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40.我一定會站出來(9500字更新!)
徐州寅最終氣憤地帶著徐海豐離開了學校。
離開的時候,還在嚷嚷,他一定會去投訴的。
無人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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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駱三人在教室後門跟徐州寅的戰鬥,在全年級取得了「一戰成名」的效果。
效果之強,強到什麼程度了呢?
強到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學生們中間口口相傳,仿佛什麼金玉良言。
甚至,兩節課過去了,還有同學慕名前來,覺得自己能趕上熱乎的「戰鬥」現場。
教室外面走廊上,出現了很多想要瞻仰張駱等人的粉絲。
這一次,不僅僅是張駱,周恆宇也獲得了巨大的關注。
「周恆宇這張嘴就跟淬了毒似的。」
「太誇張了。」
「他怎麼沒有去打辯論賽啊?」
「打辯論賽又不是會罵人就行。」
「他怎麼這麼能罵人?」
在高中生中,不是每個人都能罵人罵得這麼一針見血的。
而除了對周恆宇罵人藝術的關注,大家還關注一點。
「張駱這個人緣真好啊,所有人都站在他這邊。」
「這不是人緣好不好行嗎?這種時候,甭管是老師還是同學,肯定都堅定不移站在張駱這邊啊,難道還有人站在徐海豐他爸身邊的嗎?」有人振振有詞。
「沒有人會站在徐海豐他爸這邊,但關鍵是有多少人會站出來幫張駱說話。」有人畫出重點。尹月凌聽說了事情原委以後,也在班上跟朋友說:「這件事最厲害的地方在於,每個人都起到了不可取代的作用,許達負責武力恐嚇,周恆宇語言殺傷力強,李妙妙第一時間去找了許老師和李坤主任,江曉漁知道要保留證據,一直在偷偷錄像,大家都很聰明,沒有去重複別人在做的事情。」
尹月凌這麼一分析,其他人也都恍然大悟。
競然是這樣。
尹月凌的話傳回張駱班上以後,更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不是別的,而是遺憾地嘆氣,以及反思。
「以後我不能再只站在旁邊看著了,其實我也很想站出來幫張駱對付徐海豐他爸,可是我又不知道能做什麼,能說什麼,為什麼我的反應沒有他們快?」有人遺憾。
「這種時候,哪怕只是站到張駱身邊,都能多一點震懾力。」另一個人也反思,「可是我不敢。」「下次敢!」有人握緊拳頭,充滿了信心。
「嗯,難道他還敢對我們動手不成!」
這件事引發了很多人的議論。
中間,只有劉富強感到愧疚、抱歉。
因為他沒敢站出去。
他甚至一開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聽到教室外面的騷動,只是下意識地屏蔽掉所有和他無關的衝突,下意識躲得遠遠的。
當他從同學口中聽到張駱被徐海豐他爸來找麻煩的時候,楚幸都已經來了。
而他猶豫著自己可以做些什麼的時候,李妙妙又已經把李坤和許水韻給叫過來了。
當張駱他們回到教室,劉富強甚至不敢擡頭去看他們。
張駱幾乎得到了英雄出征回歸的待遇。
全班都在為他歡呼、鼓掌。
許水韻見狀,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而且,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鎮壓」,只是看著。
放學以後,許達問張駱:「你今天還踢球嗎?」
「踢啊,為什麼不踢?」張駱說,「但我得先去一下廁所,剛才就想去的,結果碰到徐海豐他爸,也沒上成,下了課又被當大熊貓一樣圍著,忘記上,憋死我了。」
許達:「你要憋你就跟老師打個報告,上課的時候去就是了。」
「也沒有那麼急。」
「你一會兒憋死了,一會兒又沒那麼急。」許達吐槽。
周恆宇笑著幫張駱解釋:「張駱是既有點憋,但又沒憋到需要跟老師打報告的程度。」
「服了。」
張駱一路小跑來到廁所。
釋放。
舒服了。
