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218.裝
第220章 218.裝
下午四點半,陳詩怡結束了面試,出來了。
她一臉神采飛揚。
她一出來,對其他模特的採訪就結束了。
李玫過去,笑著問:「面試得怎麼樣?」
「還行,有個評委誇我了。」陳詩怡自信滿滿地說,「我覺得我能拿到邀請卡。」
「祝你心想事成。」李玫看了一眼時間,問,「已經四點半了,你是不是要去酒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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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詩怡馬上驚恐地瞪大眼晴。
「啊?!已經四點半了?!我要遲到了!」
「沒事,我們送你過去,走吧。」李玫說。
張駱他們就在這裡跟他們道別了。
「我們得回徐陽了。」
陳詩怡聞言,一愣,「啊?你們就回去了嗎?我還準備等會兒結束以後,請大家吃個燒烤呢。」
李玫解釋:「他們明天要回學校上課,所以今天晚上得趕回去,後面的部分就只有我們來負責拍攝了。」
陳詩怡露出遺憾的表情,她說:「好吧,那只能下一次有緣再見了。」
張駱說:「加油,希望我們這個視頻欄目能夠一直做下去,希望明年這個時候,我們還能約你再拍一期,看看你一年以後的變化。」
陳詩怡眼晴蹭地亮了起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你們不要因為視頻欄目火了就不找我了啊。」
「怎麼會,只要我們視頻欄目還在做,我們就一定會來找你拍。」張駱承諾。
陳詩怡直接上前對張駱一個熊抱,「要不是你是未成年,我現在可想親你一口了!」
這個畫面把所有人給嚇了一跳。
張駱都鬧得臉紅了,震驚不已。
陳詩怡倒是馬上就鬆開了張駱,笑得很開心。
「開個玩笑啦,小朋友。」她擺了擺手,「好了,我要出發了,再不出發,我真的要遲到了,遲到要扣錢的!」
回過神來以後,張駱尷尬地撓撓頭。
他回頭看了周恆宇一眼,「信封呢?」
周恆宇聞言,從包里拿出一個有點厚實的信封。
他接過信封,交到陳詩怡手裡。
「這是你今天拍攝的酬勞,後面要繼續辛苦了,拜拜。」
陳詩怡驚訝地接到手中,「哇哦,這麼厚?!不是說要扣錢嗎?!」
張駱笑著說:「玫姐刀子嘴豆腐心而已。」
陳詩怡上了李玫他們自己的車。
張駱他們則上了李玫為他們包的車,先去吃晚飯,然後再去火車站。
還來得及。
上了車以後,大家就跟炸了鍋一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
儼然,這一次出來的拍攝經歷,讓他們非常興奮。
「哇噻,那些模特也太酷了,月凌,你有沒有看到那個穿皮衣的男模特,叫陳誠的那個,好帥!」原思形激動地跺腳。
尹月凌笑了笑,說:「是挺帥。」
原思形:「我本來好想跟他合影,但是實在不好意思,啊,太帥了。」
周恆宇無語地說:「你能不能少犯一點花痴啊?」
「別以為我沒看到你看到那些漂亮女人,眼睛都看直了。」原思形馬上吐槽。
周恆宇:「——」
聽著他們吵吵鬧鬧的聲音,張駱笑了笑,拿出了筆記本電腦。
楚幸坐在他旁邊,見狀,問:「你在車上用電腦啊?對眼睛不好。」
「我怕忘掉一些東西,剛才我腦海中有一些想法,我得記下來。」張駱說。
楚幸說:「手機有錄音功能,你可以錄下來,少在車上用筆記本電腦,太傷眼晴了,你們這個年紀,視力又很容易下降。」
張駱點點頭,把筆記本電腦收了起來。
他就按楚幸說的,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
「在視頻正片裡,其他模特的群采不能夠全部放進去,選擇有代表性的幾位放進去,其他的,可以作為花絮,放到視頻的最未尾。」
