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主持公道
徐家莊左側,有一片突出的半崖。
站在這裡,可以將整個徐家莊盡數收入眼底。
只不過因為距離太遠,太高,所以想要看清楚細節,唯有耳聰目明遠超常人的絕頂高手方才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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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此刻,就見一個面容冷肅的男子,悄然站在此處,將徐家莊內所發生的一切,盡數收入眼底。
他雖然低垂著雙眸,可眸中醞釀的寒光,無論如何也難以忽視。
「怕了吧?」
一個女子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傳來。
那人神色不變,似乎早有察覺,只是冷冷說道:
「白衣,他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回頭看去,就見一塊大石頭上,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臉上戴著輕紗,遮住了面容。
一隻晶瑩如玉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小手上,卻是抓著一個油乎乎的雞腿。
用另外一隻手掀開輕紗一角,櫻桃小嘴張開,狠狠地咬了一口,沒有任何形象的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道:
「這跟你沒關係,你不用打聽。
「但是風家莊的事情,若是再敢出現,等著你的,就不再是他方書文一人。」
「你在威脅我?」
男子面色陰冷。
白衣女子卻笑著說道:
「誰敢威脅北域江湖的神話?」
她重新狠狠地咬了一口那雞腿,這才說道:
「我不過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好大的膽子!」
男子聲音中,透著一股爭鳴之意,殺機將起。
「你盡可以一試。」
白衣女子笑道:
「現在就出手打死我,正好省了他一路腳程。」
「……」
男子深吸了口氣,他知道他不能出手。
雖然白衣女子的武功不如自己,可是想要將其擊殺,也絕非簡簡單單一兩招就能夠做到。
他們二人在這裡交手,就算是此處距離徐家莊有一段距離,也會引起方書文的注意。
到時候就不是一對一……而是自己一對二。
雖然他相信,以方書文的武功,是不屑於跟人聯手,但他完全不信這個白衣女子會這麼遵守江湖規矩。
哪怕她明面上答應不跟方書文聯手,也會背地裡暗算偷襲。
世人只知道聖女教出來的都是聖女,卻不知道,真正的聖女一共只有四位。
以玄、白、青、紫四個顏色區分。
玄為尊,餘下三位並列。
其他幾位聖女,固然是性格各異,唯有這白衣聖女的性格,實在是一言難盡。
也最是不好招惹的。
終究那男子深吸了口氣:
「我會在劍神宮等著他。」
說完之後,不等那白衣女子再說什麼,那人身形便是一轉,倏然間化為一道殘影,消失在了原地。
「急什麼啊。」
白衣聖女順手用輕紗擦了擦嘴,後來感覺這樣油乎乎的好像不太好。
便隨手將這輕紗給摘掉,現出了一張俏麗的面容。
自袖中又取來一塊輕紗戴好,這才嘟囔了一句:
「閒著無事,聊聊天嘛,劍神宮裡一群將死之人,也不知道趕著回去做什麼。」
她輕輕晃動了一下腳丫,款步來到了半崖之畔,手搭涼棚探目看看,繼而嘖嘖讚嘆:
「姜無書,絕想這幫人,固然是插標賣首。
「可那姓耿的其實還是有幾分本事的,結果硬是連劍都拔不出來,就直接被打死了……
「真是一點高手風範都沒有,不過我喜歡。
「只是他這性格到底是隨誰了啊?
「記得他父母也不是這樣的啊。
「這一身武功,又是從何而來?
「想來能有今日成就,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吧。」
她嘴裡絮絮叨叨,一雙眸子裡時而欣賞,時而憐惜,她自己本就是特立獨行,性格與眾不同。
自然不喜歡循規蹈矩之人。
方書文這種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反倒是讓她覺得特別投緣。
……
……
方書文已經放棄去甩手上的鮮血了,目光朝著遠處山崖上看了一眼之後,又收了回來。
轉而看向了站在那裡,好似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的梵無聖。
想了一下,方書文說道:
「你自裁吧。」
話落也不去理會梵無聖的反應,而是走到了厲無心的跟前。
厲無心的心還在,但是已經站不起來了。
方書文施加在那屍身上的力道太大,那內力侵入體內,他的經脈早就已經斷了,雙臂斷裂,氣若遊絲。
當方書文走來的時候,他的眼睛裡也透著畏懼。
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只是方書文並不打算跟他說話。
抓起他的腦袋,就朝著龍青梔走去。
好似拽著一個破布口袋一樣,隨手將其扔到方大寶的身邊,看了龍青梔一眼,方書文笑了笑:
「交給你了。」
龍青梔自方大寶的身上跳了下來,取出了那把一直隨身攜帶的匕首。
這是她答應要給方書文的報酬。
只是寒谷鎮還沒到,所以還在她的手裡。
如今看著狼狽不堪,一動不動,滿臉都是哀求之色的厲無心。
龍青梔的臉上沒有絲毫憐憫。
她將匕首拔了出來,似乎下定了好大的決心,最終一刀捅進了厲無心的心口。
事實證明,就算是叫厲無心的,也不可能真的沒有心。
當心臟被戳穿的那一刻,他照樣會死。
龍青梔之所以下定決心,並非是在猶豫是否要殺他。
而是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將其千刀萬剮。
最終覺得,若是當著方書文的面這麼做,或許會讓方書文不喜,這才決定給其一個痛快。
只是做完了這件事情之後,她的心裡也好像是空了一塊。
到此為止,龍氏一族的仇,已經報了。
她想要去寒谷鎮,找趙無極,主要是想要從他的手中,得到關於琉璃聖體的修煉方法。
待等修煉有成之後,好尋這幫人報仇。
可現在提前報了仇,卻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去寒谷鎮……
但當她看向正在走向程石樂的方書文時,便笑了起來。
去,一定要去!
