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傳承寶盒
黑衣,黑面,長劍。
唯一可能看出來路的,就是剛才他所用的那一道劍氣。
方書文看了玉瑤光一眼,發現這位玉清軒的大掌門,鳳眸之中也滿是疑惑。
顯然就連玉瑤光也不認識這個人。
而走出了缺口的黑衣人似乎也沒想到,這裡竟然聚集了這麼多人。
他腳步微微一頓,好像下意識的想要回去。
但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具之後,便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
跟在場眾人點了點頭之後,追著那紅衣身影,再度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一時之間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覷,有人倒是認出了那紅衣人的身份。
花月派掌門——顧盼兮!
先前水千流手裡的七弦古章,就是被此人搶走。
當即有人便活絡了心思,想要去追。
可剛一挪步,卻又想起了方書文,忍不住回頭去看。
似乎生怕自己想要搶奪七弦古章的想法,被方書文識破,最後一怒之下將自己給打死。
結果方書文根本就沒看他,正蹲在地上摸索絕通的屍身。
……這煞神殺了人也就算了,竟然還摸屍!
人心不古,不愧是凶神魔煞。
不過這樣一來也好,他顯然不在意那七弦古章,當即眾人使了個眼色,紛紛朝著那一黑一紅二人的方向追去。
就連先前嚇昏了的那位,也被人帶走了。
龍皇殿的兩個高手悄然跟在他們身後。
方書文抬頭瞥了這兩個人一眼,沒有追殺。
水千流也有衝動,想要前往去追。
可看了水千柔一眼之後,到底是嘆了口氣,他不能放著水千柔不管。
倒是小狂徒張玄風,鬼奴,以及蘇恆三人沒有顧慮,直接追了出去。
片刻之間,這裡就剩下方書文一行,以及水千流和冷顏秋。
方書文這會已經從絕通的身上,摸出來一大堆的零碎。
只是很多東西看得他一臉迷茫。
不知用途的小鈴鐺,扎著羽毛的軟木塞?饒是方書文努力的發揮了一下想像力,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應該用在何處。
一直到一個黑漆漆的雙頭角先生被他摸出來之後,他這才瞪大了雙眼。
頓時噁心的夠嗆,趕緊將手裡的東西扔了……
他目光環繞:
「水,誰身上帶水了?」
冷顏秋自腰間取下了一個水囊,作勢要扔給方書文。
方書文趕緊擺手:
「倒,我洗洗手……」
「我來吧。」
玉瑤光伸手接了過來,走到方書文跟前,瞥了一眼地上那些小玩意,又瞅了方書文一眼:
「讓你亂摸……」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奇怪呢?
方書文自然反駁:
「我哪裡知道,這死和尚隨身攜帶的東西,竟然這麼花花……」
他本想著對方臨死之前要服用的丹藥應該很特別,身上說不定會有其他好東西。
結果……大概對於絕通來說,那些確實是好東西,可對方書文來說,屬實沒有意義。
就著水洗了洗手,感覺差不多是洗乾淨了。
方靈心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了過來,就著火光看了一眼:
「這都是什麼東西?」
「小孩子家家,不要亂問。」
方書文伸手在她眉心上輕輕敲了一下。
方靈心又委屈又納悶,師者傳業授道解惑,自己不知道的東西,憑什麼不能問師父?
不過看方書文的語氣,好像確實是什麼自己不該知道的?