「還有,在節目最後,可以向大家廣泛徵集、接受大家報名,我們以後可以從報名的人中選擇適合的拍攝對象,跟拍記錄一天。」
「這個視頻欄目可以取名為《一天》,但是這樣會束縛後面視頻的拍攝,有的拍攝對象,也許要拍兩三天,最好能夠取一個既有代表性又不具有限制性的名字,還得有記憶點,不複雜。但這個暫時不用確定,是否要做成一個系列欄目,是後面要決定的事情,這個視頻就用《一個不知名女模特一天可以賺多少錢》這個名字。」
「陳詩怡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拍攝對象樣本,很有表現力,但她是模特,她的優勢在於她熟悉鏡頭,享受鏡頭,普通人在鏡頭面前不一定那麼容易表現自然,這一點是要注意的,在我們還沒有足夠經驗的時候,儘量選擇一些對拍攝和鏡頭有經驗的拍攝對象,會事半功倍。」
楚幸在旁邊聽著張駱一句一句地總結著,內心震動不已。
她看到了張駱是如何在李玫身邊扮演自己輔助採訪的角色,從不搶話,但能保持自己的存在感,保持提問的有效性。
她看到了張駱在人情來往上的周全,並不是面面俱到,但在某一些關鍵時候,他能「畫龍點睛」,比如他主動撿起那兩張一百元鈔票,安慰陳詩怡。
她看到了張駱的才華和敏銳,能第一時間想到,可以順勢趁著模特面試這件事,群訪模特,拿到相關樣本數據。
但是,在這些表象之下一在這些楚幸已經為之感到不可思議、但凡是她有這樣的素質都會忍不住沾沾自喜的情況下,張駱還在第一時間總結。
「——採訪其他模特的視頻里,要標註常駐地,收入差距也是地域性的,不能模糊這一點。」張駱還在總結。
楚幸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開始思考,當她大學畢業以後,來到二中擔任一名英語老師,每天都在為著如何當好一名英語老師而努力,絞盡腦汁,她自以為已經很努力了,認真了,但是,她的這些努力和認真,到底取得了多少效果?
沒有效果的努力和認真,一定要去驗證「路遙知馬力」嗎?為什麼不及時總結,及時調整?
楚幸看著車窗外已經開始下山的夕陽,明明已經是到了日落黃昏、精力應該有所減少、感到疲憊的時刻,但是,或許是受到了一些刺激,受到了一些鼓舞。
她一點不覺得疲憊,甚至有一種想要趕緊回到家、回到自己書桌前面的衝動。
就像她當年高三備考那段時間的心情一樣。
「我喜歡做這件事。」
晚飯期間,黃符斬釘截鐵地對張駱說。
「我要一直做下去。」
張駱笑著說:「好啊,我們團隊唯一的攝影師,靠你了!」
尹月凌問:「這個視頻欄目,下一期的拍攝確定了嗎?」
張駱:「我想了幾個主題,但是還沒有確定要拍哪個,因為這需要去跟拍攝對象聯絡,確定時間,還要協調方方面面的事情,哪個先成熟才能先做哪個。我們這一次拍攝,陳詩怡的拍攝酬勞付了五千,租車一千,請李玫姐他們團隊來做這個,從前期聯絡到拍攝再到後期製作,都是他們包了,一共是四萬,再加上我們的交通、食宿,包括大家的酬勞,零零總總算下來,製作一期視頻就要差不多五萬左右。」
「等等一」尹月凌第一時間問,「你不拿錢嗎?」
「我拿啊。」
「你剛才說的那幾個數字,基本上沒有給你自己留多少酬勞。」
「這個工作剛起步,我要是真的按照我在這個視頻欄目的貢獻度拿錢,成本就太高了。」張駱說,「L站給我的預算有限,我不希望我只有一到兩次機會去證明這個視頻欄目可以做下去,所以,我象徵性地拿一點,和大家一樣。」
尹月凌恍然,點頭,「我明白了。」
「當然,如果這個視頻欄目能夠做成功,後續我會跟Lⅰ站簽訂另一份合作協議的。」張駱說,「他們要再想用現在這樣的預算來讓我們製作這樣的視頻就不可能了。」
「你總是有底氣,相信你後面可以讓別人用高價跟你延續合作。」尹月凌聳聳肩膀,「但事實好像也總是這樣。」
張駱笑了笑。
原思形問:「那需要我們做什麼嗎?」