一轉身,發現劉富強也來了。
「對不起。」
劉富強忽然道歉,令張駱一頭霧水。
「啊?」張駱不知所措地看著劉富強。
劉富強逆著光而站。
他的臉都沉浸在陰影之中。
「如果不是我,徐海豐他爸也不會來找你麻煩,我卻沒敢站出去。」
「那個時候你站出去也沒有用,反而容易被他抓住漏洞攻擊你。」張駱恍然,知道了劉富強為什麼突然跟過來道歉,「幸好你沒站出來,否則,他一定會逼你承認,我就是因為徐海豐跟你玩鬧了一下,故意把徐海豐撞倒在地了。」
劉富強斬釘截鐵地說:「我不會承認的。」
張駱哭笑不得。
「本來就沒有的事。」他說,「真的,幸好你沒有站出來,否則他一定會借題發揮的,我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他,可是他看上去就不是好人,對於這種不是好人的人,你相信我,如果你沒有本事打得過他,你就先躲,眼不見為淨。」
劉富強問:「可是,在我被徐海豐欺負的時候,你第一時間站出來幫我了…」
「那是我有自信,我可以承擔一切後果。」張駱說,「富強,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你站出來為我作證,證明我確實沒有做過什麼事,你不肯站出來,導致我被人冤枉、造謠,我會生氣,但像今天這種情況,你沒有站出來,我覺得再正常不過,我也覺得你不應該站出來,你別有心理包袱。」
「我一定會站出來。」劉富強看著張駱,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只要你跟我說,需要我站出來。」
張駱點頭,笑了。
「好,這就夠了。」
張駱討厭被道德綁架,也討厭道德綁架別人。
他反感聖父聖母,但也同樣清楚不可能所有人都圍著他轉的道理。
他選擇幫助劉富強,不是指望劉富強在他遇到任何情況的時候,都可以站出來幫他。
三十年的人生在張駱身上留下了至關重要的一個感悟,那就是用「原則和底線」去判斷是否接受一個人,而不是「期望與需求」。
沒有人有義務去滿足你的期望與需求,但如果有人突破了你的原則和底線,你就應該把這個人從你的人生中刪除。
劉富強能夠在最後說出那句話,張駱就已經感到滿足。
「我發現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我已經幫你撐了好多次場面了。」踢球的時候,許達忽然說,「我家保鏢都沒有我出場機會多。」
張駱笑著問:「你是讓我給你發保鏢的工資嗎?」
「我是好奇,你怎麼這麼能惹事?我已經夠能惹事的了,在你身邊,我就跟三好學生一樣,乖得都沒什麼存在感了。」
「不是我惹事,是別人惹我行嗎?」張駱搖頭,一腳傳給了周恆宇,「哪次是我主動惹的事?」「你少放這種屁,別人惹你歸惹你,沒你惹事在前,別人惹你幹什麼。」許達說,「你有本事就說你太優秀了,招人嫉妒呢?」
「我身上光芒太亮了,總是吸引一些飛蛾撲火。」
「我呸!」
踢完球,他們幾個去小賣部買飲料。
張駱請客買單。
「張總現在變客氣了啊,出手都大方了。」許達驚訝地說。
張駱:「沒錢給你發安保費,只能用可樂來表示感謝了。」
許達:「你自己可當心點,徐海豐不是省油的燈,他家裡更是,他爸做生意,當老闆,他媽是個法官,多有權有勢談不上,但也從來沒少折騰,你看那麼多人被他欺負、他還能平安無事地來二中讀書就知道。。」
「你怎麼這麼清楚?」周恆宇好奇地問。
許達:「聽我媽說過。」
「你不會怕他吧?」周恆宇又問。
「我怕他個屌,但他們不敢惹我,未必不敢惹你們。」許達說,「我家裡又不會為了你們出手。」張駱噢喲一聲,「看來我是必須要把你綁在我這條船上,我才能獲得你爸媽這兩條大腿的保護是吧?」「你可拉倒吧,你自己就是條大腿。」許達說,「我是想提醒你,你要讓他們看到你是條大腿,不然在他們眼中,你就是個有點本事的高中生,不會投鼠忌器。」
張駱冷笑,說:「他們馬上會看見的。」
周恆宇:「你怎麼突然笑得像個反派?」
「你嘴裡的毒還是留給真正的反派吧。」張駱吐槽。
「兩篇?」翁釋震驚地問。
昨天晚上,張駱還只寫了一篇字數不足的文章給他,今天晚上,張駱忽然就說自己不僅改完了之前那篇,還寫了一篇新的。
翁釋一看時間,才晚上十一點。
等等,什麼叫才?
