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鏡外深淵

  第160章 鏡外深淵

  骨灰盒像是預計中一般發力。在其效果之下，藝術家龐大的身軀被強制拉到了和高天一個平層，並且在遊戲過程中，身上所有規律暫時被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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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萬張面孔，一起閉上了眼睛。在遊戲過程中不能直接殺死高天，哪怕是擁有幾萬條殺人規則。

  「起作用了。」

  在越過無數人頭大山，和藝術家同坐一桌。高天的內心是狂喜的。

  他原本以為，藝術家幾萬條規則，大概率有那麼幾條規則，能夠抵消靈異道具的強制拉入。

  目前看來，沒有。

  也有可能，是該類規則在鬼運的作用下，再次相互矛盾，出現bug被卡掉了。

  不管如何，只要進入了遊戲，無論成敗，無論骨灰盒最後能否關押藝術家。至少還要浪費10秒鐘時間。

  鬼運還在盡力。人和鬼的實力相差天塹，能夠拖到這個程度實屬不易。

  這次骨灰盒抽到的遊戲，很簡單。

  【擲硬幣】

  一枚不斷旋轉的硬幣，憑空出現高天和無盡人頭山面前。在硬幣停止旋轉之前，雙方都要報出正面、反面兩個選項。猜對者則為獲勝。

  遊戲開始。

  在硬幣旋轉到第5圈的時候，藝術家上萬個頭顱，一起睜眼，給出了答案，正面。

  高天知道，只要自己選擇背面，那麼這場遊戲就結束了。

  因為，他的強運是絕對的。哪怕他選擇中立，這枚硬幣也一定會不偏不倚，以立在正中間作為收尾。

  但是在藝術家早早給出答案、硬幣轉到第20圈的時候，高天仍然沉默著，沒有給出自己答案。

  原因很簡單。如果他給出了答案，那麼遊戲時間就結束了。

  就算自己贏得了遊戲，骨灰盒就一定能保證，絕對關押藝術家麼？

  這是不見得的事情。連S級別厲鬼雨中女人，對藝術家的關押嘗試都徹底失敗。

  說明這個無數厲鬼組成的怪物，它的概念優先級別甚至在普通S級別之上。

  骨灰盒未必能夠成功將其收容。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件靈異道具上。

  高天的首要目的，並不是為了戰勝藝術家，沒有人指望他做到這一步。而是儘可能拖延時間，為外面老孫頭和許淵單挑拉出空間。

  那麼，就繼續在骨灰盒的遊戲中耗下去吧。硬幣不停，自己就不報出答案，時間就在骨灰盒間消耗掉。這對於高天才是最理智選擇。

  當硬市旋轉超過30圈時，高天仍然遲遲未動，沒有給出答案。

  當硬幣旋轉超過50圈時候，藝術家進入鏡子世界的時間已經來到了50秒。離和老孫頭約定的60秒，非常接近了。

  不敢相信，他快要做到了。依靠鬼運、靈異骰子、雨中女人和骨灰盒，和這個不可理喻的天災，在鏡子世界拖延了這麼久。

  當硬幣旋轉超過80圈時，時間已經來到了57秒。這個時間已經可以接受了，但是他還想看看，能不能多拖幾秒。

  就在這時，高天頭頂鬼運燒的速度更加快了。仿佛即將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將他所剩的好運一把燒光。

  看來，骨灰盒的遊戲時間快到盡頭了。再拖下去自己就要被判定為消極遊戲。

  見好就收。高天毫不猶豫，選擇了「背面」。

  啪嗒，硬幣應聲落地。

  背面。

  和想像中沒有誤差。自己的鬼運，玩這種運氣類遊戲，就沒有輸過一次。

  隨著骨灰盒盒縫大開，對輸掉遊戲的藝術家的懲罰在即。連綿不絕的人頭山脈，仍然一動不動，懶洋洋橫躺在白色長道。似乎對自己接下來宿命一無所知。

  這件靈異道具，究竟能不能關押藝術家————

  高天緊張關注著。

  一秒過去了。

  三秒過去了。

  五秒過去了。

  啪嗒一聲，骨灰盒就這麼莫名其妙自動合上了。像是結束了任務。

  這————怎麼可能？

  儘管高天的內心早有充分準備，在看到眼前極具衝擊的一幕時，仍然是頭皮發麻，震驚到無法呼吸。

  藝術家連綿數里的身軀仍然在外面世界橫躺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這骨灰盒就這麼閉上了，關押了個寂寞。這是睜著眼睛裝瞎麼？

  以前骨灰盒，可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事情。哪怕是S級厲鬼雨中女人，也能被乖乖關押。

  「第457條規則，黃梁一夢。

  「將一個靈異道具或者殺人規律，造成的效果，延遲十年生效。

  「任何使得黃梁一夢發動無效」的道具效果和規律，也會被延遲十年生效。」

  此刻的高天，雖然不知道黃梁一夢的存在。但是他也不是傻子，看到骨灰盒自動閉合瞬間，就已經小黑盒的關押措施也失效了。頭上鬼運燃燒的速度越來越快。他二話不說，沿著白色長道轉身狂奔。

