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這個夏天最熱烈的驚喜!(11400字)
第376章 這個夏天最熱烈的驚喜!(11400字)
這一年動畫電影能夠破億是什麼概念呢?
是甚至可以拿年度國產動畫電影票房冠軍的程度。
而這是一部完全原創的動畫電影。
沒有任何讓人耳熟能詳的人物,也沒有積累很多年的原著粉絲。
要說原著作者張駱有很強的號召力的話,第一天的票房就不應該只是一千萬出頭一雖然一千萬出頭的首日票房,其實也不算低。
但真正震驚到業內的,是兒童節當日的大漲。
數據是擺在眾人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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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樣一部《無靈少年》可以獲得這樣的票房?
大家回過頭去看,宋元旗在岳湖台節目《請你跟我唱》演唱《孤勇者》的爆火,以及他事後發布的那篇微博長文,是最關鍵的一次節點。
可以說,這個節點讓《無靈少年》這部動畫電影成功借到了《請你跟我唱》的流量,以及宋元旗這樣一個新人歌手第一次走紅的流量。
業內,大家知道的消息多一點。本以為這只是一次意外,結果很快就有消息流傳出來,宋元旗錄製《請你跟我唱》這檔節目,是張駱的安排。宋元旗事後的微博,也是張駱的安排。
這意味著,這一次流量反哺,完全是張駱計劃之中的安排。
這令很多電影公司、宣傳公司都在晨會上研究這個案例。
「我們也有很多電影上最熱門的節目上做宣傳,為什麼取不到這樣的效果?」
「僅僅只是一首歌的爆紅,怎麼就能反哺到電影?」
大家又反過頭去復盤宋元旗在節目上的表演。
演唱之前,有一個一分鐘的小片。
小片裡,是宋元旗的一個介紹。講他作為一名新人歌手過去這兩三年的現狀,講他的頻頻受挫。通過音樂公司的總監、老闆、經紀人,以及編曲萬元行的採訪,塑造了一個一直鬱郁不得志的年輕歌手形象,然後,在這個時候,他獲得了演唱《孤勇者》這首歌的機會。
在宋元旗的演唱過程中,中間有一個大約六秒的間奏,現場大屏幕上是《無靈少年》
電影中,男孩受到眾人欺侮時候的隱忍和不甘。
後面又有一個大約五秒的間奏,是歌曲第一次副歌之後,《無靈少年》電影中男孩跋山涉水前往鏡之森林的快剪片段。
最後,一首歌完全釋放完,最後兩秒,宋元旗站在台上,和後面屏幕上那個站在群山之巔的無靈少年身影交疊。
「歌曲的人格,歌手的人格,電影的人格,完全交織在一起。」有人分析,「從張駱選擇宋元旗來演唱這首歌開始,他就已經設計好了,要用宋元旗的經歷來打動觀眾,用宋元旗的故事,來帶動觀眾對《無靈少年》這個故事的興趣。」
「而且,他們跟《少年》雜誌舉辦的插畫大賽,讓很多小孩和他們父母都在兒童節這天優先選擇這部電影。」
Li站在《無靈少年》正式破億的那天,宣布將啟動《無靈少年》動畫改編計劃。
「張駱擔任故事總監,繼續講述這個阿零的冒險故事。」
「續集電影也會開發,但是先做動畫。這是一個有著非常龐大世界觀的作品,在電影中,我們將主線完全聚焦在阿零的成長上,捨棄了很多關於世界觀的信息建設。」
「動畫電影取得了票房成功,給了我們很充足的信心,這部電影也已經引起了國際發行商的注意,韓國、日本、法國、美國————有好幾個發行商都來跟我們談發行權了,我們也很希望看到《無靈少年》在其他國家上映,和全世界的觀眾見面。其實《無靈少年》的漫畫就已經在日本一家漫畫雜誌上連載了。」
