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返回
將蜷縮石頭樹後的剩餘幾人挨個踩死,漆黑雨夜伸手不見五指,山陡路滑,凡人根本逃不掉。說來也怪,待斷龍脈的人盡數伏誅,方才傾盆如注的大雨漸漸收住,厚重的雨雲被風扯散。山嶺重歸寂靜,只剩濕漉漉岩面積水倒映稀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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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四用爪子挨個翻檢屍體。
沒有錢物,只有幾件法器兵器,濕漉漉包袱里幾塊粗糧餅和肉乾。
法器多半留有印記容易被認出來,刀劍兵器攜帶不方便。
索性全部忽略無視。
緩步踱到一根鐵釘前,低頭湊近了細看,鐵釘深深沒入岩石,旁邊散落幾樣的工具。
打量許久,不出所料完全看不懂。
小羽收翅輕巧落地,偏腦袋跟著看,紅衣從一道憑空裂開的通道中踏出,抱臂站定,狠狠瞪了金四一眼金四看向小羽問道。
「龍脈被他們破了,把釘子拔掉是不是就能修好……」
小羽眨眼,顯然也給不出答案。
豎瞳看向紅衣。
紅衣雙手抱臂生氣雷雨的事,渾身散發怨氣,見金四看過來冷哼一聲沒好氣說道。
「看我做什麼?我不到二十就死了,哪會曉得什麼山脈龍脈!」
說完又狠狠剜了金四一眼。
金四也沒料到雷雨說來就來,潛伏時緊盯獵物忘了知會紅衣,陰魂厲鬼在凡間限制太多,只有到了陰間才如魚得水,以後多想著點。
既然不懂那就照例全部忽略吧,先把釘子拔出來再說。
至於龍脈出事生出什麼禍端,倒也沒費心去細想。
若凡間當真因龍脈受損出了亂子,大不了去靈界潛心修煉,等過些年安穩再回來。
不然還能怎麼辦。
將最後一根鐵釘拔出來,三個不懂堪輿只會鬥法的好友湊一塊,研究那張被雨水泅濕的輿圖。圖上僅剩兩處紅圈,稍後動身去挨個解決掉。
不知山里是否還有其餘地師,姜家拿到的消息未必周全。
只能等天亮後小羽再飛一圈搜索。
不再耽擱,在夜色中前往輿圖標記的位置趕去,一路疾行翻山越嶺,兩處標記位置與土坑那裡一樣都是普通人。
沒費什麼周章,趁著夜色徑直摸過去盡數了結。
一個活口也沒留。
做完這些,天色已微微泛白。
屍體不必管,開春的深山食物匱乏,走獸餓得慌,很快會有野物循著血氣摸來,連啃帶拖,最後只剩幾根骨頭和破布。
小羽騰空快速搜索。
沒找到其他人,事情結束,小羽前往靈界,紅衣說她去陰間透透氣。
金四抬眼望了望天色,東方已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太陽快要升起,來不及趕回學塾了。
借晨曦辨明方位,浮空而起,四爪貼身不緊不慢擺尾往回遊。
開春的山野有幾分冬日的荒涼,陽坡野杏開花了,算是灰褐色山里不多的色彩。
溪澗里冰面流水,掉到冰上的碎石在下沉。
風起時滿山枯葉嘩嘩響。
游到山區外圍,樹木漸漸稀疏,最後只剩低矮灌木和荒草,常年砍柴,山坡裸露泥土碎石,像被揭了一層皮。
途中經過一道山溝,溝里有些低矮簡陋小屋,石塊和黃土砌牆,屋頂覆著乾枯雜草。
都是躲避戰亂的窮苦人家,拖家帶口藏進山里生活。
金四改道游上山脊趕路。
尋常人不會白白耗費體力爬上來,四野空曠,只有風聲,很清靜。
回到藥王廟後山,鑽進洞裡,龐大身軀在狹窄洞穴里轉個圈,這樣可以把尾巴收進來,身軀蜷臥成半圓,腦袋放地上,鬆了口氣,舒服闔上眼歇息。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心生感應。
目光仿佛穿過重重壁障,看見奢華精美客廳。
一名身穿華服男子雙手抱拳,閉眼睛低聲念念叨叨,神情虔誠急切,祈求保佑他全家老小平安。通過氣息認出他是誰,此人是王盈弟弟,王家人。
也對,自己確實答應王盈護她弟弟一家不受邪魔鬼祟侵害。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若真有邪魔鬼祟侵擾,自己理應早早生出警兆才對,絕不可能毫無察覺,到底什麼情況?
目光從王盈弟弟身上移開,掃了眼縮在角落的婦人與孩童,轉向緊閉的房門。
門外傳來刀兵相撞聲響與急促呼喝。
心念一動,穿過房門飄至院中,見到曾在半山坪地見過的武者,率領護衛與另一伙人拚死搏殺,刀光劍影交錯,四周散落幾個重傷瀕死的人。
環顧掃視,並未察覺任何邪魔鬼祟氣息,微微一怔。
求救不是邪魔鬼祟作亂,而是被人打進家門?
乾脆利落掐斷感應,約定只管邪魔鬼祟之事,與凡人恩怨無關,今天哪怕他全家被人砍死也不管。睡意被攪得半點不剩,洞外天色已近昏黃。
索性元神離體,拿起布兜,走出洞穴朝藥王廟悠然飄去。
姜道長和黃杏並肩坐在門檻外,
老人手拿一卷泛黃書籍,一字一句的念,聲音蒼老而平緩,小姑娘跟著念,磕磕絆絆偶爾念錯字,姜道長也不急,耐心糾正指點,
教得很認真,只求日後若有香客登門,黃杏能像個廟裡的人,站有站樣,答得上話。
金四落地左右看看,
太陽曬過的院子很乾燥,風一吹捲起塵土,春天就是這麼幹巴巴。
黃杏笑著擺了擺手打招呼。
姜道長將書擱在膝上打聽進山的事。
「此行可順利?事情辦得如何了?」
金四習慣性吸了吸不存在的鼻涕,簡單如實說出進山經歷。
「人都解決了,一個不留,只是動身晚了兩日,趕到的時候龍脈已被他們破了。」
姜道長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嘆口氣。
「無妨,盡力了就行。」
她眼底的疲憊比方才又重了幾分,連嗓音都有點啞。
金四看出她心神倦怠,好奇開口問道。
「之後我把釘子都拔了,龍脈會不會恢復?」
姜道長搖了搖頭。
「一旦被破就像經脈受損,很難立刻恢復,但也不至於徹底斷絕,需要時間修養,也許十年,也許百年……
語氣里多了沉沉的憂慮。
「只是這十年百年的光景里,凡間怕是要生出許多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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