他也是邪了門了,這個點還在線上,第一時間收到了張駱發來的兩篇文章。
一篇題目叫《忍耐的背後》,另一篇叫《囂張的髒水》。
張駱說:「翁釋哥,你先看看吧,第二篇是機緣巧合,我有感而發。」
翁釋看完第一篇,再看第二篇,一愣。
嗯?
這看著怎麼像是個連續劇?
連在一起的?
翁釋讀完,才知道張駱為什麼會一口氣寫出第二篇文章。
他也知道了,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一說一,這兩篇文章是非常有力量的。這種力量,不是所謂的文字的力量,而是真實與情緒的力量。在《徐陽晚報》上,百分之七十的文章,都是新聞類報導,在這些報導文章的結尾部分,可能會有一小段記者本人的觀點和評述。但這些跟張駱寫的都不一樣,張駱所寫的文章,其實更像是雜誌文章。然而,張駱不是一個專業記者。
《徐陽晚報》開設「特邀學生記者」這個專欄,也不是為了找一些學生來寫一些千篇一律的文章。很多人可能都不相信,像《徐陽晚報》這樣的官方紙媒,其實也是在認真做內容、想要做好內容的。教育板塊的欄目,就是要寫真的教育新聞、真的教育問題。當然,它不是什麼都能發表,很多的東西,他們必須控制尺寸,控制影響。
翁釋深思熟慮了好一會兒,決定把這兩篇文章列印出來,明天帶給主編去看看。
張駱是憑著一腔激情寫完了這兩篇文章。
寫是寫爽了,不爽的是十一點他才開始寫作業。
很多作業,他寫到十二點半都沒有寫完。
這讓他有些上火。
為什麼高一的作業就這麼多?!
有好幾個瞬間,他真的不想做了。就算他不寫這個作業,也不會有老師找他的麻煩。但恰恰因為想到這一點,張駱反應過來,他必須要把這個作業給寫了。
這也讓他周四上午的課,上得昏昏欲睡,差點真的睡過去。
許達都吃驚了,問:「你昨天晚上幹什麼了?沒睡好?」
張駱:「熬夜寫作業。」
許達:「………你之前幹什麼了,需要熬夜寫作業?」
張駱:「想辦法讓徐海豐他家裡投鼠忌器,別來惹我。」
許達:.…….…」
他一下有點不知道張駱這到底是在打嘴炮,還是說真的。
中午,張駱接到了翁釋的電話。
「主編答應先給你發表一篇,《忍耐的背後》那篇。」翁釋說,「根據發售以後的情況,我們再看是不是接著發《囂張的髒水》。」
張駱驚喜不已。
翁釋竟然這麼快就給了他回信。
這背後絕對有翁釋的幫助。
張駱馬上說謝謝。
「你這兩篇文章確實寫得很好。」翁釋說,「我讀完都挺有感慨的。」
張駱:「因為完全是真情實感的東西。」
「嗯,確實。」翁釋說,「《忍耐的背後》會爭取在明天的《徐陽晚報》刊登出來,稍後會有一位教育版的責編聯繫你。」
「好,翁釋哥,謝謝。」
「跟我客氣什麼。」
下午,張駱就看到有同學帶了最新一期的《少年》雜誌來了教室。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少年》上市了,可以買到了。
雜誌社給他寄的還在路上,他還沒有收到。
張駱自己都不知道,《十五歲的夏天》在雜誌上是刊登在什麼位置。
原思形也買了一本。
她第一時間先照著目錄找到了《十五歲的夏天》這篇文章。
其實攏共就兩頁。
「又是一篇散文。」原思形問江曉漁,「你之前看過這篇文章嗎?」
江曉漁搖搖頭。
「張駱確實挺有才的,他這個開頭,我看了好幾遍才看懂。」原思形聳聳肩膀,「挺奇怪的,他怎麼會想到自己三十歲看十五歲的自己這麼清奇的角度?」
江曉漁:「我也不知道,你看完了嗎?給我看一下。」
原思形把雜誌拿給了江曉漁。
「江曉漁,你跟張駱到底有沒有在談戀愛啊?」忽然,一個女生走過來問。
