩腳,又聽得砰砰兩聲響。
卻是將他的腿骨踢斷。
然後就這麼拖著他,直接回到了龍青梔的身邊。
龍青梔早就已經是目瞪口呆。
這一路走來,她當然知道方書文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可儘管如此,也沒想到方書文的武功能夠高到這樣的程度。
【七情七罪斬天刀】落下的那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只是她來不及憎恨自己將方書文帶來這樣的死地,一切就已經發生了反轉。
那驚天一刀,除了給這寒谷鎮帶來了滅頂之災外,沒有對他們造成任何損傷。
反倒是那本來威勢滔天的趙無極,卻在短短時間之內,就被方書文好似拽死狗一樣的拽了回來。
方書文一步上了方大寶的背後,招呼了龍青梔一聲:
「走了。」
龍青梔微微一愣,當即沒有任何猶豫,趕緊爬了上來。
方大寶發出一聲獸吼,身形展開,好似一道黑白兩色的閃電,轉眼之間消失不見。
它的速度本就很快,只是這一路走來,方書文都沒讓它加緊趕路。
如今容它撒歡一場,方大寶不僅僅感覺心滿意足,待等離開寒谷鎮數十里之後,還扭頭得意地看了方書文一眼。
方書文沒好氣地拍了它腦袋一巴掌:
「得意忘形,停下吧,這裡差不多了。」
方大寶當即停下腳步,方書文讓龍青梔等在這裡,自己則拖著趙無極走向遠處。
方書文沒好氣地拍了它腦袋一巴掌:
「得意忘形,停下吧,這裡差不多了。」
方大寶當即停下腳步,方書文讓龍青梔等在這裡,自己則拖著趙無極走向遠處。
只是此時他忽然想起來:
「怎麼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
但看了一眼手裡的趙無極之後,又搖了搖頭,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從趙無極的嘴裡,問出自己想知道的東西。
卻不知道,在數十里外的寒谷鎮,趙紫英眼睜睜看著方書文坐在方大寶的身上,飛馳而去。
下意識的追了兩步:
「我我我……我還沒……你們把我落下了!」
只可惜,方大寶速度太快,他沒追上,方書文的心思全都在當年那場恩怨之中。
如果當時他沒有選擇離開,而是留在方書文身邊的話,尚且還不會被遺忘。
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一道道人影出現在了趙紫英的面前。
趙紫英嘆了口氣,回頭看向了同族的其他人。
橫刀一轉,倏然出鞘,他緩緩舉刀,輕笑開口:
「諸位,我勸你們最好莫要對我出手。」
「就是他出賣了斬天門。」
「他和那方書文沆瀣一氣……如今門主落入方書文手中,生死不明,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他趙紫英!」
「拿下他,先斬了四肢,再送回門內,由族老處置。」
眾人說話之間,便朝著趙紫英殺來。
可就在此時,血色刀芒一轉,那二人身形於當空被一刀兩斷。
四段屍身分道揚鑣,鮮血飛揚之間,就見趙紫英雙眸之中泛起一抹血紅,橫刀之上,一道道紅芒凝聚,當中又有黑色流光,宛如水韻一般在紅芒之中流動。
【七情七罪斬天刀】!
「這不可能!」
有人發出驚呼:
「你怎麼可能……修成【七情七罪斬天刀】,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情?」
「【七情七罪斬天刀】以罪孽斬情,罪孽越深,刀越狠。」
趙紫英緩緩說道:
「諸位難道忘了方才說過什麼嗎?
「我趙紫英和方書文沆瀣一氣,背叛族群,不是罪嗎?因此導致門主生死難料,不……落入方書文手中,他必死無疑。
「又有什麼罪,能比坑殺門主,更加罪大惡極!?」
此言一出,在場斬天門人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趙紫英緩緩說道:
「我給諸位一個機會,從今日開始,我趙紫英想要成為斬天門的門主……諸位意下如何?」
眾人微微一愣,前門主還生死不明呢,這邊就開始爭奪門主之位了?
