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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送你上青雲啊!

  原版的《天才槍手》並沒有參加過任何電影節。

  當然,原版的《天才槍手》也不是那種會適合放進主競賽單元的電影。

  很多人會覺得它的藝術性不夠強。

  事實是,這純粹是因為這個導演本身沒有國際電影節的履歷,也沒有人「保送」,否則,以這部電影的批判性主題,以及獨特的視角,是妥妥能進其他競賽單元、包括導演首作單元的電影。

  不是所有的電影節電影都是文藝或者嚴肅的主題的。

  就像《姥姥的外孫》,沒有國際電影節經歷,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電影節電影,照樣能靠著亞洲地區的高口碑,進入當年的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初選短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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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它進不去國際電影節嗎?

  是人家沒走這條路而已。

  而這樣一個從主題到故事本身都完全符合電影節審美的電影,落到尾桉這樣一個電影節寵兒導演的手裡,張駱覺得它入圍國際電影節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就看去哪個電影節、進哪個單元而已。

  張駱私下跟江曉漁說:「我寧願導演後期慢慢做,等我們高考完了再去電影節,我們也能一起去。」

  江曉漁:「那就至少是一年半以後的事情了,這是不是太久了?」

  「對電影製作來說,一年半不算久吧?」張駱說,「不過也真不一定,誰知道呢。」

  江曉漁點點頭。

  「感覺到了,你是很支持尾桉導演帶這個電影去參加電影節的。」

  「嗯。」張駱點頭,「都做電影了,當然不希望它只是單純作為一個商品去賺點票房而已,還是希望它能雙管齊下的。」

  江曉漁有些好奇地問:「你以後想要自己做導演嗎?」

  「也許吧,怎麼了?」

  「沒怎麼,我看你總是跟在尾桉身邊觀察他。」

  「我好奇他的工作方式。」張駱說,「也不是為了以後當導演,就好奇導演是怎麼工作的。」

  「那你得出什麼結論了?」

  「做導演,不一定要具有某方面的能力,但一定要非常清楚自己要拍成什麼樣的電影,然後把要求清晰表達出來。」張駱說,「用語言表達,畫分鏡草稿,找相同感覺的音樂或者是影視劇片段提供參考,各種各樣的方式都行,主要是讓各個工種部門都領會意思,能執行到位。」

  江曉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就像我們演戲的時候,到底能不能聽懂導演到底想要什麼,是吧?」


  「嗯。」

  江曉漁看著張駱,說:「那我覺得你其實挺適合做導演的,我感覺你做什麼都非常清楚你最後要的是什麼結果。」

  張駱:「也不是每一件事我都有一個想要的確定性結果。」

  「真的嗎?」江曉漁問,「比如什麼事情?」

  張駱張了張嘴,原本以為可以張口就來的東西,卻半天沒說出口。

  因為還真沒想到。

  江曉漁眼睛彎了起來,「你看。」

  張駱:「我的目的性這麼強嗎?」

  「你不是目的性強,你是目標明確。」江曉漁糾正,「大家私下聊的時候,都這樣說,而且,大家都很敬佩你這一點,也會讓大家很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麼,我聽月凌都說過好幾次,她很佩服你這一點。」

  張駱:「她就算了吧,她才是最目標明確的人。」

  「不是哦。」江曉漁搖搖頭,「我們也這麼說,但她說了一句話讓我們很認同,她說她只是在一個約定俗成的框架下,知道自己要取得一個好成績,考上一個好大學,但是,她究竟可以用這個好成績、好大學去實現什麼,做到什麼,她並不明確。她說的這個,我非常理解,就像我在決定要做演員之前,我也疑惑過,努力讀書、考上一個好大學,除了找一個好工作、除了養活自己,難道就沒有別的目標了嗎?我們自己真正想要做什麼,實現什麼。」