江曉漁擡起頭,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這個女生叫莊淺,性格非常鮮明,放學以後常常會有幾個騎摩托車的男生接她出去玩。
江曉漁回答:「沒有。」
莊淺點點頭,說:「那就行,那我去追他了。」
江曉漁皺起眉,說:「不行。」
莊淺一聽,問:「幹嘛?為什麼不行?你又不是他的女朋友,你還要宣示主權啊?」
「他家裡不允許他談戀愛,我是他的鄰居,我答應了他媽要幫忙在學校監督他。」江曉漁一本正經地說。
莊淺都聽愣了。
這說辭,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一旁的原思形也樂,心想,江曉漁有時候角度也挺清奇。
她很清楚,這是江曉漁臨時找的藉口。
壓根沒這回事。
莊淺回過神來,說:「我管他媽幹嘛。」
「我會去告狀的。」江曉漁說,「如果他跟你在一起的話。」
莊淺匪夷所思地看著江曉漁。
「你怎麼這麼喜歡告狀?這也太小人了。」
「我答應了他媽媽。」江曉漁露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原思形問莊淺:「你幹嘛突然要去追張駱啊?好多女孩都喜歡他,不是還有跟他表白的嗎?你不知道?都被拒絕了。」
「就是因為他難度大啊。」莊淺聳聳肩膀,「沒點難度的我才懶得追。」
原思形:……….」
莊淺一走,原思形就轉頭看江曉漁。
「怎麼辦?」
江曉漁不說話。
原思形:「要不然你就宣示主權好了。」
江曉漁陷入沉默。
《十五歲的夏天》最後發表在雜誌上的一共4600字左右。
很長的一篇散文。
一開始張駱並沒有寫這麼多,他是在陸拾編輯的建議下,往裡面加了很多自己真實生活的細節,比如和大家一起準備Cospy大賽,比如學習小組。
這種真實的生活和真實的故事,構築了真實的心情。
在這篇文章里,張駱寫了媽媽做食堂的事情,也寫了他媽做熏魚、雞爪去擺攤的事情。他寫騎著單車穿過每一個傍晚,寫少年的心事,與已經褪卻的自卑。
他寫兩個朋友因為偷看《我走了很遠的路》誤以為他媽真的死了,被他帶到食堂去澄清真相,結果窘迫得落荒而逃,也寫和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在麻辣燙店裡聊未來,聊夢想。
他寫那些其實很少能夠直接宣之於口的理想,也寫深夜聽著雨聲做題的安靜時刻。
《十五歲的夏天》就是這種種片段組成的。
許達一臉無語地合上雜誌,吐槽:「就那點事,你還要寫到文章里。」
張駱笑,說:「那誰讓你們誤會。」
許達:「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周恆宇是傻缺了。」
張駱:「至少你有周恆宇作伴,不用獨自承受。」
許達:「你就這麼默認了?」
張駱:「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寫到文章里?我就這個目的。」
許達直接撲了上來,把張駱夾到自己咯吱窩裡。
「讓你猖狂!」
周圍的人一愣,驚訝不已。
「你們兩個別打了!」李妙妙氣急敗壞地喊。
周恆宇坐在一旁看戲,說:「讓他們倆打,沒事。」
李妙妙:.….」
李妙妙偷偷看了張駱寫的這篇文章。
她其實有點鬱悶。
她好不容易投稿成功了,張駱又發了一篇。
而且,又是《少年》。
雖然《青春文藝》也不賴,可誰都知道,《少年》的名氣更大。
為什麼張駱可以連續發表文章?
李妙妙讀了《十五年的夏天》以後,心裏面就突然有點酸了。
酸張駱寫的是真好,她都不好意思怪人家編輯有眼無珠。
晚上,李妙妙躲在房間裡唉聲嘆氣,連作業都寫不下去了。
她太為自己感到不值了。
她這麼努力,這麼認真,怎麼就是無法超過張駱呢?