江印出版集團也宣布了《無靈少年》漫畫出版計劃。
它早就在《天音漫流》連載至完結,只不過因為連載期間,人氣不高不低的,又是個短篇,發行紙質版,體量只能做上下兩冊,江印一直不看好它的紙質版銷量,就沒做出版發行。
現在動畫電影大爆,出版自然就跟上來了。
「也是可惜了,沒有早一點確定出版。」陸拾在電話里說,「如果今年四、五月就出版上市了,趕上六月電影放映,豈不是正好可以接住這一波熱度?」
確實。
就像《少年》雜誌,靠著張駱的這一次次熱度,其實賣得很好。
之前張駱官宣發布《喜歡》那篇文章之後,《少年》就加印了那一期的雜誌,熱銷了一撥。
這一次《無靈少年》上映,《少年》雜誌又將《無靈少年》連載的那三期打包,一起加印,在電商渠道進行宣傳發行,又熱銷了一撥。
抓熱度抓得很及時。
在Li站畢業晚會的彩排現場。
宋元旗也被緊急加塞進去,演唱《孤勇者》這首歌。
他真正品嘗到了一夜爆紅的滋味。
從零到一這個過程,是真正爆紅的滋味。
張駱再見到他,宋元旗身邊都已經有了助理和隨行的執行經紀人。
宋元旗知道張駱也來錄製這檔晚會,專門來他的休息室打招呼。
「我們高一的時候就以Cosplay小分隊的形式和Li站有合作,這一次也是再次一起上台。」張駱跟宋元旗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表演。
宋元旗問:「唱《獲獎之作》嗎?」
張駱搖搖頭,說:「寫了兩首新歌,做了一個唱演表演。」
一聽有兩首新歌,宋元旗眼睛都亮了。
「這麼快就寫了兩首新歌?!」
張駱笑著說:「有一首是以前很久就寫好的,這一次做這個表演的時候,突然有了感覺,就寫了另外一首。」
宋元旗欲言又止。
囁喏一下,他才說:「太期待了。」
等他離開以後,莫娜言之鑿鑿,說:「我覺得他剛才應該是想要跟你繼續邀歌了。」
張駱:「我以為他是想聽聽這兩首歌。」
「也有可能。」莫娜嘖了一聲,「唉,真是羨慕張駱,做什麼都有才華,每個人看見他都跟飛蛾撲火一樣往他身上撲。」
張駱都無語了。
「能不能給個好一點的比喻?就不能說我像磁鐵一樣,把周圍人都吸引了過來嗎?」
莫娜:「這不是一回事。」
尹月凌笑著調侃,「往他身上撲這句話有歧義。」
莫娜瞪大了眼睛,問:「難道沒有人往你身上撲?」
張駱:「還真沒有。」
莫娜:「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張駱反問。
「你身邊沒有人對你拋媚眼?」
「只有你幾次三番地攻擊我。」
莫娜搖搖頭,呼了口氣,忽然轉頭看向汪新亮:「你呢?」
汪新亮被冷不丁地點名,嚇了一跳,瞪著莫娜。
「什麼我?」
莫娜:「你身邊沒有人追你?」
汪新亮:「————關你屁事。」
莫娜輕哼一聲,「我就知道。」
汪新亮:「我說一句關你屁事你就知道了?」
莫娜:「惱羞成怒。」
張妙實在聽不下去了,「你們都給我閉嘴,安靜,吵死了。」
劉松忽然揚了揚手機。
「陳哲到門口了,我去接一下他啊。」
「一起去吧。」
一群人浩浩蕩蕩走到了攝影棚門口,接上了他們Cosplay小分隊的最後一名成員。
於含紅也趕了過來。
她驚喜地看著眼前這個跟三年前相比已經更加英氣逼人而且更加成熟的年輕男人,C
陳哲,你終於回來了!」
陳哲微微彎起嘴角,喊了一聲紅姐。
他們彩排了兩遍,錄製是第二天。
對於他們這個表演的效果,導演和他們自己都很滿意。
張駱之前的《獲獎之作》《告白之夜》以及《孤勇者》,Li站都跟張駱買了二創的版權—
