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56.他們迎來了登台後的歡呼與尖叫
於含紅已經接到了上級的指示,要進一步增強跟張駱的合作。
其實Li站雖然用了up主這樣一個看上去別具一格的名稱,實際上就跟其他平運營打造網紅、博主的思路是一樣的,歸根結底,就是要把因為某種特質具有粉絲吸引力的人包裝運營成一個偶像。只不過UP主這個概念顯得更加高級,至少在目前這個階段,給人一種專業的、精英的感覺。像張駱,Li站內部對他的評估其實是在「學生UP主」這個範疇。
就像之前所說的那樣,單論他在各個不同領域所取得的成績,其實都不算什麼。但是如果把這些成績放到一個學生身上,就不一樣了,那就有點傳奇感了。
關鍵是,張駱在高一。
他大有可為。
結果,張駱油鹽不進。
於含紅從一開始就知道張駱比一般同齡人更成熟,你別想忽悠他。
可儘管知道,於含紅在張駱這裡碰釘子的時候,還是有些挫敗。
於含紅給她上級打電話。
「如果我們不給出更好的條件,我覺得他是不會答應跟我們進一步加強合作的。」
她上級說:「他一個15歲的高中生,這麼功利?他難道對受人追捧這件事一點兒興趣都沒有?」「我說到會為他們下午表演視頻爭取輪播圖的推流時,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於含紅說,「我都可以想像到,如果我問他為什麼不激動、他會直接問這對他有什麼好處的場景。部長,之前我提交的合作方案,您再考慮一下吧,我很欣賞張駱,我也認為他會成為我們最成功的UP主之一。」
「你那個合作方案,是直接拿出了跟一個明星藝人合作的條件!」部長有些難以置信地說,「我要是給你批准了這個方案,我就要被找麻煩了。」
於含紅:「他都已經登上《伊凡》的封面了,他還是一個年輕的天才作家,他第一次編寫的Cospy表演舞就拿了獎,本來都應該是第一名的!他有才華,我們都很清楚,他是一個值得投資的年輕人。藝星國際已經在跟他簽約了,如果你們還覺得可以用最開始那個條件繼續跟他加強合作,那我確實無能為力,你們安排另一個人過來跟他溝通吧。」
「含紅,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知道我一直是相信你的眼光的。」部長的語氣軟和了下來,「可是我們誰都沒有辦法保證他一定能成功,對不對?多少傷仲永的故事?每年都有很多所謂的天才冒出來」「15歲登上《伊凡》雜誌封面的,屈指可數。」
「他並不是因為模特做得好才登上了封面,那也不是他的單人封面。」
「月海之謎是因為他們那一次拍攝足夠出色,所以才決定買封面,而封面上的五個模特,現在月海之謎只提出了要繼續跟張駱深入合作。」於含紅說,「這是我通過私人關係獲得的消息,你們可以不相信,只不過,等到一個月後、兩個月後,我可以打包票,那個時候就算是用我現在提出來的方案,也不一定搞得定了。」
於含紅掛了電話以後,無奈地嘆氣。
回到張駱他們的休息室時,於含紅髮現,他們都已經完成了妝發、換上了服裝,正在跟兩個陌生的女孩合影。
趙涵看到她過來,解釋說:「這是兩個粉絲,剛才主動找過來,想要合影。」
於含紅下意識地皺眉,說:「現在園區已經開放了嗎?她們怎麼會知道張駱他們的休息室在這裡?」「園區在二十分鐘前就開放了,已經進了不少人。」趙涵說,「但我剛才卻看了一眼,確實奇怪,這邊明明是演職人員的準備區,卻沒有人看管門口,任何人都可以隨意進出。」
於含紅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她出去看了一眼,門口貼著一張A4紙,上面寫著「徐陽市二中高一小分隊」的字樣。
難怪會被人找到。
她直接擡手把它撕了下來。
動漫文化節其實全國各地都在辦。
於含紅也經常出現在這種地方,不僅僅是為了陪同張駱他們表演。
她最主要的工作,是在這種地方發掘可以拉到Li站的潛力者。
只是這一次她帶著進一步加強跟張駱合作的任務,所以在這邊多逗留了一點。
要不說工作,就以她本人的想法來說,她根本不願意跟張駱開這種口。
說得再好聽,也是空手套白狼嘛,希望張駱在之前的合作協議基礎上,進一步在Li站做更多的內容分享張駱又不是真的缺少曝光機會。
雖然目前來看,張駱的媒體資源只局限於徐陽市本地。
這一次彩排,於含紅其實反而看上了江曉漁和項強。
江曉漁不需要任何特長,她的外貌就足以讓她成為Li站的一名UP主。
而且,她也登上了《伊凡》雜誌的封面。
是模特圈冉冉升起的一名新星。
項強的情況跟汪新亮一樣。但是項強的優勢在於他的身材沒有汪新亮那麼「大隻」,更加勁瘦,在於含紅看來,更好包裝。
下午的表演其實本來沒有任何壓力。
只是現場竟然有好幾千名觀眾。
他們在後看到現場烏泱泱的人群以後,突然意識到,這個場面跟他們比賽那天完全不是一回事。難怪舞這麼大。
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當張駱出場的那一刻,下忽然爆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尖叫聲和歡呼聲。張駱震驚地發現,下面競然還有人舉著印有他模樣的海報,還有寫著「張駱」兩個字的燈牌。他真的差一點就在上破功了。
這是什麼情況?