想著想著,她都委屈地掉眼淚了。
她媽媽敲門進來給她送水果。
李妙妙趕緊擦眼淚。
「你怎麼了?」她媽媽驚訝地問。
李妙妙倔強地說沒事。
她媽媽當然窮追不捨。
到最後,她媽媽甚至都開始擔心自己女兒在學校被欺負了。
沒辦法,李妙妙只能實話實說,說完了,臉上火辣辣的,很不好意思。
其實她自己恢復理智以後都知道她這委屈有多無理取鬧。
她媽只覺得哭笑不得。
「你兩次都是全班第一,他連全班前十都沒進,妙妙,你能不能看看自己的長處,不要總是看著別人的長處?」
李妙妙:.….」
「你的英文已經好到可以直接用它寫日記的程度,你們學校有幾個高中生能做到這一點?」李妙妙:….」
被媽媽一番打氣之後,李妙妙嘆了口氣,確實被安慰鼓勵到了。
晚上,張駱寫完作業,回到家,打開電腦。
他00上收到了一個新的好友申請消息,對方備註是「383班莊淺」。
他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於是,他去問了一下江曉漁,這是誰。
江曉漁問:你通過她的好友申請了?
張駱說沒有。
江曉漁:她想要追你。
張駱:啊?
江曉漁:我跟她說,我答應了你媽媽幫她在學校監督你,不准早戀。
張駱:……
他明白了。
他說:行吧,既然有人監督我,我就拒絕她的申請了。
江曉漁:我可沒有威脅你。
張駱:嗯,你只是在狐假虎威。
江曉漁:你說我狐假虎威?!
張駱撓頭。
啊?這也說錯了?
頭大。
結果,這個時候江曉漁發來一句:也行吧,阿姨肯定願意讓我假她的威。
就這麼自我說服了。
張駱無奈地笑。
就在這時,《少年》的美術編輯許衣給張駱發來了消息:張駱,你這周日有空嗎?
周六要排練Cospy的表演舞,周日倒是有空。
張駱便說有空。
許衣:那就好,我問問謝小陽的時間,看能不能周日拍攝一組新的照片,如果時間可以,我和陸拾準備這個周末來徐陽一趟。
張駱見狀,驚喜不已:你和陸拾哥一起過來嗎?
許衣:沒錯,他有一份合作協議要跟你和你家長面談一下,具體情況他會跟你說。
張駱:好。
他馬上就去找陸拾了。
陸拾編輯這個點也果然在線:目前是這個打算,你爸媽周六晚上或者周日晚上有空嗎?
張駱馬上說:應該有的,我馬上去問問他們。
梁鳳英驚訝地問:「又一個合作協議?」
「嗯。」張駱點頭,「雖然我也還不知道是什麼合作協議,不過,就是他一直做我的編輯,《我走了很遠的路》《十五歲的夏天》都是他幫我發表在雜誌上的。」
梁鳳英點頭:「他什麼時候有空,我和你爸都可以騰出時間來,他們從哪裡來的?」
「玉明。」
「這麼遠?」梁鳳英驚訝不已,「這樣吧,他們遠道而來是客,更別說他們之前對你這麼關照,時間確定以後,我們得請他們吃個晚飯,表示一下感謝,也是歡迎。」
「好。」張駱點頭。
他也覺得這是應該的。
「噢,曉漁也一起。」張駱說,「除了陸拾編輯,還有許衣編輯,她是美術編輯,我和曉漁的照片就是她選中發到雜誌上來的,這一次過來,她還約了我和曉漁繼續為雜誌拍攝一組照片。」
梁鳳英點頭。
「那我回頭跟曉漁她爸媽商量一下,看怎麼弄。」她大手一揮,「你就確定好時間,告訴我,其他的你不用管了,我和你爸來安排。」
張駱點頭說好。
他是真有點興奮。
如果說重生回來這兩個多月,誰對他的具體幫助最大,陸拾編輯一定是其中之一。
《十五歲的夏天》是他手把手帶著改出來的,裡面幾乎每一句話,都有他修改和指導的痕跡。更不用說《我走了很遠的路》能直接從一眾參賽文章中被選中刊登發表
張駱哪怕沒有真的從事過出版行業,也明白一個伯樂有多重要。
這種無法量化的、審美的東西,在你沒有一定的名氣和基本盤之前,都是未知數,伯樂就是求解的數學家。
張駱自己工作過,所以知道,一個職場上的人,如果對你好,對你真的有指導、有幫助,那你什麼理由也別說了,該致謝致謝,該感恩感恩。
沒有人有義務對你好,沒有人有義務需要發掘你的才華,更沒有人有義務托舉你。
正因為如此,能這樣做的人,才尤其珍貴。
「投訴?對徐陽市二中高一年級主任李坤的投訴?包庇張駱?」
王煥今天這個會開得他心急如焚,因為他家有事,等著他回去,偏偏這個會還一直不結束,發言的人一個比一個磨嘰。
會議剛結束,就有下屬來跟他報告另一件糟心事。
至於為什麼糟心?
