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人蠱

  第340章 人蠱

  天地神人鬼，贏鱗毛羽介。

  這個說法陳淵在應元真那裡也聽說過，沒想到又從龍搖嘴裡聽到一次，這讓陳淵感覺頗為奇異。

  或許上古之時，還真有一段時間是如此分類的，其中或許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龍姑娘也不用如此激憤，蠱道衰弱，武道興盛並非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陳淵搖搖頭，道：「外界強大的蠱蟲越來越少，甚至有些強大的蠱蟲都徹底絕種了，所以強大的蠱師也是越來越少。

  而武道一脈則不然，下限極低，上限極高。

  會一些拳腳功夫也叫做武道，碎金裂石，力透千鈞也是武道，摧城劈山，覆海踏浪也一樣是武道。

  所以人族武道大興，其他修行方式徹底淪為小眾是必然的。」

  陳淵倒是沒對蠱術有什麼偏見，只是這一道註定是小眾，將來失傳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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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一些珍稀的蠱蟲只能從無終仙宮這種秘境找到，但將來若是通天塔徹底塌陷，那可就連這種秘境都找不到了。

  二人又繼續向著中心處探索，這一路走來遇到的蠱蟲倒還真不少，龍搖又收穫了幾隻珍稀蠱蟲。

  不過越是靠近中心處，蠱蟲反而越來越少，龍搖的面色不由得凝重了一些。

  看到這姑娘的面色不對勁，陳淵問道：「出什麼事情了？」

  龍搖沉聲道：「蠱蟲喜歡靈氣充裕的地方，這萬蠱殿內中央的靈氣定然是最為充裕的，但此地蠱蟲卻突然銷聲匿跡了。

  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中央區域內，有東西讓其他蓋蟲很是畏懼，不敢靠近這裡。」

  「難不成是血靈天目螟這種級別的強大珍稀蠱蟲？」

  龍搖搖搖頭：「血靈天目螟就算再珍稀也達不到這種效果，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應該是十大凶蠱那一級別的存在。」

  說著，龍搖手捏印訣，腰間蠱蟲袋子中，飛出了一個個奇異的蠱蟲。

  這些蠱蟲身體好像是蜻蜓，但頭部卻只有一顆碩大的眼球。

  接連放飛十餘只這樣的蠱蟲，龍搖閉上眼睛，這些蠱蟲所看到的場景都傳回到了龍媱的腦海之中。

  「那裡有什麼？」

  龍搖皺眉道：「沒什麼東西，只有一座靈氣充裕的寒潭，蠱蟲也並未發現任何威脅氣息。」

  沒發現威脅，兩人只得繼續前行，走了半刻鐘的時間便來到那中央的寒潭旁。

  這裡的風景倒是十分秀麗，那潭水幽藍宛若翡翠玉石，其上飄散著寒氣煙霧，倒是有幾分仙氣縹緲之感。

  而且其中靈氣充裕至極，陳淵只是稍微深吸一口氣，便能察覺到此地的靈氣比外界起碼要強數倍之多。

  就連周圍的花草樹木都生得極其高大，其中寒潭邊上隨便長出來的一些野草植株竟然都是高品質的靈藥。

  而那寒潭中央則是有一塊凸起的石頭，好似湖心島一般，其上密密麻麻銘刻著不少陣紋。

  很顯然那就是這座寒潭的中心，這地方也是人為建造出來的一塊風水寶地。

  就在這時，龍媱忽然大喊道：「小心！」

  在她的感知中，之前自己放出來的那些用來偵查情況的蠱蟲竟然在一瞬間全都消失，這極其的不正常。

  陳淵這時忽然心中一動，抓住一旁的龍搖猛然後撤。

  下一刻，他們原地竟然綻放出了一朵漆黑色的花朵，黑色煙霧瀰漫，周圍所有的花草樹木一瞬間都被剝奪生機，霸道至極。

  那漆黑的花朵此時竟然蠕動了起來，這時陳淵才發現，那竟然是一隻身體柔軟的蠱蟲，猶如蛇狀的身軀其上卻生著比肉身都大的肉冠，蜷縮起來就好像是一朵黑色花朵一般。

  與此同時，又有幾聲異響傳來，陳淵周圍又出現了三隻蠱蟲。

  那是一隻通體血紅的飛蛾，但卻只有頭部一隻獨眼。

  一隻通體金色，宛若用黃金所鑄就的巨大蜘蛛，背部還生著天然的玄奧陣紋。

  以及一隻冰藍色，瑰麗無比，宛若精靈一般的蝴蝶，但通體所散發出來的寒氣卻足以冰封一切生機。

  龍搖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之色：「黑蝓曼陀羅、血靈天目螟、天星黃金蛛、凝冰仙蝶，全都是外界已經徹底滅絕的珍稀蠱蟲！」

