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冷嘲熱諷(3k)
第111章 冷嘲熱諷(3k)
白秋秋不敢抬頭望向車頂,生怕車窗邊上會忽然出現一位銀髮老奶奶,平靜的提醒她:小姐,請專心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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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向著旁邊瞥了一眼,卻見少年無聊的托著腮,同樣在審視她。
槐序問她:「警署的工作辛苦嗎?」
「不辛苦。」
夜幕濃重,黑髮紅瞳的龍女坐在主駕駛位,雙手緊握方向盤,目視前方,俏臉不自覺的露出一絲笑意:「這是我選擇的事業,我想要達成的正義,無論怎樣,都不辛苦。」
「人活著總要找到一個理想。」
「否則————」
「小姐,請你專心開車。」
老太太又在敲窗戶。
白秋秋只能閉上嘴,一本正經的端著架子,維繫肅穆的神態。
她的尾巴塞進座位的一個凹槽里,悄然探出搭在肩頭,尾尖的一撮淡青色絨毛,輕輕搖晃。
任誰看她的樣子。
都只能感受到肅穆,冷漠,無可挑剔的禮儀。
相比較之下,槐序的坐姿就要隨意許多,無聊的托著腮,同車窗外的老太太對視一眼。
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眼中的厭惡。
不是出於相貌、實力或是天賦,也不是對個人。
而是對家世。
對流淌著龍庭槐氏之血的後裔,本能的厭惡的和警惕。
類比一下,就像看見一個不穩定的超級炸彈,突兀的出現在保護目標身邊,並且完全不知道會何時爆開。
「可憐。」槐序嗤笑一聲,收回目光,枕著座椅閉目休息。
雲樓有三個大姓。
原本同屬一族,都是第一代雲樓王的後裔。
後來分化成三姓。
可以繼承雲樓王之位的主支姓白,兩個過去的旁支被分別賜姓雲」和樓」。
而白秋秋便是雲樓白氏的後裔。
她是這一代雲樓王的侄女。
也正因此,警署的人才會把她當成吉祥物,不敢讓她牽扯進太危險的事務。
只當人是過來遊玩。
可任誰也想不到。
這位在伊甸寄養多年的大小姐,回來卻真想做出一番事業,想要投身雲樓警署,主持正義。
並非只是玩玩」那麼簡單。
她甚至願意為了正義的事業付出生命,不惜一切代價的追殺喰主,曾有一劍,只差一點點,就能取走對方的性命。
只不過,最後她還是敗了。
輸的很慘。
被家裡人捉回去,乖乖去當大小姐。
再見面時,她已無半分英氣,只餘下溫婉賢淑,甚至摘下一朵白花,問他有沒有見過故人。
故人,他自然是見過的。
槐序轉頭望了一眼后座的兩個女孩。
凝視著安樂。
「怎麼啦?」
女孩溫柔陽光的笑著:「想看我變個戲法嗎?」
她說著,摸了一下頭髮,轉眼就切換成短髮。
淺淺的微笑。
「明天別忘了早起。」
槐序提醒道:「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去警署,烏山的補償也有你的一份。」
「還有————不要總是傻笑。」
他們很快就抵達北坊。
白秋秋對路況倒是很熟悉,一說是哪條街,無需指路,她就能熟稔的把車子開過去。
她之前在私下曾獨自把雲樓城的每條街巷都走過一遍,連最髒最亂的下坊也親自帶人鑽進去一趟,把路況摸熟。
親手繪製了一張雲樓城的詳細地圖。
雖說警署內部其實有相關資料。
但她始終認為,理論終究只是理論,沒有實踐過,正式工作的關鍵時刻,難免容易出錯。
所以她就去實踐了。
推開車門,夜晚的長風迎面而來,街上只有落葉還在飄蕩,大多數人家在這個點都已經熟睡,只有零星幾家有孩子的人,這會還亮著燈,窗口可以看見個舉著書苦讀的人影。
兩隻憨厚可掬的器倀一前一後的跑過去,一個發著光,一個像是銅鑼。
牆頭蹲著一隻貓。
安樂用力抱了抱新朋友」,約定明天早上再見,高興的一路跑回家裡,每走兩步就要回一次頭,一直到打開門,站在門前久久地凝望一眼,才肯告別白日的悲歡。
遲羽在半途就已經下車。
她又去書屋。
站在這裡的人只剩下槐序和白秋秋,還有一位藏起來的老奶奶。
「你家在哪裡?」白秋秋見安樂回了家,誤以為槐序是想先送女孩回去。
槐序卻並不做聲,抬手指了指自家的院子。
「這是你家?」白秋秋倒有些驚奇。