於含紅聽完彩排就說:「小駱,我非常有預感,這兩首歌會在Li站掀起二創風潮的。
而且,這兩首歌,你是為畢業季這個主題專門寫的嗎?也太合適了。」
張駱笑,「給陳哲寫的。」
於含紅點點頭。
「他在你們高二的時候就離開了,時隔好幾年,終於回來了,你們不讓我們發預告,是為了給你們的粉絲一個驚喜嗎?」
張駱心想,還不僅僅是給粉絲驚喜,也是為了讓一些阻力不提前出現,至少在晚會播出之前,不要出現。
陳哲重新在大眾面前現身,是他的決定。經過幾年時間的積累,他已經做好了按照自己的想法走接下來的人生的決定。但他父親未必願意,或者說,他父親一定不願意。否則,當初也不會直接送他出國。
張駱也不打算把這件事提前跟Li站溝通。沒有這個必要。
彩排結束之後,張駱他們一起聚餐。
「你住在哪裡?」張駱問陳哲。
「我訂了酒店。」陳哲說。
張駱點點頭,問:「你家裡知道你回來了嗎?」
「沒跟他們說。」陳哲說,「我已經很久沒有跟他們聯繫了。」
他又說:「這一次回來,他們應該會很氣急敗壞吧。
說完,他勾起了嘴角,「但是,就讓他們氣急敗壞去吧。」
張駱笑了。
「你現在在法律上已經有民事自主權了,要不要跟我的公司簽約,由我們來代理你的相關經紀事務?」
「行。」陳哲點頭,「違約金寫高點,寫一個億。」
張駱匪夷所思地看著陳哲。
陳哲認真地看著他,表示自己沒有開玩笑。
張駱馬上就明白了陳哲的意思。
這是陳哲想要通過這種方式,防止他家裡強行阻止。
「你們兩個又在說什麼悄悄話呢?」莫娜回頭看向他們,眼神充滿了懷疑,「我們之中可不准搞什么小團體啊。」
張駱:「你真有意思。」
陳哲太久沒有和他們見面,聚餐上,大家最關心的都是陳哲的近況。
當大家知道陳哲在漢堡買了一個小公寓後,都很震驚。
「你自己買的嗎?」
「嗯。」陳哲點頭,「這幾年一直在存錢,前段時間正好看中了一套公寓,咬咬牙,貸了點款,買了。」
「可以啊,你現在是我們中第二個買房的人了。」汪新亮說,「太強了。」
「我那就是個單身公寓。」陳哲說,「想要有個絕對屬於我自己的地方。」
汪新亮轉頭看向張駱:「你的房子弄得怎麼樣了?」
「還在做設計。」張駱說,「我和曉漁都不急著住進去,反正現在要住學校,想設計得好一點,一次性到位。」
「也是。」汪新亮說,「我本來也想買房,結果一去看價格,我的天,玉明房價也太貴了,不是我等凡人現在能夠奢想的。」
「你現在片酬什麼區間?」劉松問,「這種話不應該我來說嗎?」
「嘿嘿,一部電影片酬大概二十萬左右,分完成,扣完稅,到手不超過八萬。」汪新亮說,「努力攢錢吧。」
「陳哲都沒有片酬還能攢下錢,你之前賺的錢都去哪兒了?」劉松驚訝地問。
「我又不像他有個每天更新的視頻欄目,隔三差五就有GG收入。」汪新亮說,「路薇姐說,既然我要走演員這條路,就得保護自己的羽毛,不能隨便接GG,要保持一種格調。要想保持格調,很多錢就不能賺咯。而且,我上大學之前賺的錢都給我爸媽了,我都沒什麼錢在自己手上。」
張駱替他解釋:「汪新亮現在雖然名氣不小,但賺得確實遠遠比不上他現在的知名度「」
。
劉松:「好吧。」
「但已經很滿足了。」汪新亮馬上又說,「講實話,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小分隊,跟大家認識,陰差陽錯地成了一個演員,我現在可能都還在為每個月的生活費,想辦法跟家裡軟磨硬泡多要點呢。現在已經很好了,要不是你們買了房,我覺得我都是個小富翁。」
「嗯,我也覺得。」劉松也點頭,「上大學以後就再也沒有跟家裡要過錢,我同學都很羨慕。」
