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貶官啊!> 第84章 趙野是真無恥啊。

第84章 趙野是真無恥啊。

  禁軍鐵甲錚錚,長戟如林,硬生生插進混戰的人群。

  「分!」

  帶隊指揮使一聲暴喝,數百名軍漢齊齊發力,盾牌撞擊肉體,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過數息,糾纏在一起的兩撥人馬便被強行隔開。

  東華門外的空地上,塵土尚未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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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側,薛文定等寒門學子被盾牌擋著,一個個衣衫雖有些凌亂,髮髻微偏,卻皆昂首挺胸,大口喘著粗氣,眼中光芒灼灼,像是剛打了一場勝仗的兵卒。

  有人還在偷偷揉著手腕,剛才揮拳太猛,震得有些發麻。

  右側,則是另一番景象。

  錦衣華服成了破布條,玉佩香囊碎了一地。

  除了被擠在最中間的人僥倖逃過一劫,外圍的太學生幾乎個個掛彩。

  有人捂著烏青的眼眶哼哼,有人抱著大腿哀嚎,地上躺倒一片,像是剛被收割過的麥茬。

  最慘的當屬王諾。

  他仰面躺在青石板上,鮮血順著鼻孔和嘴角往外冒,把胸前那團繡著雲紋的錦緞染成了醬紫色。

  臉上、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腳印,活像塊被萬人踩過的爛泥。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國子監錢直講手指顫抖,指著對面那些寒門學子,鬍鬚亂顫。

  「爾等竟敢在宮門行兇!這是造反!這是辱沒斯文!」

  幾名夫子大儒也跟著喝罵,唾沫星子橫飛。

  薛文定等人只當沒聽見。

  他們伸手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互相整理著衣冠,甚至還有人衝著對面齜了齜牙,露出一口白牙。

  打爽了。

  憋了半天的鳥氣,算是全吐出來了。

  趙野看到沒出人命,倒也鬆了口氣。

  只要不出人命,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城樓之上。

  趙頊手扶垛口,看著下面這一地雞毛,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官家!」

  呂惠卿幾步搶到趙頊身後,指著下方。

  「這些狂徒,當街毆打太學生,御前失儀,視律法於無物,簡直是罪大惡極!」

  「請官家下旨,將這些行兇的狂徒全部拿下,嚴懲不貸!」


  新黨眾人紛紛附和,群情激憤。

  王安石看著下面躺著的王諾,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但他抿著嘴,一言未發。

  另一邊,司馬光、文彥博等人則是雙手攏在袖中,眼觀鼻,鼻觀心。

  富弼甚至還把頭偏向一旁,看似在看風景,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

  打得好。

  反正打的又不是他們的子侄。

  趙頊沒有理會呂惠卿的叫嚷。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張茂則。

  「茂則。」

  「去,傳太醫局的人,先救治傷者。」

  「把趙野叫回來。」

  趙頊頓了頓,目光掃過新黨眾人。

  「至於是非曲直,回殿再說。」

  說罷,趙頊一甩衣袖,轉身下了城樓。

  呂惠卿等人還要再說,卻見皇帝背影決絕,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跟著往回走。

  ……

  一刻鐘後。

  垂拱殿內,氣氛凝滯。

  群臣歸位,卻沒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趙野站在殿中央。

  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扶著腰,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不知道的以為他受了重傷一般。

  趙頊坐在御座上,看著趙野這副模樣,心中無語。

  剛才城樓上,他雖看到了趙野確實被推搡倒地,但現在這模樣是不是過於離譜了點?

  「趙卿。」

  「剛才,究竟發生了何事?」

  趙野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復胸口的疼痛。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王安石那張黑臉,又看了一眼滿臉怒容的呂惠卿。

