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最後的防線

  深淵的內亂影響不到長城防線。

  相反，對於長城防線的全體人類來說，更是好事。

  只不過這時還沒人知道這個消息，就連作為始作俑者的林修都不清楚深淵海此刻正在爆發內亂。

  他原以為就算蟲巢軍團想要從中挑撥，也應該需要不少時間，怎麼也想不到才短短兩三天的功夫，就有了效果。

  此刻的他，正對著幾塊石板構建法陣。

  沒錯，除了符文魔像外，林修還打算在長城防線構築起一座龐大的符文法陣。

  根據中級符文藍圖內的知識，裡面共包含有六座符文大陣。

  分別是五符淵域陣、萬象森羅陣、禁靈霞光陣、辰星煉防陣、符同湮滅陣、升靈喚雷陣。

  這六個大陣中，除了辰星煉防陣需要藉助星辰之力無法辦到外，其餘五陣只要陣源穩定，就能夠吸收環境裡的能量維持基本運轉。

  林修將五座大陣以長城防線的烽火台為天然陣眼，安置在了幾個最容易遭受深淵攻擊的防線上，沿著兩邊綿延而出的城牆排開，與巨牆後的暗影塔恰好形成一個防守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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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做的這些事自然也瞞不過郭重光和周康的眼睛，甚至是就在兩人眼皮子底下做成的。

  對於林修這般熱衷於加強長城防線的防禦，兩人心裡都是湧起一陣暖流。

  認為林修這是將長城防線當成了第二個家，這才如此不遺餘力的想要增強長城防線的防禦。

  心裡盤算著，要不要給林修一個軍銜職位。

  畢竟單憑這段時間以來他為長城防線做出的這些貢獻，說是給個少將軍銜也不為過。

  現在不比舊時代，只要有能力，就可以舉薦上位，不需要時間硬熬。

  縱然像唐凜這類性格脾氣古怪的，照樣能到重用。

  不過這件事才剛剛擺在桌面上，城內負責人卻帶來了一個消息。

  「內地地區能力者要走了。」

  ……

  這天，林修難休息，正在屋內模擬深淵海下次的進攻路徑。

  金龍敲響房門，走了進來。

  他語氣有些沉重道：「大人，葉疑雲讓我來告訴你，他們準備走了。」

  「去哪？」林修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們說，他們離開各自州城已經很長時間，不好繼續在長城防線耽擱下去，否則內地容易失控。」

  「……」

  林修劍眉微蹙，手指無意識點了點桌面。

  這話倒是不假。

  並不是每個能力者城市都跟長風城一樣，處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中，大部分都需要面臨來自深淵裂縫的威脅。