「其實陳哲長得這麼帥,不演戲可惜了。」汪新亮忽然說。
張駱點頭:「之前《何以琴瑟》我演不了的時候,塔娜姐就想過是不是可以讓陳哲來演,但當時陳哲在申請大學,沒時間回來,沒辦法。」
莫娜好奇地問:「那陳哲以後能演嗎?」
陳哲:「我在國外讀書,時間上很難,等我讀完書的時候,如果有機會,可以試試。」
陳哲又看向大家:「所以,你們現在是都做演員了嗎?」
「都做過演員了。」尹月凌糾正,「但不是我們每個人未來都會做演員,至少我不是「」
。
張妙:「我也不是。」
「你們為什麼不做?」
「過過癮就夠了,我的興趣點不在單純的演戲上。」尹月凌說,「比起做一個需要顧及很多形象的明星藝人,我發現我在公司做一些我喜歡的項目和策劃,包括圍繞一個項目去組建團隊,這個過程我的成就感更大。」
張妙也說:「我也是發現我更願意做輔助性的工作,表演我也喜歡,可如果讓我把演戲當成主業,我會很焦慮,一會兒覺得我長相沒有很漂亮,一會兒又在思考,我的演技能讓我走多遠呢?我一開始以為是我心態的問題,後來我意識到,既然把演戲當主業會讓我這麼焦慮,那就把它當副業好了,有合適的機會去演一演,更多時候還是做我擅長的、不會讓我產生焦慮的事情。這一次幫張駱做《攝影機不要停!》的製片人,其實都是我沒有做過的事情,幾乎每天都要遇到很多新問題,但我覺得很有意思,對於一些挑戰性的難題,我的興奮遠遠大於我的焦慮。」
「真羨慕你們。」莫娜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其實我也挺想當一個很有能力的職場白領,但我根本沒有這個能力。」
「你挺適合做藝人的,你又喜歡這個工作,你就老老實實做藝人好了。」汪新亮直言O
他們幾個湊在一起,從來都是你一言我一語,隨隨便便一聊,幾個小時就過去了。
「欸?」
晚飯結束,一群人來到一個桌遊店,準備玩桌遊的時候,莫娜忽然看著手機驚訝地喊了一聲。
「你怎麼一驚一乍的?」汪新亮吐槽。
莫娜把手機屏幕朝他們轉過來:「Li站的畢業晚會上熱搜了,在這個熱搜裡面,有人說,今天彩排現場,我們的徐陽市二中Cosplay小分隊也去了,結果,很多人都說不信,這件事現在有好幾千條評論在議論這件事。」
大家拿起手機,查看網上的議論情況。
「大家都不相信我們Cosplay小分隊會再次合體。」
—一頂多請到了其中幾個元老成員吧?要不然就是徐陽市二中現在的一些學生,張駱、江曉漁他們就不說了,汪新亮、尹月凌和莫娜的身價都不是Li站一個晚會能請得起的,這麼多人一起合體,表演一個節目?瘋了吧?
一是啊,這估計是Li站放出來的假消息,想要炒作呢。
一但是以張駱現在跟Li站的合作頻率,張駱真的去支持一下Li站也不是不可能,就收個友情價嘛。
Cosplay小分隊可不止張駱,江曉漁現在是西圖爾國際電影節影后,汪新亮和莫娜都是當紅演員,尹月凌剛憑藉《奇說》大火————這些人,哪個不是出場價百萬以上的?
「網上這些人,怎麼張口就是百萬以上?」汪新亮難以置信,「我怎麼不知道我這麼值錢。」
張駱把網上這些消息看了一下,給於含紅髮消息,問:紅姐,網上熱搜你看到了嗎?
於含紅說:看到了,一開始其實是我們Li站的宣傳部門在預熱,但沒想到大家關注的重點有點走偏了。
張駱說:明天錄製現場不會有人偷偷拍照吧?我們那個節目是做了很多驚喜設計的,要是被人提前曝光了就沒意思了。
於含紅說:導演組現在也在緊急開會,商量怎麼弄。
過了一會兒,於含紅髮來消息:導演組決定你們的部分單獨錄製,不參與集體錄製的部分。
——
張駱有些意外:單獨錄製?