王煥作為區教委的副主任,剛剛才去二中視察過工作,對二中的學生培養工作那叫一個滿意,不僅滿意,還專門把那個叫張駱的學生作為典型提出來表揚。
結果,現在有人投訴李坤和張駱?
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王煥臉一黑,著急回家的腳步也停住了。
「怎麼回事?」
下屬簡單說了一下投訴的內容。
對王煥而言,這完全就是雞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情。
王煥一個區教委副主任,能記住的學生名字不多。
在二中,一個張駱,一個就是徐海豐。
剛入學就把同學打進醫院,差點釀成社會新聞。
這件事王煥還記得呢。
就前兩個月發生的事情。
真要釀成事故,王煥的位子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怎麼可能不記得徐海豐這個名字。
「徐海豐他家裡還投訴說二中包庇張駱欺負他家孩子?放他娘的狗屁呢。」王煥現在脾氣本來就大,聽完更大了,感覺真成了個灶頭,一點就著,「你去聯繫一下二中,問問什麼情況。」
王煥開車回家的路上,忽然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餵?」他接通。
「喂,王主任,你好,我是旌陽區法院的法官,仇玉潔。」電話里傳來一個帶著幾分熱絡之意的女聲。王煥一愣。
在體制內混的人,對於其他單位的人,向來都是在不明情況的時候,先高看人家一眼,免得不明不白地得罪了人。
他只是覺得自己有些熟悉這個名字和這個職務,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仇法官,你好,我是王煥,你找我?」
「是的,王主任,我的孩子在徐陽市二中讀書,今天他在學校發生了一點事情,我想請你關照一下。」仇玉潔說,「其實就是孩子們之間打打鬧鬧的一些事情,但學校為了偏袒一個學生,故意欺負我們家孩子,還做了停課一個星期的處理,還說已經把這事上報給了你們教委,所以,我只好冒昧打來這個電話了。」王煥心裡一沉。
他平時這樣的電話接得不少。
涉及孩子的事情,總是能讓任何一個家長放棄各種各樣的原則。
但是,就在仇玉潔剛才講話的時候,王煥已經想起來,自己是從哪裡聽過仇玉潔這個名字了。「你的孩子是徐海豐,對吧?」
仇玉潔:「唉喲,原來您還知道,那就太好了。」
太好了?
王煥感到詫異。
好在哪裡?
周四一大早,張駱剛到教室,翁釋就給他發來了一條消息:《忍耐的背後》確定會在今天晚上的《徐陽晚報》刊登,馬上下印廠。
張駱回:謝謝!
