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是我的好朋友!(3k)
第158章 你是我的好朋友!(3k)
南守仁死定了。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朱紅色的大門在身後合攏,槐序牽著女孩的手,久久地站在黑暗的山澗,聽著北風穿過兩山的縫隙,真人宅邸門前的兩尊鎮墓獸,也跟著發出鳴鳴的哭聲。
他和南守仁簡單的交談了幾句話。
商談的並不順利。
南守仁即將卸任,結束諸多繁重的工作後,傷勢有所好轉,因此他對自身的狀態極為自信,認為即便是遭遇刺殺也能從容應對。
在往前的幾十年裡,針對南守仁的刺殺並不少。
世家、悼亡會、朽日的下轄組織、各種雜七雜八的仇人,以不同的恩怨或是利益,又或許是某種情感或者信念的驅使下,前來嘗試殺死擔任雲樓城主的南守仁。
每一次南守仁都能順利的活下來。
縱使一手護持蒼生,一手托起雲樓城的繁榮,南守仁亦有信心擊退一切來敵。
幾十年來歷經無數刺殺,未有一敗。
但這次不同。
南守仁這次要面對的刺客是商秋雨。
前世的南守仁就沒能勝過商秋雨,一戰就被重創到垂死,只能蟄伏起來休養傷勢,一出關又遇見當時還被稱作主的槐序,苦戰之後耒能獲勝,一戰就被斬殺。
掀了天靈蓋,淪為朽日的祭品。
打商秋雨輸一次。
出關後,遇見被商秋雨教出來的槐序,又輸一次。
輸無可輸。
而今世的商秋雨有前世的經驗,南守仁在她眼裡無異於一個已經被拆解並分類的標本,只需繞開一些根本算不上阻礙的障礙物,就能輕而易舉地取走其性命。
縱使知曉當天有刺客,南守仁也防不住。
南守仁既不能離開雲樓城,也無法有更多的,足以應對有預謀的真人級別刺殺的手段,他就像一個樹在這裡的活靶子,是尚且還在喘氣,但半隻腳已經埋進墓地的死人。
既然救不了南守仁,便只能另尋他法。
設局重創商秋雨。
讓她在歸雲節以前,不能有直接下場干涉局面的能力。
「槐序?」安樂扯了扯他的手,眸子在黑暗裡閃著淡金色的光,忽然溫和的微笑,她抬起手指,五指之間有一縷縷曦光纏繞,柔和,時而卻又讓人覺得鋒利。
「你看。」
手指輕輕搖動,一縷縷曦光便在黑暗裡盤旋,像是夏夜的螢火蟲,靈動且美麗。
槐序眼皮一跳,抓住她的手腕:「別在這裡用。」
他探手握住韁繩,腰身健壯,腿腳乾淨的黑馬躍出黑暗,升騰火焰的四蹄踏上石路,槐序先把安樂扶上馬,又自己騎上去,一甩韁繩,黑馬便向前狂奔離去。
不會有錯。
安樂掌中的曦光正是前世的赤鳴常用的法術【喚星】,揮手間星光如瀑,萬物成灰,搭配四象五行的諸多法術,動輒就是萬法齊發,如輝煌的頌歌般閃耀世間。
前世他在這一招上吃過的虧可不少,諸多邪法如摧枯拉朽般被星光湮滅。
即便如今安樂的掌中僅有幾縷曦光般微弱的光粒,遠遠還沒有抵達記憶中星光如瀑,萬物成灰的恢弘景象,他也絕對不會認錯這就是赤鳴的招牌法術。
伴隨安樂的境界提升,更多屬於前世的東西正在不斷地復甦。
「你快要升入精銳了?」
「嗯。」安樂散去掌中的幾縷星光,雙手自腋下穿過,環住胸口,牢牢地抱著他,將下頦擱在他的肩頭,聞著薄荷般清新的香味,嗅到一抹驚慌失措的氣息。
「之前鐵劍門那件事結束以後,就差不多快要修成精銳了。」
「不過,我覺得還得再鞏固一下。」
「所以就沒有直接晉升。」
槐序沉默不語,感到一種強烈的緊迫感,好似身後又有什麼東西追來。
他和安樂是上周一入書閣習得燼書,上周六夜裡一起升入標準級,僅僅耗時五天便超越凡俗,成為一名標準的修行者。
而今天是周四。
刻苦修行五天後,安樂竟然即將升入精銳。
修行障礙根本不存在,修行進境宛如呼吸般自然,全天候全自動修行,又有他供給的諸多資源和各種丹藥,哪怕什麼都不做,修為都在不斷上升。
可不能讓她比下去。
這次真人壽宴,必須多殺一些人。
「壽宴上會有人來殺我們嗎?」
安樂貼著他的側臉,在耳邊輕輕呵氣:「你先請了梁長官,又找了赤蛇,然後是南山客和苦僧大師,這些都是很厲害的人物,卻被你全都請到一起,總讓人覺得要出事。」
「周三你回來以後,忽然就心神不寧的抱住我。當時我能夠感覺到你很孤獨,很害怕,好像在擔心我會從你的懷裡溜走,變成天上的星星,變成土裡的灰塵,永遠的消失。」