  「但這可能是好學生的通病,在循規蹈矩的努力之後,開始思考努力的意義和價值。」張駱說,「我很少看到周恆宇他們思考這些東西,但是他們每天也很開心。其實開心最重要。」

  江曉漁:「嗯,開心最重要。」

  張駱猶豫了一下,問:「曉漁,其實我還從來沒有問過你,你是為什麼以後想要做演員的?」

  「一開始是為了賺零花錢,去當了學生模特。」江曉漁說,「然後就慢慢接觸了這一行,很多人都跟我說,我的形象很好,以後可以去做演員,又說我像誰誰誰,我就去找了她們的影視劇來看。可能……我很難解釋清楚,就看到一些特別好的電影,尤其是看到一些好的表演,我一帶入到自己,我會全身都興奮起來。」

  「天賦。」張駱言簡意賅地總結,「天生做演員的天賦。」

  江曉漁:「你的天賦更高,真的,我都有點嫉妒你了,明明我比你先接觸拍攝,也學習了一段時間的表演了,可這一次拍《天才槍手》,你的表現就像是一個對表演駕輕就熟的資深演員。」

  「我覺得這是因為我不緊張。」張駱搖頭,「你們多多少少還是有第一次演戲、又是第一次進劇組的陌生感和緊張感,我大概是因為投資和寫了原著小說的關係,大家都把我當老闆,而不是一個演員,包括尾桉導演也是,我感受到的環境就沒有給我一種緊張的感覺,我反而可以心無旁騖地按照我的想法和理解進入狀態。」


  江曉漁:「是這樣嗎?」

  「應該吧。」張駱說,「尾桉說過一件事,他說你演戲有一個慣性問題,就是習慣性地將自己最好看的一面朝向鏡頭,這都成了一種本能,但我沒有這樣的習慣。因為我做模特也沒做幾次,也沒有做過所謂的鏡頭管理訓練,所以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自由,你們沒那麼自由。」

  「這是真的。」

  「等你多演幾次戲,建立了自信以後,你也會自由。」

  江曉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

  實際上,在張駱的視角中,江曉漁已經演得非常好了。

  她的那些缺點,都是可以經過技術性操作規避掉的缺點。

  一個電影演員,其實不用面面俱到。

  有一位以調教新人演員著稱的大導演,他在一部電影中是怎麼拍一個第一次拍戲的女主角的?

  鏡頭架在那裡,盯著你拍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其中可能一百多分鐘都是廢的,用不了,但就有那麼一兩秒鐘的鏡頭,一個眼神,一個笑,一個瞬間,光從她眼睛裡、臉上湧出來。

  最後就用那個鏡頭,有那麼一兩秒鐘,足夠了。

  江曉漁也是這樣。

  她很多地方青澀、不自然,這都沒關係,剪掉就行了。

  只要她有那麼一些好的鏡頭就足夠了。

  等他們來到澳大利亞,在雪梨拍攝地鐵追逐這場戲的時候,張駱雖然沒有戲份,也跟著來到現場。

  張駱就親眼看到江曉漁在開拍之前,一個人站在角落裡,不停地踱步,自己跟自己說話,一層汗意就從她額頭冒出來。

  她第一次演戲,她不懂技術,但她懂一個人物在某個情境下應該具有什麼樣的狀態。

  她會用她的辦法,去達到這種狀態。

  這怎麼不是一種天賦?

  -

  是的,尾桉是新人導演,可他是一出道就拿大獎的天才導演,是兩部電影就奠定大師之名的頂級導演,只可惜因為車禍英年早逝而已。

  沒錯,江曉漁也是新人演員,是個高中生,可她是沒有任何背景撐腰,靠著藝考照片就在網上走紅,大學還沒畢業就靠著一部電視劇的配角一夜成名的女演員,無論是觀眾緣還是表演天賦,都擺在這裡。

  《天才槍手》看似全新人陣容,實際上的陣容,張駱只想說一句話:拿什麼輸?

  -

  《天才槍手》在寒假的倒數第二天,順利在雪梨殺青。


  張駱激動地把尾桉給抱了起來,直接給人抱離地了,說:「殺青大吉,導演牛逼!」

  尾桉一臉懵逼,又驚訝不已,笑著說:「給我放下來!」

  但周圍的人也圍上來了,一起把尾桉往上面拋。

  尾桉大吼:「我艸——」

  一群人把他接住。

  電影經過這麼些天的拍攝,順利殺青,任何一個工作人員都知道可以休息了,誰不高興?