  他們之所以能夠來參加鑄鼎者議會，一是對前線所說的資源的確有幾分想法，二是心裡對家國還存有希望，想要親自見一見前線的情況。

  如今來到長城防線已有一個多月，該了解的基本都已經了解了，自然要回去鎮守自己的地盤。

  況且，鑄鼎計劃的本意也並非想讓他們參與前線戰爭，而是準備等長城防線被攻破後，內地各城以拉長深淵戰線，為後續的持久戰爭做鋪墊。

  林修心裡其實很清楚，即使是自己給長城防線加了一層又一層增益，對戰深淵海的勝率仍然微乎其微。

  特別是從蟲巢軍團那裡了解到深淵海的真實底蘊後，希望就更加渺茫。

  但不管如何，他都要試一試，看看自己到底能否守住防線，完成永夜長城這個史詩級任務。

  當然，他也非常清楚，決定這場戰爭的權力並不在他們這些中高階能力者身上，而是在於長城防線跟深淵海的巔峰戰力。

  深淵海五位史詩要是一同壓進，太乙能堅持多久？

  「呼……」

  林修嘆了一口氣：「去看看吧。」

  自從林修對長城防線發布規則律令後，雖然不能控制白晝時長，卻因為降低了防線範圍內整體的深淵之力濃度，使天空不再長期處於陰沉壓抑的狀態，隔幾天還會出會兒太陽。

  今天城內顯很匆忙，一輛輛運輸車上裝滿貨物，朝著防線後城門駛去。

  「我就知道這傢伙會來的。」葉疑雲見到林修過來，冷峻的臉上立即浮現出一個笑容。

  在他身邊，還有鍾衍、趙玄等人，他們在這裡簽收官方分配給自己的物資。

  自從林修拉著眾人一起解決血眼瘟疫事件後，幾個內地城主關係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原本大家是互不搭理，可在合作中難免要相互接觸配合，因此氣氛倒是比最開始好了不少。