於含紅:是的,在沒有觀眾的情況下單獨錄製,這樣即使是現場觀眾也不能透露消息。
張駱:好吧。
這樣也行。
張駱擔心的不是別的,是陳哲家裡知道他參與了這個錄製,到時候直接阻攔這個節自播出。
雖然張駱有自信即使發生這種事,以他現在跟Li站的關係,應該扛得住。可張駱也不知道陳哲家裡到底有多大能量,萬一呢?都這麼久了,雖然陳哲沒有詳細說過,根據過去這幾年的一些信息,張駱也猜得出來,陳哲家裡應該挺有能量,否則,先是徐陽,後是德國,說轉學就轉學,說去國外就去國外,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保姆陪著,這其中透露出來的,不僅僅是「有錢」兩個字。
當初張駱覺得無論如何,既然是徐陽的,那也就那點能量,現在再想,也許他們家只是不想讓陳哲被人發現,所以才把陳哲養在徐陽這座小城市而已。
就跟古代某個權貴家庭的小孩被養在鄉下一樣。
張駱有點想要問問陳哲他家到底是什麼情況了。但他還是忍住了,他仍然選擇尊重自己的朋友。陳哲不說,他就不問。反正遲早要知道了,陳哲已經決定要走自己的路了。
十二點,他們結束了桌遊,準備回去休息。
「明天我們還是一起吃午飯吧?」尹月凌說,「下午一起去參與錄製。」
他們單獨錄製的時間調整到了明天下午,而不是參與明天晚上的錄製。
「只能一起住酒店了。」張駱說,「我們已經到門禁時間了。
,「啊,對哦!都回不去了!」莫娜驚呼一聲。
張妙揚揚手機,「房間已經訂好了,就是陳哲入住的那個酒店,走吧。
陳哲露出驚訝之色。
「啊?」
「走吧。」張駱說,「晚上九點的時候,霞姐已經給我們把洗漱包和衣服都送到酒店前台了。」
「你們不會是故意的吧?」
「那不是,就是做好了可能回不去的準備。」張駱說,「畢竟我們每次一見面,總是要聚很久時間,時間都過得飛快。」
尹月凌笑著說:「那看來我們不是明天中午再見了,早上就要一起吃早飯。」
「其實可以去外面吃。」張駱說,「我前不久去了一個麵館,那個牛肉麵做得非常好吃。」
「可以啊,那就九點出發一起去吃牛肉麵?」
「行。」
大家都點了點頭。
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半了。
張駱到房間以後,先洗了個澡。
這天氣已經開始有點熱了,白天出了點汗,身上黏糊糊的。
洗完澡,張駱一邊吹頭髮,一邊查看手機消息,本來是想處理幾個還沒有來得及回復的消息,卻看到陳哲在五分鐘前給他發了個消息,說:睡了嗎?
張駱回:沒,剛在洗澡,怎麼了?
陳哲說:我來找你。
沒一會兒,房門就被敲響了。
陳哲手裡竟然是一個大號的牛皮袋。
張駱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這是什麼?」
陳哲說:「這是我的一些情況,以及我家裡的一些情況,我其實想過要當面跟你具體說一下,但好幾次都說不出口,所以,算了,你自己直接看吧。其他人如果想知道,你也可以告訴他們。但你告訴他們的同時,也跟他們說一下,不要來安慰我,也不要可憐我。
我不想和任何人討論這件事,我只是覺得,你們提前知道比從別的地方知道要好。」
張駱心中一沉。
「行。
張駱點頭。
他接過這個大牛皮袋,上前拍了拍他肩膀。
「陳哲,你願意回來,我們所有人都很高興。」
陳哲有些苦澀地笑了,「等你們看了這個,未必還會那麼高興,講實話,我回來也許就是帶著麻煩來的。」
張駱點頭,「還好,我們已經不是當時讀高中的我們了,你如果相信你自己可以按照你的想法走接下來的路,你就應該相信我們會陪著你走接下來的路。」
陳哲深吸一口氣,「行,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這個不急著現在看,回頭再說」」
。
張駱說好。
可他怎麼可能現在拿到了這個,能放到一旁,不打開看?
牛皮袋裡面的資料,主要是關於陳哲父親的介紹,以及一個叫芯耀集團的內容。
很久之前,張駱就對陳哲的家庭背景、來歷有過很多猜測。
之前,張駱認為,陳哲父親頂多就是有錢,不至於是多豪門的出身—否則,陳哲怎麼會在徐陽生活長大呢?
但過了一段時間,張駱忽然想到,如果陳哲是刻意被放到徐陽這樣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市裡來養大的呢?
徐陽不就是所謂的「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嗎?
