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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大捷,易州光復

  第174章 大捷,易州光復

  不到半個時辰,紫荊關那厚重的關牆內外,便已換了天地。

  喊殺聲逐漸稀落,取而代之的是鎮北軍士卒清理戰場時甲葉碰撞的鏗鏘聲,以及收攏俘虜的呵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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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頭那面繡著蒼狼的遼國大旗被一名興奮的宋軍士卒一把扯下,換上了繡著「鎮北」」

  二字的黑色大。

  黑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宣告著這座雄關時隔百年,重歸大宋。

  趙野策馬立於關下,看著那面在風中狂舞的黑旗,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這只是開始。

  他目光從關牆上收回,看向不遠處的山道,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報—!」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自山道盡頭飛馳而來,戰馬奔騰間,四蹄揚起陣陣塵土。

  斥候衝到趙野馬前,還未等馬停穩,便矯健地翻身滾落,單膝跪地,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

  「大帥!易州飛馬急報!」

  趙野眉毛一挑,沉聲問道:「說。」

  斥候抬起頭,那張被風霜染得黝黑的臉上滿是狂喜之色。

  「昨夜子時,陳從訓將軍親率五千精騎夜襲易州!」

  「先以震天雷炸毀城門,守城遼軍尚未反應過來,陳將軍便已率騎兵沖入城中,下馬步戰!」

  斥候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城內兩千遼國守軍,被殺得措手不及,不到一個時辰便被全殲!」

  「我軍————我軍僅傷亡七十餘人!」

  「如今易州城已在我軍掌控之中!」

  此言一出,周圍的親兵將校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爆發出陣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七十餘人,換掉兩千守軍,還拿下一座州城?

  這是什麼神仙戰績?

  「哈哈哈!」

  趙野聽完,卻是仰天大笑,笑聲豪邁,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他一拍大腿,眼中滿是讚許。

  「好個陳大膽!我沒看錯他!」

  「膽大心細,迅猛如雷,這小子,算是把閃電戰的精髓給學到骨子裡去了!」

  趙野臉上的笑意更濃。

  「這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上三分,看來那五千顆震天雷,他是半點沒省著。」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凌峰朗聲說道:「凌峰!」

  「末將在!」凌峰策馬上前,抱拳應諾。

  「寫戰報吧。」

  趙野馬鞭一揮,指向易州的方向。

  「易州光復!」

  「記住了,這戰報要寫得越詳細越好,越振奮人心越好。」

  趙野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要讓人盡皆知!」

  「且傳我軍令,調一營兵馬,即刻趕往易州,協助陳從訓守城!再調一營,入駐紫荊關!」

  趙野勒轉馬頭,看著那座還在冒著硝煙的關隘,心情大好。

  「地方打下來了,就好交代了。」

  凌峰聞言,正奮筆疾書的手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那張冷峻的臉上滿是困惑,下意識地問道:「大帥,什麼叫————好交代了?」

  「您之前難道————」

  凌峰話未說完,心裡便咯噔一下,一個極為大膽又荒謬的念頭瞬間從腦海里蹦了出來。

  趙野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輕咳一聲,瞪了凌峰一眼。

  「什麼難道不難道的。」

  「讓你寫你就寫,哪來那麼多廢話?」

  他板起臉,恢復了主帥的威嚴。

  「趕緊去辦事!」

  凌峰看著趙野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問,卻被趙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是。」

  凌峰無奈,只能低下頭,繼續在馬背上鋪開的紙上書寫戰報。

  但他心裡卻翻起了滔天巨浪。

  難不成————難不成大帥這次又假傳聖旨了?

  這個念頭一出,凌峰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連忙搖了搖頭,將這荒誕的想法甩出腦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上次假傳聖旨,那是對付國內的貪官污吏,官家或許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這次是什麼?

  這是跟遼國開戰!

  這是國戰!是足以動搖國本的大事!


  趙野再大膽,再受官家信重,也斷然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這可是要掉腦袋,要夷三族的彌天大罪!