他努力穩住了自己。
一個劍花耍出去,現場掌聲如雷鳴。
其他人出場,下甚至也有聲音在喊他們各自的名字。
仿佛他們已經成為了明星,有了粉絲。
上之前,他們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心理準備。
跟比賽最不一樣的地方就在於,今天的表演,其實內容上沒有引起多少的驚呼聲。
比如他們預先以為項強和汪新亮兩個人的武術套招會是最大的亮點,但跟其他部分的歡呼聲比起來,就顯得不那麼突出了。
反而是莫娜幾聲賣萌的學貓叫,在這個人山人海的場合,竟然引發了下的模仿。
莫娜叫一聲,就有一群人齊齊跟著叫一聲。
後,趙涵對於含紅說:「紅姐,他們是不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二次元的小圈子已經有些火了?」其實於含紅想說,不是他們沒有意識到,她也同樣沒有意識到。
現場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張駱他們受歡迎的程度,更是如此。
於含紅忽然想起什麼,都顧不上跟趙涵說話,一個箭步衝出去,找到在場邊候場的主持人,溝通了幾句。
當張駱他們表演結束,下,主持人上以後,串場之間,專門提了一下如果大家喜歡他們的話,可以上Li站關注他們的帳號。
「他們都是Li站上備受歡迎的Cospy表演者!感謝徐陽市二中同學們為我們帶來的表演!」張駱他們來到後,面面相覷。
尤其是項強和江曉漁。
江曉漁震驚地說:「你們原來這麼受歡迎嗎?人氣好高!」
尹月凌搖頭:「不,我們在來之前也不知道我們這麼受歡迎,可能是這個動漫文化節的觀眾就比較熱情。」
「他們都叫出了你們每個人的名字!」江曉漁說,「雖然有的名字我不知道是什麼,應該是你們在Li站上的ID吧,很明顯他們就是在叫你們。」
劉松臉頰都興奮得紅著。
因為,他也聽到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在對他說加油。
於含紅和趙涵過來,看到他們一群人都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興奮,包括張駱在內,都儼然意外於今天現場的情況,這讓他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於含紅說:「看來現場有很多在Li站關注你們的粉絲,特地來現場支持你們了。」
這時,有工作人員過來說,有一些粉絲想要來見他們,詢問可不可以。
張妙看向他們。
張駱說:「我們現在都帶著妝,應該沒關係吧?」
莫娜她們早就想點頭答應了。
這個年級的小孩,怎麼沒點虛榮心。
只不過大家都習慣了這個小分隊是張駱和尹月凌兩個人拿主意,所以第一時間都看向他們。張駱開口這麼說了,尹月凌也點頭,自然沒問題。
來見他們的粉絲有十幾個,手裡拿著海報的,舉著燈牌的。
他們說,他們是在Li站上看到他們小分隊帳號發的活動通知,所以特地一起趕過來了。
「我們本來就經常參加這種活動,知道可以線下看到你們,就商量著一起來了。」
「你們都是海東人嗎?」
「只有他們兩個是,我們都是從其他地方過來的。」
大家聊了幾句。
一聊,他們競然全都是高中生,都還在上學。
「你們太厲害了,你們要繼續加油,我們會一直關注你們的。」
莫娜激動地說「好!」,興奮情緒幾乎要從她身上每一個毛孔裡面鑽出來了。
表演結束,張駱他們就準備一起回徐陽市了。
於含紅本來還想要請他們一起吃個晚飯,但是好幾個人晚上都沒有時間,只能作罷。
於含紅想要單獨留項強和江曉漁的電話,結果,項強既沒有00,也沒有手機號,根本無法聯繫。項強有些尷尬、侷促。
張駱說:「紅姐,你後續想要跟項強合作的話,跟張妙聯繫就好了,我們小分隊跟你們的對接,都由一個人來做比較清晰,免得信息不對稱。」
張駱專門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口這麼說。
既是以小分隊的名義正式跟於含紅他們確認張妙以後負責聯繫的定位,也是隱晦地在提醒於含紅,既然他們是一個小分隊,沒什麼特殊情況,就不要私下聯繫其他人、試圖搞什麼分化了。
雖然就目前小分隊的發展情況來說,還不足以讓於含紅試圖搞分化。
可是,誰又說得准呢?
