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趕緊練好了,好搶劫去
第168章 趕緊練好了,好搶劫去
轉運司衙門的公房裡,氣氛壓抑得像是一口蓋嚴了的大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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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蟬鳴聲嘶力竭,吵得人心煩意亂。
趙野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疊厚厚的文書。
這些紙張有些發皺,上面沾著汗漬和塵土,是各地禁軍借著出公差的名義,走街串巷,在茶樓酒肆、田間地頭,一句句從百姓嘴裡套出來的真話。
傷已經徹底恢復的凌峰站在案前,腰杆挺得筆直,聲音卻有些發沉。
「大帥,都在這了。」
凌峰伸手指了指那堆文書。
「情況————不太好看。」
趙野沒說話,只是翻動著紙張。
紙上的墨跡有些潦草,但記錄的內容卻觸目驚心。
一百二十二個縣。
其中有五個縣的縣令,為了政績,為了在考評簿上多添一筆,不顧百姓死活,強行攤派青苗錢。
不管你需不需要,必須借。
不借?那就是對抗新法,就是刁民,衙役直接上門鎖人。
這五個,是蠢。
而更讓趙野感到齒冷的,是那一串長長的名單。
三十七人。
整整三十七個縣令,借著新法之名,行貪腐之實。
加息、吃回扣、虛報冒領、勾結富戶————手段花樣百出,把朝廷的惠民良策,變成了他們斂財的耙子。
趙野看著那個數字,久久沒有言語。
他把文書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三十七個。」
趙野抬起頭,目光有些空洞地看著房梁。
「若是加上那五個蠢貨,這就是四十二個。」
「河北路統共才一百二十二個縣,這就爛了三成。」
凌峰看著趙野的臉色,低聲說道:「大帥,這還是因為咱們之前科舉後,外放了近四十名新任縣令過來,把原來那一批給換了。」
「若是沒換————」
凌峰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白。
若是沒換,這爛掉的恐怕就不是三成,而是大半個河北。
趙野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是啊。」
「幸好換了一批。」
「若是讓那群老油條繼續在位子上坐著,這河北早就不是大宋的河北了,怕是早就成了那群貪官污吏的私產。」
趙野站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熱浪撲面而來。
「既然爛了,那就挖。」
趙野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傳令。」
「讓皇城司動手。」
「那五個強行攤派的,摘了烏紗帽,戴上枷鎖,派人押送汴京,交給大理寺。」
「告訴官家,這五個人是壞了新法名聲的罪魁禍首,請官家明正典刑,以安民心。
凌峰點頭:「喏。那剩下的三十七個貪官呢?」
趙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至於這群只知道吃的————」
「全部拿下。」
「抄家。」
「人別送汴京了,路途遙遠,浪費糧食。」
趙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現在修路、修水利,正缺人手。
「這三十七個,好歹也是讀過書的,算帳、管工、記個名錄總會吧?」
「讓他們去幹活。」
「干到死為止。」
「然後跟子瞻說一聲,讓他把這些人罪名羅列一下。上報就行了。
,7
五月的河北,日頭毒辣。
一場席捲官場的風暴,在無聲無息中爆發,又在雷霆萬鈞中結束。
沒有經過的審訊,沒有拖泥帶水的扯皮。
皇城司跟各地禁軍拿著趙野的手令,直接衝進了各地縣衙後宅。
三十七個縣令,昨日還在酒桌上推杯換盞,今日便成了階下囚。
大名府,轉運司庫房。
——
.
一箱箱貼著封條的財物,像流水一樣被搬了進來。
蘇軾站在庫房門口,看著這壯觀的景象,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
「伯虎啊。」
蘇軾看著從馬車上跳下來的趙野,一臉的苦笑。
「你這是把河北的官場給犁了一遍啊。」
「三十七個縣令,你又沒上報就給辦了。」
「官家那壓力怕是會很大啊。」
趙野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指著那些箱子。
「不辦,留著過年啊?」
「我現在可沒那麼多時間跟他們耍。」
「我不守規矩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
「頂多給我烏紗帽拿了唄,我又不怕。」
蘇軾嘆了口氣,搖著摺扇。
「..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拿官帽子說話?」
「官家對你可是...」
趙野笑了笑,湊到蘇軾身邊。
「行了,子瞻,我知道的你想說什麼。」
「咱們還是說說這次的收穫吧。」
蘇軾白了他一眼。
轉頭看向那些正在登記造冊的主簿。
「這次抄出來多少?」
趙野伸出一根手指,又伸出三根手指。
「一百三十萬貫。」
蘇軾手中的摺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鬍子都翹了起來。
「多少?!」
「一百三十萬貫?!」
趙野彎腰撿起摺扇,塞回蘇軾手裡。
「我也沒想到。」
「本來以為能有個幾十萬貫就不錯了。」
「誰知道這群人這麼能撈。」
「有名有姓的,就這麼多。還有些字畫古玩,沒法估價的,還沒算在裡面。」
趙野看著那些箱子,不由得感嘆了一句:「果然,還是抄家來錢快啊。」
「辛辛苦苦搞建設,一年也不見得能攢下這麼多家底。」
「殺幾個貪官,這錢就來了。」
蘇軾嘆了口氣。
「這話聽著不太對,但你說的沒錯。這抄家來錢確實快!」
三天後。
大名府城北,十里外的一處荒山溝。
這裡原本是一處廢棄的採石場,如今被禁軍嚴密把守,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轟——!」
