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門村
公交車在黑暗的公路上行駛了十分鐘左右,身後的舊城區早就被甩了沒了蹤影,車窗外的環境變成了荒野農村。人煙罕至。
下一站,血門村。
隨著公交車在里世界大道上的前進,高天看著窗外天外景色,遠處的村子有些不對勁——這裡家家戶戶的門都是血紅色的,明晃晃的十分刺眼。和斑駁牆壁顯成了鮮明對比。若是一家一戶是這樣的,那也算是巧合了。可是目力所及每一間房子都是如此,那想要忽略都很難。
這個村子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過這也不關高天的事情,他的終點站是寶塔小學,血門村裡的情況再詭異,只要自己不離開444號公交車,也威脅不到自己。
「血門村,即將到站。
「請需要下車的乘客,整理好自己的隨身個人物品。從後門下車。」
隨著車廂一陣晃動。靈異公交車在這滿村血紅的詭異地方停了下來。前排沈念站了起來,向著蘇酒和高天的方向拱了拱手:
「兩位,很感謝這一段短暫旅程的相伴,和扶持。
「我的目的地已經到了,血門村,就是我的終點。根據收集到的情報,最近一次有疑似還活著的人類小孩蹤跡出沒,就是在這血門村之中。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我孩子,我也要進去確認一眼。
「也祝你們,能夠順利到達寶塔小學,完成這次任務。更希望你們能早日擺脫這個詛咒你們的活人公寓。」
沈念覺得自己的孩子,有可能在這個叫做血門村的里世界麼?
高天原本想說兩句話,但是到了嘴邊,又咽下去了。
沈念在里世界的各個車站,尋找自己孩子多久了?看他風塵僕僕、憔悴不堪的外貌,起碼一星期了吧。
不要說一個沒有任何求生能力的普通孩子,就是職業獵鬼人,哪個敢打包票說自己能在里世界待這麼久還活著的?
更何況還是血門村這樣恐怖的地方。高天從未進去,光是從外面看上一眼,就感到了渾身雞皮疙瘩起來了。
甚至比之前的舊城區,德馨醫院,還要猙獰怪異。
沈念的孩子……若是跑到這個地方,九成九以上已經遭遇不幸了。
高天心裡是這麼想的,但還不至於情商低到,把實話直接說出來。
他一個靈異新人,都一眼看穿的事情,沈念這個中年獵鬼人,會不清楚?
他只是不願意相信而已。
還留一個念想,一點僥倖,萬一呢。
這也是苦苦支撐沈念,在一個個靈異之地中活到現在的唯一支撐。要是高天把他這點支撐都給戳破了,那看似意志如鋼鐵般的沈念,恐怕下一刻就要垮了。
只能說,父愛如山。
高天只是拱了拱手,示意對沈念的送別:
「如果能活著回到現實世界,有關靈異事件的許多知識,我還是挺想向您求教的。以您的資歷,做我的老師也綽綽有餘了。
「祝我們下一次見面的地方,是在現實世界的咖啡廳,到時候我一定請你喝一杯。而不是這個鬼地方。」
蘇酒也在一邊說道:
「沈念大俠,你路上小心一點。
「那些村莊好詭異,您一定要一路小心,早日找到孩子,家人平安回到現實。」
沈念笑了。他四十多歲,臉上因為飽經滄桑而布滿了皺紋,論經驗和年齡,這兩個活人公寓的年輕人,自己都可以當他們爸了。
他下車之前看了一眼時刻表:
「你們要到的寶塔小學,還有三站吧。
「那個地方……雖然我沒有去過,但也在公交車上,和其他獵鬼人交換過情報,對它的傳聞有一點了解。
「即使在魑魅魍魎遍地都是的里世界,那個地方,也是最邪乎的一個。
「和其他靈異之地不同的是,它似乎還在不斷擴張、成長。
「是的,你沒有聽錯。這個一片會成長的靈異之地,每隔一段時間有獵鬼人進入其中獵寶,就會發現,寶塔小學似乎『變大了』。
「同時,寶塔小學附近的其他靈異之地,和裡面的厲鬼,莫名消失了。似乎是被寶塔小學併入其中。
「很難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是隨著寶塔小學繼續這麼吞噬下去,很快就會和血門村、舊城區這些歷史悠久的靈異之地撞上。到時候會發生什麼,寶塔小學內部的情況,沒有一個人知道。」
看到蘇酒嚇得小臉刷白,幾乎就要哭出來了。沈念意識到自己有點說過了,趕忙安慰她道:
「不過你們也不必心理壓力太大。
「畢竟那個女人說了,你們的任務不是坐到寶塔小學的門口,就算是完成了任務麼?
