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191.你退了他的稿?!(1W字更新)
整個元旦假期,除了去奶奶家的那一天,張駱哪裡都沒有去,留在家裡,認真備考。
按照學校往年的高考成績,基本上你成績如果能夠排到年級前500,就進入一本線了。
而張駱現在所在的位次,已經是前四百。
這意味著他想要大跨度地進步,難度很大了。
張駱又無法全神貫注地將所有時間放在學習上。
所以,這一次,張駱決定採取「邪修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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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題。
事實上,張駱也很清楚,其實他後面在年級名次里肯定會有一次巨大的提升的一
他已經非常努力地學了三個多月的英語,按照大家的說法,他已經到了可以厚積薄發、量變引起質變的階段。
而他自己這個月聽英語課,也有非常明顯的感受,他終於能夠將楚幸在課上說的那些內容,聽明白七七八八了。
基礎的單詞量有了,語法學得大差不差了。
英語這一次理應可以考個好一點的分數了。
就是不知道這一次月考,他是否就能考出來。
當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備考的節奏中以後,時間忽然感覺走得很快。
轉眼,假期就結束了。
考試當天。
周恆宇問張駱:「「你這個元旦假在幹什麼?」
張駱說:「一直待在家裡準備考試。」
「一直?」周恆宇瞠目結舌,「完全沒休息嗎?」
「沒。」張駱搖頭,「一直。」
周恆宇對江曉漁說:「張駱是不是太變態了?」
江曉漁卻說:「我也基本上都在家裡學習,準備考試,我想要衝進前100。」
周恆宇聽了,一愣。
「不只是我們哦,這一次思形也都在很努力地準備考試,她想要考出一個好分數來。」江曉漁笑著說,「寒假馬上就要來了,要是分數不提高一點的話,寒假就得去上補習班了。」
「哦,也是!」周恆宇馬上瞪大眼睛,「我靠,不行,我也得考好一點啊!」
周恆宇一副非常懊悔、沒有早點準備的樣子。
江曉漁說:「沒事,你這個月可比之前努力多了,你一定會進步的,最近這個月中午你都沒有怎麼睡覺了。」
周恆宇一言難盡的樣子,說:………那是因為我在寫大綱,也不是在搞學習。」
江曉漁:「……哦,這樣啊。」
張駱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這一次月考,他明顯感覺到各科題目做得順了很多,基本上都在射程範圍內。
不是說每一道題他都會做,那些不會的,張駱早就知道自己不會。但是,那些他覺得自己會的題目,也沒有出現模稜兩可、一知半解的情況。
兩天一考完,張駱心中就有了數。
他覺得自己這一次考試覺得會進步。
果不其然,當成績一出來,張駱一看自己各科成績。
英語考了86分,比之前都高了10分左右。
他的年級排名來到了329名,比上一次的392名,進步了將近60名。
連許水韻都很驚訝,沒想到張駱在進入年級前400名之後,還能取得這麼大幅度的進步。張駱自己看各科成績,倒是並不意外。
最主要的就是英語、化學和生物這三門的分數,比上一次考試加起來,多了差不多25分。他覺得這60名,主要就是進步在這25分上。
對於張駱這一次考試能夠取得這麼大的進步,很多人都震驚了。
怎麼說呢,人家張駱又是去當模特拍攝又是去玉明參加比賽,結果一點兒不影響人家的考試成績進步。這讓他們這些每天待在學校里讀書的情何以堪?