不僅得去,還必須得得到修煉的法門。
唯有如此,方才能夠在未來的某一日,有機會站在那道身影的旁邊。
而如今的自己,恐怕就連在他身邊,為他端茶送水都不夠資格。
方書文不知道少女的心情,他已經來到了程石樂的身邊。
卻也不著急解開他身上的『一根線』。
自那幫人出手到現在,不過片刻,還遠遠沒有達到一根線的極限。
所以他就站在那裡靜靜看著。
沒有人開口,哪怕這個時候的徐家莊裡,仍舊是人滿為患,但無一人出聲。
唯有那慘叫聲,穿透眾人的耳膜,好似追魂魔音一般,每一聲都在控訴著方書文的可怕。
方書文看了一會,忽然回頭看向了梵無聖:
「你還在等什麼?」
梵無聖的臉色慘白。
自方書文那一句『你自裁吧』傳入耳中之後,他就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
那一刻,他無比想念孫不平。
今天的事情,本不該演變到這樣的程度。
如果他們聽從孫不平的話,這件事情本來是可以改變的。
可現在……他們將孫不平,李絕代,蕭清羽等人關了起來,而留在這裡的人,似乎也得永遠的留在此處。
梵無聖看向周圍那些江湖人,那些人也在看著他。
以他『不狂老人』的名頭,曾經這些人見到他,眼神里是崇敬,是佩服,是恭謹。
可現在,他們看著自己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著一個死人。
這個認知,讓他心口一陣抽痛。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上了絕路……可既然如此,為何不能困獸一搏?
目光倏然轉向方書文,似乎想藉此凝聚勇氣。
可就在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芒。
那一刻,他看到了宛如浪濤一般的鮮血,而那個魔煞神,便站在血海之中,身後屍積如山。
他勉強凝聚出來的勇氣,在一瞬間就支離破碎。
打不過……真的打不過!!
若是死在旁人的手裡,若是自裁……或許,還能有一具全屍。
可是,若是與他交手,怕是連全屍都沒有。
腦內似乎有什麼東西轟然破碎,梵無聖終究是緩緩舉起手掌,一咬牙,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砰的一聲,死屍倒地。
看著這一幕的江湖人,有的閉上了眼睛,有的長嘆了口氣,也有人渾身發抖,目光落在一身血衣的方書文身上,強烈的恐懼浸染周身。
一句話,一個北域原本的絕頂高手,就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自絕而亡!
甚至,連對他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劍神宮,葉無成,到底是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煞星啊。
卻見方書文忽然皺起了眉頭:
「這麼痛快,該不會有詐吧?」
他方才不過就是試試,結果梵無聖真的自裁了。
哪怕他以【殺氣訣】恐嚇了對方一下,但正所謂好死不如賴活著,他這麼痛快,難道是有什麼後手?
想到這裡,方書文飛出一掌。
砰的一聲。
梵無聖屍身直接被打的支離破碎。
眼看著到了這個份上,他也沒有哼上一哼,那想來剛才是真的死了。
方書文放下心來。
北域眾多江湖人,卻是臉色慘白的面面相覷。
在他們眼裡,這一刻的方書文,已經是天下第一等的兇殘之人。
一句話讓人自絕而亡還不算,竟然連一具全屍都不給留!
你這樣做……將來誰敢再聽你的話自裁啊?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人冒出了這樣的念頭,然後差點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這都想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自裁?
不!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出現在方書文面前!
以後不僅僅不能出現在方書文面前,哪怕遇到姓方的都得退避三舍!
對了,還有姓龍的!