水千柔從水千流身後探出小腦袋瓜:
「什麼東西啊?」
水千流也不明所以:
「許是這和尚所用的暗器?」
冷顏秋有些尷尬地看了水千流一眼,不知道他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真不知道那些器物的用處。
不過如今顯然不是細說此物的時候,她咳嗽了一聲說道:
「諸位,打算一直留在此處?」
「當然不是,這地方不太平,得趕緊離開。」
方書文對絕通的屍體,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興趣。
只剩下了厭惡。
招呼眾人繼續往前的同時,隨手一掌落在了絕通的身上。
就聽得轟然一聲炸響,老和尚的屍身就已經支離破碎。
眾人都沒有回頭,方書文則問玉瑤光:
「剛才那個面具人,用劍的那個,你可能看出來歷?」
「看不出來。」
玉瑤光搖了搖頭:
「此人武功高強,能夠將顧盼兮追的這般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絕非寂寂無名之輩。
「只是他所用劍法,我卻從未見過……
「說實話,有些古怪。」
雖然說江湖廣袤,能人高手數不勝數。
可是能夠達到這個程度的,終究只是少數人。
玉瑤光所處的這個位置足夠開闊,可以讓她看到很多旁人看不到的人,見不到的事。
可就連她也不認識……
兩個人對視一眼,方書文忽然問道:
「葉無鋒?」
可不等玉瑤光否定,方書文就已經搖了搖頭:
「若當真是葉無鋒,那看到我的話,哪有不衝過來拼命的道理?」
玉瑤光微微頷首:
「而且路數也不同……葉無鋒的劍法,我曾經聽家師提起過。
「嗯……」
「如何評價?」
方書文有些好奇。
玉瑤光沉默了一下,吐出了四個字:
「華而不實。」
方書文差點笑出聲來。
但想起剛才那個人的劍法,劍氣極其凝練。
跟華而不實這四個字,完全不沾邊。
以方書文的見識,更是想不到還有誰能有這樣的劍法,只能感慨一聲:
「剛才我都以為,是蒼梧劍派的蕭掌門到了呢。」
玉瑤光聞聽此言,忽然好似是被雷給劈了一樣。
整個人一下子僵在當場。
方書文有些疑惑:
「你怎麼了?」
玉瑤光想了一下,回頭看了看來時路,半晌表情複雜的擠出了幾個字:
「蕭若風……一時半會的,大約是走不出來了。」
「???」
方書文不明所以:
「什麼意思?」
玉瑤光表情古怪的說道:
「其實,蕭若風這人……武功也好,心智也罷,皆為第一等。
「可是,這個人有一個最大的弱點,致命的弱點!」
方書文隱隱間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只是等著玉瑤光開口。
「他……總喜歡迷路。」
玉瑤光語氣凝重,但方書文總感覺這女人是在憋笑:
「我記得,少時參加七派會武,於最後一戰,便是蕭若風和樓玉簫交手。
「結果,蕭若風卻遲遲未至。
「按照各家長輩的說法,蕭若風早就應該被判負了。
「只是樓玉簫一直堅持,想要與蕭若風一戰。
「可一直等到過午時分,他都沒來……這才宣布樓玉簫取勝。
「此後大家都以為這廝遇到了什麼兇險,便到處尋找,結果在後山一個山坳處,發現了正在樹上呼呼大睡的蕭若風……
「他說,晚上起夜去了一趟茅房,就找不到回屋的路。
「一直轉啊轉的,最後就到了那裡……當時天都亮了,他也回不去,索性就找了個地方,大睡一場。」
「……」
這尼瑪是武俠界的綠藻頭?
可就算是那綠藻頭,也不至於上個廁所就找不到臥室吧?
看著方書文滿臉不敢置信的模樣,玉瑤光又說道:
「當時樓玉簫最是怒不可遏,以為蕭若風是故意不想跟他交手。
「最後還鬧得不歡而散……
「只是後來我們這群人,偶爾聯手行事,就發現,蕭若風是真的容易迷路。
「說不明白他到底是腦子糊塗腿明白,還是腦子明白腿糊塗。
「大家都往東走,他偏偏往西走,找到他的時候,他還滿臉倔強,堅定的認為,自己就是在朝東走……是我們這些人走錯了。
「有些時候在客棧睡一晚,第二天一早說要在大堂會合,結果第二天一早,就不見了蕭若風的影子。
「晚上起夜,迷路走出了城……
「以至於事情沒辦,先得花半天的時間找他。」
方書文深吸了口氣:
「這位蕭掌門,是個……妙人啊。」
玉瑤光搖了搖頭:
「先前我們三人商定,葉無成一旦出現,蕭若風就出來殺人。
「我和莫星河兩個,一個等在裡面,隨時接應。
「另外一個守在門戶,謹防逃走。
「結果蕭若風這一劍為禍不小,莫星河輕功極高,說不定還可以跳出去。
「但蕭若風必然落下。
「這會,估摸著……還在迷宮之中打轉吧?」
「……要不要回去找找?」
方書文對這蕭若風忽然有一種一言難盡的感覺。
初次聽到這個名字感覺這人還挺厲害,今天再聽,怎麼感覺這人淨惹麻煩?