其實他們班的學習氛圍算是很好的了。
這一次月考,他們班也是第一次進入了年級前十。
以前他們班在年級里都是靠後的位置一
一開始的基礎差距就有點大。
從許達和周恆宇的成績就可見一斑。
按照周恆宇的說法,他其實根本沒有多努力,一直擔心這一次考試成績要拉胯,結果他甚至比上次還進步了,這一次考了年級786名。
許達也再一次進步,來到了年級856名。
要張駱說為什麼的話,張駱會覺得,就是因為班上學習氛圍的關係。
在他們班,絕對看不到有人在課上講小話和公然搗亂的。
放到現在,可能很多人都無法理解,為什麼還會有這麼膽大的學生。但要知道,十五年前,在學校,別說老師罵學生了,老師打學生都是很常見的一個現象一一暫且不說這個行為不對,光是這種現象很常見,就足以知道學生有多能搞事情。張駱上高中的時候,甚至都有兩個班打群架的。
而在他們班,再怎麼不聽話的學生,也就頂多是像劉宇合那樣,上課趴桌子上睡個覺。上一世,楚幸好幾次上課上到一半被氣哭,課都上不下去,直接離開。這一世,楚幸每天上課都笑盈盈的,心情非常好,尤其是跟班上同學的關係處得非常好。楚幸現在甚至可以直接用兩種教法都教一下,讓同學自己選,哪一種教法他們更容易接受。
以前哪有這種事情。
張駱覺得自己應該是起到了一點類似於鯰魚效應的作用的。
而在他們班,學霸也真不少。
這一次,李妙妙直接考到了年級第5,創造了她入校以來的最好名次。
除了她,劉富強也穩居年級前30,這一次仍然是年級第29,跟上一次一樣。
而除了他們兩個人,他們班這一次還有一個人也衝進了年級前30,是方樂,代替尹星月參加決賽的那個同學。
她考了年級第19名。
她是進步最誇張的,上一次考試,她還是年級第101名。
許水韻在班上一個個地點名表揚取得卓越進步的同學,其中重點表揚的就是方樂。
李坤甚至都專門來到班上,表揚了一下他們班的同學。
「咱們班這一次考試一共有35位同學,在年級排名里取得了進步,取得進步的同學人數,全年級第全年級一共1200多名學生,20個班,基本上每個班就60名左右的同學。
他們班一半以上的同學都比上一次考試取得了進步,這確實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數字。
李坤不僅來他們班表揚了,還專門在開年級大會的時候,著重表揚了他們班。
「每個人的起點和基礎不一樣,在跟別人比之前,我希望大家都能先跟過去的自己比。」李坤說,「382班的同學們,有超過一半都比上一次考試進步了,這說明什麼?說明一整個班的同學都在努力地往前沖。同學們,能夠進入我們二中讀書,大家基礎再差也不至於高中三年時間都追不上來的。咱們不說每一個人都可以取得奇蹟般的突破和進步,但是,小小的突破和進步,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做到的。」
張駱明顯感覺到,李坤的心情很興奮。
他好奇地在私下去問了一下許老師,這是為什麼。
許水韻說:「因為這一次考試,全年級的成績都整體提高了。」
張駱說:「其實學校搞的那三個班真的挺管用的,補基礎的,衝刺的,誰也不耽誤誰,我都是受益者。「那就行。」許水韻忽然想到什麼,說:「其實等到高二分班以後,就不是這種每周上一兩次課的形式了,到時候分重點班、強基班和普通班,對大家來說,會更有針對性。」
張駱思考了一下,問:「許老師,到時候您會帶重點班嗎?還是普通班?」
許水韻搖頭:「我暫時還不知道學校的安排,你呢?你想進重點班還是普通班?」
一般來說,學生肯定是想要進重點班的。
無論是師資水平還是班上同學的氛圍,都要好很多。
往往每一屆上名校的學生,也都是從這個重點班出現。
普通班也會冒出一些,但不像重點班那麼成規模。
可張駱之前也拒絕了競賽班,許水韻還真說不好張駱會怎麼選。
張駱說:「高二,我應該還是想要上普通班吧。」
許水韻甚至都沒有覺得詫異,而是覺得「果然如此」了。
「重點班的進度和節奏都很快,我不一定跟得上。」
不是進入重點班就是好事。