一聲巨響。
塵土飛揚,碎石亂濺。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在山谷中瀰漫開來。
趙野站在一處高坡上,手裡拿著千里鏡,看著遠處那個被炸出來的大坑。
在他身邊,站著幾個穿著粗布衣裳、滿臉黑灰的匠人。
為首的一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名叫張鐵,是格物院裡專門負責火藥研發的大匠。
此時,張鐵正一臉緊張地看著趙野,兩隻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
「漕司————」
張鐵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次的威力,您看————」
趙野放下千里鏡,吐出一口嘴裡的沙子。
「比上次強。」
「響聲大了不少。」
張鐵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那是!」
「按照漕司您給的那個————那個什麼配比思路。」
「咱們把硫磺、硝石還有木炭的分量調了調,把油脂跟砒霜等其他材料給減少了。」
「這威力,比咱們以前用的那些火藥,起碼大了三成!」
趙野點了點頭,但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興奮。
他走到那個大坑邊上,看了看深度。
大概也就兩尺深。
炸開的石頭,大多只是裂開,並沒有粉碎。
這威力,跟後世那種黑火藥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更別提跟TNT比了。
但在這個時代,能有提升,就是好事。
畢竟飯要一口一口吃。
「老張。」
趙野轉過身,看著張鐵。
「這配方,定下來。」
「以後就按這個造。」
「另外————」
趙野比劃了一下。
「現在的火器,要麼是那種巨大的鐵火炮,要麼是那種易碎的瓷蒺藜。」
「太大了,不好帶。」
「你能不能給我想個法子,把這玩意做小點?」
張鐵愣了一下。
「做小點?」
「多小?」
趙野從懷裡掏出一個梨子。
「就這麼大。」
「外殼要用生鐵鑄造,上面要有預製的刻痕,這樣炸開的時候,鐵片才能飛得遠,傷人。」
「還要有個把手,或者引線要設計好,能讓人用手扔出去。」
「最好是扔出去之後,過個幾息再炸。」
張鐵盯著那個梨子,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這————」
「做這么小,裝藥量就少了,威力怕是不夠啊。」
「而且引線這東西,不好控制。」
「萬一扔晚了,在手裡炸了————」
趙野把梨子扔給張鐵。
「威力不夠,就多扔幾個。」
「至於引線,你們去試。」
「是用慢燃的火繩,還是用什麼機關,你們格物院不是養了那麼多能人嗎?」
「三個月。」
趙野伸出三根手指。
「我要看到樣品。」
「這東西若是做成了,我給你們整個火藥院,每人賞一百貫!」
「你張鐵,我保你個八品官身!」
張鐵接住梨子,眼睛瞬間紅了。
八品官!
他現在雖然享受著七品官的待遇。
但那只是一個待遇,並沒有官身。
而趙野這次承諾的是實打實的有品級的官。
他一個打鐵熬硝的匠人,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能當官。
「漕司放心!」
張鐵把梨子往懷裡一揣,拍著胸脯吼道:「別說三個月!」
「兩個月!」
「要是做不出來,老漢我就抱著火藥桶跳進去!」
趙野笑了笑,拍了拍張鐵的肩膀。
「別死。」
「留著命,以後還有好日子過。」
離開荒山溝後,趙野馬不停蹄地去了鎮北軍的馬場。
還沒進馬場,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陣轟鳴聲,夾雜著戰馬驚恐的嘶鳴。
「咴兒——!」
「穩住!拉住韁繩!」
「別讓它跑了!」
趙野翻身下馬,走進馬場。
只見塵土飛揚中,張繼忠正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手裡揮舞著馬鞭,對著一群騎兵大吼大叫。
在馬場的四周,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火藥包在爆炸。
雖然藥量不大,但那動靜也不小。
那些戰馬被嚇得四處亂竄,有的甚至把騎兵掀翻在地。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張繼忠看見趙野來了,連忙策馬過來。
他滿頭大汗,嗓子都喊啞了。
「漕司!」
張繼忠抹了一把臉上的土。
「這法子————是不是太狠了點?」
「這幾天,已經驚了十幾匹馬了,還有兩個弟兄摔折了腿。」
「這畜生它聽不懂人話啊,一聽見響聲,本能地就要跑。」
趙野看著那些受驚的戰馬,面無表情。
「狠?」
「現在不對它們狠點,到了戰場上讓自家的火器給驚了。
,「亂跑,沖亂了陣型,死的可就不是一兩個弟兄了。
97
「那是全軍覆沒!」
趙野走到一匹正在打響鼻、渾身顫抖的戰馬前。
他伸手摸了摸馬脖子,安撫著它。
「繼續練。」
「從小的響聲開始,一點點加量。」
「在馬槽邊上放鞭炮,在它們睡覺的時候敲鑼。」
「讓它們習慣這個聲音。」
「讓它們覺得,這聲音跟打雷、跟放屁沒區別。」
趙野轉頭看著張繼忠。
「這些戰馬,是咱們的寶貝。」
「也是咱們以後跟遼人鐵騎硬碰硬的本錢。」
「一個月後。」
「我要看到它們能在爆炸聲中,依舊聽從號令,衝鋒陷陣。」
「若是做不到————」
趙野指了指張繼忠。
「你就去格物院給張鐵拉風箱去。」
張繼忠渾身一激靈,立馬挺直了腰杆。
「大帥放心!」
「末將一定練出來!」
趙野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回頭看了一眼這喧囂的馬場。
「錢啊————」
他嘆了口氣,一夾馬腹。
「還是不夠花。」
「快點練出來吧,練好了,咱就好搶去了。」
馬蹄聲碎,趙野的身影消失在煙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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