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34.威脅
周二一大早,一陣把窗戶吹得撲棱響的風把張駱從睡夢中叫醒。
他從被窩裡一出來,就哆嗦了一下。
嘖,好冷。
怎麼這麼冷?
他下意識地想要拿起手機看看今天的氣溫,但拿起來才意識到,嘶,現在手機還沒有這麼高級呢,沒有一個天氣App可以讓你實時查看氣溫。
他趕緊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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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的是不復兩個月前了。
那個時候,他每天早上五點半就能爬起來搞學習。
現在,爭分奪秒地吃早飯、出門,搞學習?別想了。
人啊,就是惰性十足。
所謂的打雞血狀態,都是曇花一現,不能持久的。
張駱嘆了口氣,是真的有點鬱悶了。
要是他能夠一直處在一個打雞血的狀態該多好?每天都能夠多出來至少一個小時的學習時間呢。張駱起不來床不是個例。
今天連江曉漁也起晚了。
張駱有些發愁,這萬一等到天氣再冷一點,他們還能騎單車上學嗎?
下雪呢?
到時候只能走一截路,去搭乘公交車了。
三個人為了不遲到,騎得比平時要快。
到學校的時候,江曉漁和周恆宇都氣喘吁吁。
累著了。
門衛大爺看著他們三個人騎進學校,嗬了一聲。
這三個人竟然還能天天一塊兒上學?!
還沒鬧掰呢?!
夠稀奇的。
李坤看著張駱他們三個人腳步匆匆地走過來,擡頭看了看天。
烏雲密布,但是,看著又不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所有人快點啊,要下雨了啊!別又淋成落湯雞了啊!」
天看著不像要下雨的樣子沒關係,在他嘴裡,這場雨要下了。
於是,幾乎所有人都跑了進來。
一窩蜂地湧入李坤身旁這個教學樓的大門。
李坤眼神如閃電,盯著每一個學生,仿佛可以透視一般,把每一個人看穿。
張駱他們正好從李坤身邊經過的時候,李坤忽然跟炸了鍋一樣,大吼一聲:「劉宇合,你慢騰騰的是腿瘸了還是怎麼回事?!現在已經7:58了,只有2分鐘就要打上課鈴了!你要給我遲一秒鐘,你今天上午都給我站到教室後面去聽課。」
張駱回頭看了一眼。
劉宇合一隻手夾著籃球,另一隻手插在褲兜里。
儘管李坤都吼成這個樣子了,他還是一副雲淡風輕、不為所動的樣子,跟走T似的,節奏穩得一批。最後,劉宇合也還是踩著鈴聲進了教室,確實沒遲到。
張駱在走廊外面看到了一臉鐵青的李坤。
看樣子,李坤是一直尾隨而來,就等著劉宇合遲一秒進教室,準備收拾他呢。
劉宇合坐下以後,轉頭看了李坤一眼,聳了聳肩膀。
張駱見狀,這一下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只能說,他挺佩服劉宇合的。
雨淅淅瀝瀝地轉大了。
等到第二節課語文課,許水韻走進教室,外面的雨已經可以用「瓢潑」二字來形容了。
砸到窗戶玻璃上的雨珠,跟小炸彈似的,梆梆作響。
「辯論賽的題目出來了啊。」許水韻一進來就說,「正式比賽時間還沒有確定,不過,咱們班可以先做準備了。」
張駱一聽,馬上豎起了耳朵。
終於!
許水韻:「這一次決賽的題目是,以成敗論英雄是否可取,我們班的持方是,可取。」
張駱一愣。
其他人也愣住了。
對於大家來說,不以成敗論英雄才是從小接受的教育。
結果,他們的持方是以成敗論英雄可取?
這要怎麼說?
對於一群中學生來說,這就跟讓他們去論證1+1不等於2一樣。
這需要推翻他們的常識。
等你成年了,經歷了一些社會和事情,你當然有大量的經歷可以去說,以成敗論英雄不可取,但他們是沒有出過象牙塔的中學生。
甚至,他們都沒有經歷過社會意義上的成功和失敗。
怎麼論?