張駱記得很清楚,上一世,他們學校有個同學,考試成績一直排在年級前十,但是進入到高二、被安排到重點班以後,成績就掉到了年級八九十名,不是一次兩次,是一直。後來還是他高一的班主任專門去找了他,問是不是壓力太大,那個學生說,不是,是因為重點班的進度很快,他不是那種吸收和理解特別快的,所以學得很力不從心。高一的班主任專門去找年級主任聊了一下,於是,在高二的下學期,大概是五月份左右的時候,這個學生回到了普通班。到了高三,九月份回來第一次考試,他直接重新回到年級前二十。每個人都要根據自己的學習習慣、風格和情況,去選擇適合自己的。
張駱不想進入競賽班,就是因為他覺得以自己這點天賦智商,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得不償失。但是,這不意味著他不想衝擊單科全省前萬分之一。這兩者對個人的要求以及個人在時間精力上投入的成本,完全不是一回事。張駱對自己一直有著清晰的認識,高二讓他進重點班,別的不說了,他這個基礎,要跟上大家的節奏,估計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花在學習上都很吃力。更不用說,他還有這麼多的「副業」。許水韻點頭。
「其實我跟李主任商量過你的情況,我們也認為你留在普通班更好,你以後是典型的可以去走保送和自主招生這條路的學生。」許水韻說,「而且,就算這兩個沒有走通,以你現在的學習狀態和成績進步的趨勢,以後考上一個重點大學,基本上就是按部就班的事情,沒有必要去重點班裡面卷。」
重點班是分分必爭,能考進T0P9,就不能屈居TOP10。
可是張駱不一樣。
以張駱現在的情況,不是那麼分分必爭。
站在老師的角度,許水韻認為張駱現在最關鍵的,就是保持住現在的狀態。
月考之後不久,各個班的班主任宣布了一個消息,讓大家回去跟家長們說。
「從下個學期開始,每天晚上安排一節晚自習,晚上7:00到8:00。學校食堂也會開放晚餐,大家不用擔心吃飯的問題。」
「晚上要上流動班的,就照常上流動班,不上課的時間,就在班上自習。」
「除此之外,周六上午也將排課。」許水韻在講上說,「但不是像現在這樣正常的上課,我們將結合每一次考試和流動班的測試,針對全年級錯誤率最高、失誤率最高的知識點,分學科做針對性講解。簡單來說,不是四十分鐘一節課這種模式,而是請各學科最厲害的老師,通過校園電視,面向全年級進行講解。」
張駱聽了,震驚不已。
李坤這真的一個個全是大動作。
為了給大家提高分數,李坤真的是想盡了辦法了。
一不肯影響正常的教學安排,二又想辦法去給學生們提高短板,三還要針對這個短板,直接利用電視這種手段,讓全年級都能夠享受到最好的師資講解。
看來,流動班的設置是真的明顯讓全年級的成績都提升了一截,以至於李坤這一次考試之後,馬不停蹄地推出了他的改革第二步。
只不過,這就讓張駱有點頭疼了。
比起留在班上自習,他更願意去實驗樓101教室自習。
因為在那裡他們幾個人可以隨時互相交流。
這種交流可比他待在教室的效率高多了。
正傷腦筋的時候,許水韻就主動找到他,說:「你們晚上如果想要到實驗樓去自習,也還是可以去,這個沒有關係,我知道你們幾個人會經常一起討論題目。」
張駱鬆了口氣。
其他班怎麼樣,張駱不太清楚。
但是在這麼多變動之下,他們班的氣氛一下就變得有緊張了起來。
或許是冬天漸漸深了,寒氣肅殺,哪怕是在課間,也沒有平時那麼鬧騰了。
坐在自己座位上看書、寫作業的人變多了。
張駱注意到,甚至有好些同學在課間會來問劉富強一些題目。
以前這種事情很少。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張駱說起這事,仍然感到驚訝。
周恆宇說:「主要是因為有你這個變態啊,你從開學的摸底考試開始,每一次考試都在進步,而且,你還不是一開始成績就很好,你一開始也只考了五百多名,所以,大家就被你刺激到了咯。還有就是這一次班上有一半以上的同學年級排名都提升了,大家的危機感一下上來了吧,你想想,連許達都考到八百多名了,這讓排在他後面的人情何以堪啊。」
許達白了他一眼,說:「你也就七百多名,好意思說我?」