結合陳哲父親不願意讓他玩Cosplay、尤其是陳哲開始越來越多地出現在鏡頭和新聞之中後,陳哲父親用了短短几天的時間,就把陳哲給辦理了退學,送去了德國。
陳哲父親不希望讓人發現陳哲的存在。
這是張駱之前得出的結論。
那有了這個結論,張駱對陳哲的猜想就逐漸清晰了起來。
原本,張駱一度以為陳哲是私生子。否則,張駱無法理解陳哲父親為什麼要把他藏起來。
直到張駱看完了牛皮袋裡的這些資料。
陳哲不是私生子。
但是,確實是見不得光的存在。
在陳哲前面,還有一個哥哥,叫陳翔理。
陳哲屬於超生。
對於陳哲這樣的家庭來說,其實超生也不算什麼,無非是罰點款。陳哲的父親陳霆當時都已經是芯耀集團的副總,這點罰款實在不算什麼。
可是,即使在罰款就能解決問題的情況下,陳哲仍然只能這樣「見不得光」地存在著,是因為陳哲的母親是公職人員,而且,是一個職位並不低的公職人員。
一旦超生的事情曝光,將直接成為他母親仕途上最大的黑點。
甚至,陳哲名義上其實是別人的孩子。在戶口本上,陳哲的父母並不是他真正的父母。
張駱看到這裡的時候,還不明白,為什麼陳哲父母就非要再生一個小孩。
然後,他看到了陳翔理的身體情況。陳翔理患有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徵,屬於惡性血液病中的一種。陳哲父母要他,是為了採集他的臍帶血造血幹細胞,對陳翔理做造血幹細胞移植。
張駱心中一驚。
為了救哥哥,所以生弟弟。
是這樣一個前後關係。
其實這種救治方式成功率並不高,配型成功率也只有25%,但陳翔理命大,活下來了。
然而,當他活下來知道自己有了一個弟弟以後,認為他的父母拋棄他了,悲憤交加,竟然威脅他父母,既然有了弟弟,他就不用再活著,死就好了。鬧了很久,加上二胎這件事在當年非常敏感,在回國之前,陳哲父母就決定,將陳哲安排到徐陽去長大。
於是,就有了在徐陽生活長大的陳哲。
在他們家的戶口本上,陳哲從來沒有出現過。
在陳翔理的記憶中,那個所謂的弟弟早已經消失,並沒有和他們一起回來。以他當時的年紀,甚至可能都已經忘了陳哲的存在。
張駱許久沒有入睡。
他閉眼躺在床上,腦海中一直在推演、思考,為什麼?
為什麼陳哲的父母可以這樣冷酷地對待他?
他甚至可以理解陳哲父母生他是為了救另一個孩子。父母之愛子,不顧一切,不擇手段,張駱理性上都可以說服自己這一點。可是,當陳哲來到這個世界,當他甚至救活了他哥哥的命以後,他怎麼能被他的父母像安排一個不好處理的寵物一樣,被扔到了徐陽?
陳哲從小由保姆養大。
陳哲父親每個月會來徐陽住幾天。
僅此而已。
陳哲甚至是上了初中,才慢慢知道這些事,或者應該說,才慢慢知道這些真相。
張駱都不敢相信,陳哲當初知道這些真相的時候,是怎樣一種心情。
凌晨兩點,他睡不著,坐了起來,給尹駿剛留言:尹叔叔,麻煩幫我加急準備一份經紀代理合約,合約制式就按照汪新亮他們的來,但是,合約時間直接簽十五年,違約金提高到一億元,其他的內容我來補充,請上午就給我。
他發完消息,長吁一口氣,關了手機,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他就睜開了眼睛。
陳哲的事情讓他沒睡好,夢裡都是一個很年幼的小孩一個人坐在空曠的房子裡吃飯、
寫作業,身邊只有一個保姆陪著。
張駱下樓,去餐廳喝咖啡。
令他沒想到的是,陳哲竟然也在餐廳坐著,面前也放著一杯美式。
明明約好了九點一起去吃牛肉麵。
陳哲看到張駱也有些驚訝。
張駱端著咖啡過去坐下了。
「你決定不再隱瞞自己,還是決定不再隱瞞自己的身份?」張駱直接問。
陳哲:「不再隱瞞我自己,在這個畢業晚會的視頻上線以後,我會給我爸發個消息,告訴他我的決定。」
「他能接受嗎?」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但無論他接不接受,我已經可以自己養活我自己,而且,我已經成年,我可以決定我自己的人生。」
「他如果存心想讓你在這一行做不下去,以芯耀集團的能量,還是可以形成很多阻力的。」張駱說,「甚至,他們可能會動用很多力量來阻止你,到時候你會妥協嗎?繼續去國外,不再出現。」
陳哲沉默了好一會兒,說:「我可以放棄所有的身份,只需要我可以獲得我的獨立和自由。」
張駱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他點點頭。
「好。」
張駱說:「那你說到做到,不要因為後面你父母試圖打壓或者給我們製造麻煩,你為了我們不再受影響,決定委曲求全。我很明確地告訴你,我們都可以一起和你衝鋒戰鬥、
流血受傷,但如果你在中間突然因為我們流血受傷就突然決定向對面投降的話,我們會非常生氣的,至少我會非常生氣。」
陳哲點了點頭。
「那——」張駱停頓了一下,才問,「你和你父母的關係,尤其是你父母是誰這件事,當遇到需要公開或者隱瞞的抉擇時,你想過你要怎麼選沒有?」
「我不會承認他們是我的父母,抱歉,雖然我不打算按照他們希望的那樣,默默無聞地過完我的人生,但我也不想真的給他們造成傷害。」
張駱深吸一口氣,點頭,「好,我明白了。」
一早上九點,他們一起去吃牛肉麵。
張駱和陳哲對這件事都緘口不言。
大家仍然一起說說笑笑,吃了牛肉麵,在外面溜達了一會兒,才回酒店。
張駱手機上收到了尹駿剛發來的合同電子版。
他在筆記本電腦上補充了陳哲的個人信息,包括他的協議任務張駱在協議中明確要求,陳哲每年需要配合公司的要求,完成至少一部影視劇的拍攝,且穩定更新「德國留子的生存日記」視頻欄目。
他把相關條款一一確認以後,才發給梁夢利:小姨,幫我列印蓋章,下午我錄完節自以後來公司找你拿。
梁夢利回了一個好字,過了一會兒,又問:違約金一個億?是不是多打了一個零?
