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蝴蝶(新書求月票)
深夜,公寓裡,電腦桌前的咖啡已經冷掉。
韓銘卻是感覺比任何時候都要精神,甚至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晏靜,天洲國際董事長,出生於1992年4月,安省洛川太平鎮人士……」
重新查閱了晏靜的資料,一時間,韓銘感覺腦袋有些發沉。
這些信息是怎麼離奇的和自己夢境中的內容對應上的。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韓銘深吸了口氣,心中做好計較。
一切都需要從夢境中去找尋。
洗澡,睡覺。
……
陰冷,潮濕。
老舊木家具發霉的味道鑽進韓銘的鼻腔,韓銘睜開眼,發現這次的夢境完全不一樣。
這是一個逼仄的農村平房中,韓銘視線首先看到的,是一雙發黃枯瘦的女孩的手,正極其緩慢地擰動老舊門鎖的插銷,直到徹底鬆開。
為了不讓插銷發出聲音,女孩單手拖著金屬插銷緩緩放下,手在微微顫抖,但動作決絕。
女孩回過頭,此時正對上韓銘的眼睛,老式白熾燈熏黃的光亮下,韓銘看到了一雙被冷酷和漠然占據的眸子,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堅定,完全不像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女孩的目光。
屋內瀰漫劣質酒氣,裡間傳來男人震天的鼾聲和含糊的夢罵。
「你是誰?」
韓銘問了一句,但奇怪的是,女孩並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她目光掃過韓銘,隨後快速走回一個小隔間內,拉上布簾,將一個大木柜子打開翻開下面的一個隱藏的層板,然後鑽了進去,就那樣靜靜的躺在裡面。
韓銘詫異的看著這一幕,仿佛是在看著某種記憶里的電影,他走過去,小隔間的那張破木桌上,一本字跡工整的數學作業本整齊的擺放著,旁邊是一盞散發著昏黃光暈的檯燈——燈,亮著。
他拿起那本數學作業本,翻開一看,上面的名字令韓銘忍不住色變。
晏靜!
怎麼回事,夢境裡的內容怎麼會變成了晏靜了?
警察局,審訊,紅衣女人,都不見了,而且最為詭異的是,女孩兒好像看不到他。
沒過一會兒,異變突發,他聽到外面傳來混亂的腳步聲、男人的咒罵、鈍器擊打的悶響,以及一聲短促的哀嚎,隨後是翻箱倒櫃的聲音。
有人闖進了這間屋子!
韓銘下意識躲了起來,但很快,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外面嘈雜的聲音很快就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中,那個小女孩一直就躺在那大木櫃的暗格之下,連呼吸都呼吸都輕不可聞,除了外面哀嚎聲響起時,她那緊緊攥著指節發白的手。
外面逐漸安靜,只剩下一種空洞的死寂。
時間仿佛過得很快,宛如蒙太奇的掠影。
天光大亮後,屋子裡來了很多警察、屋外滿是嘈雜的議論聲,小晏靜被警察披上毯子,從屋子裡帶走,客廳一片狼藉,韓銘目光不由的看向那偏廳的臥房地面上,殷紅的鮮血流淌出一個詭異的圖案。
「哎喲,可憐的娃,親媽被爹當賭債賣了死的悽慘,現在爹也沒了。」
「聽說是要賭債的人找上門給打死了。」
「這姓王的自找的,我聽說他準備把女兒都賣咯,喝得醉醺醺的回家,連門都沒關,家裡面被翻了好幾遍。」
「天哪,那靜靜丫頭咋樣了?」
「這丫頭聰明,賊人進來,她鑽到柜子里逃過一劫……」
「嘖嘖……嚇人吶,不然肯定懸咯。」
「是啊,這娃現在爹媽都沒了,還有別的親戚沒有啊?」
「有個遠房親戚,公安那邊抓了人,有幾個從犯賠了錢加上鎮上也給申請了撫恤,賠了一筆錢。」
……
畫面中,韓銘看到小女孩正低眉順眼地聽著某個親戚的教誨
「錢我給你存著,將來給你當嫁妝……」
她乖巧點頭,轉頭卻被送進了村鎮的福利院。
深夜,韓銘的視角跟隨她輕盈的身影再次潛入。
她熟稔地從衣櫃深處一個鐵盒裡,拿走了一沓厚厚的錢,並將幾張零錢和一塊磚頭用布包好,放回原處。
她沒有絲毫停留,背上一個早已收拾好的舊書包,將錢仔細縫在內衣夾層里,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步伐快而穩,沒有回頭。
她走了很久,來到一片荒涼的山坡,山坡上,立著一座孤墳。
女孩兒跪在墳前,額頭輕輕抵著冰冷的土丘。
「媽,這裡鎖不住我,我去外面大城市看看,等賺了錢,我再回來看你。」
她就這樣靠著那小小的土坡,閉上眼,仿佛睡著了。
晨霧瀰漫,一隻罕見的純白色鳳蝶悄然停在她沾著露水的發梢上,翕動著翅膀。
……
老式吊扇在頭頂慢悠悠的轉動,電機嗡鳴聲混合著耳鳴在耳朵里拉長嘶吼。
「你是說,世界即將毀滅,你被選為了拯救人類的面壁者,身邊出現了詭異的事件,可以永生,還可以支配全世界的財富?」
派出所報案大廳內,值班警察語氣沉悶,在聽完韓銘的敘述之後,似笑非笑的問道。
韓銘指關節抵著太陽穴,夢境裡的聲音由遠及近又快速消退。
他睜開眼,再次看到那陰影下的警察。
「我做了個夢。」
韓銘說道。
……
警察啪的一下蓋上報案登記簿,厲聲呵斥道:「那就趕緊走,沒事別在派出所搗亂,什麼做了個夢也要來報案,我給你說,要不是要過年了,你這種我拘你幾天你都不冤!」
「哦,謝謝警官。」
韓銘起身,再次朝外走去,耳邊嘈雜的對話聲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這群『小泥鰍』在市場、電影院門口流竄好幾天了,專門盯談對象的女同志和帶孩子的賣東西,什麼紐扣發卡,帶頭的就是她,鬼主意都是她出的,分錢也是她說了算。」
韓銘第一次聽到夢境中環境的清晰對話,他忍不住轉過頭去,發現不遠處站著幾個年齡都是十來歲上下的孩子,為首的一個女孩目光低垂,盯著自己磨破的鞋尖,嘴唇抿成一條線,一言不發。
女孩看起來已經有十一二歲了,雖然低著頭,但韓銘還是立刻認出來,這是晏靜!
咚咚咚,老警察敲著桌子
「丫頭,叫什麼名字?家在哪?你爹媽呢?」
女孩默然不語。
「嘿!你這孩子還挺橫!再不說話,我……」
「小張。」老警察抬手打斷小張,嘆了口氣,緩和了點聲音道:「餓嗎,我們食堂有包子和面,好好說,等會兒讓你們吃個飽,然後我把你們送回家。」
女孩依舊沉默,連眼神都沒動一下,仿佛一切與她無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