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兄妹重逢
第126章 兄妹重逢
年輕人似乎是察覺到了方書文眼神不善,也禁不住將目光抬起看了過來。
可當他目光落到方書文臉上的那一刻,就見方書文已經露出了一個極為和善的笑容,他對著方靈心點了點頭:「方姑娘?
「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此處相逢。」
方靈心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驚喜之色:「是啊方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等方書文開口,那孫掌柜的笑著說道:「二位竟然還是舊相識?
「這位小兄弟也是要去破軍城的————我正邀請他和咱們同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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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方靈心頓時喜上眉梢:「先前你和周姐姐走的太著急了,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們說呢。
「這一次,咱們一定得好好聊,聊個痛快!」
方書文乾笑一聲,自己這還沒答應呢,這就已經給安排上了?
他有些猶豫,主要是擔心自己和水千柔會連累到別人,可看著眼前的方靈心,以及那個背著兵器的年輕人,感覺也不能這麼放著不管————
主要是因為方靈心不好好待在廣寧城的方家,跟著一個身份不明的年輕人,跑到這種地方,還要去破軍城?
這讓他怎麼放心?
最終心中暗嘆一聲,還是決定答應這孫掌柜的邀請。
若是真有人找上門來,憑藉自己的武功,難道還護不住他們?
當即點了點頭:「好啊,既然孫掌柜的盛情邀請,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孫掌柜的連連點頭:「那好那好,明日一早咱們卯時啟程出發,小兄弟意下如何?」
「行。
「」
三言兩語之間,這件事情就算是定下來了。
孫掌柜的一行和方書文投宿的客棧都是一家,見方書文答應下來,方靈心便邀請他去房間裡敘敘舊。
背著兵器的年輕人對此興致缺缺:「你們敘舊就是,我先回房間休息。」
說完之後,自顧自的就上了樓。
方靈心也沒有挽留,笑著領方書文他們去自己的房間。
眼見於此,方書文稍微鬆了口氣,看架勢————這小子應該不是妹妹找的小黃毛。
兩大一小三個人坐下,方書文便問道:「廣寧城一別至今,也快有半年光景了,不知道令尊令堂可好?」
「他們挺好的。」
方靈心說到這個的時候,臉上多少帶著點心虛。
方書文注意到了她表情變化,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那你是怎麼會來到此處的?」
既然方明軒兩口子都沒事,怎麼會讓自己的女兒,獨自行走江湖?
好吧,也不算是獨自行走江湖。
邊上還跟著一個————
方靈心臉上全都是訕讓之色,也沒了初見方書文時候的高興,總感覺跟前坐著的這個方大哥,比他爹還要嚴肅一些。
她喝了一口茶掩飾了一下自己的窘迫,然後說道:「方大哥————如果我說,我是偷偷跑出來的,你會不會罵我啊?」
方書文不斷地在心中組織語言,幾度欲言又止,最後化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胡鬧————」
方靈心眼睛一眨一眨的,見沒有挨罵,這才放下心來,然後就跟方書文訴苦:「方大哥,真的不能怪我。
「經過了那兩次事情之後,爹娘現在連門都不讓我出,我在家裡真的憋得都快要瘋了。
「後來————後來腦子一熱————就偷偷跑出來了。」
水千柔一聽這話,頓時感覺找到了知己:「姐姐,你也是偷偷跑出來的?」
方靈心一愣,看向水千柔:「什麼————也?你難道————」
水千柔趕緊點頭:「是啊是啊,我也是偷偷跑出來的!」
這一大一小兩個姑娘,頓時就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方書文在旁邊聽的是哭笑不得。
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這麼不省心?
聽她們這口氣,離家出走不以為恥,還反以為榮了?
方書文忍不住輕輕拍了拍桌子:「夠了啊,你們可知道這江湖有多兇險?說跑出來就跑出來。
「若是遇到了危險,該當如何是好?」
兩個人被他這麼一說,全都縮了縮脖子。
水千柔就不必說了————她遭遇的兇險簡直可怕,稍有不慎就得死個不明不白。
不過方靈心竟然也沒有反駁,倒是讓方書文感覺有些意外。
他看了方靈心一眼:「你想沒想過,這般離家出走,你父母找不見你,會如何焦急?」
「我————我給他們留下書信了。」
方靈心小聲回答,語氣里都透著一股子心虛。
感覺現在這情況,怎麼這麼奇怪?
按照她的設想,出門遇舊,難道不應該把酒言歡,揮斥方道,指點江山?
怎麼現在被方書文一說,忽然有種抬不起頭的感覺呢?
方書文看她這模樣,倒是有些不忍苛責。
嘆了口氣之後,這才問道:「先前那年輕人是誰?」
方靈心見方書文沒有繼續追究,這才鬆了口氣,然後笑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
方書文嘴角扯出了一個冷笑。
怪不得剛才沒有反駁————果然也是遭遇了危險。
方靈心也意識到說漏嘴了,下意識的又要把腦袋低下來。
可是轉念一想,憑什麼啊?