張駱回:沒。
梁夢利:————你跟這個人有仇?
張駱笑了笑,說:沒,你別問那麼多了,小姨,我有我的考量。
梁夢利:???
梁夢利:你到底在於什麼?
張駱:在準備一場戰鬥。
下午,張駱他們一起錄製完他們的表演部分,就可以先行離開了。
於含紅送他們上車。
「陳哲,你這一次回來待幾天?」
陳哲說:「我明天就要飛德國,只請了幾天假。」
「怎麼回來一趟這麼匆忙?」
「學習壓力很大。」陳哲笑著解釋了一句。
於含紅不疑有他。
她知道這個小分隊裡學霸不少。
錄製提前結束,原本晚上的時間空了出來,也沒有別的安排。
莫娜提議大家一起去看電影。
張駱說他要先帶陳哲去一趟公司,想看電影的就一起去看電影,等會兒晚上約著周恆宇、原思形他們一起吃個飯。
這一次陳哲回來,他們都還沒有見。
莫娜說好,問:「你要帶陳哲去公司幹嘛?」
「簽約。」
第二天,微博上了一個熱搜。
Li站畢業晚會現場錄製沒有出現徐陽市Cosplay小分隊的節目。
一群人馬上說:
一你看吧,我就說了他們不可能來。
唉,感覺以後再也看不到他們合體了。
一本來我還在偷偷做一個也許哲學家康斯坦也會回歸的夢。
—哲學家康斯坦是誰?
一小分隊的元老成員,他們高一那年夏天演出之後,他就離開了。
一本人很帥,我在現場見過他,他比張駱還要帥。
是的,我嚴重懷疑是張駱覺得他搶了他風頭,所以把人排擠走了。
一張駱就是醜人多作怪,我從來不覺得他長得好看。
一唉,其實他要是出道做明星,肯定很紅。
Cosplay小分隊的粉絲意興闌珊地表達著失望。
張駱他們都沒有站出來回應任何消息。
——
直到6月10號,Li站畢業晚會正式上線。
隨著一個又一個有影響力的UP主和邀請的藝人表演,整個視頻行進了大約三分之二的時候,擔任本場晚會主持人的陳詩怡—那位因為拍攝第一期「一個不知名模特打工一天能賺多少錢」而受到關注並簽約張駱公司的女模特,站在台側,說:「大約四年前,有一群高中生在Cosplay大賽一鳴驚人,隨後,他們成為了Li站最有影響力的CosplayUp主,一年前,他們從高中畢業了,他們有的成為了著名作家,有的成為了當紅演員,有的成了優秀辯手,有的,以匿名身份,成為了Li站的百萬粉絲UP主,也許所有人都認為他們無法再合體了,但他們回來了。」
正在休息室準備上場的段赫然本來只是把Li站的畢業晚會開著當背景音在聽。
當年,他是那場Cosplay大賽的現場主持人,他也是那支傳奇Cosplay小分隊啟程的見證人。
這幾年來,他混跡於各個舞台,尋找著各種各樣的主持機會。
他已經不再像四年前那麼年輕,可當年那些年輕人在過去這四年裡不斷取得的成就,總是不經意地、一次次地刺激他—
為什麼你還在原地踏步?