這個速度,簡直了。
太好了。
他很期待,今天的《徐陽晚報》印發出來以後,徐海豐他們家裡看到這篇文章會是什麼反應。尤其是徐州寅。
這時,許水韻忽然來了教室,叫張駱出去。
張駱從來沒有見過許水韻這麼嚴肅的樣子。
「許老師,怎麼了?」張駱不解地問。
許水韻說:「今天區教委會來人調查你在廁所欺負徐海豐的事情,到時候,他們會叫你過去了解情況。」
張駱一愣。
「啊?」
許水韻:「你放心,我們都會保護你,李主任剛告訴我這個消息,也讓我提前跟你說一聲,免得回頭措手不及。」
張駱深吸一口氣,點頭,「好的,許老師。」
許水韻拍拍他的肩膀。
「別怕,回教室吧,你讓富強再出來一下。」
「鄧校長,這件事跟我沒關係。」電話里,王煥說,「昨天徐海豐他媽給我打過電話,想讓我幫忙,我拒絕了,她後面應該是去找了我們主任。昨天晚上我們主任就布置了這件事,讓人今天到你們學校去了解情況。」
「王主任,教委對這件事到底是什麼態度呢?」鄧忠問,「我們現在需要做些什麼?」
「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這個事的材料我看過,你們的處理沒有問題。」王煥說,「按我的判斷,主任讓人去你們學校了解情況,也就是了解情況,走一走程序步驟。」
聽到這句話,鄧忠鬆了口氣。
他明白王煥的意思了。
這就好。
鄧忠不擔心別的,就擔心教委這邊真的借題發揮。
張駱是在第二節課下課以後,被許水韻叫到一個會議室的。
兩個陌生的面孔坐在會議室裡面,正襟危坐,氣氛似乎很嚴肅。
李坤就陪坐在一旁。
張駱進去以後,李坤開口說:「張駱,這兩位是區教委的領導,關於你前天在廁所跟徐海豐起衝突這件事,他們想要跟你進一步了解一下。」
很官方。
張駱點頭,卻沒有第一時間坐下,而是直接說:「李老師,我說過很多次了,我跟徐海豐沒有起衝突,我不知道徐海豐是怎麼跟你們說的,但當時廁所里不止我們兩個人,有好幾個同學都看到了,並不是我把他撞倒在地,是他自己踩到水才滑倒在地,我跟他並沒有肢體衝突,只是發生了語言衝突,這是兩回事。」張駱一開口,那兩張陌生的面孔都看向他。
李坤嘴角這個時候才露出一抹隱晦的微笑。
張駱從他的微表情里看出了一絲贊同,似乎是在認同他這樣為自己辯解的行為。
張駱心中大定。
就怕李坤這個時候仍然嚴肅,那就是不太好的跡象了,說明局面都超出他的掌控了。
「你先坐下,具體的情況,兩位領導會跟你了解的。」李坤說。
張駱這才坐下。
他目光平靜、坦然地迎向對面的兩個人,全然沒有一點心虛。
他這個時候當然也不可能表現出任何一點心虛的意思。
「你是咱們區高一這一屆學生里最出名的了。」對方一開口就帶著笑意,語氣很溫柔,「你別緊張,我們收到投訴,按照工作流程,所以才需要過來調查一下,也是想要當面聽你說一說,前天在廁所里,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了解掌握多一點情況,也好妥善處理這件事。」
對方的態度令張駱有些意外。
嗯?
不是來找茬的?
是笑面虎,還是他自己想多了?
張駱轉頭看了一眼李坤。
李坤點點頭,說:「你就如實說明一下發生的經過,別緊張,教委的領導肯定會公正處理的。」李坤這樣說,張駱就放了一半的心了。
徐海豐家。
仇玉潔上午請了個假,正陪徐海豐待在家裡。
「我和你爸這個星期沒有時間在家照顧你,等會兒我送你去外婆家。」仇玉潔站在徐海豐臥室門口,「你這次被停課一個星期,真的是把我和你爸的臉都丟盡了。」
徐海豐黑著臉,不說話。
「為什麼你要主動去找李坤承認是你主動先撞劉富強的?」仇玉潔惱火地說,「你說的這些,他都專門錄了音,你知道嗎?」
徐海豐沒說話。
其實李坤錄音,是直接告訴他了的。
並不是偷偷錄的。
徐海豐說:「張駱他拿要在媒體上曝光來威脅我,我有什麼辦法?要不是因為你在法院工作,我才不會受他要挾。」
「你以為他想在媒體上曝光就做得到啊?」仇玉潔一臉無語地說,「你不會先打電話來問問我嗎?他一個高中生,哪來這麼大的本事?」
徐海豐:「你不懂就自己上網查一查張駱,看看他到底是誰,你以為我願意咽這口氣嗎?」他走到門口,把門「砰」一下關上了。
門差點直接摔到仇玉潔的臉上。
她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徐海豐!」她怒吼。
徐海豐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別煩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