「我可是在表揚你!」
張駱搖搖頭,懶得理會他們的互嗆。
「從下個學期開始,壓力就更大了,珍惜最後的時光吧。」周恆宇說,「下個學期我們估計連放學以後踢球的時間都沒有了。」
「為什麼沒有?」張駱說,「七點才開始晚自習,照樣可以踢。」
「踢完,一身大汗上晚自習啊?我受不了。」周恆宇說。
劉富強:「沒事,你們可以到我寢室去洗一洗。」
「對噢!」周恆宇眼睛一亮,「我都忘了你住在學校了,可以。」
「歙,你們寒假準備幹嘛?」周恆宇問。
「暫時沒有想法,怎麼了?」張駱問。
「好不容易放假,我在想,我們要不要一塊兒出去玩一下。」
「你打算去哪兒玩?」
「不知道啊,隨便吧,隨便去哪兒玩。」
許達:「別算我,我這個寒假有事。」
「你要去幹嘛?」周恆宇馬上驚訝地問,「你可不要告訴我,你要去上補習班。」
「我要去玉明,我爸媽寒假都在那邊,讓我一起過去。」
「過年也在玉明過嗎?」
「應該是吧。」許達點頭。
「好吧。」周恆宇嘆了口氣,「真是令人羨慕一」
他忽然眼睛一亮,「等等,如果我寒假去玉明的話,是不是可以去你那裡住?這樣我就不用住酒店了,只要找我爸媽要交通費。」
「可以啊,你要來住,肯定有地方。」許達說,「不過你們要是三個人一起來,我就不能保證了,我也不知道我家在玉明那邊的房子有多大,我還沒去過。」
「什麼?你家在玉明還有房子?!」周恆宇震驚地問。
「今年剛買的。」
「我靠!」
這個時候,玉明的房價其實已經漲起來了。
能直接在玉明買房子。
實力雄厚啊。
當然,以許達家的情況,倒是也不是多麼出人意料的事情了。他們家完全有這個實力。
「寒假我估計也不會去玉明。」張駱說,「冬天去玉明,凍死,性價比太低了,我要去也要往溫暖的地方去。」
周恆宇:「說得也是。」
中午,張駱有一個電話採訪,是《徐陽晚報》專欄的「狀元訪談系列」。
自從劉杏依那一篇報導文章獲得了很不錯的反響以後,《徐陽晚報》教育版那邊就一直很關心這個系列。
不過,張駱遲遲沒有寫第二篇。
主要是這種文章,要做太多的案頭工作,可不是他隨隨便便一口氣就能寫出一篇隨筆那麼簡單的創作。光是找到一個值得寫的人就很難。
快到下午上課了,張駱才完成這個電話採訪。
今天電話採訪的這個人,是一位五年前畢業的學長,現在正在振華大學讀碩士。
張駱會選擇他作為自己第二篇報導的採訪對象,不僅僅因為他是振華大學的學生,還因為他的學生幹部經歷。
他曾經是徐陽市二中的學生會主席,在振華大學上本科的時候,又是振華大學的青年協會副會長,現在正在競選振華大學研究生學生會的主席團。
這一次採訪,張駱聚焦的其中一個話題就是學生幹部工作。
雖然張駱自己沒有擔任過學生幹部,而在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學生幹部,尤其是學生會,幾乎已經可以稱得上「臭名昭著」了,但是,毋庸置疑,對於一個學生的評價維度,這仍然是一個無法忽視的重要履歷。張駱好奇的,就在於這位在徐陽市二中擔任學生會主席,他是怎麼看待學生幹部這個工作的。有一說一,最開始半個小時,進展並不順利。
「他一直在打官腔,說的都是一些大而空的東西。」張駱事後跟江曉漁就是這麼吐槽的,「非常符合我對學生幹部的刻板印象。」
江曉漁問:「那後面有轉變嗎?」
張駱點頭:「有,要不然我這一篇採訪稿可能都寫不出來了。」
「怎麼轉變的?」江曉漁問。
張駱笑著說:「我直接問,學長,其實現在有很多人都認為學生幹部沾染上了擺架子、打官腔、裝模作樣的習氣,有沒有人這麼評價過你。」
「他怎麼說?」
「他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說,有。然後,他問我,我覺得他有這樣的習氣嗎?」
「我說,擺架子和裝模作樣我沒有感受到,打官腔我感受到了,而且,如果這個採訪這樣繼續下去,寫出來的採訪稿肯定也會得到這樣的評價。」
江曉漁驚訝地看著張駱。
「你直接這麼說了?」
「嗯,直接這麼說了。」張駱點頭。
