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貶官啊!> 第107章 揚名,粉絲與黑子的罵戰

第107章 揚名,粉絲與黑子的罵戰

  第107章 揚名,粉絲與黑子的罵戰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𝘀𝘁𝗼𝟵.𝗰𝗼𝗺

  臘月二十二。

  大雪初歇,寒風卷著碎瓊亂玉,在汴京城的御街上打著旋兒。

  往日裡此時該是各家店鋪掃雪開門迎客的時辰,可今日,那大相國寺東門大街上的墨韻軒門口,卻早已搭起了丈許高的彩樓。

  幾名身手矯健的夥計,正踩著梯子,將一條條寫滿墨字的紅綢橫幅掛上檐角。

  橫幅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驚世大作,趙青天嘔心瀝血之筆!」

  「啟世錄出,萬古長夜由此明!」

  「十八貫一本,只賣識貨人!」

  路過的百姓、讀書人紛紛駐足,仰著脖子,指指點點。

  「十八貫?」

  有人咋舌,縮了縮脖子,把手揣進袖筒里。

  「這墨韻軒的掌柜莫不是得了失心瘋?十八貫買一本書?夠我家吃大半年的了。」

  「就是,便是那前朝孤本,也未必敢叫這個價。」

  「趙青天雖有名,但這書————怕是賣不出去咯。」

  嘲笑聲、質疑聲在人群中蔓延。

  墨韻軒的掌柜站在台階上,聽著底下的議論,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側過頭,對著身後的夥計使了個眼色。

  「揭幕。」

  兩名夥計應聲而出,走到門口立著的一塊蒙著紅布的巨大木牌前。

  「嘩啦一—」

  紅布扯下。

  木牌上,白底黑字,四個顏體大字力透紙背,如金剛怒目,震懾人心。

  人群中的嘈雜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斷。

  死寂。

  數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木牌上的四行字。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良久。

  一名身著洗得發白儒衫的老秀才,身子猛地一顫,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雪地里。

  他雙手撐地,額頭觸碰著冰冷的青石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些原本還在談論價格、談論柴米油鹽的讀書人,此刻像是著了魔一般,一個個面色漲紅,呼吸急促。


  有人眼眶通紅,有人渾身戰慄。

  「這————這是聖人之言啊!」

  「十八貫?便是十八萬貫,也值!也值啊!」

  「什麼時候開售?某要買!砸鍋賣鐵也要買!」

  人群瞬間沸騰,那一雙雙原本充滿質疑的眼睛,此刻全被狂熱填滿。

  掌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成了。

  七日後。

  臘月二十八。

  天還沒亮,墨韻軒門口的長龍已經排到了街尾。

  辰時三刻。

  ——

  墨韻軒大門洞開。

  「開售——!」

  隨著掌柜的一聲吆喝,人群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

  「給我一本!」

  「我要三本!」

  「別擠!我的鞋!」

  櫃檯前,銅錢、銀艇像下雨一樣砸在桌面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收錢,遞書,動作快出了殘影。

  不到半個時辰。

  掌柜的站在櫃檯上,雙手下壓,高聲喊道。

  「諸位!今日一千本《啟世錄》,已售罄!」

  「沒買到的,請待年後!」

  「哎呀!」

  門外傳來一片哀嚎聲,那些排在後面的人捶胸頓足,懊惱不已。

  清風樓,二樓雅間內。

  幾個書生圍爐而坐,桌上的殘羹冷炙早就涼透了。

  幾顆腦袋湊在一處,盯著中間那本深藍色封皮的書,眼珠子都不帶轉的。

  「天意難摧鐵脊樑,千金散盡必重翔————」

  一名年過四旬、屢試不第的老生,手指哆嗦著撫過那行字,念著念著,兩行濁淚就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淌進了鬍子里。