有人斟酌開口:
「你……」
結果剛說了這一個字,腦袋便已經搬了家。
餘下眾人頓時心中凜然。
卻也感覺這廝跟方書文學壞了……學什麼不好,偏偏要學這不讓人說話的毛病。
可看著橫刀在前,眸光泛紅的趙紫英。
在場眾人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單膝跪地:
「參見門主!!」
趙紫英的罪孽確實滔天,以至於他在短短時間之內,就將【七情七罪斬天刀】推至一個極高的境界。
雖然還不如趙無極那般底蘊深厚,卻也不是尋常斬天門人所能應對。
趙紫英的嘴角則勾起了一絲笑意,他開口說道:
「你們……果然都是無情之輩,早就已經無可救藥。」
話落,他刀鋒一展,直接沖入人群之中。
「勾結外敵,背叛族群是罪。
「說出傳承武學隱秘,致使門主落入他人手中也是罪。
「誰又能說……斬殺同族不是罪!?
「趙氏一族滿門罪孽,今日便由我趙紫英肅清!!
「將你們全都殺光,拔掉趙氏一族這魔窟,我的武功,又會達到何等境界!?」
這樣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一時之間,悽厲的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
……
趙無極臉色慘白的躺在地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天空。
天上有雲,飄動在觸手不可及之地,看上去很是悠閒。
可趙無極的心情,卻宛如落入了十八層地獄。
明明前不久,自己還是那趙氏一族的族長,是斬天門的門主。
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兩條臂膀,一條被斬了,一條被打碎了。
雙腿也被踢斷,四肢全廢。
更要命的是,他剛才嘗到了這天底下最慘烈的酷刑。
其痛苦之處,甚至讓他一度忘卻了這二十年來承受的罪孽煎熬。
只是扭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方書文,他忍不住用干啞的聲音開口:
「你……你到底要做什麼?」
「就是想要問你一件事。」
方書文輕聲回答。
「……你一向,都是先施展酷刑,然後再問問題嗎?」
趙無極心中不忿,卻也僅僅只是剩下了不忿。
這也是一根線被方書文創出來,第一個嘗試過那滋味之後,還能保持不忿的人。
方書文則擺了擺手:
「只是覺得能省點功夫,免得我問你,你不說,再來一套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屁話……我沒那功夫跟你磨牙。」
說話間,他自懷中取出了一把暗器。
三寸來長,如刀似劍,觸手冰涼。
其中一端,還鐫刻著一個『趙』字。
當趙無極看到這一枚暗器的時候,他的臉色頓時變了:
「這把刀……為何會在你的手中?」
「你果然認識。」
方書文冷冷開口:
「這暗器的主人,是你趙氏的什麼人?」
「……是我趙氏的一位族叔。」
趙無極沒有隱瞞,他眉頭微微蹙起:
「他也是唯一一個不用單刀,而用飛刀的族人,並且他的【七情七罪斬天刀】,當年不在我之下。
「只是性格孤僻冷傲,不喜行走江湖,所以,江湖上的人對他了解不多。」
方書文眉頭微微一挑。
二十年前趙無極將自己困在寒谷鎮中,二十年前,用這把飛刀的人,武功不在當年的趙無極之下。
那當年來聯手的八個人,彼此之間的武功應該相差仿佛。
這麼看來,當年方明軒所面對的情況,遠比他所說的還要兇險。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他們這一族的人,武功都很高……這一點從【雲逝身法】以及【撼海神拳】這些絕學之上,就能看出來。
若非是絕頂高手,也不會讓方明軒顧此失彼,弄丟了親兒子。
方書文心中略微思忖之後,輕聲說道:
「此人如今何在?」
趙無極不知道方書文和用這飛刀之人的淵源,沉吟了一下之後說道:
「他二十年前,去做了一件大事。
「但自此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什麼大事?」
方書文又問。
趙無極微微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
「二十年前,斬天門接到了一塊令牌……此令名曰『龍淵』,乃是出自於中域一個神秘至極的組織。
「那位族叔得此令召集,要圖謀一樁天大的好處。
「一旦成了,我斬天門甚至可以打破【七情七罪斬天刀】的詛咒。
「只是沒想到……他卻一去不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