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關謄歸來

  聽到林修提起關謄，張瑞也想起了自己這位同僚，自從對方當初向執政廳提交暫時離職申請，距離現在貌似已經過去幾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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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要進入荒原尋找突破的契機，結果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領主這話的意思，是關軍長快要回來了？」

  「目前應該已經在路上了。」林修點了點頭，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

  在張瑞看不見的虛空中，面板上屬於關謄的屬民信息已不知何時發生了改變。

  【屬民：關謄】

  【忠誠度：100】

  【等級：b】

  【天賦：精神魔影】

  【能力：追魂、精神駕馭、魔靈操偶……】

  【評價：通過符文獲駕馭黑暗生物的力量，並為之開發的詭異系力量體系，後融合靈植，達到三者平衡。

  突破b級後，能力發生質變，自身可化作魔影，該狀態下三維數值大幅度提升。】

  林修是在三天前發現關謄突破成功的。

  符文戰士作為長風城最主要的三條職業路徑之一，他一直有所關注。

  畢竟這算是他開發設計出來的體系，本質上是在走一條前無古人的道路。

  其進階方式與能力者完全不同，因為本質上符文戰士的力量並非來完全源於自己，而是黑暗生物、靈植、加上人的精神意志形成的三角關係。

  平時光是平衡三者之間的穩定就必須耗費宿主不小精力，突破時更是伴隨著生命危險。

  因為突破必定會打破原有平衡，再從破碎中重新建立起來，這需要宿主對黑暗生物和靈植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如今符文戰士這條路，林修已經無法給予鎮衛軍太多指導，頂多是一些物資上的幫助，真正的路，關謄已經在他創造的這條道路上，所行所看，都比他要更遠。

  ……

  三日後。

  長風武鬥大會圓滿落幕，林修出席了冠軍頒獎典禮。

  曾經參賽選手們對決的武鬥台被重新休整過，四周架起了高高的禮台，紅綢與金黃色的陽光葵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各賽場的冠亞軍選手依次站在上面，迎著陽光，於數萬人目光注視下，接受這場盛大的頒獎儀式。

  作為長風城官方親手舉辦的賽事，各部門皆有出席。

  執政廳、鎮衛軍、符文工坊、鍛造部……幾乎長風城各領域領導人物都到齊了。

  人群黑壓壓地擠在看台上，嘈雜聲猶如洪流般匯聚成一片，嗡鳴作響。

  直到某一刻，所有聲音在同一時刻安靜了下來。

  林修身穿青衣，從禮台後方緩緩走了出來，步子不快，但踩很穩。

  這是他自上次頒發先鋒屬民徽章後，時隔大半年，再出現在廣大屬民眼中。

  對於許多人而言，他們這位長風城領主一直以來，都是神秘的，除了最開始加入長風城的那部分老人，後來加入的屬民裡面，真正見過他的寥寥無幾。

  他們只知道，長風守則上開篇三條那讓人最為印象深刻的條例。

  【永遠服從長風領主的命令。】

  【永遠跟隨長風領主的腳步。】

  【永遠尊重長風領主的選擇。】

  三個永遠，重要性甚至在長風城的律法之上。

  如今見到領主，其實和他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沒有想像中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嚴，也沒有殺伐果斷的壓迫感。

  青衣黑髮，面容柔和俊逸，眼神里像是藏著常人難以理解的故事，仿佛舊時代站在陽光下等人的鄰家長輩。

  這是林修留給絕大多數長風城屬民的第一印象。

  忽然，有個年歲不大的孩子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陡然亮了起來，指著禮台上的林修，對自己身旁父母道：「他是那個神龕裡面的人！」

  這話雖然很輕，卻足夠引起了旁邊人的注意。

  孩子的父親臉色一變，嚴肅地一把按下孩子手臂，皺著眉低聲訓斥道：「不准用手指著領主大人！」

  長風守則深入人心，長風城每個人不說倒背如流，起碼隨便拎出上面幾條，也能隨口念出來，即使是孩子也不例外。

  凡是被長風城庇護之人，對他們這位領主，都是打心底里尊敬。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長風城所做的事，都已經遠遠超過其他能力者庇護的城市，更別提那些朝不保夕的小型人類營地了。