  「好句!當真是好句!」

  他猛地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那是把滿腹的辛酸都給咽了下去。

  「我等讀書人,蹉跎半生,所求為何?不就是這股子重翔九天的氣魄麼?」

  旁邊一書生也是眼眶通紅,拍著桌子。

  「看了趙侍御這《丈夫行》,某隻覺得往日裡那些無病呻吟的詩詞,簡直如嚼蠟般無味!這才是我輩男兒該讀的書,該立的志!」


  「再翻翻!再翻翻後面!」

  有人催促道。

  書頁翻動,嘩啦作響。

  「絕處能自渡者,君豈是蓬蒿輩!」

  那監生讀到這,聲音便哽住了。

  他突然起身,推開窗欞,對著那灰濛濛的天空,長嘯一聲。

  「趙伯虎!真乃吾師也!」

  這一嗓子,驚起了屋檐下的幾隻寒鴉,也引得樓下路人紛紛側目。

  而在那煙花柳巷,勾欄瓦舍之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暖閣里,紅燭高照,脂粉香氣膩得讓人發昏。

  一位當紅的行首,正抱著琵琶,纖纖玉指撥弄著琴弦,眼神迷離,朱唇輕啟。

  「浮世萬千,吾愛惟三————」

  曲調婉轉,淒淒切切,卻又透著一股子直白的熱烈。

  台下的恩客們聽得如痴如醉,手裡打著拍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台上那張宜嗔宜喜的臉。

  一曲終了。

  行首放下琵琶,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痕,幽幽嘆了口氣。

  「這趙青天,不僅有一身錚錚鐵骨,竟還有這般似水柔情。」

  「卿即朝朝暮暮————」

  她念叨著這句,眼神飄忽。

  「若能得趙郎君這般人物,為奴家寫上一首詞,便是立刻死了,那也是甘願的。」

  台下一位富商聽得醋意大發,嚷嚷道。

  「小娘子莫要想了,那趙侍御如今是天上的文曲星,哪會來這煙花地?」

  行首瞥了他一眼,沒搭理,只是把那本《啟世錄》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貼著心口放著,仿佛那樣就能離那位大才子近些。

  至於尋常百姓家,那更是熱鬧。

  巷子口的槐樹下,幾個婦人一邊納著鞋底,一邊看著自家孩子在泥地里打滾。

  「二郎!莫要玩泥巴了!」

  一個婦人喊了一嗓子,招手把孩子喚過來。

  「過來,娘給你講個故事。」

  那孩子吸溜著鼻涕跑過來。

  「啥故事?」

  「講個小紅帽的故事。」

  婦人清了清嗓子,學著那書里的調調。

  「從前啊,有個叫小紅帽的孩子,家裡窮得叮噹響,還沒了爹娘,大冬天的還要去賣火摺子————」


  周圍幾個孩子也湊了過來,一個個聽得入了神,聽到小紅帽被兄長欺負睡在灶坑裡時,氣得握緊了小拳頭;聽到後來尚了公主,又一個個樂得拍巴掌。

  「娘!我也要當小紅帽!」

  二郎揮著沾滿泥巴的手喊道。

  「我也要尚公主!」

  婦人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笑罵道。

  「那你得讀書!人家小紅帽那是偷偷去私塾聽課才有的出息!你整天玩泥巴,以後只能去討飯!」

  二郎捂著屁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身就往屋裡跑去拿那本落灰的《千字文》。

  當然,世事總如汴河水,有清便有濁。

  趙野的《啟世錄》與其引發的風潮,自然也難逃爭議。

  就在讚譽之聲如潮水般湧來的同時,一些不和諧的音符也開始在士林圈子裡響起,並且迅速變得尖銳。

  最先發難的,是幾位以清流自居、門生故舊遍布朝野的當世大儒。

  他們在自家舉辦的文會、書院講學時,談及此書,無不痛心疾首,捶胸頓足O

  一位鬚髮皆白、在國子監掛有虛銜的老先生,當著眾多弟子的面,將手中的《啟世錄》重重摔在案上,聲音顫抖:「斯文掃地!簡直是斯文掃地!趙伯虎此人,確有幾分急智薄才,然其心術不正!」

  「著書立說,本為傳道授業解惑,彰明聖人之理於天下。

  「可他呢?竟將文字視同商賈貨殖,明碼標價,以謀銅臭!」

  「十八貫一本?此非賣文,直同鬻爵!讀書人的風骨何在?士大夫的體統何存?!」

  另一位以道德文章著稱的名士,則在某次雅集上嗤之以鼻:「《啟世錄》?