  對,一定是我多想了,大帥肯定是有官家的密旨。

  凌峰在心裡不斷地安慰著自己,筆下的字跡卻因為心神不寧而顯得有些凌亂。

  趙野看著凌峰低頭寫字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又翹了起來。

  他轉過頭,對著一旁的張繼忠招了招手。

  「老張。」

  張繼忠連忙策馬上前,一臉的期待。

  趙野從懷裡掏出一副簡易的輿圖,在馬背上展開,指著蔚州西邊的一個關隘。

  「你立刻率領本部三千騎兵,帶上震天雷,先行趕往飛狐口。」

  飛狐口,是通往蔚州的咽喉要道,地勢險峻,易守難攻。

  「如果有機會,不用猶豫。」

  趙野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直接給它炸了!」

  「只要飛狐口拿下,整個蔚州,就是咱們的囊中之物!」

  說到這,趙野的語氣又緩和了幾分。

  「但不要勉強。」

  他拍了拍張繼忠的肩膀,神色鄭重。

  「若是飛狐口守備森嚴,找不到機會,你就地紮營,等我大軍到來,再行攻城。」

  「你的任務是快,是奇襲,不是硬拼。」

  張繼忠一聽有仗打,頓時熱血沸騰,將胸甲拍得「砰砰」作響。

  「大帥放心!」

  「末將保證完成任務!」

  他抱拳行了一禮,隨即撥轉馬頭,對著身後的親兵大吼一聲。

  「出發!」

  很快,三千精騎匯成一股鋼鐵洪流,捲起漫天煙塵,向著西方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

  一名身背信筒,風塵僕僕的信使,正一臉悲催地勒住韁繩,呆立在定州城外的一處驛站門口。

  他叫李四,是汴京派出的急腳遞。

  懷裡揣著官家十萬火急的密旨,要交給河北路經略安撫使趙野。

  為了追上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帥,他從汴京出發,一路快馬加鞭趕到大名府,卻被告知趙經略去了定州。

  他不敢耽擱,又馬不停蹄地往定州趕。

  可到了定州,一打聽,他人傻了。


  趙經略根本不在定州城裡!

  ——

  人家帶著大軍,出關了!

  跟遼國打起來了!

  人已經入了遼國腹地!

  李四站在驛站門口,手裡牽著一匹口吐白沫的驛馬,看著北方那連綿的群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這叫什麼事啊?

  演習?

  這軍事演習怎麼演到遼國境內去了?

  這仗說打就打了?

  他現在上哪找趙經略去?

  李四急得滿頭大汗,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最後,他一咬牙,衝進征北行營,將懷裡那份密旨交給了鎮北軍在此地留守的軍卒。

  「十萬火急!官家給趙經略的密旨!」

  李四指著北方,聲嘶力竭地喊道:「務必!務必儘快送到趙經略手上!」

  那軍卒接過信筒,也是神色一凜,不敢怠慢。

  「你放心,我這就派人快馬加鞭送過去!」

  交代完一切,李四不敢有片刻停留,換了一匹新馬,又開始朝著來路狂奔而去。

  他必須把這個石破天驚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傳回汴京。

  開戰了。

  真的開戰了。

  天,要變了。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東方才露出一抹魚肚白。

  幾匹快馬便如離弦之箭,從定州城北門呼嘯而出。

  ——

  這些騎士,皆是凌峰從軍中挑選出來的嗓門最大、中氣最足的漢子。

  他們一人雙馬,背插著寫有「捷」字的小旗,腰間的革囊里揣滿了趙野親筆簽發的捷報。

  「駕!」

  為首的校尉一揮馬鞭,十幾騎間散開,朝著河北境內不同的州府縣城疾馳而去。

  「大捷!大捷!易州光復!」

  校尉一邊策馬狂奔,一邊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放聲高呼。

  那聲音,如同平地驚雷,撕裂了清晨的寧靜,在空曠的原野上遠遠傳開。

  「趙經略率領大軍,北伐遼國!易州光復!」

  「大捷!大捷!」

  每當經過一座城池,一方村鎮,他們便會放慢馬速,繞著城牆或是村口,一遍又一遍地高喊著這句足以讓所有大宋子民熱血沸騰的話。


  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驕傲與自豪,仿佛要將這天大的喜訊,告訴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

  起初,那些早起耕作的農夫、開門營業的商販,聽到這喊聲,都是一臉的茫然。

  打仗了?