  「回官家。」

  「臣……也不知為何會如此。」

  趙野聲音哽咽,帶著無限的委屈。

  「臣奉官家旨意,下去安撫士子,了解雙方訴求。」

  「臣見王諾等人氣勢洶洶,言語間對臣頗有誤解,想必是因為臣之前在清風樓的言論,觸怒了他們。」

  趙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臣雖心中委屈,但也欽佩他們不畏權貴的精神。」

  「臣誇讚他們有風骨,有傲氣,敢於直言進諫。」


  「誰知……」

  趙野說到這,猛地咳嗽了兩聲,臉漲得通紅。

  「誰知那王諾,不知為何,一拳打在臣的胸口上!」

  「臣一時不察,被打倒在地,這才引得那些寒門學子激憤,為了保護臣,才與他們起了衝突。」

  「一派胡言!」

  呂惠卿再也忍不住,跳出班列,指著趙野大罵。

  「趙野!你含血噴人!」

  「王諾不過是一介書生,如何能一拳將你打倒?」

  「你如今正值當年,身子骨如此之弱?誰信?」

  趙野轉過頭,看著呂惠卿,眼神清澈且無辜。

  「呂朝奉郎此言差矣。」

  「我前些日子去河北查案,一路奔波,早已是強弩之末。」

  「王諾雖是書生,但年輕力壯,含怒出手,力道自然不小。」

  趙野說著,還特意揉了揉胸口。

  「再者,眾目睽睽之下,若非他動手,難道是我自己往地上摔不成?」

  「我圖什麼?」

  「圖這一身泥?還是圖這一身傷?」

  呂惠卿被噎住了。

  圖什麼?

  當然是圖陷害我們!

  可這話他沒法說,因為現場確實是王諾先有了動作,趙野才倒下的。

  趙野沒理會呂惠卿,轉過身,再次面向趙頊。

  「官家。」

  趙野拱手,聲音變得誠懇。

  「臣以為,此事不宜深究。」

  這話一出,滿殿皆驚。

  連蘇軾和章惇都抬起頭,詫異地看著趙野。

  轉性了這是?

  按眾人對趙野的了解,現在不應該窮追猛打才是麼?

  怎麼還求起情來了。

  趙野接著說道。

  「王諾等人,雖目無法度,藐視朝廷,毆打命官,甚至糾集人手,圍堵宮門,意圖逼迫官家。」

  「但……」

  趙野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副寬容大度的神色。

  「畢竟是年輕氣盛,行為過激了一點罷了。」

  「臣身子骨還算硬朗,這一拳雖痛,但也抗得住,沒受什麼大傷。」

  「臣不願因為這點私怨,就毀了這些年輕人的前程。」


  「請官家恩准,饒恕他們的罪過,莫要深究了。」

  死寂。

  垂拱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軾站在班列後方,低著頭,肩膀劇烈聳動。

  他死死咬著嘴唇,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章惇則是把頭埋得更低,身體微微顫抖,手指掐著掌心。

  狠。

  太狠了。

  這哪裡是求情?

  這分明是想置人於死地啊!

  逼迫官家?目無法度?藐視朝廷?毆打命官?

  這四個罪名,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流三千打底的大罪。

  趙野嘴上說著「不宜深究」,實則把罪名坐得死死的。

  而且還擺出一副「受害者寬宏大量」的姿態?

  實數有點不當人。

  王安石站在最前頭,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此刻陰雲密布。

  趙野這番話,綿里藏針,滴水不漏。

  既占了道德制高點,又把王諾等人推下了懸崖。

  至於寒門學子動手打人這事?

  趙野壓根提都沒提!

  趙頊坐在御座上,用寬大的袖子遮住半張臉。

  他必須遮住。

  因為他的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時不時發出幾聲輕咳,掩飾喉嚨里溢出的笑意。

  這趙野,真是...

  黑的能說成白的,還要讓人挑不出理來。

  舊黨眾人此時也是一個個表情古怪。

  富弼摸著鬍鬚,眼角眯成了一條縫。

  文彥博嘴角微翹,看著新黨吃癟,心中暗爽。

  司馬光則是皺著眉,看著趙野,心中給了一個評價:無恥……但有用。

  「趙卿……咳咳……」

  趙頊放下袖子,努力板起臉,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

  「趙卿果然是寬厚之人。」

  「被人毆打,還能為行兇者求情,此等胸襟,朕心甚慰。」

  趙頊目光轉向王安石。

  「介甫。」

  「你有何看法?」

  王安石身子一僵。

  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他能說什麼?

  殿內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毆打命官,逼迫君父。

  這兩條罪名若是坐實,別說王諾前程盡毀,就連他這個做叔父的宰相,也得背上個教唆子侄、圖謀不軌的嫌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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