江曉漁非常好奇:「你這篇文章不會是想要把主題聚焦到對學生幹部體系現狀的批判上吧?」「雖然我也很想寫一篇針砭時弊的文章,但一方面我如果要寫,必須得進一步做大量的調查,不能就憑著我自己的一些印象和一兩個人的採訪就直接寫系統性現狀,另一方面,我不覺得我寫了,就能發出來,《徐陽晚報》怎麼可能會允許我一個高一的學生發表這樣的文章。」張駱說,「再者,即使寫了,又能怎麼樣呢?」
「那你又把主題聚焦到這件事上。」江曉漁微微皺眉,「我不理解。」
「因為我不是學生幹部,我也沒有做過,我很好奇,學生幹部這段經歷到底對一個人的人生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張駱說,「這位學長正好是一個可以有很多故事挖掘的實例。」
「那這會不會違背了你在《徐陽晚報》這個專欄的初衷?這個專欄不是想要報導一些具有引領和榜樣力量的狀元嗎?」
「為什麼從學生幹部這個角度去展開這位學長的故事,就不能產生引領和榜樣力量呢?」張駱說,「我相信如果學生幹部經歷沒有給他帶來正面的提升,他不會在每一個階段都孜孜不倦地去做學生幹部的,我聽他講了很多故事,其實我覺得他雖然嘴上說著他是為了給自己的履歷加分,為了在競爭獎學金方面更有優勢,為了在同學中脫穎而出,實際上,這些經歷已經完全和他的人生融合在一起了,他追求進步、提升自己,幾乎都是通過學生幹部這個經歷來完成的。」
江曉漁一知半解地嘆了口氣,說:「好吧。」
她其實沒有太明白這個意思。
「之前你說,盧老師一直覺得演藝圈不好,不希望你去走藝考的路,不希望你現在在外面做兼職模特。」張駱說,「但是,雖然那些不好的東西是確實存在的,可你仍然還是堅持,因為這是你的夢想,而且,你一直在通過這方面的東西,獲得力量,提升你自己,無論是兼職的收入也好,還是帶給你其他的東西也好。Cospy也是一樣,那麼多人都看不上它,可我從Cospy中得到的自信、快樂,包括我對我自己的了解,都有進一步的提升。我覺得學生幹部也是一樣的,我想從這個角度去寫這篇文章。」
江曉漁露出了恍然之色。
「我懂了。」
「千篇一律的學霸採訪太沒意思了,我還是喜歡找到每個人身上最深的那個烙印,我不想寫普遍性,越奔著普遍性去寫,寫得越空洞,我是這麼覺得的。」
然而,當張駱將這篇稿子發給《徐陽晚報》教育版的編輯以後,卻遭到了「退稿」。
張駱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為什麼?
他非常有自信,這篇文章絕對不涉及任何敏感的地方,甚至,從某個角度來說,這還是一篇在如今輿論風向的情況下,對學生幹部的「洗白稿」。
張駱問編輯:請問退稿的原因是什麼?
編輯說:這不是這個專欄想要報導的方向,我看不到這個學生到底優秀在什麼地方?他是得了什麼獎,還是拿了什麼榮譽?又或者是跟劉杏依一樣,有放棄保送、裸分上振華這樣得經歷。
張駱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編輯又說:其實,我聽說你們二中這一次月考,你們班不是有超過一:半的學生都取得了進步嗎?為什麼不圍繞這個群體性進步寫一篇文章呢?這是這個專欄想要發表的內容。
張駱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氣,給翁釋發消息:翁釋哥,你是不是馬上就要離開《徐陽晚報》了?
上一次,翁釋就給他提了醒。
張駱無法理解編輯拒稿的理由,只能往翁釋要離開這件事去想。
翁釋回答:還沒有,不會那麼快,怎麼了?
張駱就把自己這篇文章和跟編輯的對話給翁釋發了過去。
過了半個多小時,翁釋才回消息:你這篇文章太突出學生幹部經歷了,編輯覺得要是發表,很容易引起輿論上的批評,會被人攻擊,你這篇文章是在美化學生幹部經歷。
張駱都懵了。
啊?
美化……學生幹部經歷?
翁釋:總的來說,就是比較敏感,現在大家看到這四個字,印象就是不太好的。
張駱沉默了。
《徐陽晚報》教育板塊的編輯叫金秀。
張駱跟他其實不算熟,雖然已經發了好幾篇文章了。
拒絕了張駱這篇稿子以後,金秀本來還有點擔心主編會來找他一
萬一張駱通過翁釋告狀告到主編那裡去怎麼辦?