  況且，無論是冒險公會的冒險者，還是外經商的流浪商人，當發現荒原上快要生存不下去的人，都會伸出手拉一把。

  或是給予一些食物和生存物資，又或者直接將其帶回長風城，這種現象並不少見。

  這是長風城給予了末世里一片溫暖的庇護之地，壓制了人心底最深處的惡意，所帶來的連鎖反應。

  孩子的話雖然有失尊敬，但也瞬間點燃了旁人腦海里一直揮散不去的疑雲。

  的確，凡是進入過長風領地的人，基本都見到過那矗立在各處的神龕，尤其是天色暗下來時最為明顯。

  那些神龕就像是黑暗荒原上一道常亮的光，讓深陷黑暗的人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凜冬期間，有不少人是跟隨著那一座座道路旁的神龕，才一步步支撐著走到長風要塞。

  這些神龕之間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散發出微弱光亮，指引著人們前行。

  而事實也證明了他們的堅持沒有白費，來到長風城是他們這輩子所做最正確的選擇。

  「這麼一看，領主竟然跟神龕里那尊神像一模一樣。」

  「什麼叫長跟那尊神像相似？明明是神像長像領主！」

  「在長風領地內，領主就是神，這麼一想好像也說過去。」

  「當黑暗降臨，自有神為我們重新點燃光。」

  ……

  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這一點，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不過雖然壓著嗓子，可聲音匯聚起來，還是傳到了前面。

  羅千耳朵動了動，從身後看台處收回目光，側頭湊到夏荀耳邊小聲道：「你聽見了嗎？他們說領主是神誒。」

  經過一段時間修養，兩人大戰時所受的傷勢也好差不多了，此刻正坐在前排的看台席上觀禮。

  只可惜兩人一個止步八強，一個止步四強，都沒有站在禮台上的資格。

  夏荀無奈地朝旁邊讓了讓，不喜歡一個男人離自己那麼近，淡淡道：「我早就知道神龕和領主的聯繫了。」

  「那些神龕上擁有符文之力波動的痕跡，且能夠產生聯繫，我當時就猜到，這應該是領主在長風領地內布下的一座超大型符文法陣。」

  羅千聽一愣一愣的，倒是從來沒想過竟然還有符文法陣這一說。

  頒獎儀式這時已經進入到授勳階段。

  榮耀勳章作為長風城的傳統，分量極重，一直以來都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只有少部分人獲。

  從第一任先鋒屬民勳章開始，直到現在才第二次在公開場合下正式授勳。

  林修從身邊工作人員手中接過托盤，從中取出三枚武鬥勳章。

  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人，臉上浮現出一縷恰到好處的笑容。

  時至今日，他對這些場面上的東西越來越心應手了。

  「木炔，第一屆長風武鬥大會初級場冠軍，授予武鬥勳章，希望你以後再接再厲，不要辜負這枚勳章所帶來的榮耀。」

  盯著領主親手遞來的勳章，名叫木炔的流浪者心情有些激動。

  他低下頭有些不敢與林修的目光對視，伸出自己滿是傷痕的雙手，輕輕將勳章捧到自己面前，用無比忠誠的語氣說道。

  「謝領主大人賞賜！」

  「這不是賞賜，是你自己用實力證明來的。」

  聽到這句話，木炔肩膀顫了顫。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露出自己凌亂長發下那已經完全失明的眼睛。

  見到這一幕，林修眉頭忍不住向上挑了挑。

  他這時才發現，這位木炔竟然是個盲人。

  難怪之前張瑞在提起這人名字的時候，語氣有所停頓。

  一個盲人，竟然能在初級賽場上取冠軍。

  有點東西！

  林修目光落在木炔那布滿傷痕的雙手上。

  疤痕不是新傷，表皮已經發黑了，在纖細的手臂上像是一道道被黑鐵烙下的烙印。

  能在黑暗時代下存活的人，想必也有著自己的故事。

  他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繼續走到下一人面前。

  梁奉一比木炔更加激動，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能代表鎮衛軍站在台上接受領主授勳。