  和老孫頭約定的一分鐘，已經到了。高天現在最大任務，就是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就算藝術家放棄了對他仇恨，重新返回商海市的戰場，殺死老孫頭。那也絕對不能怪高天，他真的盡力了。誰讓老孫頭牛皮吹那麼大，對自身實力這麼高估。

  在黑西裝的作用下，高天身體素質超越了世界頂級運動員，幾秒鐘時間就狂奔出了幾百米開外。

  他還不放心，鬼運燒得越來越快。說明「終焉令」這條規則已經快卡不住了，當它釋——

  放時候，自己所有靈異道具全部失效，就連靈異骰子的不死之身也會被廢除。那時候就是必死無疑。

  高天直接發動腳下黑皮鞋，向著白色長道外的黑色虛無深淵飛去。

  藝術家這臃腫笨重的身邊。高天賭它不敢追到鏡子世界深淵。

  在高天起飛一瞬間，藝術家身上上萬張面孔，像是終於完成了集體意識的總動員，齊刷刷，一起看向了高天離開的小黑點。

  「第3條規則，終焉令。」

  再次被藝術家上萬雙死人眼注視的感受，怎麼說呢。

  絕望。

  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身上所有靈異道具全部報廢。從無所不能的靈異人墜落到普通人，像是變成了殘廢一般，渾身上下空空蕩蕩的，什麼事情都做不了。這幾秒鐘就像是嬰兒一般，任人宰割。

  高天的不死之身廢了。

  鬼牌無法發動。

  黑西裝和黑皮鞋的效果沒了。

  飛過鏡子世界深淵一半，直挺挺向著下方無盡深淵墜去。

  不斷加速下墜。身邊越來越黑，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抓不到，同時，高天身上產生異變。他的背上慢慢張開無數長滿尖牙的小嘴，皮膚下的內臟有了生命，爭先恐後試圖逃離軀體。頭頂一隻無形黑手出現，抓住了高天頭顱，開始用力捏爆。

  又不知道觸發了藝術家哪幾條殺人規律。總之呼吸都是錯，死就完事了。

  隨著身體不斷下墜、下墜，他即將沉入鏡子世界長道外的黑暗深淵中。沒有人知道下面是什麼東西，就連老孫頭和許淵都未進來過。墜落下去的人，恐怕這輩子都爬不上來。

  砰的一聲。高天腦袋爆裂，內臟飛出，只剩空軀，還在黑暗中不斷飛翔。

  飛翔在被世界遺忘的底端。

  隨著他墜下白色長道外深淵，距離下降，直到化作小黑點消失不見。站在白色長道邊緣的藝術家，幾萬張臉失去了目標。龐大的人頭山蠕動著，慢慢離開。

  這捨命一躍，鏡子世界不見底的黑暗大坑，反而救了高天性命。

  沒了藝術家的注視，終焉令的效果自然失效。

  回來了。身上所有短暫失效的靈異道具。

  首先是鬼運。雖然所剩無幾，但是終究還剩下一些，還籠罩在高天頭頂。

  然後是鬼牌。在靈魂上放上第九張牌之後，高天無頭空心的身體開始長出血肉。

  靈異骰子的不死之身沒有恢復。應該那是一次性道具。被藝術家打斷之後就續不上了。

  黑西裝，黑皮鞋，風侍佛，全部回來了。

  確定自己逃出藝術家的視線範圍後，復活後的高天毫不猶豫，發動口袋中黑卡能力。

  剛才在白色長道上，他不敢隨意使用黑卡。因為藝術家的終焉令隨時生效。兩者同時發生的話，公寓黑卡就會被無效化。

  現在，已經脫離了藝術家的目力範圍。可以跑路了。

  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他要回家。

  藝術家、雨中女人、鏡子世界的底端，還有鏡子外仍在激戰的許淵和老孫頭，都和現在高天沒有關係了。

  他只想，回到公寓，好好洗個熱水澡，睡上一覺。

  最好睡上整整三天三夜，誰也別來打擾他。睡到自然醒。

  還在向著鏡子世界深淵滑落的高天，直接化作一道黑洞，被傳送走了。

  再次睜眼時，已經回到了活人公寓熟悉的一樓大廳。

  這裡，就和夏塔他們剛出發時候一樣，放在茶几上剛泡的茶，打開的筆記本，垃圾桶旁丟歪的小紙團。沒有被人動過痕跡。

  出去的夏塔、江洋他們幾人，也沒有一個回來。

  牆壁上，電視屏幕仍然開著。卻是黑白雪花沙沙作響。沒有新聞，沒有雨中女人的錄像，什麼都沒有。

  高天拖著疲憊的身軀，漫步目的，向前走去，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之上。

  縱使外面的世界打得天翻地覆、大道磨滅了。活人公寓內部，仍然是一副溫馨的公寓模樣，什麼都沒發生變化。

  在鏡子世界，總共拖了藝術家1分鐘02秒。

  已經超過和老孫頭的約定了。

  當然，在高天回到活人公寓一瞬間。活人公寓的壓制效果，幫助他解除了藝術家的喚名詛咒。

  藝術家對高天的仇恨丟失之後，應該會直接重回商海市的戰場上，繼續這場未完成的戰場。

  那時候，希望老孫頭已經解決了許淵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