張駱陷入沉思。
許水韻點頭:「非常有挑戰的一個持方,所以,請大家一起為他們加油,一起準備,思考可以怎麼去論證這個持方,這個挑戰,不僅僅是上場四個人的挑戰,也是我們整個班的挑戰,這個榮譽,是我們全班的,知道嗎?」
「知道一」大家拖長了聲音。
這並沒有給大家打出多少的雞血來。
難就是難。
張駱琢磨了一下,倒是很快就回過神來了。
也還好,反正有的說,就看怎麼去拆解和論述了。
下課以後,李妙妙馬上過來找張駱了。
「這能打嗎?」她滿臉愁容。
張駱點頭,「能啊,為什麼不能打?」
李妙妙驚訝地問:「你站在以成敗論英雄可取這個持方也能打這個比賽?」
「能。」張駱說,「其實,辯論賽的本質就是從不同的角度去找它的合理性,哪怕是完全對立的角度,你別太牴觸了。」
李妙妙問:「你難道真的覺得以成敗論英雄可取?」
「我不認同的,但是我不否認它有它的邏輯和道理。」張駱坦言,「如果我真的不認同這一點,我們為什麼還要去獲得成功呢?這些概念性的東西,都是可以做切分的,不一定非要站在你價值觀的對立面去說這些東西,你可以找到你能說服自己的東西的。」
李妙妙狐疑地看著張駱。
「真的假的?」
「我問你,項羽是不是英雄?」張駱問。
李妙妙點頭,說:「當然是英雄,可是他失敗了。」
「他真的失敗了嗎?他只是在戰場上敗了,他在其他方面敗了嗎?江東兒郎追隨他,歷史記住他,李清照為他寫詩,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真正一敗塗地的人,會被歷史記住嗎?」張駱反問,「是誰告訴你,英雄只有一種,成功只有一種?」
李妙妙滿臉震驚之色。
她被張駱這一番話……給打動了。
張駱:「李妙妙同學,你先琢磨琢磨這個辯題,咱們回頭再討論,現在我要去上廁所了,讓一下。」李妙妙一臉無語地讓開了。
張駱去廁所。
剛一進去,就看到劉富強被徐海豐撞了一下肩膀。
故意的。
劉富強還在小便。
他被徐海豐這一撞,重心不穩,晃了晃,手一松,褲子彈回來,直接給尿濕了。
張駱皺起眉頭。
徐海豐嗤笑了一聲,一回頭,看到了張駱。
張駱寒著臉,盯著他。
徐海豐臉色變了變,但隨即露出兇狠之色,一副「有本事你拿我怎麼樣」,雙手插兜,朝廁所外面走去。
張駱在他走過的時候,直接用肩膀撞了上去。
非常用力。
甚至帶上了蠻勁。
徐海豐直接被撞了一個跟蹌。
本來也只是踉蹌一下,結果,好死不活,一腳踩到了一攤水上,哧溜一下,整個人橫滑,摔了一跤狠的「我他媽」徐海豐臉色大變,戾氣直接從眼睛裡溢出來。
張駱冷漠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他媽什麼?要動手嗎?」他的聲音就跟一根長杆頂在了徐海豐的脖子上。
徐海豐兩隻手撐著地,一時競然沒暴起。
他只是對張駱怒目而視。
張駱看了一眼劉富強。
劉富強一臉窘迫地垂著雙手、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們這邊。
他的褲子濕了小半。
水漬明顯。
張駱見狀,脫下了外套,遞給他,說:「富強,你去寢室換一下衣服吧。」
劉富強下意識地接過了衣服,但又馬上看了徐海豐一眼,沒有動。
「沒事,我這裡沒事,搞得定,他不敢對我做什麼。」張駱低頭冷眼掃了徐海豐一下,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威脅,「他如果敢對我做什麼,那不止是他,他爸媽也得過來跟我賠禮道歉,去換衣服吧。」劉富強眼眶忽然就紅了。
他抿著嘴,把張駱的外套系在了自己腰間,嘴巴囁喏了一下,低著頭往廁所外面沖了出去。張駱非常理解劉富強此時此刻的心情。
徐海豐直到這個時候才從地上爬起來。
張駱冷笑看著他。
「許達應該警告過你。」他直視著徐海豐的眼睛,「但你好像並不拿許達的警告當回事。」徐海豐臉色一變。
「張駱,我已經咽下這口氣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誰欺誰太甚?」
徐海豐繃緊了牙關,兩腮都繃得梆硬。
張駱:「你現在只有一個選擇,你自己去找李坤主任,把你做了什麼告訴他,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只能讓許達看看怎麼辦了。」
徐海豐攥緊了拳頭。
「你真當我怕了你們?」
「你不怕。」張駱聳聳肩膀,「但你爸媽會怕,我會讓你爸媽為了不讓你被學校開除,不得不送禮、找人說情,然後,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在媒體上曝光這些事情,讓你爸媽因為這些以權謀私甚至徇私枉法的事情,身陷醜聞。」
張駱太清楚怎麼嚇住這些自以為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了。
你不怕你爸媽教訓你、抽你、打你,那你怕不怕你爸媽身敗名裂?你怕不怕你家一地雞毛?徐海豐能在學校里這麼霸道橫行,憑的是什麼?