方書文先前猜測,地下這一遭,多半也不在葉非花預料之中,完全是誤打誤撞。
結果被蕭若風一劍劈出來了無窮變數。
結果現在惹禍的人……還走不出來了。
這和挖個坑把自己埋了有什麼區別?
玉瑤光斷然搖頭:
「不找,找他作甚?
「回頭等咱們出去了,讓蒼梧劍派的人過來找就是了。
「嗯……我估摸著他們已經在找了。
「自家掌門這臭毛病他們都清楚的很,所以後來蕭若風出門的時候,身邊總是跟著很多人,就是擔心一不小心,自家掌門再走丟了。」
「……」
聽著都不像話!
堂堂一個東域七派的掌門,出門不能離開人,生怕走丟了?
這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方書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就是感覺這東域江湖的高手,一個個都挺有個性的。
近視眼的書仙慕容清塵,路痴的蒼梧劍派掌門蕭若風,都快被滅門了也執著於閉關的樓玉簫。
還有……明明看上去一副不食人間煙火模樣,私底下實際上是個女流氓的玉瑤光。
這些人,還能不能更離譜一點?
而旁邊聽著這番話的幾個人,也是面色古怪。
水千流則有些詫異於玉瑤光的見多識廣:
「不知道這位姑娘是?」
玉瑤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本座玉瑤光。」
水千流一愣,這才趕緊抱了抱拳:
「原來是玉掌門當面,晚輩失禮了。」
「嗯。」
玉瑤光淡淡的答應了一聲,一副前輩高人的模樣,看的方書文大跌眼鏡。
結果就被玉瑤光偷偷在腰間掐了一把。
「……」
方書文嘆了口氣,人生如戲全是演技,哪有什麼前輩高人?拿腔做派罷了……
除了方書文和玉瑤光之間的一場閒談,餘下的時間眾人並未開口多言。
前方路徑通暢,那轟鳴聲再也不曾響起。
不過交手的聲音卻時而就能聽到。
但這地下交錯複雜,聲音聽來好像很近,卻又眨眼遠去。
玉瑤光認為,這地宮必然是有陣法作祟。
方書文對此一竅不通,自然不好評價。
如此又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眼前忽然一陣開闊。
目之所及,這是一個圓形的空間。
方書文他們身後是一扇門,而這樣的門戶,圍繞著圓形的牆壁一共有八個。
八扇門的中間,則是一個巨大的陰陽魚圖。
只不過這會這陰陽魚圖正在緩緩變動,陽面高高升起,一條機關台階蜿蜒往下,咔嚓咔嚓的跟陽面接壤。
與此同時,陰面下沉。
自縫隙可以看到,下方一片漆黑,好似無盡深淵。
在陰陽魚眼的位置,則各自凸起一個台座。
內中暗藏玄機,每一個陰陽魚眼的內側,都放著一個八卦盒。
如今正有一人站在陽面高台之上,伸手將那八卦盒拿在手中,可還不等細看,便有一劍破空而至。
拿到八卦盒那人對於這一劍全不意外,身形一步挪開,反手將背後背著的長劍拔出,順勢一劍直接劈在了那人腰身之上。
劍鋒鋒利,透著紫色光芒。
一劍落下,那人身形頓時被一分為二。
然而出手之人卻不止一個,霎時間刀光劍影盡數朝著那人殺去。
那人手持一把紫色長劍,鋒芒流轉,霎時間數人負傷,傷勢不重還想猱身而上,卻不想那劍身沾染劇毒,哪怕只是輕輕磕碰一下,便會毒素入體,見血封喉!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林凡。
他身上帶著紫幽劍,本就是眾人焦點。
如今又取了八卦盒,哪怕七弦古章沒有被他拿到,旁人也不會容他脫身。
數人出手,固然難以傷他性命,卻是將他自那陽面高台之上給逼了下來。
林凡索性身形一轉,頭下腳上,劍鋒一轉,就聽得叮叮叮,叮叮叮,連片的兵器碰撞之聲響起,下方也空出一塊。
他一手在地面上一撐,緊跟著騰空而起。
鋒芒一轉,又有兩人捂著咽喉死在當場。
然而此處聚集人手很多,更有不少人如同方書文他們一樣,剛剛從那石門之中走出。