「大家要做什麼,我都已經說過了,當然,這個視頻欄目的拍攝只是我們這個團隊的工作內容之一,不是全部。」張駱說,「別忘了,我們還有《少年》電子刊,簡而言之,有好的選題,大家隨時提出來,只要是好選題,最後能做出來,都會額外給選題獎金,這一筆獎金是單獨的。」
「什麼是選題?」喬之龍問。
「比如說,提出一個好的拍攝選題,就像今天這個,一個不知名模特一天的收入。」張駱說,「這些需要大家在各自的生活中去觀察,有哪些其實會有很多人關心、又適合我們現階段製作的選題,尤其是後面這個要求,你別提出一個跟拍某個當紅明星的一天,除非你有資源,讓我們可以免費做到,否則,哪怕我們都知道這樣一個東西做出來可能會受歡迎,我們也沒有能力做到。」
喬之龍恍然,點點頭。
「《少年》電子刊那邊也是。」張駱說,「我之前就策划過一個選題,我請了原思形還有一些朋友幫我在徐陽各個有記憶點的地方,拍照,寫一段介紹性文字,可以是客觀介紹,也可以是自己在這個地方的獨家記憶,包括美食、市場、建築等等。我之所以想做這個選題,就在於《少年》電子刊目前沒有太多的固定讀者,需要吃自然流量,我就要去找有自然流量又符合《少年》電子刊風格和定位的選題,最後我就想到了這個一少年眼中的故鄉。所有的圖片和文字都來自24歲以下的年輕人,當然,我知道其實18歲以上就很難稱為少年了,別吹毛求疵。」
喬之龍皺眉:「這個為什麼會有自然流量?除了徐陽人,誰會看?」
張駱說:「徐陽人但凡刷到了,是不是都會點開看看?」
喬之龍:「——好像也是。」
「自然流量分為兩種,一種是橫向的,廣泛的,人人都感興趣,比如明星八卦,比如社會新聞,還有一種是縱向的,雖然面不廣,但在這一類面向的人群中,點擊率和傳播率會高於平均線,比如家鄉,比如某個體育項目,比如Cosplay。」張駱說,「當然,我也有可能判斷失誤,最後這個選題的文章閱讀量上不去,這都是有可能的。」
「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周恆宇說。
「嗯,但是這樣的文章其實還沒有迎來最好的時候。」張駱說,「等到智慧型手機全面鋪開、W「1覆蓋每個角度、流量費用不再居高不下的時候,這樣的文章會在社交媒體爆炸式出現的。」
現在智慧型手機雖然出現了,卻還沒有那麼普及。大部分人的手機,還是按鍵式的。當然,距離那個時候已經不遠了,就一兩年的時間了。
回徐陽的火車上,張駱看到好幾個人都在座位上睡著了。
原思形、黃符、周恆宇——
但是,尹月凌卻從包里拿出了一本書在讀。
並不是什麼輔導書,而是一本講唐朝歷史的著作,名字叫《唐朝:西域之行》。
其實張駱也有點困。
但是,從海東去徐陽的火車不過數十分鐘時間,他不想剛剛合上眼睛就要重新掙扎著將它睜開。
火車遠沒有高鐵坐著那麼舒服。
但都是一樣鬧哄哄的,哪怕是日落以後也不例外。
他不想看書,火車上手機信號也不好,用流量上網,卡得仿佛世界末日來臨。實在無事可做,只能默默地思索著手頭上的事情。
他其實對自己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並不持疑,更別說後悔。他只是知道自己有選擇地放棄了一些東西,比如對於成績進步的追求。他很明確地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也許還能在極限壓榨自己時間的情況下把排名往前提一提,但是,他一定沒法兒去衝刺最好的大學了。
張駱雖然已經做好了決定,而且在理智上清楚,他不會再後悔,可他還是會在無事可做的時候,無法控制地往這方面想一想。
時間,機會,和想要彌補的遺憾。
張駱輕聲嘆了一下,決定不再讓自己在這種情緒下持續沉浸。
他睜開眼睛,開始在火車裡搜羅每一個他能看到的物品,在腦海中去翻譯對應的單詞。
總有點事情可以做的。
到了徐陽火車站,尹月凌他爸爸尹駿剛開了車來接她,可以順路把黃符也送回去,一個方向。
楚幸則負責送原思形和喬之龍。
喬之龍說不用,他自己搭個公交車就回去了。
