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貶官啊!> 第34章 查不出來,你腦袋就等著搬家吧

第34章 查不出來,你腦袋就等著搬家吧

  審刑院的正堂里,日頭偏西,把窗欞的影子拉得老長。

  堂內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趙野坐在蘇頌那把鋪著軟墊的太師椅上,上半身趴在書案上,臉頰貼著那堆散亂的卷宗,睡得正香。

  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在那捲《大名府張順私鑄案》的封皮上洇濕了一小塊。

  他太累了。

  昨晚在樊樓折騰了一宿,今早又在朝堂上跟人鬥智鬥勇,這會兒緊繃的弦一松,困意就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咚、咚。」

  兩聲清脆的叩擊聲在耳邊炸響。

  趙野猛地一激靈,身子像裝了彈簧一樣彈了起來,官帽歪在一邊,眼神迷離,張嘴就喊。

  「下班了?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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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頌站在桌前,黑著臉,手裡還保持著敲桌子的姿勢。

  他看著眼前這個衣衫不整、嘴角還掛著口水的年輕御史,無奈地搖了搖頭。

  「趙伯虎。」

  蘇頌指了指外面的天色。

  「還是當值的時候,你就在上官的班房裡呼呼大睡?」

  趙野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這才看清面前的人。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了個懶腰。

  「蘇知院,您可算回來了。」

  他從椅子上繞出來,一邊整理歪掉的官帽,一邊抱怨。

  「我這不是在等您麼。這一等就是大半個時辰,這審刑院的椅子又太舒服,一時沒忍住……」

  蘇頌沒接他的話茬,只是側過身,露出了身後站著的一個人。

  「行了。」

  蘇頌指著那人。

  「介紹一下。」

  「這位是皇城司,親從官指揮使,凌峰。」

  趙野順著蘇頌的手指看去。

  只見一個鐵塔般的漢子立在門口逆光處。

  這人身長八尺有餘,穿著一身緊窄的黑褐色武官袍,腰間束著銅扣革帶,掛著一把樣式古樸的長刀。

  那張臉稜角分明,一道寸許長的疤痕從眉骨斜插進鬢角。

  趙野心裡咯噔一下。

  這皇城司的人,身上的味兒都不一樣,透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血腥氣。

  他連忙拱手,臉上堆起笑。


  「見過凌指揮使。」

  凌峰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抱拳回了一禮,動作乾脆利落,帶著甲冑摩擦的輕響。

  「趙侍御客氣。」

  「卑職奉官家口諭,協查辦案,聽候趙侍御差遣。」

  趙野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犯嘀咕。

  這保鏢看著是挺猛,但怎麼感覺像是來監視自己的?

  蘇頌沒給他胡思亂想的時間。

  從懷裡掏出一個明黃色的錦囊,還有一塊沉甸甸的銀牌。

  「趙野,拿著。」

  趙野湊過去,伸手接過那塊銀牌。

  銀牌入手冰涼,分量極重,正面刻著「皇城司」三個篆字,背面是一條張牙舞爪的蟠龍。

  「這是……」

  「官家特旨。」

  蘇頌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賜你銀牌,專旨查案。」

  「持此牌者,可調動沿途州縣廂軍配合,可直接提審五品以下官員。」

  「若遇阻撓辦案、銷毀證據、暴力抗法者……」

  蘇頌停頓了一下,目光凌厲。

  「先斬後奏。」

  趙野手裡的銀牌差點掉在腳面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蘇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先……先斬後奏?」

  這四個字從蘇頌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但落在趙野耳朵里,卻像是四聲驚雷。

  這權利太大了。

  大得有點燙手。

  「蘇知院,官家這……這是不是有點太……」

  蘇頌沒理會趙野的震驚,自顧自說道。

  「官家對你,那是榮寵之極,信任之極。」

  「不單單給你銀牌,派皇城司精幹護著你。」

  「連七十二名官員也被調往閒職。」

  趙野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不對勁。

  沒有喜悅。

  只有驚恐。

  「蘇……蘇知院。」

  「不至於吧?」

  蘇頌看著他,眼神里透著一種「你還是太年輕」的憐憫。

  「不至於?「

  「趙伯虎。」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你以為你要辦的是什麼案子?」

  「那是七十二個官員!」

  「如今官家一道旨意,把他們的官職都停了,把他們發配去修史,去教書。」

  「這可是斷人前程,毀人飯碗的大仇!」

  蘇頌的臉湊近了趙野,昏暗的光線下,那張儒雅的臉竟顯得有些陰森。

  「那輕則流放,重則掉腦袋的罪。」

  「你覺得,那些人會坐以待斃嗎?」

  「狗急了還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

  「若是真讓他們覺得沒了活路,你以為,他們不敢讓你死在大名府?」

  「轟!」

  趙野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鍋粥。

  暗殺?

  這不是大宋嗎?

  這可是文人治國、號稱「與士大夫共天下」的大宋啊!