張駱一番話恐嚇得徐海豐仿佛石化。
徐海豐的嘴唇在微微顫抖,幅度極小,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張駱言盡於此,轉身走了。
這廁所是不能在這裡上了。
等張駱回到教室的時候,廁所里所發生的事情已經被旁觀者傳回班上了。
許達正要往外走。
「徐海豐那傻B呢?」許達板著臉問。
張駱拉住他:「你先等等,別動手,你不能跟他動手。」
許達:「這還不動手?」
「不動手,有問題的就只有他,你動手了,還得想辦法把你擇出去。」張駱說,「我只是用你威脅他,不是讓你真的報復他。」
許達:「……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讓他主動去找李坤承認自己做了什麼,老老實實道歉、認錯。」張駱說,「這一次是正好被我看見了,但不是每一次都能被我們撞見。上次被你警告了一番後,徐海豐肯定是不敢在明面上繼續欺負富強了,可這種暗裡欺負一下的小動作,肯定不少。我這次就是要讓他知道怕,讓他必須一步一步主動接受懲罰。」許達問:「你這樣做,就能嚇到他?」
「反正比打他一頓要強。」張駱說,「你打他一頓,你還得提防著被他報復。」
「這樣就不會被他報復?」
「如果他真的被我威脅到了,嚇到了,主動去找李坤了,他大概率要視我為洪水猛獸,見到我都要繞著走了。」張駱很篤定地說。
許達:「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來的自信,不過,行吧,先暫時饒過那傻B。」
他又問:「劉富強呢?」
「回寢室換衣服了。」張駱說著,摸了摸自己胳膊。
有點冷。
他外套脫了,現在只剩下一件短袖了。
雨還在嘩啦啦地下著。
許達見狀,「你衣服……我知道了。」
上課十分鐘以後,劉富強才從寢室回來。
他在教室門口喊了一聲報告。
老師看到是劉富強遲到,沒有多想,知道他平時是一個非常認真的學生,只當是被其他老師叫走了,直接讓他進來了。
劉富強手裡拿著一件他自己的外套,先給了張駱,才坐下。
他小聲說:「你的衣服我幫你洗了,晾乾了我再拿給你。」
張駱驚訝不已。
他注意到劉富強的手都是紅的。
估計是剛才非常緊急地把衣服給搓洗了。
張駱說好。
看到劉富強這樣,張駱對徐海豐更不爽了。
徐海豐這種人,就是看著劉富強這種學生好欺負,所以一個勁兒地殯著他欺負。
要是能夠真的把他趕出學校就好了。
開除!
張駱腦袋裡面開始思考這件事的可能性。
這種學生,學不好好上學,還耽誤學校里其他學生好好讀書,留在學校里幹什麼。
下課以後,張駱第一時間去問周恆宇:「徐海豐他之前還做過什麼欺負同學的事情?」
他記得周恆宇對這些是挺了解的。
周恆宇一聽,有些詫異,說:「我一下子有點想不起來,怎麼了?」
張駱說:「沒什麼,想學一學這場雨,把一些不乾淨的東西給沖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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