他都準備好了說辭。
結果,主編也一直沒有來找他。
「他就依葫蘆畫瓢,再像寫劉杏依那樣去寫別人就好了,但他非要別具一格,去跟一些大眾的主流聲音唱反調。」金秀在辦公室里嘆了口氣,跟另一個人吐槽,「說實話,如果不是主編欽點,像他這種看上去很牛逼的學生,我是一點不想合作,太容易冒刺出事了。」
「確實,他那些文章,也不是別人寫不出,只不過只有他有膽子寫而已。」另一個編輯說,「不過,翁釋沒有來找你麻煩啊?我聽說翁釋跟他挺熟。」
「翁釋跟我找什麼麻煩,他一個靠家裡背景才能站穩腳跟的傢伙,不就是仗著有主編罩著嗎?」金秀搖搖頭,「他把手伸到教育版來,我沒找他麻煩,已經是給他面子了。」
「這倒也是,不過,你不發張駱這篇文章的話,版面怎麼辦?空著啊?張駱上一次發表這個專欄,已經差不多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
「我們《徐陽晚報》什麼時候缺過文章,張駱的專欄能夠引起這麼大的反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本身是個學生,又有點名氣。」金秀說,「接下來,我也去挖掘一下,依葫蘆畫瓢,再找到幾個學生記者,像張駱一樣寫專欄,張駱的稀缺性沒有了,也就不會顯得那麼珍貴了。」
「你這麼不喜歡張駱啊?」
「你會喜歡一個寫了文章永遠先把文章發給其他編輯審核的人嗎?」金秀反問,「明明我是他的編輯,但現在是怎麼回事呢,張駱那幾篇文章的功勞,社裡都歸到了翁釋頭上。既然如此,就讓他跟著翁釋去民生板塊好了,來我教育版做什麼?」
翁釋點點頭,拍拍對方的肩膀。
「多謝。」
「錄音我自己拿走了,就不給你拷貝一份了,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就行。」對方笑了笑,「雖然金秀這人心眼確實小,但有一點他沒說錯,心眼再大的編輯也不會接受自己負責版塊的文章先給別的編輯審核的,張駱這樣做,犯了忌諱。」
翁釋點頭。
「其實,張駱這篇文章還真沒有提前發給我看。」翁釋嘆了口氣,「張駱這小子,你要說他年紀小,不懂人情世故,人家無師自通,除了最開始他摸不清楚這邊的情況,先讓我把過兩次關,就再也沒有這樣了,金秀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對方:「金秀肯定不會這麼覺得咯,他心眼小嘛,張駱提前給過你一次,他肯定覺得次次都提前給你看過了,而且,張駱也是你推薦的,跟他沒關係。不管你後面怎麼做,反正別把我拉扯進去啊,我幫你弄清楚他的真實想法,已經是我願意做的極限了。」
「知道了。」
等人走了,翁釋坐回椅子上。
他還真沒想到,金秀心眼小到一個張駱都容不下。
明明張駱寫出來的這幾篇文章,成績都屬於教育版。
金秀但凡多和張駱溝通一下,做一些選題,張駱對於金秀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一個刷成績的機會?
翁釋難以置信地搖搖頭。
人會因為小心眼而短視到這種地步,白白將機會推之門外。
只是這些事情不太好跟張駱說了。
這種辦公室鬥爭
翁釋陷入糾結。
要是不跟張駱說,張駱後面恐怕還真的傻乎乎地認為是文章主題的原因才被退稿。
這天中午,翁釋又約了張駱在學校附近吃午飯。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當面跟張駱說一下到底是什麼情況。
當張駱聽完前後始末,他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張嘴,欲言又止。
「嗯,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有些無語,說實話,我也挺無語的。」
張駱搖頭,「沒,我就是在思考,是不是我哪裡讓他覺得我不太尊重他。」
「這種時候就沒必要從自己身上去找原因了啊。」
「不是,我只是在思考有什麼需要我總結和改進的,免得以後再出現同樣的疏漏,我沒覺得是我的問題。」張駱聳聳肩,笑著說,「翁釋哥,既然他拒稿了,我是不是可以把這篇文章給別的期刊去發表了?」「要不要我再去跟主編說一下?」翁釋問。
張駱搖頭。
其實,如果翁釋真的覺得應該去跟主編說的話,就不用等到現在來問了。
「你去找主編,金編輯只會更憤怒,更不滿。」張駱聳聳肩膀,「反正退稿的是他,他做的決定,我又不是非要在《徐陽晚報》上發表不可,而且,你不是說了嗎?等你離開以後,我遲早要面對這種情況,就讓我提前適應一下吧,實在適應不了,也可以早聚早散。」