  而電影能夠順利殺青,導演當然是關鍵。

  這樣一個體量的電影,竟然能夠不延期!

  真的做到了!

  等尾桉終於被他們放下來以後,他捋了捋自己的頭髮,看向張駱。

  張駱轉身就跑。

  尾桉手一抬,發號施令:「別放過他!」

  一群人一擁而上。

  張駱感覺自己仿佛被八爪魚包圍,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飛上了天。

  「我去——」

  尾桉大笑,「去什麼去!好風憑藉力,送你上青雲啊!」

  -

  二月底,張駱和江曉漁一起回國。

  梁夢利和楚幸也陪著他們一起。

  梁夢利對楚幸說:「楚老師,這個寒假就辛苦你們了,明明可以放假,卻不得不在劇組陪著他們拍戲。」

  楚幸搖搖頭,說:「如果不是他們,我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去一次澳大利亞,也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看看電影劇組是怎麼工作的,我很開心。」

  因為當天沒有直達航班,張駱他們必須先到江索,然後從江索轉機飛海東。

  等他們到徐陽的時候,都已經是寒假最後一天了。

  還是晚上。

  第二天就開學。

  「這真的是極限操作。」梁夢利對張駱說,「就你為了趕上開學,連夜從國外趕路回來這事,我覺得都能拍成一部電影。」

  張駱:「……我嚴重懷疑你其實是在嘲諷我。」

  梁夢利:「你對我有偏見,我明明是在誇你熱愛讀書。」

  張駱:「從你嘴裡夸出這種話,就是嘲諷的意思。」

  梁夢利:「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在嘲諷我了。」

  張駱一本正經地點頭,說:「沒錯,是的,我在嘲諷你。」

  梁夢利:「……你別以為在公眾場合我就不會對你動手。」


  張駱:「你不怕被黃哥發現你不淑女的樣子嗎?」

  梁夢利:「你以為你叫一聲黃哥,他就更相信你說的話了?」

  張駱:「枕邊風當然更利害,但是,眼見為實嘛。」

  梁夢利:「……」

  她狐疑地轉頭四顧。

  遠遠的,她看到了站在出站口朝他們招手的黃實行。

  「……」

  她說張駱這小子怎麼突然一下腰杆子挺直了!

  江曉漁輕輕搖頭。

  她也沒有想到,張駱和他小姨打嘴炮,也能這麼占據上風。

  可怕。

  好可怕的一張嘴。

  殊不知,一旁的楚幸也是同樣的想法。

  -

  一到家,隔著門呢,張駱就聞到了濃郁的飯菜香味,直接勾出他肚子裡的饞蟲了。

  以前他覺得這是一種非常誇張的形容方法,在國外待了一個多月以後,他突然覺得,這是寫實。

  他覺得肚子裡真有一隻饞蟲張大了嘴嗷嗷待哺。

  門一打開,張駱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梁夢利就大喊:「姐,你兒子我給你全須全尾地帶回來了啊!他不聽你話,晚上經常熬夜!」

  張駱匪夷所思地看向梁夢利。

  梁夢利沖張駱抖了抖眉毛。

  下一秒,張駱就聽到他媽媽的喊聲從廚房裡傳來:「張駱!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張駱:「……」

  梁夢利:「他不僅熬夜,還大晚上的拉著江曉漁在酒店大堂聊天!堂而皇之的聊大半夜!」

  張駱:「我們那是聊劇本!」

  梁夢利:「反正你兒子我給你送到了啊,我回家了!」

  她轉身就要走。

  梁鳳英:「你回什麼家,先吃了飯再回去!」

  「不行,我實在要回去洗澡了,我受不了了,你們吃吧!」她拔腿就跑。

  張駱:「……」

  梁鳳英:「你慢點,你別摔一跤!」

  話音剛落,梁夢利就大叫一聲。

  張駱趕緊探頭一看,梁夢利驚魂未定地被黃實行從後面拉住了手臂,以一個四十五度傾斜的角度,頭沖樓梯下面。

  「媽,小姨她差一點摔下來樓梯了!」張駱大喊。

  「黃實行抓住我了,你別亂叫!」梁夢利也喊。

  梁鳳英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你們兩個,給我上來!」她毋庸置疑地吩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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