隨即她又一幅恍然的神色,她早該想到,以一對少年少女相處時親近的表現,怎麼看都像是多年的朋友。
倘若是住在對門,自動認識。
那確實很合理。
「青梅竹馬啊。」
白秋秋感慨道:「我只在————一些傳記里見過這種關係,現實里關係很好的青梅竹馬,倒是第一次見。」
「我有個朋友,她和未婚夫的關係,就一直很差勁。」
「成天吵架,兩個人彼此躲著。」
「走路都要避開。」
「不是。」槐序卻否認:「算上今天,我只認識她十天而已。
」
他知道白秋秋說的人是誰。
是一對無聊的白痴。
前世被他按著頭毒打過一頓,兩個不坦率的白痴才肯向對方展露心意,最終順理成章的走到一起。
當時,赤鳴的姐姐,她就在旁邊。
笑容很美。
「————十天?」
白秋秋不信:「她不像是輕浮的女孩,以你們表現的關係,不說是自幼認識的青梅竹馬,至少也是常年相互來往,彼此交心的朋友一怎麼可能只認識十天?」
「我有必要騙你嗎?」
槐序推開大門,跨過門檻走進院內,沒有關門。
白秋秋顯然有些好奇,想跟著走進去,當個客人在這座陌生的院落里轉一圈,卻被雲姨攔住。
「小姐,登門拜訪需準備禮物。」
老奶奶面無表情的攔在門口:「深更半夜,以您的身份,也不便闖入獨居男子的房子,否則不合規矩,恐要落人閒話。」
「請您回去休息吧。」
「獨居?」
白秋秋皺起眉頭,仰頭望了望這座院子,又說:「我上次在雲樓城閒逛,還沒見過這座院落。」
「這分明就是近段時間新修起來的院子,他看著不過十五六歲,怎麼可能自己住在這裡?」
「身邊最少也得有幾個照顧起居的人吧。」
「不需要。」槐序回來關門,見白秋秋沒走,又進去提了一壺茶回來。
在門口擺了張小桌子,以門檻為界限,將桌面均分,內外各添上一個凳子,便於招待客人。
這樣,便不算是進門。
眼瞅著老太太又有話說,卻見槐序一揮手,從茶壺裡湧出的液體竟然是乳白色,帶著奶香。
這不是正經的茶水。
而是奶茶。
這下雲姨也愣住了。
她又想挑一挑禮儀的問題。
卻見少年隨意的往桌前一坐,斂去先前的隨意,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種優雅從容,仿佛天生的貴胄。
一些世家子,沒有經受過自幼的培養。
都達不到這樣的效果。
無可挑剔。
「你一個人住這個院子?」白秋秋抿了口奶茶,眼眸忽然微微瞪大,舌尖舔了舔上顎,品一品味道,又小口的把杯子裡剩下的液體全都喝空,等著再續一杯。
槐序為她添茶,隨口答道:「是我一個人住。」
「你父母呢?」
「死了。」
「————抱歉。」白秋秋忽然升起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她早些年也是因父母去世,才會被寄養在伊甸,獨自一個人住著很大很大的院子,整日除了學習和訓練,就只能整日的眺望著遠方成片的白色建築群,偶爾出席各種正式的活動。
唯一的朋友是個刺客。
因刺殺失敗而死,屍體葬在院裡一株手植的梧桐樹下。
今年起,小樹的落葉再無人清掃。
因此她很能理解,獨自一個人在外面久住是什麼感覺。
「他是龍庭槐家後裔。」老太太警惕的提醒道:「小姐,不要為外物所惑。
其生父臭名昭著,乃是雲樓城赫赫有名的癲子,逢賭必輸,四處借債,將家境敗落至難以維生。」
「這般悽慘?」
白秋秋更覺得他可憐:「既然家境敗落,卻還能一己之力還清債務,住上這座大院子,又是如何做到?」
老太太沒有回答。
她只負責關照白秋秋,有關於龍庭槐家的情報,倒是沒有特意留心。
因此還真不知道槐序是如何翻身。
她理所當然的望向槐序,平淡的神情透著一種趾高氣昂的傲慢,好似在說:看到沒,我們家小姐問你,你這破落戶,還不快快回答?」
「無可奉告。」
槐序不看老太太的臭臉,譏諷一句:「反正以你們雲樓白氏的能耐,有心去查,這點小事,也瞞不住你們。
「何苦為難一個孤兒呢?」
雲姨一瞪眼,手差點就從袖子裡抽出來,隱約的顯出一抹青光。
可最終她還是斂去怒意,平淡的凝視著他。
好似在看一個命不久矣的死人。
目光帶著嘲弄。
「飲完這杯茶,請你回去吧。」
槐序又給白秋秋續上一杯茶,淡淡的說:「夜色過半,也不便招待客人。」
「烏山的妖怪,想來也不敢大肆在真人的眼皮子底下作亂。」
「早些回去,歇著吧。」
「免得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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