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烏山妖怪(3k)
第113章 烏山妖怪(3k)
陰天的清晨總有一種陰鬱的壓抑感,一輛天工坊出產的黑色車輛悄無聲息的駛過街面,停在北坊一座大院子的金屬雕花柵欄門前,同陰鬱的天氣格格不入的龍女推門下車。
眸光發亮,很有精神。
目光掃視一圈,很快就找到被兩個女孩圍在中間的黑髮少年,邁著穩健的步子走過去。
「早上好,白長官。」
槐序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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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於白秋秋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早已習慣。
會議是在午後開始,她會在清晨就做準備,可以不緊不慢的從容弄完,但絕不喜歡事到臨頭才匆匆忙忙的趕場。
但這會未免也太早了。
難道要在這裡乾等著嗎?
「會議提前了。」
白秋秋卻說:「北師爺親自去了一趟烏山通知消息,所以妖怪們的代表後半夜就到子。」
「梁左故意晾著它們,想要下午召開會議。」
「但署長想儘早解決南坊問題,強令南坊的幾個幫派分別派出代表來到警署,商談往後南坊的執法權問題—一嘗試先用懷柔的手段談話,然後再決定是否動用武力。」
「南坊的事和烏山妖怪們的事,會在同一場會議來談。」
「就在今天上午。」
「北師爺?」槐序略一點頭,立刻想通其中的關竅。
若是北師爺親自去過烏山,倒是不奇怪了。
武夫的作風。
快、准、狠。
南坊的幫派興許也是被嚇到了,想起縱使老真人無暇處理雜事,北坊也還有這麼一尊狠人鎮場子。
難怪那群喜歡內鬥的玩意,效率這麼快。
那倒是省事了。
上午開完會,下午說不定還能抽空去於點燼宗的工作,順手刷個任務。
但有一件事他比較憂慮。
昨晚商秋雨沒有回信。
而且她的位置,似乎已經偏離任務地點。
她的任務,很可能完成了。
不知何時就會來雲樓城。
必須再快點,動作一定要快,趕在商秋雨回來以前,順利進入警署。
騰出時間去應對商秋雨,參與朽日更多的謀劃。
同時儘量穩定遲羽的情緒。
避免她和商秋雨見面。
槐序一點頭,熟練的坐進副駕駛,白秋秋合攏車門啟動車子,兩個女孩擠在后座,各自坐在兩側車門邊上,互不靠近。
一行四人前往位於西坊的雲樓警署。
會議室也是近期裝修完成,頭一次被正式投入使用,各方代表基本都已經落座,只等最後的證人抵達。
出席這場會議,基本就等於和警署站在同一條戰線,徹底同南坊幫派和烏山劃清界限。
槐序坦蕩的推門進來,目光掃過屋內的眾人。
首先是坐在主位的梁左,負責主持會議的人竟然不是署長,而是這位年輕的派系代表人物,他正襟危坐,無論是禮儀還是著裝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給人以公正威嚴之感。
左側的首位空缺,本該屬於北坊代表的位置沒有人過來。
第二個位置則是個熟人。
西坊的赤蛇。
他照舊是駁領西裝禮服,雙臂環胸,神情冷漠,模樣恐怖,過於健壯的身材讓衣服緊繃著,身下的座椅也顯得不太合適,像是大人坐著小孩子的位置。
右側則是南坊的幾個臭魚爛蝦,幾個規模較大的幫派所選出的代表人物,之前聽聞的鐵劍門、虎威幫赫然在其中,但只能排到末位。
排在右側第一位的是烏山的妖怪。
一位妖嬈的小個子狐狸精。
黑髮垂腰,側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拿著菸斗,旁若無人的吧嗒吧嗒的抽著煙,淡綠色的眼眸無聊的望著天花板,時不時吐出一個個煙圈,看著煙霧飄散。
望見有人進來,他收回搭在扶手上的小腿,摘下墨鏡望了一眼。
其他幾個連座位都沒有的妖怪也跟著看過來。
目光凶厲。
「喲,這就是咱們燼宗的少年天才啊。」
狐妖不屑的冷哼:「半夜裡,不好好在你媽媽懷裡睡大覺,在街上鬼混什麼呢?」
「還領著兩個————」
他望見遲羽,忽然不吱聲了。
不敢再說。
槐序平淡的看了它一眼,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他什麼都沒說,領著安樂徑直在赤蛇身邊坐下,又在屋內環視一圈,卻沒找見署長那個老油子的影子一署長沒來。
在這種會議上,署長缺席了?
只讓梁左來主持會議?