  陳淵看向龍搖的目光有些疑惑。

  四隻珍稀蠱蟲，其中還有自己想要的血靈天目螟，她此時應該驚喜才對，怎麼眼中竟然有些驚恐？

  龍媱將目光轉向陳淵，臉上帶著凝重之色：「這四種蠱蟲都是蠱蟲之中頂尖的存在，而且分屬不同種類，領地意識極強。

  正常來說，一片區域只能存在一隻，否則便會自相殘殺。

  但結果它們卻都出現在這裡，這證明此地還有一尊更加恐怖的存在，甚至能讓四種蠱蟲都臣服於它，壓制其天性不互相殘殺。」

  龍搖話音剛剛落下，那前方的寒潭便忽然沸騰起來，一股強大的力量波動驟然傳來。

  一個人影從那寒潭底部緩緩浮現。

  看到那人影的一瞬間，陳淵和龍搖神色頓時一變。

  那其實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了。

  遠遠望去，那人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則是長在一個蓮台上。

  但仔細看去才發現，那哪裡是什麼蓮台，而是無數蠱蟲屍骸堆積而成的存在。

  準確點來說那也並不是屍骸，因為陳淵能夠清晰的感知到，那蠱蟲蓮台竟然保持著一定的活性，其內有著生機力量在流動著。

  而他的皮膚則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蠟黃色，半透明，好似陳年的琥珀，沒有血肉，其內只有密密麻麻、緩慢蠕動的黑線，那竟是無數蠱蟲的腸管與神經，早已替代了正常武者應有的血肉與經脈。

  包括對方的臉也是如此，已經沒了血肉，取而代之是一層猩紅的硬質甲殼，就連其雙目都是宛若蟲類的複眼一般。

  龍搖看向那人，眼中閃爍著駭然與驚恐。

  「他是在將自己當做蠱蟲來祭煉！

  這個人已經瘋了！蠱道是煉蠱之術，他卻將所有煉蠱的秘術用在了自己身上，將自己與蠱蟲作為同等的存在進行煉製。

  在他身上，我起碼看到了上千種蠱蟲的影子，還有上百種祭煉蠱蟲的方法！」

  「人是萬物之靈，蠱為天地之精。

  天地神人鬼，贏鱗毛羽介，我等皆為諸天十類之中，為何不能一起煉化？

  蠱便是人，人便是蠱，人蠱合一，方是蠱道極致！」

  那人緩緩開口，聲音卻是猶如廝磨尖嘯，刺耳至極。

  「我乃無終仙宮萬蠱殿殿主，你這小輩也是我蠱道後人，可願修我大道，成就無上蠱仙，踏入長生之路？」

  龍搖的眼中閃過厭惡之色。

  她修的是蠱道沒錯，而且還是那種對於蠱道極致崇敬的蠱師，但她卻也不想成為這般怪物。

  但她此時卻也不敢拒絕。

  眼前的可是昔日無終仙宮萬蠱殿的殿主，在蠱道之上至尊無上的存在。

  不論是她的祖師，還是現在蠱神教的祖師，上古之時在這位面前都是只能仰望對方的存在，她此時甚至已經失去了出手的勇氣。

  「莫慌，什麼萬蠱殿殿主，現在留存的，只不過是一抹執念，一個被無數蠱蟲堆積出來的怪物而已。」

  陳淵不是蠱道中人，他只認一點，那就是無終仙宮內，沒人可以打破生死極限，真正意義上的存活到現在。

  血影冥殺宗的老者成了七殺碑的傀儡，密爛陀寺的住持方丈是靠著不屬於這方世界的兩個怪物的力量，保存生機執念一直到現在的。

  馭獸殿的殿主將自身和燭龍融為一體，但實際上人性早就已經泯滅，只是因為被陣法封禁，外加有著化生珠這等至寶在才能夠存活。

  而眼前這萬蠱殿殿主也是如此，別看他還能夠口吐人言，好像當真是從萬年前活到現在的一樣，但實際上他的真靈也早就已經被磨滅了，現在留存的只不過是一抹執念而已。

  他的肉身之所以能夠保持生機，是因為其座下的那蠱蟲蓮台。

  那蓮台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蠱蟲，有些蠱蟲已經徹底跟蓮台融合成一體，甚至已經看不出本來的外貌。

  而有些蠱蟲卻還是清晰可見，只是一部分與這蓮台融合。

  陳淵猜測，這萬蠱殿殿主能一直留存到現在，只是因為他煉製出的這東西的確是邪性的很，竟然能夠主動吞噬外部的蠱蟲維持生機。

  蓮台內部的蠱蟲死了，它便吞噬融合其他蠱蟲，最終導致這蠱蟲蓮台越來越大。

  這中心區域沒有蠱蟲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都被他給吞噬乾淨了，唯有血靈天目螟等四隻珍稀蠱蟲才能夠抵抗他的力量，沒有被吞噬。

  從某種理論上來說，眼前這尊人蠱」確實是從萬年前一直活到現在的，它並非被封禁的狀態，且一直保持著活性。

  但問題是，其肉身確實是保持著活性，但神魂卻沒辦法一直保持真正的自我清醒，早在歲月的流逝中消散了，只能在軀殼上殘留一些執念。

  所以這萬蠱殿殿主所追求的長生之道也仍舊是失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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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