  「謝領主大人！」

  林修笑著拍了拍對方肩膀，將武鬥勳章放在梁奉一手上。

  說起來，武鬥勳章制式和鎮衛軍的標誌有些類似，只不過外觀要更加精細一些，上面是交叉的尖刀與火槍，下面是類似披風紋樣，勳章背面則是標誌性的陽光葵城徽。

  等輪到陳四維的時候，林修看著對方那張隱隱有些泛紅，卻又強行忍住的俏臉，忍不住笑了起來。

  林修打趣道：「沒想到陳會長還有臉紅的一天。」

  陳四維翻了個白眼，強行辯解：「領主說的沒錯，戰鬥的確是幫助我突破境界最好的辦法，我之所以會臉紅，不是因為獲冠軍，而是體內能量不穩定造成的。」

  「原來如此。」林修笑了笑，沒有揭穿，將勳章放到對方手裡：「我已經給你專門安排了一處試煉場地，並安排了合適對手，你可以盡全力發揮你的能力，不用再擔心會對周圍產生破壞。」

  「真的？」陳四維聞言猛地抬起頭。

  這幾天她雖然打的很爽，但還是感覺差了些，她的能力會對周圍造成極大破壞，所以戰鬥中基本都是分心控制在自身一定範圍內，如果能有一個合適對手以及放開手腳戰鬥的場地，自然再好不過。

  「放心，一定會讓你滿意的。」林修笑著許下承諾。

  授勳結束後，他便走下禮台，接下來的事交給張瑞即可。

  期間，他路過一旁觀眾席，看到一臉苦瓜相的薛寧寧。

  這姑娘坐在金龍旁邊，手裡抱著保溫杯，正掰著手指計算著什麼，算到一半臉色就白一分。

  金龍見到林修看來，笑著點了點頭。

  作為裁判，能在自己的主持下，保證武鬥大會圓滿結束，讓他心裡升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成就感。

  「金老大，我還不完，真的還不完！！」薛寧寧看向金龍，臉色比哭還難看：「我沒能拿到冠軍，所以沒有金幣獎勵。」

  「加上這段時間的住宿、伙食……我現在還倒欠長風城三千八百五十一枚金幣，我該怎麼辦，那人肯定會殺了我的。」

  顯然，當初第二人格被黑影警告後，第二人格將這件事告訴了主人格，並且在其中添油加醋，不知道向主人格傳輸了什麼觀念，以至於現在薛寧寧對林修有些懼怕。

  金龍乾咳一聲，推了推薛寧寧胳膊，示意其不要再說下去了。

  「嗯？」

  薛寧寧這時才反應過來，看到林修投來的目光，頓時脖子一縮，雙手擺跟風車似的。

  「我沒有逃跑的意思，都是第二人格說的，我始終認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您有什麼工作可以交給我，我一定辦好。」

  林修聞言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死鐮到底對薛寧寧副人格做了什麼，竟然把人嚇成這樣？

  他沒有理會跟個受驚小兔似的薛寧寧，而是回以金龍一個笑容，抬腳離開了競技場。

  他繼續留在這裡對競技場後續頒獎沒什麼好處，一方面會進一步降低自己在屬民心中的神秘感，另一方面則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反而忽略了好不容易贏下冠軍的選手，失去了武鬥大會的造星意圖。

  見林修離開，薛寧寧長舒了口氣，有點賭氣似的盯著金龍。

  「金老大，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你在那兒算起勁，我提醒你有用嗎。」

  「這……你不說怎麼知道沒用！」薛寧寧下嘴一癟，十分不滿。

  金龍只好安慰道：「你放心，他不會殺了你的，至少在你償還完長風城的損失之前。」

  薛寧寧：「……」

  ————

  林修剛回到聖庭不久，便有一人在侍者帶領下走了進來。

  關謄身上籠著一層破舊灰袍，下頜蓄著雜亂的胡茬，臉頰消瘦了不少，整個人看上去比之前滄桑了許多，但那雙眼睛還是老樣子，沉穩堅毅。

  關謄站定，看著面前的林修，聲音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晰。

  「領主，我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