  歷史上也沒聽說過幾次這麼激烈的黨爭暗殺啊!

  「不……不會吧?」

  趙野的聲音虛得連自己都不信。

  「咱大宋朝……有人敢做這種事?」

  蘇頌看著他,目光幽幽。

  「伯虎。」

  「官場如戰場,刀光劍影,有時候比真刀真槍還要狠。」

  「稍不留神,便是身死道消。」

  蘇頌嘆了口氣,轉過身,背著手看著窗外。

  「我年輕時,也如你一般,嫉惡如仇,覺得只要占著理,便天下大可去得。」

  「但入了京,坐在這個位置上,看多了人心鬼蜮……」

  他搖了搖頭。

  「不說也罷。」

  「你是聰明人,應該懂的。」

  趙野看著蘇頌的背影,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不想懂啊!

  他就是想被貶個官,回家當個富家翁,過過逍遙日子。

  怎麼現在這劇本走向越來越不對勁了?

  這哪裡是貶官路線?

  這是送命路線啊!

  他手裡拿著那塊銀牌,此刻只覺得這東西燙得要命,恨不得立馬扔出去。

  「蘇知院……」

  趙野吞了吞口水,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其實……其實我覺得這案子……」

  蘇頌猛地轉過身。

  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嗯?」

  一個鼻音,帶著濃濃的威壓。

  「趙伯虎,你莫不是怕了?」

  蘇頌指著趙野手裡的文書。

  「七十二位官員的調職旨意,政事堂已經發下去了。」

  「幾位宰執都已經署了名。」

  「官家在宮裡等著你的好消息。」

  「這個時候,你說你不幹了?」

  蘇頌冷笑連連。

  「你哪怕反悔也來不及了。」

  「這把火是你點的,這刀是你拔的。」

  「你若是不去查出個結果來……」

  「呵呵。」

  這一聲「呵呵」,聽得趙野頭皮發麻。

  「如……如何?」

  趙野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是不是就算我無能?是不是就貶我的官?讓我回家種地?」

  「種地?」

  蘇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想的倒是挺美。」

  他逼近趙野,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頓。

  「查不出來,那就是誣告朝廷命官。」

  「欺君之罪,加上構陷大臣之罪。」

  「而且是你自己把事情鬧得這麼大,逼得官家動了這麼大的手筆。」

  「若是最後是個烏龍……」

  蘇頌伸出手,在自己的脖子上輕輕比劃了一下。

  「屆時,官家為了平息眾怒,為了給百官一個交代,只能借你的頭一用。」

  趙野只覺得眼前一黑,腿肚子一軟,差點沒癱在地上。

  心涼了。

  這回是徹底涼透了。

  原來自己給自己挖的坑,不僅深,下面還插滿了尖刀。

  貶官?

  那是天堂才有的待遇。

  現在的選項只有兩個:

  要麼查清案子,把李岩那幫人送進大牢,自己活下來。

  要麼查不清楚,被李岩那幫人弄死,或者回來被皇帝砍頭。


  這就是個死局啊!

  只有拼命這一條路了!

  「所以……」

  蘇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你最好趕緊出發。」

  「遲則生變。」

  「現在卷宗里就能看出來大問題,證明李岩他們手腳並不乾淨。」

  「你只要能在大名府查出點東西,不管大小,哪怕只是一本帳冊,一個證人。」

  「那都有個交代。」

  「但若是拖得久了,等人把證據清理乾淨,把人證都滅了口……」

  蘇頌沒有說完。

  但趙野懂了。

  真的懂了。

  時間就是生命。

  這話以前是口號,現在是催命符。

  趙野深吸一口氣,把那塊銀牌往懷裡一揣。

  他又一把抓起桌上的文書,胡亂塞進袖子裡。

  眼神變了。

  剛才的恐懼和退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

  「走!」

  趙野咬著牙,從牙縫裡蹦出一個字。

  他看都沒看蘇頌一眼,轉身就往門外沖。

  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回頭喊了一嗓子。

  「蘇知院!我先走了!」

  「我去河北了!這就去!」

  「這破汴京我是一刻也不待了!」

  蘇頌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像兔子一樣竄出去的身影,一臉的無語。

  這小子,剛才還要死要活的想辭職,這一轉眼跑得比誰都快。

  真的是……

  還沒等他感嘆完,一直站在門口當背景板的凌峰也動了。

  這漢子對著蘇頌抱拳一禮,動作依舊乾脆。

  「蘇知院,卑職告退。」

  「定護趙侍御周全。」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甲冑鏗鏘,殺氣騰騰。

  蘇頌看著兩人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

  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在空蕩蕩的屋裡迴蕩。

  「趙伯虎啊。」

  「願你能掃除奸佞,還我大宋一片朗朗乾坤。」

  他抬起頭,看向皇宮的方向,眼神變得堅定無比。


  「你去衝殺。」

  「這汴京城的明槍暗箭,流言蜚語。」

  「老夫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能為你頂住。」

  「而河北……」

  「就得靠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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