————那就有趣了。
白秋秋跟著進來,有人在梁左身邊各加了一張椅子,白秋秋坐在左側,她的椅子被加高過,讓她坐下去以後,恰好可以和身材高大的梁左身高平齊,不顯得矮一截。
而右側則是來了個膚色偏黑的男人,單看外表,像是位勤勤懇懇的老農,行走和坐立都有一種拘謹感。
這是幫派轉入警署的人。
梁左代表九州空降過來的正統派系,右側的老男人則是代表幫派轉正人員,左側是白秋秋————代表雲樓白氏大小姐的意見。
或者說,世家貴胄的態度。
各個陣營,派系和人員的劃分,僅從座位就能看出一二。
「先提第一件事。」
梁左目光平淡的望向槐序,張口說道:「燼宗信使,雲樓城的守法公民,於昨夜在南坊葫蘆巷子目睹烏山無證的孽畜舉行血祭,遭受襲擊,蒙受巨大的損失。」
「要求烏山非————方面,進行賠償。」
「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他又望向左側的狐妖,烏山的隱狐」,只是略一發言,就表明其大致態度。
堅定的維護雲樓人的利益。
隱狐自然是有證件的妖怪,幾十年前還是個小狐狸那會,得到過幫派方面的承認。
倘若沒有證件,它也不可能安穩的坐在這裡。
梁左一向認為,沒有經受教化,得授證件的妖怪,並不具備任何人類的權益,只能當成有智慧的牲畜。
而且是有危險性的牲畜。
光是容許它們在人類聚居區活動,都是一種對於秩序的挑戰。
「我們不服!」
隱狐卻沒看梁左的眼神,厭惡的指著坐在對面的少年,冷聲說:「我倒是想問問,你們兩個信使夜裡又沒有工作,為何會跑到南坊,還恰好」就撞見邪修和無證妖怪?」
「事後不僅半點傷都沒有,還被前輩搭救?」
「怎麼看都有問題!」
「一瞧就是對我們烏山栽贓陷害!」
它站起來,撐著桌子,凝視著槐序,質問道:「說我們烏山蓄意伏殺信使,那你們倒是解釋一下一你這個不安好心的小子,半夜裡不睡覺,跑到南坊做什麼齷齪事?!」
槐序卻只是嗤笑一聲,雙臂環胸,冷眼盯著隱狐,並不做任何解釋。
這裡都是他的人。
主持會議的梁左歧視妖怪,而且欠了他的情,幫派出身的老男人也不會在這種人妖關係上偏袒妖怪,西坊的赤蛇更是早就與他交好。
有心算無心。
所有的坑和陷阱早就挖好了,仇人們自個傻乎乎的跳進來,何須他來開口解釋?
前世的烏山就曾噁心過他。
在他尚未成長完成之前,以不少陰損的手段,設立陷阱嘗試把他捕獲。
而且烏山匯聚邪修和無證妖怪,藏污納垢,各種極端邪惡的儀式與非人手段都有涉獵,不少妖怪和邪修更是完全不把人當人。
如今他已從良。
並非邪修,而是盡宗出身。
坑起這群野妖怪,自然是毫無心理負擔。
他這次啊,也能享受眾人托舉之力!
受律法守護!
站在制高點!
哪來的野妖怪,配和我說話嗎?
先聽聽警署的人怎麼說吧!
果然,不等他開口,主持會議的梁左就率先斥責:「蠻夷之輩,一對年輕的少年少女,連進門都要挽著胳膊,夜裡外出散步,還能是為了什麼?」
「真當世人皆是茹毛飲血之獸?」
「不懂浪漫。」
「誰?!」隱狐不可置信的看著古板的梁左,勾著脖子,探頭望著他,又問:「你?你說我們妖怪不懂浪漫?!」
「我們怎麼可能不懂浪漫!」
「我可是有證的妖怪!」
「你的成見怎麼能這麼大,好似像山一樣壓來,你說什麼我都可以勉強接受,但你說——你說我一個狐妖不懂浪漫?是茹毛飲血之輩?這話未免有點太過分!」
「我們吃人都要先料理一遍的!」有妖怪跟著反駁。
「我們很文明!」
也有妖怪說:「我們每次都要先剝了皮,去了心,只吃最乾淨的部分,從來不吃下水!」
「我們洗鍋都要洗足八遍!」
室內的氣氛立刻就冷了下來。
隱狐緩慢的把頭扭到身後,脖子足足轉了一整圈,眼珠子都要凸出來,惡狠狠的瞪著牛角大漢,一字一句的說:「回去,再收拾你們。」
它氣的鼻孔都在噴煙。
這群沒腦子的東西。
倘若不是值夜人一時導致折損太多人手,很多妖怪都在養傷,一時間沒多少人可用————
它何至於帶這群蠢貨過來?!
不能幫忙。
還添亂!
梁左冷聲質問:「既然如此,你便回答一下,為何會有烏山的妖怪出現在南坊,勾結邪修,大規模的舉行血祭?」
「昨晚我們調查後,所見的可都是烏山的法術!」
「是妖怪的臭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