  鍾衍看向林修，目光意味深長道：「林城主不打算回你的長風城嗎？」

  這話一出，周圍人齊齊看了過來。

  林修搖了搖頭：「我在這裡有事要做，暫時不會回去。」

  鍾衍對此倒是未見有多疑惑，像是早就猜到了林修的決定：「這段時間我了解了不少關於長風城的事，我佩服你，以後如果你來禾州，可到紅葉城來找我。」

  趙玄這時忽然開口，神色有些古怪：「林城主，不知道青薇在長風城待如何？」

  聽到這話，林修眼尾跳了跳，有種坑了別家東西，被當事人發現的窘迫感。

  上次去無雙城他並未見過趙玄，當初對方想要招攬他，也是無雙城的執政官出面，在被林修拒絕後，趙玄也沒有故意找他麻煩。

  這段時間下來，他也多少知道趙玄這人的性格，用一句話形容，就是胸有城府，心懷大義。

  當初血眼瘟疫爆發，加上深淵海突然大規模進攻，趙玄沒有跟其他能力者一樣選擇明哲保身，而是毫不猶豫地去到前線，幫助守城。

  在林修看來，這樣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

  雖說青薇是自願跟他走的，但這裡面他的確有想把對方留在長風城的想法。

  現在趙玄詢問起青薇的情況，林修也只能尷尬地回應：「我幫青薇解決問題後，她為了回報，如今在長風學院任職臨時教授。」

  趙玄聞言點了點頭：「沒事就好，她雖然經歷過許多，但依舊有些小孩子心性，還望林城主以後對她能夠多加照顧。」

  「無雙城距離長風城不算遠，以後我們兩城可以多多走動，進行一些貿易。」

  在地理位置和資源渠道上，無雙城都要比長風城好。

  歸根結底，江州地區只是擁有一條b級深淵裂縫的地區，與其他地區相比資源相對貧瘠。

  也就是長風城在經過自然之種和規則律令的長期加持改良後擁有一些不俗的靈植資源產出，可領地之外，依舊資源匱乏。

  而無雙城位居北州，往南可通臨州，往東可前往煙州，往北又與禾州接壤，若是等重新梳理好交通關隘後，發展貿易方面可比長風城簡單多了。

  面對趙玄的建議，林修沒有拒絕的理由。

  有些時候，固步自封並不是件好事。

  特別是長風城愈發壯大，人口數量越來越多，僅憑江州的資源已經無法維持長風城的後續發展，與其他州的能力者城市保持往來幾乎是未來的必然選項。

  林修淡淡道：「長風城會非常歡迎無雙城的使者到來。」

  幾番交談後，林修與趙玄就已經基本敲定兩者以後的合作。

  葉疑雲在一旁看著，有些不是滋味的說道：「可惜東海城距離長風城太遠，不然我也想派人去長風城看看林城主負責的城市。」

  「這次一別，不知道以後什麼時候能再見，說不定永遠也見不到了，諸位各自珍重吧。」

  說完這句話，葉疑雲直接坐上了停在自己面前的黑色卡車，對林修等人揮了揮手。

  對於他認可的人，葉疑雲顯然沒有表面上那麼冷漠。

  其實眾人心裡都知道，這次離開長城防線，對於很多人來說，或許就是一場永別。

  長風城無法接納整個京州地區的人口，所以在郭重光和周康的安排下，京州地區的人早早便準備好，跟隨著鑄鼎者返回他們所在的城市。

  這是一場前線人口向內地地區撤退的任務，為此長城防線抽調了不少戰士負責護送。

  東海城分一部分人，無雙城分一部分人，紅葉城分一部分人……

  而那些郭重光等人比較看重的，例如戰士家屬，亦或者技術人才，則會統統被送往長風城。

  在他們潛意識裡，如果長城防線倒了，那麼長風城就會是夏國的第二道防線，是維繫他們炎黃種族的最後薪火。

  過了沒幾天，林九卿、許墨等人也離開了。

  他們在走之前同樣來找了一趟林修，只不過雙方並未說什麼，只是單純的來告個別，說以後有機會可以常往來。

  之後不久，郭重光也來見了一次林修，並再次提出希望他和葉疑雲等人一樣，回到長風城的想法，但還是被林修拒絕。

  而當郭重光提出需要人護送長城防線戰士家屬以及部分技術人才去長風城時，林修則是直接安排了金龍和姜黎同行，反正就是不打算離開長城防線。

  郭重光既欣慰又無奈，當場便授予了林修少將軍銜，職位上甚至已經超過了魏刑等一眾老牌a級能力者。

  這次林修倒是沒拒絕，因為有了這個職位，他在防線上能夠更方便指揮戰鬥。

  永夜長城這個任務，他總歸是要親自試一試才甘心的。

  不過隨著一個又一個能力者的離去，並且帶走了長城防線不少人，全城上下開始陷入到前所未有的緊張狀態。

  留下來的戰士幾乎人人都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是什麼。

  整條長城防線上，巨型照燈每日未曾停歇，就連林修自己，差不多也住在防線。

  然而這段時間深淵海一方卻極為安靜，駐紮在前沿哨所的董右陸觀兩人幾次深入鏡像裂隙邊緣查看，都未發現深淵海有何異動。

  長城防線這邊準備好了，深淵海卻一反常態的安靜起來。

  換做以往，在一次大規模進攻失敗後，深淵海會立即組織起第二次大規模的進攻，就是不想留給長城防線過多的喘息機會。

  特別是這次是太乙主動打破雙方約定，深淵海那幾位史詩領主完全有藉口一齊向長城防線出手，動手解決太乙，這樣一來，長城防線就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可越是安靜，事情就越不簡單。

  但只有林修知道，深淵海到底發生了什麼。

  內亂不可能那麼快解決，長城防線還有時間，這既是給他們準備的時間，也是留給人員撤離的時間。

  可他也同樣知道，一旦深淵海內亂結束，那麼迎接長城防線的，將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恐怖襲擊。

  深淵海會傾巢出動，把所有在內部廝殺里積攢的怒火，全部宣洩在長城防線這道唯一的出口上。

  林修站在巨牆之上，視線落在面前懸浮的3領地地圖。

  五座大陣的符文迴路順著綿延而出的城牆緩緩流動，每一處符陣迴蕩的能量波動都清晰地映在面板上，

  萬象森羅陣被他安置在了城牆前，等深淵大軍接觸到牆體的時候就會立即被萬象森羅陣里的幻象迷惑。

  禁靈霞光陣則是第二層防線，就算有深淵生物跨過萬象森羅陣，也會進入到一片禁靈領域，能力被遏制。

  這兩座符陣結合領地的規則律令，起碼能讓中低階深淵生物的戰鬥力下降到百分之七十。

  另外三座符陣則起到了大規模範圍打擊作用。

  不吹不黑，在林修看來，只要符文迴路不斷，只有b級以上的深淵生物才能夠挺過五座符陣而不死。

  同樣他也清楚，深淵海那些高階領主與史詩領主不是傻子，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手下一股腦往前沖，葬送在符陣中，當知曉符陣後，肯定會派人來破壞。

