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有智慧的鬼

  第102章 ?有智慧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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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天直接跳入了黑色窟窿之中，穩穩落在了金海大廈一層。在廢墟之中，他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人影。正是穿著格子衫，坐在地上的王博文。真是難以想像，在一片倒塌斷裂的支柱之間，半個金海大廈都會毀了，身在一樓的王文博究竟是運氣好到了什麼程度，毫髮無損，就連鏡片都沒有破碎。

  大概也是沾了高天的鬼運的福。高天不想死的人，自然不會死。

  看到高天從二樓跳了下來，正好落在自己面前。王文博呆呆看了他很久，慢慢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腳下一個不穩，半跪在地上，嚎陶大哭起來，然後開始乾嘔，將自己胃裡能吐出來的一切，全部吐了個乾淨。吐到沒有東西可吐，繼續抽搐著大哭。

  不知道是在慶幸自己死裡逃生，還是哀嚎整個公司都沒了，他的部門沒了，辛辛苦苦，在大城市打拼的一切，堅持到現在的意義，全部沒有了。

  眼前的這一幕，似曾相識。

  早在未來壇中，見到了這樣的結局。

  不過，唯一的區別，此刻的他，沒有當時罈子中「高天」的自信和狂傲。

  黑領帶的運勢，只救得了他，救得了王文博，救不了整個金海大廈的人；最終，高天也沒有剷除鬼洞、鬼嬰這兩個殺人如麻的兇手，只是暫時和伽藍社老大許淵達到了妥協協議。

  以後慢慢來吧。

  高天拿出了懷中的鏡子，心念一動，將兩盒骨灰盒，一個空的，一個裝著碎臉鬼，裝入了鏡子之中。

  現在，就看靈災局和許淵，是哪個先到了。

  就在高天站在原地，等候的時候，濃煙瀰漫的大廈廢墟遠處，響起了火車鳴笛的聲音。

  火車————

  火車？

  這地方，怎麼可能突然出現一輛火車？

  這是瘋了吧。

  高天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他抬起頭，看向了整面牆倒塌的遠處，一輛黑色的老式火車，真的在陣陣鳴笛聲中，向著高天方向疾馳駛來。

  疾風吹得高天睜不開眼睛，在這輛巨大的「黑龍」面前，高天、還在跪在地上的王文博，渺小的就像是兩個螻蟻。

  奇怪的是，除了高天之外，無論是王文博，還是遠處沖入火場的消防員、醫護人員和記者，全部視而不見這輛出現在火場的幽靈列車。只有高天一人能看得見。

  狂風吹得高天衣角飛舞。在來到高天面前僅幾米不到之處，高天仍然靜靜站著，紋絲不動，隨時準備進入鏡子離開。

  火車，以一個違背物理學的極其誇張的減速，瞬間剎停了。

  車頭，一條腐爛手臂伸出了車窗，濃汁淌落的手上，憑空裂開一張血紅色口子，口吐人言，向著高天詢問道：「記憶鬼？」

  聽到這個稱呼，高天就知道，這列幽靈是誰派來的了。

  他反問道：「伽藍社的人？」

  手臂上的血口咧嘴一笑：「許淵老大派我來的，送你去神樹那裡。

  「快點，靈災局那群瘋子快要來了。你從另一邊繞上來，上車。」

  離去之前，高天強行拉上了地上的王文博，示意他快點逃離火場，和趕入金海大廈的救援隊匯合。

  趕走王文博後，他隨即繞到了火車車頭的另一側，踏腳板早已被放下。高天一腳踩上，進入到了這列幽靈火車之中。

  老式的火車車頭駕駛室內，一具腐爛的男屍在操控著。這鬼的長相怪極了，嘴巴長在手臂上，兩顆眼睛長在腿上，鼻子長在露出白骨的腦袋後面，兩個耳朵長在胸口。

  即使在鬼之中，都屬於奇的類型。看上去，這哥們在做鬼之後，已經完全放飛自我了。

  看到高天上車之後，司機鬼也不廢話，直接用力拉動了操縱杆，準備駕駛幽靈列車離開金海大廈。

  它想要看著高天說話，必須抬起自己雙腿，讓腿上兩顆眼睛正視高天：「我們接下來要直接進入里世界，穿過幾個站點，來到神樹。

  「一會兒在里世界高空飛翔的時候，不要看著下面的風景。特別是幾個危險的站點，寶塔小學，血門村————

  「那地方最近古怪得很，不太平。

  「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你死了也就算了。我死人頭肯定也要陪你陪葬。」

  原來這個長相古怪的司機鬼，叫做死人頭。

  聽到它的警告，高天很快發現了其中破綻，忍不住問道：「我們不都是鬼了，還怕死？

  「寶塔小學裡的是鬼，我也是鬼，都是第一次做鬼，憑什麼我要讓著它？」

  聽到高天的詢問，死人頭慢慢轉過腿，腿上眼睛直視著他，泛白的眼神中露出一絲異色。

  片刻之後，它幽幽吐出了一句話，猶如石破天驚。高天外表不動聲色，內心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記憶鬼。