翁釋笑了起來。
「你這小子,心態這麼穩。」
「但金編輯其實也沒有想錯。」張駱說,「確實,無論如何,在《徐陽晚報》,我最熟悉的就是你,我最信任的也是你,他確實不能把我視為他的自己人,他想要「冷處理』我,可以理解,我不感到憤怒。」翁釋:「小小年紀,老氣橫秋。」
張駱:「拜託,我這明明是狂得沒邊了。」
翁釋笑著說:「趕緊吃飯吧,再一直嘴巴叭叭叭,菜都涼了。」
張駱對這件事的態度讓翁釋鬆了口氣。
他最擔心的就是以張駱現在的年紀,無法理解這件事,要去找金秀說個明白。
還好。
回到報社,翁釋在走廊上碰到金秀。
他都還沒開口說話,金秀就率先開口。
「翁釋,抱歉啊,張駱之前寫了一篇採訪文章,我覺得主題不是太合適,給拒稿了,你不會介意吧?」本來,翁釋是真想找金秀好好說道說道的,這一刻,看著金秀臉上的笑容,翁釋忽然就改變了主意。他一臉驚訝地說:「是嗎?張駱又寫了一篇文章,什麼文章?主題是什麼?算了,沒事,他寫的是你們教育版的專欄嘛,你負責,我有什麼好介意的。」
翁釋的態度完全超出了金秀的預料。
後者都蹙起了眉頭。
翁釋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姿態,走了。
五天後,已經在12個平上架的《少年》電子刊發表了一篇張駱的文章。
《我在乎的是我能從中收穫什麼》。
大家原本以為張駱又寫了一篇隨筆,但是,點進去一看,嗯?
這是一篇採訪報導文章啊。
這種文章,不應該在《徐陽晚報》發表嗎?
再仔細一看內容,這篇文章寫的是振華大學的研究生在讀學生柏楊。
「在我的身邊,在網上,學生幹部幾乎已經成為了一個負面詞彙,但是,他一直從這個負面詞彙里汲取對他人生有益有利的力量。」
「我不做青年協會副會長,我想像不到我還能有什麼機會,可以在三個月的時間裡,近距離地接待各行各業超過二十位的大咖。」
「我承認做一名學生幹部讓我說話都下意識地打起了官腔,但那真的是學生幹部的問題嗎?還是人一旦社會化,就不可避免地在這個過程中,去主動或者被動地學習一些所謂的社會技能?比如打官腔。」「我不是為了服務師生來做的學生幹部,我實話實說,也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學生幹部的設置,是為了服務師生的。但雖然不是這個目的,我要做的事情,客觀上卻必須取得服務師生的效果,否則,我的工作就失敗了。」
柏楊在張駱的採訪中,說了非常多的真話和實話。
這不是一篇很正能量的文章,至少不像劉杏依那篇文章一樣,能給很多處在低谷和逆境中的人力量。可是,這是一篇很誠懇的文章,至少,在張駱的筆下,任何不誠懇的東西,寫不進來。
在這篇文章的結尾,張駱直言:「其實,我很想當面感謝柏楊,他願意在可以選擇打官腔的情況下,和我說這麼多真實的心裡話。雖然他很多的觀點,我無法認同,但人和人之間,從來不是複製和粘貼的結果,有差異再正常不過。我也知道,無論如何,在他身上都有一點值得我學習的:他始終明確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振華大學十幾個學生組織公眾號都轉發了這篇文章。
張駱有些驚訝,問柏楊,這是怎麼回事。
柏楊說:「我說了,我在競選研究生學生會的主席團。你這篇文章寫得很好,謝謝。」
張駱恍然,笑了。
也是,一個在振華大學青年協會當過副會長的人,手裡自然有他自己的資源。
他在這個時候接受他的採訪,可不僅僅是為了幫助他這個小學弟而已。
他始終明確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徐陽晚報》報社。
都快要下班的時候了,金秀忽然被叫到了主編辦公室。
他敲門進去,看到主編坐在辦公桌後面,臉黑得仿佛要滴水。
金秀心裡頓時一沉。
「主編,您找我?」他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
「我問你,張駱這篇文章,為什麼沒有在我們《徐陽晚報》發表?」
金秀張了張嘴,剛要解釋,主編又問:「是張駱沒有發給我們,還是你退了他的稿?」
看到主編這個樣子,金秀這一刻清晰地知道,他準備的那些解釋和說辭,可能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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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