楚幸不由分說地拒絕了他。
「我跟周恆宇自己回去了。」張駱說,「我們倆住一起。」
楚幸點點頭,「我看你們上車,我得把車牌號記下來,你們到了給我打電話。」
張駱點頭。
張駱想了想,對周恆宇說:「下次租車的錢別省了,在徐陽也租個車,可以送大家回家。」
周恆宇點頭,「我明天去問問李主任,他應該有熟悉的司機可以介紹給我們。」
張駱點頭,「你給原思形兩百塊錢現金,回頭讓她下車的時候直接給司機,讓司機最後把剩下的找給楚老師,別讓楚老師墊錢了。」
周恆宇說好。
他搖搖頭,小聲感慨:「我發現你也挺操心的,事無巨細都要管。」
「以後這些都是你來操心了。」
「我——我可不打包票,我盡力學吧。」
張駱和周恆宇回到平煙里時,已經八點多了。
江小魚飯店的「晚高峰」已經過去,只剩下幾桌沒有吃完的還在繼續邊吃邊聊著。
他們兩個在門口都張望了一下。
江曉漁並不在店裡。
周恆宇用手肘捅捅張駱的腰。
「別看了,不在。」
張駱:「——你又知道我在看什麼了?」
周恆宇:「裝。」
第二天一早,當江曉漁從店裡出來,跟張駱和周恆宇一會合,周恆宇馬上就問:「江曉漁,你昨天晚上去哪裡了?我們回來的時候,張駱經過你家門口的時候,一直在找你,找不到你,那叫一個失望啊。」
張駱抬起手就掐住了周恆宇的後脖頸。
「你以為我不會動手是吧?」
江曉漁笑盈盈的,說:「我在家啊,我在我房間看書,這周要考試,我在複習。」
周恆宇:「啊?這周要考試?怎麼剛開學就要考試?」
「之前期末考試沒考,不是就說了,把考試挪到開學。」江曉漁說,「班群里說的,這周考試,應該是真的。」
一般這種消息都是真的。
周恆宇深深嘆了口氣。
張駱:「別嘆氣,還有幾天呢,惡補一下。」
周恆宇:「我已經可以預見到我的成績有多慘烈了。」
話雖這麼說,張駱卻在接下來幾天都明顯感受到,周恆宇學習的勁頭和專注力比之前強多了。
之前周恆宇天天被他抓著去學習小組都沒有這樣,大部分時間還是花在看小說或者神遊上。
連江曉漁都發現了,小聲問:「周恆宇這是受什麼刺激了?怎麼突然一下努力了這麼多?」
張駱搖頭,「不知道,我也覺得奇怪。」
上周都還不是這樣。
難道是周末的拍攝,在某個地方打開了周恆宇的某個竅門?
方塔娜在周三給張駱發消息,說央台公益視頻的拍攝定於下周二拍攝,拍攝地點在蘇波。因為拍攝時間是周二一早就開始,所以,張駱需要周一晚上就抵達那裡。
張駱還真的從來沒有跟學校請過假,這是第一次。
許水韻當然同意。
央台的拍攝!
這對徐陽市二中乃至整個徐陽市教育界都是一個榮耀的事情。
「那你是周一就過去嗎?」許水韻問,「周三回?要請三天的假?」
張駱搖頭:「不,就請周二一天的假。」
「啊?」許水韻一愣,「你當天往返啊?」
張駱說:「我周一晚上坐飛機過去,如果周二能拍完,我就周二晚上回來。目前的拍攝計劃就只有周二一天。」
許水韻:「你這樣匆忙,會不會太累了?你不用擔心缺課的事,回頭我請任課老師給你單獨補一下。」
張駱搖搖頭。
他倒不是不想享受這種特別待遇,而是他現在就可以預見到未來也許他會經常有這樣需要請假的時候。
一次請假三天,十次就是三十天。
張駱知道自己是一個有惰性的人。
他已經做出了犧牲「進一步提高成績」的決定,他不想再進一步把這個口子擴大。
至少要維持目前的成績。
這是他對自己的要求底線。
如果做不到,他就寧願割捨掉一些機會、工作。
他不想自己最後的高考分數還不如上一世。
他不接受。
好在周四、周五兩天的考試,他雖然心裡有點沒底,因為過去一段時間,他真的沒有在課餘時間花太多精力在學習上但是,他苟住了。
好歹沒有出現力不從心的情況。
平時學會了的、記下來了的東西,沒有消失。
考完最後一門,他長吁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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