歷史上那麼多的創始樂隊成員,不就是在資本和公司的介入、分化之下,彼此鬧矛盾,甚至分崩離析的嗎?
他不是指於含紅真就有這個意思,但該提醒還是要提醒
他們這群人中,不是沒有人懂這些彎彎繞繞。
而尹月凌在這個時候第一時間明白了張駱的用意,跟腔:「是的,我們除了Cospy,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妙妙是我們小分隊的隊長,很多事務性的對接和聯繫,由一個人來負責,最能節省溝通成本,這是我們小分隊之前已經定好的。」
於含紅覺得自己跟成年人打交道都沒有這麼棘手。
「行。」於含紅點點頭,微笑,「不過,大家除了Cospy表演,不想在Li站上做更多的分享嗎?我是覺得像項強和汪新亮同學這種本身會武術的特長,其實可以不局限於只做一個Cospy的UP主。」張駱說:「如果Li站希望他們提供這方面的內容,那還是需要再重新擬定合作協議吧?否則,想做什麼類型的UP主,這只是大家的興趣愛好,我們都是高一的學生,學習壓力很大的,時間不能浪費在這些上面。」
於含紅:「如果真的能夠做出一定的數據,達到了我們跟個人UP主簽約的標準,你們跟我簽過一份合作協議,知道我的方式,我不會讓人白乾的。」
「紅姐,我昨天登陸我們的Li站頁面,包括我自己個人的主頁,都在一些地方看到了GG。」張駱說,「這些GG帶給Li站的收入應該不會分給我們個人吧?」
於含紅一愣。
「Li站用我們個人帳戶的頁面流量賺取GG費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的標準門檻,現在你又希望我的同學被一根胡蘿蔔吊著,當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變現的UP主,這不公平。」張駱直言,「大家感興趣,願意做自己的分享,這是自己的事,可是紅姐你代表著Li站,Li站如果希望我們做什麼,我覺得不應該僅僅打著一個對我們未來會很好或者是未來有希望以個人身份跟Life站簽約的旗號,就讓我們去做。《伊凡》找我和江曉漁拍攝,也沒有打著我們會登上封面、備受矚目為旗號,讓我們免費給他們拍攝。」
尹月凌也說:「而且,今天主持人在上讓大家來Li站關注我們,同樣是在用我們為Li站引流,這也是一種商業行為,而我們並沒有從中獲得任何的商業回報。」
趙涵都聽傻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說:「今天主辦方不是為大家提供了四千的報酬嗎?」
都抵得上他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這群學生怎麼一個比一個口氣大?