  符陣只能在對方的第一波攻勢中起效，之後作用就會大幅衰減。

  但只要把握好這第一波攻勢，就足夠給深淵海帶來沉重的打擊。

  在其他人眼裡，林修只是視線越過牆墁，望向深淵海方向，眼神堅定而銳利，似乎心中已有打算。

  這番模樣，倒是讓不少人心裡覺安定。

  他們壓根不知道林修根本沒關注深淵海那邊，而是注意力全部放在面板上。

  一道灰白消瘦的身影忽然出現在林修身邊。

  他並沒有打擾林修，只是靜靜站著。

  陽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精靈般跳躍流轉，在灰白髮絲間勾勒出虛幻的光斑。

  過了許久，等林修從面板上收回視線，偏過頭才發現太乙站在自己身邊，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正在緩慢翻湧的暗紫色霧氣上。

  「我知道長城防線的變化是你做的。」

  太乙淺灰色的眸子折射出迷離的光，並未看林修，只是盯著深淵海，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嘆道。

  林修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縮，這次他發布規則律令的時候刻意收斂了律令發布時的聲音，結果沒想到還是被太乙查到了自己身上。

  他沒有回答，默默站在原地，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用擔心我會將這件事說出去。」

  太乙偏過頭，目光在林修那張平靜的側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每次見到你，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總是會忍不住升起一股親切感。」

  「不僅是你本身足夠優秀和性格這層面，還有……能力。」

  「林修，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麼嗎？」

  「是光？」林修頓了頓，帶著些許不確定道：「我聽郭老他提過一嘴，貌似跟光有關。」

  太乙先是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是，也不是。」

  「我的能力名叫『長庚』！」

  「剛成為能力者時，我的能力是操控光，發光、聚光、讓光變熾熱，穿透黑暗，那時的我對抗深淵生物和黑暗生物的方法很簡單，那就是把光壓縮成長矛，然後捅穿它們。」

  「其實我挺喜歡那時候的感覺的。」

  太乙這話不知道是在說他的能力，還是在懷念曾經。

  那雙仿佛蒙了一層淡淡薄霧的眸子，仿佛能夠窺探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般，讓林修忍不住心裡發虛。

  太乙繼續道：「後來我更強了，發現我的光不僅能夠穿透那些怪物的身體，還能夠穿透它們的意志。」

  「可漸漸地，我發現這些深淵生物其實根本不怕光，它們怕的是另一種東西。」

  說到這裡，太乙將手輕輕搭在林修肩膀上，一抹柔和的光暈在他掌心涌動。

  霎時間，林修丹田內的氣丸飛快運轉起來，並不是察覺到敵人自行護主，而是感受到這道光芒所帶來的力量。

  甚至潛伏在林修體內與他協同共生的靈植都微微顫動起來，它們沐浴在光芒下，顯有些興奮。

  太乙的光芒不像陽光那般金燦燦的，而是純淨的白。

  他神色溫和，正如他掌心的光芒，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到了現在，我的光已經不再是光，而是代表著一種秩序。」

  「長庚的真正意義，不是用來穿透黑暗，而是與黑暗劃定界限。」

  說著，太乙指了指林修胸膛，淡笑道：「我能感覺到你的身體裡也有一種光，它正在逐漸成長，與我的光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聽到這句話，林修心臟跳動更加劇烈，腦海中轉過無數種想法。

  難道他能看見我的面板？

  不可能……他所看到的應該是我的剩餘陽光。

  林修緩緩壓下躁動，不急不緩道：「身處黑暗，我們每個人心裡都有一道光。」

  「嗯……這麼說也沒錯。」

  太乙收回手掌，看向深淵海的眼神變了變。

  「我希望你能好好利用你的光，它是能夠改變我們藍星現狀的東西。」

  「我看到了你身上無盡的未來。」

  話音剛落，空間蠕蟲忽然出現在林修手臂上，它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太乙，然後十分不安地來回爬動。

  「你怎麼了？」林修皺了皺眉。

  然而還不等空間蠕蟲回應，太乙卻先一步說道。

  「它們來了。」

  「？？？」

  林修聞言猛地抬起頭，看向深淵海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