雖然方書文他們是最後進入那迷宮陣中的,可因為玉瑤光的關係,他們少走了很多冤枉路,反倒是比其他人更快一步抵達此處。
而這些剛出現的人里,立刻有人認出了林凡,當即上前廝殺,想要搶奪紫幽劍。
也有人發現了陰面的陰陽魚眼之中,還有一個八卦寶盒,便飛身下去將寶盒拿了出來,正飛身躍起不等落足地面,就被人一把搶過寶盒,順勢一腳將其踢飛出去,跌入黑暗深淵之中。
雖然這八卦寶盒裡到底藏了什麼東西,現在大家都不知道。
不過這地方明顯不是古墓,從陣法,迷宮,一直到最後的陰陽魚圖來看,顯然是一處傳承試煉之所。
八卦寶盒裡估摸著就算不是神功秘籍,也得是一些比較有用的好東西。
這東西和七弦古章一樣,難免遭人覬覦。
剛剛搶到寶盒的人,來不及將這東西隱藏起來,便一步踏出,飛身朝著陽面出口而去。
可剛剛掠至便被人一掌給打了回來。
爭鬥再度展開,雖然人數不能跟先前相比,但慘烈程度卻分毫不讓。
人群之中林凡仗著紫幽劍的鋒芒,一時之間倒是所向披靡,只是他內功算不得多麼深厚,眼看著已經呈現疲態。
周圍的人卻是越來越多。
他縱身躍起落下,總是難以脫出重圍,目光一掃,卻看到了人群之外的方書文一行人。
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之後,卻又忽然一咬牙,忽然朝著反方向衝去。
方書文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看著林凡的目光,倒是少了幾分嫌棄。
不管這小黃毛是怎麼想的,至少他救了方靈心是事實……
想到這裡,他看了玉瑤光一眼。
玉瑤光感覺這眼神熟悉,繼而恍然,無奈點了點頭。
方書文頓時一笑,腳步一點,霎時間身形便已經消失在了眼前,唯有點點弧光飄散於虛空之中。
玉瑤光瞳孔猛然收縮:
「這輕功……怎麼回事?」
先前方書文的輕功雖然還不錯,卻也僅僅只是不錯。
可方才這一瞬間所爆發出來的速度,縱然是自己也望塵莫及!
這小子……還有隱藏!?
想到這裡,玉瑤光看著方書文的眼神,又多了幾分熱烈。
林凡此時早就已經無以為繼,握劍的手都在顫抖,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讓他的手腕劇烈顫抖。
終於隨著叮的一聲響,手中的紫幽劍再也握不住,劍被震飛,他抬頭看著那把在半空之中的紫幽劍,只覺得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腦海之中已經開始閃爍走馬燈……
然而還沒來得及將這一生回顧完,肩頭忽然一緊,整個人便自騰空而起。
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抬頭已經落到了那陽面的樓梯旁邊,就聽耳邊傳來了兩個字:
「拿好。」
一回頭,就見方書文正站在他身旁,反手握著紫幽劍的劍柄,將其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
林凡呆呆地接過了紫幽劍。
而方書文則看向了周圍還要殺過來的人,忽然一聲斷喝:
「都給我住手!!!」
他雖然不會什麼音功,可一身內功著實雄渾霸道到了極致。
這一句話喊出,剛剛飛身殺過來的幾個江湖人,便同時被音浪衝擊,霎時間七竅流血,身形直挺挺的跌落下去。
原本還要衝殺的其他人,也被這一聲所懾,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方書文看著眼前這些人,輕輕吐出了口氣,他雖然不喜歡在動手之前廢話,但這一次還真得說兩句:
「我不管你們與此人有何恩怨,他曾經救我弟子性命,這人情得還。
「今日他的性命,方某保下了。
「只有一句話奉送諸位,就此罷手,咱們可以相安無事。
「可若再敢出手傷人,休怪我……下手無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