我們是朋友,這方書文又不是自己的長輩,自己憑什麼要在他面前這般低頭?
想到這裡,當即一抬頭,可就在她跟方書文四目相對的當口,氣勢忽然便是一頹,好似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道給壓制了一樣,下意識的又把腦袋給低了下來。
方書文只覺得有一肚子的話,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最後無奈問道:「仔細說來聽聽。」
方靈心也是聽話,故事也並不複雜。
小姑娘在家裡憋的很了,留下一封信就離家出走,以為走出家門,外面就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走出廣寧城沒多遠,她就遭遇了生死之險。
被一夥剪徑的強人給圍了。
她模樣好看,一雙大眼睛很是可愛,那群人有的想要將其抓到山上當壓寨夫人,也有的想要將她賣了換錢。
方靈心也會點武功,只是江湖經驗淺薄,交手經驗完全沒有。
開始出其不意倒是打倒了兩個,可是她心慈手軟,打人不打死,被人一圍就有些手忙腳亂。
更是被一把石灰粉給迷得睜不開眼。
眼看著就要落入這幫人手裡的時候,先前那背著兵器的年輕人恰好從此處路過。
三拳兩腳,連背後的兵器都沒有動用,就將那群山匪打的,死的死,跑的跑,最終一鬨而散。
見方靈心眼睛被石灰粉灼傷,又幫她處理了傷勢。
如今想來方靈心還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要不是他的話,我只怕真的已經死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離家出走鬧得!?
方書文一時無語,這丫頭怎麼就沒有自己的聰明勁呢?
他當年武功沒成的時候,可從來都沒想過要出城。
她倒是膽大包天得很。
「後來呢?」
方書文又問。
「後來我就想要報答他的恩情啊,畢竟也是救命之恩嘛。
「而且,我也不想回家,他武功比我高,江湖經驗又豐富,我就跟在他的身後,也算是見識見識這江湖。」
方靈心一五一十的將情況說了一下。
「你說了這麼多,也沒說那人的名字————」
「哦,他叫林凡。」
方靈心笑道:「普普通通的名字,就是平平凡凡的凡。
方書文感覺自己被一口老槽憋得快要內傷了。
本來他就感覺那小子的眼神不對,絕不是什麼簡單角色,如今聽到這個名字————但凡能夠叫這個名字的,哪一個是真的普通人?
他背後那把不知道是什麼的兵器,估摸著也不簡單。
畢竟尋常的兵器,誰會用白布包著?
看著跟前笑的沒心沒肺的方靈心,方書文屬實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半晌之後他嘆了口氣:「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
「啊?」
方靈心一愣,下意識地搖頭不想回家。
她還想好好闖蕩闖蕩江湖呢。
可面對方書文,不知道為什麼這話硬是說不出口,眼珠子轉來轉去,正要搪塞過去,就聽方書文說道:「就在破軍城之後,待等破軍城一行結束,我親自送你回家。」
「啊?」
方靈心又忍不住啊了一聲:「方————方大哥,不必了吧?
「你這麼忙,肯定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無妨。」
方書文擺了擺手:「我跟這小丫頭有約,要去破軍城找她哥哥,待等找到之後,就沒有其他的事情了。
「到時候自然可以送你回家。」
「可我不想回去啊————」
方靈心眼眶微微發紅。
方書文一愣,忽然感覺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雖然這對她來說,確實是最好的保護。
可同樣的也是一種禁。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水千柔————這小姑娘才十歲,便已經受不了天水宮的管束。
方靈心卻已經十六七了。
這麼多年,或許是她第一次踏出廣寧城吧?
想到這裡,方書文也有點不忍心了。
猶豫了一下之後,方書文輕聲說道:「方姑娘,你得知道,江湖兇險非比等閒。
「你這般貿然跑出來,安全無法保障,你父母必然為你日日夜夜擔驚受怕。
「我記得————你有過一個哥哥,因為一場意外和你們一家人分開。
「你父母一直為此耿耿於懷。
「如今你已經長大,應該能夠體會到他們的那份哀思。
「卻又這般貿然離家出走,你讓他們二人,該如何是好?」
這話落入方靈心的耳中,心頭頓時一震。
這些年她只覺得自己委屈,不能離開父母身邊,不能去學更高明的武功,後來更是被囚禁一樣的關在府內。
可是卻忘了————她的父母只怕已經再也無法承受失去至親的痛苦了。
如今被方書文一語道破,本就心頭不安的她,頓時只覺得呼吸都為之一滯,禁不住站起身來:「我————我怎麼沒想到————我,我————
「我不該這般輕率的。
「不行,我得回去!」
這一刻,什麼江湖,什麼破軍城,都已經不再重要。
這一段時間,她在江湖上確實是瀟灑了。
可父母又該如何的擔驚受怕?