  跟遼國打起來了?

  易州光復了?

  啥時候的事?

  最近定州城內外確實在調兵遣將,旌旗蔽日,搞得人心惶惶。

  可官府貼出來的告示,不是說為了震懾宵小,搞什麼軍事演習麼?

  怎麼————怎麼演習演到遼國境內去了?

  「假的吧?是不是聽錯了?」

  一名挑著擔子的貨郎停下腳步,側著耳朵,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是不是蠢!」

  旁邊一個茶館的夥計,直接把手裡的抹布往肩上一搭,唾沫橫飛地反駁道。

  「你是不是蠢?謊報軍情那是要殺頭的!誰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那————那意思是,易州————真的光復了?」

  貨郎的扁擔「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那還能有假!」

  茶館夥計挺起胸膛,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神采。

  「咱們趙經略相公什麼時候騙過人?他說要打,那就一定是打了!他說打贏了,那就一定是贏了!」

  人群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秀才,聽著那由遠及近的吶喊聲,渾濁的老眼裡漸漸漫上了水汽。

  他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直了身子,側耳傾聽。

  當那句「易州光復」清晰地傳入耳中時,他再也抑制不住,渾身顫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面。

  「光復了————光復了!」

  老秀才仰起頭,老淚縱橫,發出一聲壓抑了許久的吶喊。

  「易州光復了!哈哈哈!」

  這一聲吶喊,如同在滾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

  瞬間,整個定州城都炸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狂歡。

  「贏了!咱們打贏了!」

  「收復易州了!天佑大宋啊!」

  「趙經略威武!官家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無數人跟著吶喊起來。

  「趙經略威武!官家萬歲。」


  定州城內的百姓,比任何地方的人都更能體會這份喜悅的重量。

  他們離遼國最近,離那道屈辱的邊境線最近。

  雖說宋遼之間簽訂有澶淵之盟,可百年來,遼人秋日「打草谷」的行徑何曾斷絕過?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曾親眼見過遼國騎兵的兇殘,都曾經歷過被劫掠的恐懼。

  那種深入骨髓的恨與怕,是和平之地的百姓永遠無法理解的。

  如今,趙野率領著他們大宋的軍隊,打了過去!

  不僅打了過去,還打了回來!

  還收復了百年前丟失的故土!

  這種揚眉吐氣、酣暢淋漓的喜悅,怎能不讓人興奮?怎能不讓人瘋狂?

  一時間,定州城內,無數百姓自發地湧上街頭。

  他們笑著,跳著,互相擁抱著,許多人流著淚,卻在放聲大笑。

  酒館的掌柜直接將一壇壇好酒搬到街上,大吼著「今日酒水,全算我的,不醉不歸!」

  包子鋪的老闆將一籠籠熱氣騰騰的包子免費分發給路人,嘴裡念叨著「吃!都吃!吃了有勁打遼狗!」

  就連平日裡最吝嗇的當鋪朝奉,此刻也打開了庫房,將積壓的鞭炮全都抱了出來,在門口噼里啪啦地點燃。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混雜著人們的歡呼聲、吶喊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沖天而起,仿佛要將這百年的屈辱與壓抑,全都宣洩出來。

  整個定州城,徹底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而那些奉命報捷的騎士們,早已奔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們要將這份喜悅,傳遍整個河北,傳遍整個大宋。

  他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大宋,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綿羊了。

  他們,有了一位敢於亮劍的統帥。

  他們,有了一支能夠飲馬瀚海的雄師!

  這一日,註定要被載入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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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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