  譁眾取寵之名!內中所載,看似慷慨激昂,實則多是蠱惑人心之巧言令色。」

  「尤其是那開篇四句,口氣狂妄至極,非人臣所宜言!」

  「更兼雜以兒女情長、怪力亂神之語,不倫不類,壞人心術!」

  「此風若長,則年輕學子皆效其逐利輕浮,誰還肯沉心靜氣,鑽研真正的經義典籍?」

  「我輩辛辛苦苦維繫之文脈,恐將毀於此獠之手!」

  這些批評,起初只是在特定的小圈子裡流傳。

  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是涉及風頭正勁的趙野。

  這些論調很快就被支持趙野的少壯派官員和得到過趙野贈詩的學生們知曉了。

  還沒等趙野本人有所反應,維護他的聲音便已如火山般爆發出來,其激烈程度甚至超過了批評者。


  一位在太學中頗有影響力的年輕博士在與人辯論時,當場反唇相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諸位夫子口口聲聲風骨體統,晚輩倒要請教:著書不取酬,莫非讓著書之人喝西北風不成?」

  「趙侍御一不貪贓,二不枉法,三不受賄,憑自身才智著書,墨韻軒明碼標價售賣,買賣自願,童叟無欺,何錯之有?」

  「這比某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卻縱容族親侵占民田、收受地方孝敬」,要乾淨何止百倍!」

  另一位殿院的青年御史,在酒肆中聽到有人非議趙野「賣文」,當即拍案而起,聲音洪亮,引得眾人側目:「說什麼風骨?我看是某些人嫉賢妒能,固步自封!」

  「束脩你們收得,潤筆你們拿得,為何趙侍御正大光明賣書便成了罪過?」

  「莫非這道理是你們家定的?《啟世錄》中的道理,能激勵人心,催人奮進,於國於民大有神益,使其廣為流傳,收取些許費用以資生活、以繼寫作,有何不可?」

  「難道非要像某些清高」之士一般,守著幾卷故紙,坐困愁城,等著朝廷救濟或者門生奉養,才算有風骨嗎?」

  這些反駁犀利直接,甚至有些潑辣,專門戳那些大儒的肺管子。

  雙方雖未在公開場合面對面辯論,但通過門生傳遞、詩文唱和、以及酒樓茶館等公共空間的議論,已然形成隔空罵戰的態勢。

  兩派各持己見,互相攻訐,成了熙寧二年歲末汴京城文壇一景,引得不少百姓津津樂道。

  這股風潮自然也吹到了朝堂之上。

  有幾名想要趁機揚名將趙野拉下神壇的官員精心撰寫了彈章,指責趙野「恃才斂財,敗壞士風,有辱官箴」,請求官家下旨申飭,甚至罷黜其官職。

  然而,這些彈章遞到政事堂後,卻如同泥牛入海。

  基本上全被諸位相公默契地壓了下來,批了「事屬私德,且無實據,不必上煩天聽」之類的字樣,打了回去。

  原因無他,政事堂的相公們個個都是人精,權衡利弊的眼光毒辣得很。

  一方面,趙野那「為天地立心」四句的格局實在太大,太震撼,直接將文章的格調拔高到了近乎「聖賢言」的地步,輕易否定這等言論,政治風險極高。

  另一方面,諸位相公也或多或少了解趙野的經濟窘境,認為他寫書賣錢純屬解決生計,並無大奸大惡。

  更重要的是,民間對《啟世錄》的追捧和由此引發的爭論熱度,他們都看在眼裡。

  此時若在朝會上大張旗鼓地討論此事,豈不是將朝廷置於士林和民間輿論的對立面?

  萬一激起學生請願或民間非議,反倒不好收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冷處理是最好的選擇。

  更令人玩味的是,據說連一向與趙野不甚和睦的王安石,在政事堂小範圍討論此事時,都明確投了反對票,認為不應將此事鬧到御前。

  於是,儘管外界吵得沸反盈天,處於風暴中心的趙野,反而在自家溫暖如春的國公府里,過得頗為愜意。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