一時間她歸心似箭,一刻都不想留在這裡。
可方書文卻喊住了她:「你先稍安勿躁。
「既然你明白了你父母的心情,那你更得留神自己的性命。
「如今我有要事要前往破軍城,暫時不能送你回去。
「讓別人送你回去,我又不放心。
「所以,你就暫且跟著我們往破軍城走一趟。
「待等破軍城事了,我送你回廣寧城方家,親自找方老爺談談。」
方靈心一愣:「談什麼?」
「談談你的事。」
方書文嘆了口氣:「他們怕你危險,不願意讓你涉足江湖我可以理解,可是孩子大了終究是關不住的。
「與其如此,還不如放開一些。
「不管是尋一個安全的所在,讓你好生研習武功也好。
「或者是找一個高手,帶著你行走江湖也罷。
「總歸不能如同先前那般,一直束縛著你的手腳。」
溫室里的花朵,若是能一直待在溫室里倒也無妨。
可問題是,他們終究有老去的一日,也有羽翼護及不到的時刻,到時候這溫室里的花朵又該如何面對外面的風吹雨打?
就算將來給她找了一個蓋世英雄一般的如意郎君,可人心易變,又有幾人能夠保證長久?
歸根結底,她還是得擁有掌握自身命運的能力才行。
方靈心萬萬沒想到,方書文竟然會這麼說。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方大哥,這能成嗎?」
「過去不好說,現在的話,多半沒問題。」
方書文有些無奈,方靈心鬧了這麼一出,料想方明軒那兩口子也知道了嚴重性。
自己從中說和一下,保不齊就能有用。
方靈心頓時滿臉喜色:「那我聽方大哥的。」
小姑娘一下子又明媚了起來,莫名的就有一種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覺。
主要的事情說完了,之後要聊的都是閒話了。
方書文對自己的經歷並不怎麼提,全都是方靈心在那輸出,水千柔跟她更能聊得來。
兩個姑娘聊起來,就把方書文給拋至九霄雲外。
方書文也樂得清閒。
他們來到這城鎮的時候,本就已經是天色將晚,如今更是已經華燈初上。
方靈心要了酒菜,讓人送到了房間裡。
要跟水千柔不醉不歸————只是她大概也忘了水千柔才十歲,遠遠不到喝酒的時候。
最後那些酒,一小半進了方靈心的肚子,一大半進了方書文的肚子。
讓方書文沒想到的是,方靈心還不勝酒力,喝了這麼點就臉蛋紅紅,暈暈乎乎的,走路都找不到落腳點,一步跨出左腳絆右腳————
方書文心中感慨,就這酒量還是得讓她練練,免得將來吃虧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將其送到了床上安置,待等她入睡之後,這才離開房間。
水千柔也被她留下。
與其跟著自己這麼一個大男人,兩個小姑娘一起睡顯然更方便一些。
走出房門之後,方書文小心將門關上,內力一轉,震動門栓落下。
再回頭,就見旁邊背著白布包裹的林凡,正抱著胳膊站在那裡。
看到方書文出來,林凡冷笑一聲:「我以為兄台今夜要宿在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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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書文感覺這話里透著一股子酸味。
這小子果然對方靈心有賊心?可是他方書文的妹妹,豈能讓這麼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拐走?
先前他看這小子就感覺不順眼,如今更覺得不舒服了,對他的話也懶得搭理,轉身要往自己的房間走,林凡卻攔了上來:「你和方姑娘究竟是什麼關係?」
「無論是什麼關係,都跟你沒有關係。」
方書文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讓開。」
林凡不讓。
方書文也不在意,一步跨出,林凡下意識的伸手按住了他的肩頭,卻只覺得這肩頭一震,一股巨力頓時反衝而來。
身不由己的讓開了路,一時之間臉色大變。
方書文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威脅的話,便自他身邊走過,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只留下了林凡站在那裡,臉色有些難看。
他看了看方書文的房間,又看了看方靈心的房門,最終所有的情緒,化為了一聲嘆息。
默然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夜無話,轉日清晨卯時,商隊準時出發。
方書文這才發現,這商隊人數並不多,只有兩輛馬車,十個護衛,再加上孫掌柜的和一個帳房。
護衛首領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背著一把厚劍,雙眸神光湛湛,顯然有著不俗的內功修為。
對於孫掌柜又邀請了陌生人加入這件事情,他並不滿意。
陌生人,意味著未知的風險。
可孫掌柜是主顧,他也無可奈何。
只是看著方書文和水千柔的眼神,帶著些許審視和戒備。
這種事情對於方書文來說無關痛癢,並不在意。
不過林凡今天情緒明顯不對勁。
方靈心跟他說話,他也不搭理,碰了個軟釘子之後,方靈心雖然不知道他發什麼瘋,卻也沒有再理會,來到方書文身邊,拉著水千柔閒聊。
白日裡無話,偶爾遇到了幾個不開眼的山賊,都被那護衛首領給打發了。
倒也確實是省了方書文不少的麻煩。
按照孫掌柜的說法,今天晚上他們應該可以抵達一處村莊。
他經常在這條路上跑,對很多事情都非常熟悉。
而事實上也正如他所說,不等夜幕降臨,一個村子就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可剛剛踏足此地,方書文便感覺到氣氛不對。
孫掌柜則有些奇怪:「不對啊——————這村子裡怎麼好像多了很多生面孔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