可此時此刻,在這個只有他自己的休息室里,他聽到這支Cosplay小分隊又再一次合體的時候,他又驀地有些激動,仿佛看到一群離開很久的老朋友,他們又回來了。
—當一艘船,沉入海底。
當一個人,成了謎。
一你不知道。
一他為何離去。
那聲再見竟是他最後一句。
已經回到德國的陳哲待在自己的小公寓裡,抱著一碗剛煮好的泡麵,看著視頻。
陳哲在現場都不敢紅的眼眶,此時此刻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紅了。
三年前的離開,是誰都不敢再提及的回憶。
連陳哲都沒有想到,因為他的離開,張駱會寫出這樣一首歌。
陳哲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如果他去了德國以後,真的就這樣消失,再也不出現,多年以後,當張駱他們再想起他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
幸好,幸好當時他沒捨得真的就這樣消失不見。
就像在這首歌的最後一部分,陳哲從升降台出現,台上所有人同時望向他。
陳哲拿著話筒,唱著「當一輛車消失天際,當一個人成了謎」,當時他站在台上,和每個人之間都保持著一點距離,而且,因為很久都沒有再登台表演,有點緊張,所以,他無法很真切地看清楚每一個人的表情。
此時,視頻卻以鏡頭的形式,將每一個人望向他的神情都清晰地捕捉到。
莫娜和汪新亮全都眼眶通紅,含著淚光。
其他人的臉上,無一例外,都無法掩飾他們再一次合體同台的激動,甚至是微微戰慄。
陳哲無法想像,連張駱的嘴角都在隱隱搐動。
你不知道,他為何離去。
一就像你不知道,這竟是結局。
唱完最後一句,陳哲笑了起來,看著他們所有人,說:「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一這才是結局。
張駱他們一一上前,跟陳哲用力擁抱。
在這個時候,他們身後的屏幕上,是陳哲過去這幾年在「德國留子的生存日記」里更新的視頻片段集錦。
Li站無數粉絲都想要一窺真身的聲音在這個片段集錦里一遍遍地說著—
「其實我覺得這個火腿很好吃,如果我的朋友們來了,我一定要帶他們來吃這家店。」
「一個人點披薩最大的煩惱就是吃不完,剩下的就只能吃不新鮮的,還是很懷念和大家一起爭搶最後一塊披薩的時候,總是吃不飽,但總是很開心。」
「下雪了,不知道國內下雪了沒有,看了他們發布的新作品,很為他們開心。」
「今天我去超市了,當我一個人在超市里逛的時候,我忽然聽到一群高中生在我背後打打鬧鬧的聲音,我以為是他們偷偷來看我了!我以為是他們,我一回頭,發現不是他們,我覺得這是我人生中最失望的時刻之一了。
一張夕陽下所有人坐在大巴車上對著鏡頭比耶大笑的照片放了出來。
張駱拿起話筒,開始了第二首歌的演唱。
「那是日落時候輕輕發出的嘆息吧。」
「昨天已經走遠了,明天該去哪啊。」
江曉漁跟在他後面,唱:「相框裡的那些閃閃發光的我們啊,在夏天發生的事,你忘了嗎?」
「鐵道旁的老樹下,幾隻烏鴉。」
「叫到嗓音沙啞,卻再沒人回答。」
汪新亮的聲音還有點哽咽,本來就五音不全,這樣唱得更不著調了,但這一刻就極其融洽地讓大家感到一陣懷念。
「火車呼嘯著駛過,駛過寂寞或繁華。」
「曾經一起的人,也想我嗎?」
所有人一起拿起了話筒—
「就回來吧,回來吧,有人在等你啊。」
所有人都放下了話筒,只有莫娜還舉著:「有人在等你說完那句說一半的話。」
然後,又是所有人:「就別走了,留下吧,外面它太複雜,多少次讓你熱淚盈眶卻不敢流下。」
當天晚上,徐陽市二中Cosplay小分隊這個名字,如火箭一樣,猛竄到了熱搜榜第三名。
在Li站,他們這個表公的視頻Cut,不過叨個小時,播放量直接破了百萬。
已經沉寂很久的徐陽市二中Cosplay小分隊,再叨次回到了大眾視野。
那些剛剛經歷了失望和難過的粉絲們,在這叨刻,迎來了這個夏天最熱烈的驚喜。
他們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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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