「可是,如果沒有什麼意外把我們強行分開,我又怎麼會離開你身邊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有呆在你的身邊才會覺得安心快樂,每一秒和你相處的時光都幸福的散發著甜味。」
「所以,思來想去,只能是有什麼事情吧。」
「是誰想殺我嗎?」
「————是。」槐序輕聲承認。
他沉默許久,又說:「有個真人想在南守仁的壽宴當天殺你。她的目標本來是我,但我為了完成與你姐姐的承諾照顧你,和你走的太近了,導致你進入了她的視線。」
「你在發抖?」安樂問。
「沒有。」
「這不怪你,槐序。」
安樂在他耳邊長舒了一口氣:「不要把別人的過錯都攬在你自己身上,我是你的朋友,你和我關係好當然很正常,倘若有人想要傷害你,又因為你而想要傷害我,我只會討厭那個人,而不是埋怨你。」
「而且,你不是也有在努力的想要應對我們共同的敵人嗎?」
「我今天和你一起東奔西跑,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你已經很了不起了,沒必要再去自責,更不要因為擔心失去我而埋怨自己連我都不會討厭你,你又為什麼要因為我而討厭自己呢?」
「我們是朋友啊,槐序。」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看到你開心,只要你能夠過得好,我就覺得高興。」
「所以,多對我笑一笑吧。」
安樂抱得更緊了,女孩柔軟的身體貼著他的脊背,駿馬向前狂奔,風呼嘯著吹來,僅有一線的灰黑天空,狹窄的石壁,一切陰森的東西都被她的溫暖驅散。
讓人不覺得孤獨。
她在抱著你,一個心跳隔著纖薄的布料嘗試靠近另一個逃逸的心,她的心散發著太陽般溫暖的光線,驅散著所有名為一個人去生存」的森寒,她的擁抱很有力量,能讓不安
的心感受到她的存在感,逐漸平息所有的躁動。
生活與生存乃是同義,皆是一場漫長的苦旅,盡頭是死亡,道路是荊棘,腳步永遠不能停下,只能一步步的走過荊棘的坎坷長路,一個人走向生命的終點。
而現在,她正在試圖陪著你。
讓苦行成為旅行。
讓荊棘的刺上盛放出溫柔爛漫的鮮花。
「不要害怕。」
她在耳邊輕聲說:「我會陪在你身邊。」
槐序深吸氣,握著韁繩,驅使駿馬踏著火焰奔過灰暗的山間,一路奔回城內,在北坊的街上勒馬止步,奢華的金屬雕花大門與殘留著彈孔的破舊鐵門隔街相望。
他手腳僵硬的下馬,跟蹌著差點在平地被絆倒。
女孩站在他身邊,笑吟吟的牽著他的手,阻止他馬上逃回大宅院裡,像是之前那樣冷冰冰的丟下幾句話,又合攏大門,把人關在門外,攔在寂寥無人的街上。
父母剛忙完一天的工作,正結伴慢慢地散步走回來,在糕點鋪子裡工作一天而沾染的氣味尚未散去。
「那是小樂嗎?」
母親眸光一亮,伸手一指:「你眼神好,你看看咱家閨女是不是和槐序那孩子牽著手?」
「是。」
老父親踮著腳,右手橫在額前,眯著眼睛眺望,天色實在過於昏暗,但女孩一隻手還提著燈,她和槐序兩個人正站在一圈燈光里,牽著手站在一起,低聲交談。
他情不自禁的翹起嘴角,欣慰的笑著說:「除了槐序那孩子,還能是誰?」
「咱家小樂,真的快把人領回家裡吃飯了!」
「你說————」母親掩嘴偷笑一陣,又問:「咱們是不是該給小樂準備嫁妝了?」
「早著呢。」
老父親掰著手指數道:「你看,小樂和他認識半個月,之前總是吃閉門羹,到現在才牽上手,也沒見互送禮物,也沒看見摟摟抱抱————估計啊,還得再等一段時間。」
「別心急,孩子們的事情,急不得,更催不得。」
「你一催,人家指不定還要心煩呢。」
「至於嫁妝和禮物,不是早就備好了嗎?」
「之後交給小樂吧。」
「讓她自己決定送誰。」
夫妻倆並肩走過去,每一步都走的又輕又慢,像是踮著腳的貓,生怕驚擾到遠處的少年少女。
安樂牽著他的手握了好一陣,才問:「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槐序搖搖頭,看著她說:「塵埃未落,心緒難平。」
「赤鳴————我會殺了她。」
為了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