「只是在小學門口看一眼,不必進入其中,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小心一點,總不會錯的。「
說完這些話,沈念攜著風衣下的三支長槍,急匆匆下了車站。
這一站,同樣沒有人上來。血門村附近方圓百里,除了血紅色的緊閉的門,就連一個鬼影都看不到。
隨著沈念的下車,車廂內乘客下降到3。
車門緩緩關閉,在里世界永不停止的444號公交車,繼續踏上了下一站的旅程。
順著車窗,高天看到,沈念的人影慢慢走遠了,化作一個小點,向著血門村的方向前進。
他的步伐很慢,很謹慎。隨時準備遇到任何意外拔槍射擊。
高天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江洋和他未婚妻的第五次任務,就是進入寶塔小學。
那一次任務,他的未婚妻以犧牲自己為代價,才換取了江洋活著回去。
五次任務,大約已經普通人的極限和天花板了吧。
過了第六次任務的僧人餘生,又是強到何種程度。
高天特意檢查了一遍口袋中,江洋交給他的婚戒,還在。
還剩下三站,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吧。
公交車平穩行駛了大約8分鐘,車速再次慢了下來。進入倒數第二站了。
靠著車窗上的高天,看著遠處一片血紅色的天際。
無數白色的骨骼,堆積在地平線的遠處,組成了一座座漂亮且精緻的小塔。
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死了這麼多人,人骨都能堆積成塔了。
「下一站,血色育嬰堂,即將到站。」
隨著冷漠的機械女音報站,公交車開始減速,準備進站。
遠處拉近,等候在車站的,是一位新的魁梧的人影。
看到下一站「乘客」的瞬間,高天心中睡意全無,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是什麼東西?
公交車外,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一襲紅衣的女人等候著,看來是下一站準備進車的乘客。
高天在第一眼看到她之後,就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恐懼感,
女人的面相模糊不清,就是一個平庸到極點的大眾臉。不知道為何,目光落在她臉上無論多久,都始終無法記住。
真正令人不寒而慄的,是她手中抓著無數金屬狗鏈,四散開來,圈著一個個紫青色的、四腳並排爬行的生物,類似於狗,卻長著人臉的模樣。
鬼嬰。
高天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來,是伽藍社聊天群中蕭淺淺的用戶名。
他不確定,蕭淺淺活著時候對付的厲鬼,是不是這個高大女人牽著的髒東西,兩者是不是同一個東西。
如果是的話,那麼太令人恐懼了。因為高大女人手中鏈子牽著的「鬼嬰」數量,多達幾十個。在等候車子的時候相互撕咬,玩耍,看上去烏青青一片。
這個女人要是坐上車子的話,那是不是乘客數量瞬間爆炸了?
高天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恐怖的威壓,那種威壓,之前是在多頭鬼身上感受。只是遠遠看上一眼,就像是小動物遇到了天敵一般,完全失去戰鬥的勇氣。
甚至,高天都懷疑,以這個厲鬼的強度,甚至隱隱還在藝術家之上。公交車的規律能不能像是壓制多頭鬼一樣壓制她,還是一個疑問。
「下車!」
高天下意識做出了決定。女人想要上車,他們兩個必須下車。這位乘客的規格太高了,不是現在的他可以碰瓷的。
但是車站外就安全麼?要是下車就一定能保平安,那裡世界也太簡單了。
此刻公交車後門打開,被稱為「血色育嬰堂」的站點,看到外面的地面上,腳裸高的血液流淌著,其間還有無數白色骨骼漂浮。只要在這裡下車,就註定要踩在這些血液中等候。
如果說這一站是夢境中的地獄,那麼再合適不過了。
遠處,還有一座如同聖堂一般的建築,巨大的白色骨柱將它外圍攔住。聖堂之中,不時傳來悽厲的嬰兒啼哭聲。
膽小的蘇酒已經被嚇到手腳僵硬。聽到高天的呼喚,她本能想要站起來,離開公交車。但是在看到外面場景之後,她再度失去了勇氣:
「高哥,我的雙腿發軟,覺得光是站起來都十分困難。
「你一個人走吧,不必管我。我寧可死在公交車內,也不想在這一站下車……」
車窗外,悽厲的嬰兒哭聲響徹大地。
作為一個普通人,蘇酒在經歷了這麼多恐怖事情之後,精神意志已經有些崩潰了。
事實上,高天也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局面。
留在靈異公交車上,可能會死;但是下車,可能會死的更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