「這是主辦方為我們的表演提供的,Li站是主辦方嗎?」尹月凌問,「當然,我不是在追究討要Li站要給我們支付額外的酬勞,本來我也不說這個,只是既然張駱說到了,我就一起說一下。我們確實是學生,也沒有經紀公司或者經紀人來幫我們去維護我們的權益,而我們的創作、表演,包括我們在Li站上的個人帳號,哪怕個人帳號並沒有跟Li站簽約,它也在為你們提供商業價值,我們是明白的。」
趙涵頗為氣憤。
「這群學生也太鑽錢眼裡了,我們對他們的待遇實在夠好了,還安排了車接車送,他們競然還要說用他們給Li站引流也是一種沒有給他們支付報酬的商業行為,現在的學生都怎麼了?」
於含紅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趙涵還在繼續:「真的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多少人想跟我們簽約都簽不成,不過就是拿了Cospy比賽的第二名而已,到現在為止,他們小分隊在我們Li站的粉絲數也不過只有五千多人,真覺得自己多受歡迎呢。」
於含紅這個時候才開口問:「小涵,那你覺得他們今天在現場受歡迎嗎?」
趙涵一愣,猶豫片刻,不情不願地說:「受歡迎是受歡迎,但是」
「不說別人,就說張駱,你覺得以他現在的情況,四千塊錢的報酬高嗎?」
趙涵辯解:「可是當初邀請他們的時候,張駱也沒有現在這麼受關注啊。」
「他也沒有問你追加報酬,沒有跟你重新談條件,不是嗎?」於含紅嘆了口氣,說,「今天確實是我干唐突了兩件事。」
趙涵一愣。
「兩件事?」
「第一,我不應該在他們所有人都在休息室的時候,去跟他個人聊加強合作的事,他剛才話里話外的意思,不就是暗指我們試圖分化他們嗎?雖然我確實沒有這個意思,換位思考一下,他有這樣的考慮不是沒有道理。其他人聽到我只跟張駱一個人聊,心眼小一點的,對張駱不服氣一點的,肯定不舒服。」趙涵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第二,確實,在他們眼中,我代表著Li站,就應該在商言商。」
趙涵替於含紅打抱不平。
「可是,怎麼可能隨便什麼人我們就願意跟他們簽約,給他們報酬?」
「那我們就不應該對他們提要求。」於含紅說,「我是既看中了項強和江曉漁,又不願意在現階段拿出真金白銀提供報酬,當然了,也不是我不願意,是我沒有那個能力,他們也不理解,我需要一定的數據基礎和成績表現,才能夠說服公司同意批准。」
趙涵嘆了囗氣。
「紅姐,有的時候我覺得你越尊重別人,別人越跟你計較,覺得你好說話,你看黃智華,連懵帶騙地找了多少人簽合作協議,實際上什麼都不給,都是讓人先付出再收穫,業績比我們還要出色。」「他那是短視,飲鴆止渴,你千萬別跟他學,他手底下那些uP主,但凡有一兩個冒出來暴雷,他這一套就搞不下去了,名聲就臭了。」於含紅說,「我們說白了就是獵頭,乾的是人力資源的活,我們的名聲、行業信譽度是我們的金字招牌。你別看張駱這幾個學生一個個振振有詞,好像很難搞,其實這樣的人反而是最好打交道的,他們要什麼、在乎什麼、原則是什麼,都一清二楚,你只需要跟他們談妥了,你跟他們的合作就可以是長期的。而且越是這樣的人,越負責任,你看他們今天的表演,增加了將近一半的內容,又拉來了江曉漁和項強兩個人,在比賽的基礎上,把這個表演舞進一步做了優化完善。他們就算原封不動地按照比賽的時候來演,加一點水詞,照樣能把這四千塊錢掙了,說實話,遇到這樣的人,真要分得清楚,是他們真難搞,還是我們沒搞清楚情況。」
趙涵陷入了沉思。
「你剛才脾氣一上來,說話是不是也有點難聽?」於含紅話頭一轉,笑了笑,「現在後悔了沒?」趙涵不說話。
「你看,你脾氣上來的時候都有口不擇言的時候,他們幾個小孩遇到一些問題了,說話帶刺,跟你一板一眼的,是不是也能理解了?」
於含紅與其說是在寬慰趙涵,不如說是在寬慰自己,她要說沒因為張駱他們公事公辦的態度而生氣那絕對是假的,但人嘛,就是這樣,情緒過去後,必須回頭看,看看不同的立場,看看自己的問題,看看對方的本意,看看是否有折中的空間。
回徐陽的車上,項強和汪新亮坐在最後面。
項強小聲問:「平時你們跟Li站的溝通,都是張駱和尹月凌出面嗎?」
「好像是的吧。」汪新亮自己也不太記得,不確定,「但我們中最聰明的就是他們兩個人,最有主意的也是,噢,不對,陳哲其實也挺聰明,但是他很少說話。」
項強點點頭。
汪新亮問:「你怎麼了?」
項強搖搖頭。
他其實也很難說清楚自己怎麼了。
只是張駱和尹月凌剛才的姿態讓他感到一種不可思議的驚訝和新鮮。
原來他的同齡人,能夠在成年人甚至是社會人士面前,不卑不亢,分庭抗禮。
這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項強很難說得清楚自己的心情。
他覺得,大概是一種隱約的崇拜、敬佩以及嚮往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