這一瞬間,有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只是心中想著,卻沒有一個人離開。
因為他們不敢走。
方書文在做的事情,他們都明白。
如果這個時候離開,則說明心裡有鬼。
到時候等著自己的,便是方書文的鐵拳。
所以哪怕是天鷹盟那群人,這一刻也不敢悄然離開。
只是他們的狀態也並不好,他們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卻無法阻止,好似小火慢煎一樣的煎熬,讓他們每個人禁不住冒出冷汗。
可他們甚至不敢伸手去擦……
生怕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再將他們給供出去。
就這樣,又等了片刻之後,方書文這才解開了那『一根線』。
程石樂整個人就好像是被人從水裡給撈出來一樣,再看方書文的眼神,活脫脫好似看著一個再世魔神。
就聽方書文問道:
「這裡面,有你的同伴嗎?」
程石樂深吸了口氣,忽然伸手一指,落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是他……」
「你!!」
陳光洲似乎也沒想到,程石樂真的將自己給供了出來。
當即再無半分僥倖之態,足下一點,就要飛身逃走。
卻見方書文探手一抓,他便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掌給擒住了一樣,生生落到了方書文的手裡。
方書文沒有殺了他,而是將其放在了程石樂的身邊,讓他也跪在地上:
「既然程石樂喜歡當人證,我再給你找個伴。
「現在這裡有兩個人證了……諸位,我打算繼續,你們以為如何?」
「全聽方大俠做主!!」
也不知道是誰,忽然喊了一嗓子。
眾人當即紛紛附和。
方書文也不多說,又說出了一個人。
在場眾人紛紛尋找,很快又找到了一群附和樣貌特徵的,讓程石樂挑選。
程石樂牙都咬出血了,最終也只能伸手一指。
陳光洲勃然大怒,想要掙脫方書文的鉗制,將程石樂一刀砍死。
但下一刻,他就被方書文種上了『一根線』。
方書文將第三個人抓過來之後,又繼續說……接下來便是第四個,第五個,第十個……
每一個被抓過來的人,都並排跪下,被方書文種上了一根線。
為求速死,所有人都很配合。
一直到跪了三十多個人之後,潛藏在人群之中的天鷹盟弟子,終於明白,今日絕無倖免的道理。
忽然有人高聲喝道:
「分開跑!!!」
餘下數十人,當即自各個角落飛身而起。
方書文卻全無意外。
他腳下一轉,如有電光,身形霎時間消失在了原地。
就聽得砰砰砰,砰砰砰!
他身形輾轉,速度之快宛如電閃,不過眨眼之間程石樂等人身邊就躺下了十餘具屍體。
這是為防止錯漏,到時候還得通過容貌特徵來比對一下,爭取不走脫一人。
而這些北域江湖上的人自然也知道,這幫人都是天鷹盟的探子。
不用方書文開口,便紛紛出手,將這些人給攔截下來。
待等他們和北域眾人糾纏的時候,又一一被方書文打死。
最終收攏之後,方書文挨個點了一遍,發現還少了一個人。
他將容貌特徵點出,又讓程石樂等人分辨,最終在人群里抓出了最後一個天鷹盟的人。
結果這人一開口,方書文就聽出來了。
這就是剛才那個讓他們『分開跑』那位,其他人全都分開跑了,結果他藏在了人群之中。
要是方書文對他們的了解再少一點,若是方書文沒有在意屍體數量,他極有可能就此矇混在北域眾人之中,逃過一場殺劫。
只可惜,他小看了方書文的滴水不漏,也小看了方書文要將他們所有人,全都斬盡殺絕的決心。
來到北域的天鷹盟探子,除去那個斗笠人之外,一共有七十三人。
跪在這裡的三十四個,旁邊躺著三十九具屍體。
方書文的目光靜靜的看著他們,繼而看向趙紫英:
「借刀一用。」
趙紫英想都不想,一甩手將隨身的橫刀扔給了方書文,只是扔過之後,卻又忍不住問道:
「你會不會用啊?別給我劈卷刃了。」
尤其是看著方書文隨身還有一把劍,那把黑劍……若是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噬兵劍,是殘雪黑劍的隨身兵器。
這人為什麼不用劍,反而跟自己借刀?
方書文瞥了他一眼:
「你先前罵我的事情……」
「沒事,隨便用,卷刃了我就換把新的。」
趙紫英當機立斷,都沒給方書文說完話的機會。
方書文微微一笑,只是再回頭的時候,眼神里又沒了笑意,他將那把橫刀拔了出來,一邊走,一邊說道:
「我雖然不認識虎峽村的那些村民……
「但是,我這人一直以為,身在江湖,便應該有所為有所不為。
「我不怪你們栽贓嫁禍,這世上陰謀詭計何其之多,若是方某技不如人,也是死不足惜。
「可是……你們不該對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下這毒手。
「並且,這件事情還讓我看到了,方某既有這一身武功,也不介意為他們這一場無妄之災主持公道。」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已經走到了程石樂的跟前,手起刀落,一顆大好頭顱,就此飛起。
方書文腳下不停,手中刀鋒不止。
一步一顆人頭,足足三十四步,地上便多了三十四顆頭顱。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方書文一甩刀上鮮血,收刀入鞘,還給了趙紫英:
「痛快!」
他跟那村子裡的人素無淵源,如今為他們報仇雪恨,求的不過就是一個念頭通達。
如今這些劊子手,盡數慘死刀下,心中也生出了一種說不出來的通透之感。
正和回武宗眾人湊在一起的唐烈,忽然上前一步,雙手抱拳:
「多謝方大俠,為那些無辜村民,主持公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