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184.聞所未聞 見所未見(月票加更進度-800/2649)
大概是因為故地重遊的關係,這天晚上,張駱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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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他又回到了他上班的那家公司。
他辛辛苦苦熬了幾個大夜做出來的東西,被上司摘了桃子,搶了功勞,他得到的補償,只是五萬塊錢的獎金。
有人勸他,他的成績本來也是上司的成績,算不上被搶功勞。
學聰明點,就乖乖地認了這件事。等上司提拔了,高升了,他也會因為這份「聽話」而得到好處的。張駱憤怒地咽下了這口氣。
因為他別無他法。
跟別人的勸告無關,而是他自己盤算過,即使他去說明了情況,爭回了屬於自己的這份工作,於他也無太多意義。
能讓他升職嗎?不能。
能讓他漲工資嗎?也不能。
卻會讓人留下他這個人很軸的印象。
沒錯,他雖然捍衛的是自己的成果,但是,他這個人有點軸,不知道變通。
很可惜,職場的世界就是這麼操蛋。
你不懂犧牲,不懂委曲求全,你就不是一個合格的職場人。
你也許能奪回你的東西,但你也要失去一些東西。
工作上,這樣的事情並不少。
夢裡,他仿佛一個上帝,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地被磨滅了心志。他曾經真的認為自己可以靠著努力和本事,扶搖直上,成為人生贏家。但是,生活的真相永遠事與願違。
過去的陰影從夢中侵入腦海。
當張駱睜開眼睛,猛地驚醒,黑暗的房間裡,幾乎沒有任何光線可以照明。唯有窗簾捂得緊實的窗外,雪花落下的簌簌聲響綿密地進入了他的耳中世界。
恍惚了好幾秒,張駱反應過來,這已經是另一片時空。他恍然之後,一陣後怕,怕過去這幾個月只是一場夢。一場漫長的夢,而夢醒時刻,從頭來過的不過是一場餘溫。還好,這個世界是真實的,生活的真相也仍然握在他的手中。
他打開燈,看了一眼手機。
凌晨五點。
快要天亮了。
他重新躺下,深吸一口氣。
加速的心跳漸漸恢復平常節奏。
他拿著手機,登陸微博,看到很多的未讀消息。
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有一種靈魂被抽離出身體的旁觀感。
那些消息,他一條條看過去,仿佛在看別人的事,無以觸動他的哀喜。
有一些人在罵他,說他靠著家庭背景,剝奪別人的機會,他是《交換人生》里的那個侵蝕者。有人陰陽怪氣,說他文章寫得一般般,如果不是《少年》力挺,不可能隨便賣出電影版權。也有人說,他的文章太老練了,15歲的人肯定寫不出這樣的文章,說不定就是他的班主任許水韻代筆的張駱放下手機,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才重新拿起來,發了一條微博。
凌晨,在酒店醒來,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幾乎從入睡之前就一直存在,直到夢醒也沒有停止,但雪總有停下的時候,到時候,就是一片白茫茫的,真安靜,真乾淨。
五分鐘過後,他收到了何衛東發來的消息:你這麼早就睡醒了?!
張駱驚訝不已,回覆:你也醒了?
何衛東:不,我沒睡。
張駱有些詫異:為什麼?
何衛東:睡不著,我媽一直在打呼。
張駱:好吧,那你怎麼辦?一直不睡?
何衛東:可能也是太興奮了,我一直在想這次比賽的結果,不知道我能不能拿到獎。
張駱:進入複賽的,一般都能拿獎吧?只是分為一等獎、二等獎和三等獎。
何衛東:不,每年都有沒拿獎的,要是我跑過來一趟,還沒拿獎,回去有點丟人啊。
張駱:別這麼想,就算沒獲獎,也入圍複賽了,我當時入圍複賽的消息一出來,大家就很驚喜了,說我們學校很久沒有人入圍過複賽了。
何衛東:唉,你不懂,我來之前就大放厥詞,我肯定能拿獎。
張駱:……
好吧。
這位才是真的「人不輕狂枉少年」。
何衛東:你怎麼醒這麼早?你一個人住吧?
張駱:嗯,做了個夢,驚醒的。
何衛東:你應該是一等獎沒跑了。
張駱:這誰知道,說不定我什麼獎都沒有。
何衛東:怎麼會,你實力很強,我們都知道的,雖然有個別人有點酸,可大部分人都還是很承認你的實力的,你寫得很好。
張駱:你這誇得我不知道說什麼了。
何衛東:不用說什麼,等下上午你有事嗎?
張駱:沒事,怎麼了?
何衛東:黃愷約了我一起吃早飯,想到附近轉轉,你要不要一起?
張駱:你一晚上沒睡,早上還不補覺嗎?
何衛東:回去以後有的是時間補,好不容易來一次玉明,補什麼覺啊。
張駱笑了笑。
好吧。
確實,如果是第一次來到玉明的話,都想要珍惜每一分鐘,多感受一下這座城市吧。
張駱:行啊,你們在哪裡吃早飯?什麼時候?
何衛東:我們打算8點去江公園門口那家店,據說那家店的牛肉麵做得很好吃。
張駱:那家牛肉麵店確實不錯。
何衛東:你已經去吃過了?
張駱找了個藉口解釋:聽別人給我推薦過。
何衛東:那等會兒8點在那見?
張駱:好。
真的就睡不著了。
張駱從床上爬起來,但因為什麼都沒帶,也沒事可以做。
只能玩手機。
他把所有的社交媒體都刷了個遍,又把00上的未讀消息、包括班級群里那些聊天的廢話給看了。等到6點半,他實在待不住了,下樓,跟酒店前要了一些便簽紙,無所事事地開始寫文章。又開始了手寫。
他寫的也不是什麼,就是這兩天發生的一些事情,以及他心裏面的一些感受。
寫到七點半,他就放下筆,出門了。
路上,他媽打來了電話。
「你在酒店睡不慣嗎?怎麼那麼早就起來了?」
「有點。」張駱笑,「你還關注我微博了啊?我都不知道你有微博。」
「你爸關注的。」梁鳳英也笑,「我都不知道微博是什麼。」
張駱:「你下載一個嘛。」
「行,我回頭下載一個。你現在在幹嘛,吃早飯了嗎?」梁鳳英問。
「在去吃早飯的路上,一起比賽認識的朋友約了一起吃早飯。」張駱說,「你們呢?你們吃了嗎?」「沒,我剛醒,你爸幫我去樓下買粉去了。」梁鳳英說,「懶得自己做了。」
「哈哈,你自己下樓去吃嘛,還讓我爸幫你去買。」
「這麼冷的天氣,懶得動。」梁鳳英說著,打了個哈欠,「你是今天晚上凌晨一點到火車站,對吧?」「對。」張駱說,「一點一十五到,不知道會不會晚點。」
「沒事,你爸會來接你啊。」
「不用了,太晚了,別來接我了,我直接在火車站打個車就回來了。」
「大晚上的你一個人打車,我們怎麼放心嘛,對了,明天早上要不請假吧?你這可能兩點才能睡,明天早上怎麼起得來啊。」
「起得來,我回去高鐵上也沒事做,加上昨天睡得晚,肯定睡覺了,不用請假。」
「唉喲,這麼愛學習啊,請個假都不肯請。」梁鳳英嘖了一聲,「好了,我不跟你說了,你爸回來了,我要去刷牙了。」
「好吧。」
張駱掛了電話,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種錯覺,他媽跟他爸似乎比以前要膩歪些了。
嫌天冷不肯下樓吃早飯,讓他爸去把粉買回來
這種事,張駱覺得在自己的記憶里,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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