  「其實你不是鬼吧，是活人？」

  聽著死人頭試探性的詢問，高天臉上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內心快速運轉起來：

  自己是哪句話說錯了，露出破綻了？

  鬼不會死，這條鐵律是聊天群中鬼洞說的，又不是自己胡編亂造的。

  為什麼哪怕是伽藍社的鬼，都害怕寶塔小學的鬼。難道鬼也有高低貴賤之分。

  還是說，死人頭只是在許淵的授意下，單純訛自己一下？

  他嘴上平靜反問道：「怎麼了。死人頭，我有什麼說的不對的地方？

  「還是說，你覺得鬼也會死？」

  死人頭嘆了一口氣，在它操縱下，幽靈列車緩緩升空，很快飛離了金海大廈，漂浮在商海市的上空之上。下方雲霧漂浮，很快就要進入里世界的天空了。

  它淡淡重複了一句的話：「你說的沒有錯，鬼確實不會死。

  「但是，你覺得我們現在這不人不鬼的樣子，算是鬼麼。」

  聽到死人頭的解釋，高天更加迷糊了。

  它不是鬼？

  這可以說是，高天這幾個月聽到最好笑的事情了。

  死人鬼摸了摸自己耳朵：「算了，你估計也是剛被神樹轉化成鬼，什麼都不清楚。

  「一些基礎的東西，我來給你講一下吧。否則你真把自己當不死不滅的鬼了，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清楚。」

  不知道是鬼運的效果發作了，還是這個死人頭生前就是這樣性格。它並未有懷疑高天，而是自己為高天找了個藉口。

  高天自然是求之不得，洗耳恭聽。

  伽藍社這幫人，到底在搞什麼東西。它們自稱為鬼這麼久時間，怎麼這個死人頭忽然又否認了這一點。

  這裡鬧點笑話，搞清楚伽藍社的運轉規律，總比到時候去了神樹，見到老謀深算的許淵，再被發現破綻要好。

  死人頭道：「首先，我們討論同一件東西，首先要對它做一個定義。否則你講雞，我講鴨，聊了半天也是浪費時間。

  「你覺得，鬼，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高天思忖了片刻：「鬼是人類死後變成的。

  「鬼，具有不死不滅的特性。

  「每個鬼，都至少掌握了一條殺人規律；少部分厲鬼，可以展開鬼域。

  「同時，殺害活人，對於鬼有著強烈吸引力，就像是本能一樣。」

  死人頭反問道：「那麼，你覺得一個鬼，是否該擁有智慧？

  「像是我們一樣，能夠進行正常溝通，甚至探討一些比較抽象的概念？

  「這樣的鬼，符合你的刻板印象，或者說是大眾的認知麼？」

  它這麼一反問，讓高天陷入了沉思。

  確實，鬼這種東西，在正常情況下，不應該具有智慧。

  自己遇到的碎臉鬼、長脖女人、鏡子鬼，全部是渾渾噩噩，沒有智慧的存在。無法溝通、也拒絕溝通，像是設定好的程序一樣展開殺戮。

  記憶鬼雖然能和人類溝通，但這只是它的殺人規律。歸根結底，它也是只會殺人的存在。

  而伽藍社這群「鬼」的存在，似乎格外特別。

  看它們在群里聊天記錄，似是一群活人一樣。

  許淵甚至還有感情，能和高天談交易，相互讓步。

  這是高天一直長久以來未注意到的誤區一伽藍社的這群「鬼」，是極其特殊的一種。和其他天然形成的鬼，有著本質區別。

  死人頭怪笑道：「我直接告訴你答案吧，孩子。

  「鬼，就不應該有智慧；鬼是不可名狀的、無法理解的，拒絕和人類溝通。

  「一個鬼，如果保留了人類時候的記憶，還有情感；同時還獲得了鬼不死不滅的特性——

  「那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和仙人還有什麼區別？

  「古代相傳的仙人，長生不老，與天齊壽，並且還精通各種法術大道—一這不就是保持了智慧的鬼？

  「如果每個鬼，都能保有生前記憶和智力，那麼死後成為鬼，似乎反而變成了一件極好的事情。血肉苦弱，誰還會抗拒成為鬼？

  「這不是正常情況下的鬼。正常的鬼，連自我意識都沒有，變成了一具具行屍走肉。所以，活人才會這麼抗拒變成鬼。

  「你能理解我的邏輯麼。」

  高天聽到，自己的聲線甚至在微微顫抖。他儘可能小心掩蓋住：「那麼，按照你的說法————

  「伽藍社的眾人，鬼洞，究竟又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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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